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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哥陈爽带着两个大汉来了。
一进门就嚷嚷:“妈,爸,那疯婆子呢?我带了几个兄弟搞不死她!”
婆婆慢悠悠从主卧出来,二话没说往墙上猛撞一下。
然后顺势往地上一躺。
“哎哟喂,了!陈家的儿子打妹家婆了!"
她嗓门一亮,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哥那两个“兄弟”面面相觑。
张凤霞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掏出手机:“我要报警,三个男的围殴我一个老太太?”
“我让你们牢底坐穿!”
我哥脸都绿了,伸手想去拽她起来。
张凤霞立刻嚎起来:“动手了动手了!碰我一下就是故意伤害!”
那两个大汉对视一眼,不想担责任,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我哥咬牙切齿:"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妈还躺在沙发上装死。
我爸蹲在墙角抽烟,烟灰落了一地也不敢出声。
张凤霞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指着门口:“滚。三天之内凑不齐钱,我天天去你单位闹,去你媳妇娘家闹,去你儿子幼儿园闹。”
“我老太婆可不要脸,什么事都能的出来!”
“你、你给我等着!”我哥撂下这句狠话,转身摔门而去。
婆婆嗤笑一声,抹了把额头上的血。
“孬种。”
夜里,我躺在次卧的床上,听着主卧传来的鼾声,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睡了个安稳觉。
没有我妈半夜推门进来翻我钱包的窸窣声,没有我爸醉酒后的怒骂,只有婆婆那震天响的呼噜,安心的很。
凌晨四点,我被一阵声音惊醒。
悄悄拉开门缝,看见我妈正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摸,手里攥着个包。
我不用猜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我的房产证、存折、还有一些首饰。
还没等我起身,婆婆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
“亲家母,起夜啊?”
我妈被吓了一跳,声音颤抖:“对,对,起夜。”
还没等婆婆有下一步动作。
我妈立马跑回次卧,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婆婆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我后撇了撇嘴:“你娘家人,属耗子的,专爱半夜偷东西。”
她额头上的伤口显眼得很,看的我心里一阵酸楚。
“您不用为了我这么拼的。”
婆婆白了我一眼:“你懂个屁。我男人死得早,就剩张生一个独苗,又让你给克死了。”
她顿了顿,“但张生活着的时候,最疼你这个媳妇。他要是知道你们家这么欺负你,在地下也活不好。”
我没出声。
婆婆却转了转眼珠子。
“你这娘家人办事太磨叽了,等明天老婆子我去给他们加加速。”
第二天,婆婆穿着寿衣,拿着白布条。
在我哥的单位门口拉起了横幅。
“陈爽欠债不还,死妹夫遗孀!”
白底黑字,还贴着我哥的照片,打印得清清楚楚。
我哥是公司小领导,最要脸面。
婆婆这一闹,他连大门都没敢进,直接从后门溜了。
但这只是开始。
婆婆又去了我妹的婚纱店。
我妹陈婷刚嫁了个小老板,正得意着呢,婆婆往她店门口一坐,开始哭丧。
“我那苦命的儿媳妇哟,供你读书供你嫁人,你倒好,转头就忘本啊!”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从兜里掏出个纸糊的童男童女,往婚纱店门口一摆。
“这是给你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你妈拿你姐的钱给你陪嫁奥迪,也不怕折了孩子的寿!”
婚纱店里正在试纱的新娘们全跑了出来。
妹妹这回店也开不下去了。
陈婷和陈爽气急败坏的给我爸妈打电话。
威胁他们,如果不解决我和婆婆,就和他们断绝关系。
果然,我爸妈怕了。
我和婆婆一回小区,就看见我家楼下围满了人。
爸妈站在天台上,手里攥着个大喇叭,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传遍了整个小区。
“大家评评理啊!养女儿养出个白眼狼,联合婆家死我们老两口啊!”
我爸在一旁配合着,把脖子伸到栏杆外,做出要往下跳的姿势。
“我们不活了!反正活着也是拖累儿女!”
楼下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联系消防队。
我手机则接到陈爽电话。
“陈书,我告诉你你那婆婆再会泼皮耍赖也没用。”
“爸妈要是真跳下去,你就是死亲爹亲妈的畜生!”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让那疯婆子滚,把房子过户给爸妈,再拿五十万出来当养老费,这事就算完!”
张凤霞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骂:“放你娘的屁!你爹妈要跳,老娘我帮他们推一把!”
她拽着我往楼道里走,边走边从楼梯间的窗户往外瞅了瞅,估摸着高度。
然后他把我往身后一甩,自己噔噔噔往天台跑。
“亲家公!亲家母!等等我!”
她这一嗓子,比我妈用大喇叭喊得还亮。
我妈和我爸明显愣了一下。
婆婆一口气冲上天台,三两下就爬上了栏杆。
“亲家母,忘告诉你了。”
“老婆子我不但不要脸,还不要命!比谁狠?那就试试看!”
她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栏杆外,身体晃了晃,吓得我妈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疯了!”
婆婆没理她,而是指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
“来,让大伙评评理,你们两口子站这儿装模作样半天了,怎么还不跳?”
楼下有人喊:“跳啊!不跳就是演戏!”
还有人吹口哨起哄。
婆婆趁机把家里这些事一五一十喊出来。
底下围观的人阵阵唏嘘。
很快,这件事就冲上了社会头条。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婆婆眼一闭,心一横。
朝着我的方向大喊:“儿媳妇,你等着,老太婆用这条命!”
“把属于你的都夺回来!”
紧接着,纵身一跃从天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