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假期结束后,全公司都传我死了

蜜月假期结束后,全公司都传我死了

作者:金小厘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男女主人公是骆潇阿伟的热门网络小说蜜月假期结束后,全公司都传我死了是著名作者金小厘的最新佳作。第1章 1婚假结束时,我特意从欧洲带了礼物回公司。刚推开办公室门,迎面却听见同事们的尖叫:“戚语馨?你…你还活着?!”“这半个月你去哪了!你丈夫找你都找疯了!”我笑了,丈夫刚刚才送我到公司门口,车还停...

第1章 1

婚假结束时,我特意从欧洲带了礼物回公司。

刚推开办公室门,迎面却听见同事们的尖叫:

“戚语馨?你…你还活着?!”

“这半个月你去哪了!你丈夫找你都找疯了!”

我笑了,丈夫刚刚才送我到公司门口,车还停在楼下呢。

可下一秒,老板冲了过来,先是瞳孔骤缩,随即看着我的礼物厉声斥骂:

“没良心的东西!你丈夫急得发疯,你倒跑国外逍遥?!”

我当场被开除,被驱离时心神恍惚,一脚踏空滚下楼梯......

再睁眼,我竟回到踏入公司大门的瞬间。

这一世我直奔监控室,发誓要揪出陷害我的真凶。

却看见屏幕上,

本该在欧洲和我厮守的新婚丈夫,正泪流满面地对着我的工位哀求:

“求求你们......我妻子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1

看着监控视频,我满脸疑惑,这不可能!

这半个月以来,我和新婚丈夫在欧洲度蜜月,几乎形影不离。

身在欧洲的他怎么可能天天来公司找我?

监控视频一定被动了手脚。

一定是老板知道我婚假结束,故意提前伪造视频迷惑我!

我立刻用手机下载了这段假视频,发给熟识的AI专家鉴定。

对方答应帮忙,但需要两个小时。

我刚回复“可以”,门外突然传来人声。

我慌忙躲到柜子后面,来的是保安阿伟和我最要好的同事骆潇。

“没办法,语馨失踪半个月了,只有她知道客户寄存的钥匙在哪儿,只能查监控了。”

阿伟接话叹气道,“她丈夫也是可怜,刚刚结婚却丢了新娘。”

“是啊,一大清早就问我语馨来没来,我看着都心疼。”

两人说着便在电脑前开始查往期的办公室监控。

我蜷缩在暗处,心里阵阵发毛。

他们并不知道我藏在这里,所以他们的谈话绝不会是演戏。

阿伟调出监控录像给骆潇看,我清楚地听见:

自从我休婚假开始,老板的电话就没停过,一直在疯狂地找我。

他们甚至报了警!警察亲自来公司调查过我的情况。

老板全程积极配合搜寻,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因此开除我的人。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骆潇和安保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存在。

屏幕上晃动的身影穿着制服,确实是警察。

我的心猛地一沉,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肩膀重重撞上了衣柜内壁!

“哐当!”

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谁在哪儿?!”

骆潇和阿伟像触电般猛地转身,厉声喝问,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我藏身的角落。

我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死死抵住柜壁,恨不得嵌进木板里,但一切都晚了。

阿伟“唰”地抽出甩棍,棍尖直指向我位置喊道:

“出来!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小骆,快报警!”

我别无选择,只能颤抖着走了出去。

看到我的瞬间,骆潇和阿伟满脸愕然。

但下一秒,骆潇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抱住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语馨?!真的是你?!这半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她一边问,一边不停地、安抚地轻拍我的后背。

这份焦灼和心疼是如此真实,没有丝毫表演的痕迹。

阿伟也回过神来,语气急切:“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老板!”

2

我立刻扬声叫住准备离开的阿伟。

骆潇和我同期入职,关系一直比较亲密。

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忧虑,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向她说出实情。

可刚要开口,她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对了,你突然回来,跟你老公说了吗?”

