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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我,嘴唇哆嗦:
“时宜......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简灵。
我歪了歪头,和善微笑道:“这位小姐,真巧。”
“你长得跟我死去的一个故人特别像。”
媒体的镜头顿时齐刷刷地对准了简灵。
“故人?这位不就是画展的主人简小姐吗?”
“简小姐,请问这幅遗像是怎么回事?这位女士是谁?”
简灵紧紧攥着裙摆,求救地扯着陈修的袖子。
陈修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时宜,别闹了!”
他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行不行?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平静地看着他:“陈修,你怎么能说我是在闹呢?”
“你不是经常跟我感叹,简灵生前最爱热闹吗?”
“这三年,你带我年年去扫墓,说她在那边孤单。”
“现在清明节快到了,我特意请了全城最好的班子,让她热闹一回。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陈修的脸彻底白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突然想到我们结婚前的一件事。
那年情人节,他送给我一条银项链。
他说:“时宜,我知道你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但我只想给你一份最纯粹的爱。”
“这银子代表我的心,朴素却坚韧。”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下午,他卖了我送给他的手表,给简灵买了一条红宝石项链。
我质问他,他在我家楼下跪了三天三夜忏悔。
他说简灵爱他,他只是不忍看到她受伤,这是他给她的最后的补偿,他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看他态度诚恳,原谅了他。
后来,就是我们婚礼上,这对狗男女精心策划的那场假死。
陈修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妈在那边哭喊:“阿修,你说话啊!你爸现在就在走廊躺着呢!”
“你问问时宜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陈修眼眶通红,双手颤抖。
然后,他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时宜......”
“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求求你,先救救我爸。只要你让我爸手术,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了:“凭什么?”
“我之前同意帮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但现在,我和你再没有一点瓜葛了,为什么还要救你爸?”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离婚协议书,兜头甩在他脸上。
“离婚吧,陈修。”
我偏头看了一眼简灵。
“至于你爸的手术......简小姐不是开了画展的大艺术家吗?随便卖两张画,想必也够支付手术费了。”
陈修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整个人瘫软在地。
我转过身,在一众媒体惊讶的目光中,从容地笑了笑。
“各位今天都是来采访简小姐的吧?”
“正好,我来给大家爆个料,全当是给简小姐的个人展助兴。”
刚刚一直在愣神的简灵终于反应过来,不顾形象地冲我扑了过来。
“不要,宋时宜!”
“求求你......你别说......这个画展是我这辈子的心血,我求求你放过我!”
“只要画展顺利结束,我马上就走,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我理都不理,继续对媒体开口:
“各位,这位简灵小姐,是我丈夫陈修的初恋。三年前,她跳海自尽。我出于同情,为她扫了三年墓。”
“可就在今年,我发现这位简小姐不仅活着,还一直和我的丈夫私会。”
媒体记者们发疯一样按着快门。
我看向瘫在地上的陈修:“更精彩的是,这家画廊的每一块砖......甚至简小姐身上这件定制礼服,全都是陈修用我的钱添置的。”
展厅里一片哗然。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把镜头怼到简灵脸上。
简灵用手挡着脸,尖叫道:“别拍了!别拍了!”
但当然没人听她的。
适时,身后,李阿姨的铜锣又咣地敲了一声:
“送简小姐——”
“一路走好——”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片哄笑。
简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陈修的手机还在响。
而我,踩着高跟鞋,穿过满地的纸钱,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