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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陌生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患者季念,车祸伤,左腿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现在正在抢救,其他家人的电话打不通,你是她前夫,也能签字?快点来,需要签字。”
池遂川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哪家医院?”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市医院,抢救室。”
电话挂断了。
池遂川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市医院。
就是今天下午小饶抢救的那家医院。
就是今天下午他拦着季念不让她见小饶尸体的那家医院。
就是今天下午他亲口说“爱”的那家医院。
他低头捡碎掉的手机屏。
无意间触碰到了小饶的电话手表。
那条语音,继续播放。
“爸,爸,别不要小饶和妈妈,我妈妈很好很好。”
小饶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应该是嘴里有血。
他把车子开的飞快。
嘴里念叨着,哀求着,季念不要有事。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到了医院。
池遂川腿软到差点跪下。
如果早一点发现小饶的语音。
如果早一点相信季念。
如果今天下午没有让保镖把她带走,而是找人给她治病。
现在纪念是不是就不会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红灯亮着。
和今天下午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忽然迈不开步子了。
今天下午,他站在这儿,等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他又站在这儿,等的是什么?
他不敢想。
他跪在了门口,泪砸在地上。
“老婆,别丢下我。”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护士匆匆走过来。
“你是季念家属?”
“是。”他点头,“她怎么样?”
护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说啊!”他急了。
“患者失血过多,左腿动脉破裂,加上之前车祸的伤,情况不太好,需要截肢。”
池遂川愣住了。
护士接着开口,“血管损伤太严重,血栓形成,如果不截肢,会危及生命。签还是不签?”
他接过笔,手在抖。
落笔池遂川。
池遂川盯着手术中三个字。
思绪万千。
他想起第一次见季念的样子。
那年她二十岁,在大学校园里跳舞,穿着白色的裙子,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像一朵云。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一眼万年。
后来他追她,追了两年,她才答应。
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也是白色的,转圈的时候裙摆飞起来,他还是觉得像一朵云。
他说,季念,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她说,我信。
现在腿也没了,爱也消失了。
池遂川自嘲的笑了。
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TM真不是东西。”
然后对着手术门双手合十许诺,“老婆,只要你能醒,我们复婚。”
突然池遂川的手机响了。
是警察局局长打来的。
池遂川直接开口,“我刚好找你有事,季来之的案子先别判,我捞他。”
局长却吞吞吐吐,良久,含糊开口,“池少爷,季来之死了,自,一头撞死的,死之前他说,他不会给你和谢书瑶威胁他姐姐的机会,如果你们敢动他姐,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手术门开了。
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
可看着季念惨白无血色的一张脸,池遂川的心脏都停了,他嗓子涩到发疼,对着局长开口。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季念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