“难道是我之前总给你发那些‘婚姻对女性影响’的分析视频,让你动了......逃婚的念头?”

我一愣,在我结婚前骆潇确实经常给我发些分析婚姻的视频。

甚至在领证前夕还在劝我三思,所以我连请婚假都没有告诉她。

脑海中立刻回响起她刚刚跟阿伟说心疼我老公的话。

再结合之前每次丈夫约我见面,她总能“巧合”地出现,甚至热情地要求同往。

最终得丈夫严肃地告诫我:“以后别让她知道我们的约会地点!”

所有线索在脑中轰然炸响,汇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骆潇与我同岗竞争,若我被辞退,她便是最直接的晋升受益者。

更何况她与监控室安保私交甚好,纵录像对她而言,恐怕易如反掌。

我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如果......布局的人就是骆潇呢?

那我告诉她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我强稳心神,佯装眩晕扶住额头,避开骆潇探究的目光。

她却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监控室太闷了,快出去透透气!”

不行!还不确定是不是骆潇布局整我,我绝不能跟着她走!

心一横,我猛地瘫软倒地。

骆潇试图搀扶未果,急声冲安保喊:“快叫救护车!”

趁两人奔出求援,我摸出手机想先把我请婚假的证据找出来。

可钉钉图标上刺目的红色斜杠割进眼底,未经离职手续的我竟被强制踢出系统!

婚假记录荡然无存,我与公司对峙的关键证据没了。

冷汗沁透后背时,我突然想起婚礼前夜,我曾将婚假审批截图发给母亲。

可旧手机遗失欧洲,新机聊天记录空空如也。

按下通话键,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

“馨馨......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们结婚第二天,妈妈就再也联系不上你!”

“我和习清找你都要找疯了,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血液骤然冻结!

手机从掌心滑落,倒在了地上。

母亲绝不可能骗我!

但......电话那头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疑虑刚起,?母亲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我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

屏幕上,熟悉的娘家背景映在眼前,?母亲写满担忧的脸占据了画面大半。

是妈妈!?我绝不会认错。

可婚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自己请了婚假啊!

难道......真的是我的记忆有误吗??

3

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我匆忙和母亲交代几句便挂断电话,闭眼倒在监控室地上。

果然是骆潇带着老板和同事冲了进来。

两个健壮男同事一左一右架起我,拖到前台的沙发。

老板急声驱散人群:“散开!留点空间呼吸!”

然后他又攥着手机连声催问救护车位置。

看老板的样子是完全不知情我今天会出现在公司,我决定赌一把。

趁众人退避的空隙,我睁眼拉住老板衣角,低诉婚假记录离奇消失的遭遇。

“你装晕?!”老板猛地抽身后退,怒视着我。

我仰头恳求道:“考勤系统里一定有记录,您查查就能证明我没说谎!”

老板沉默片刻,见我态度诚恳,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同事们眼见我神情清醒地跟着老板走进办公室,不出所料地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说她晕倒了吗?怎么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嘘!听说她失踪了半个月呢,你看她那身打扮,像受过罪的模样吗?”

“啧,该不会是故意挑年底最忙的时候溜出去潇洒,等我们忙完了才回来吧?”

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我无力辩解,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压在系统的婚假记录上。

老板坐在电脑后,目光锐利地刺向我:

“戚语馨,你最好别耍花样!”

老板深深看了我一眼,点开了考勤系统。

我屏住呼吸,紧盯着他鼠标的移动轨迹。

婚假申请早就提交了,系统里肯定有记录!

然而,老板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戚语馨!你自己过来看!哪个月的记录写了你请婚假?!”

我心头猛地一跳,几步冲到电脑前。

屏幕上清晰陈列着我过往的所有休假记录,唯独没有那条婚假申请!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请过假!还给妈妈发过请婚假的系统截图!

老板皱着眉:“既然发过截图给你妈,直接翻你和你妈妈的聊天记录不就得了?”

“可我......我手机丢了,这是新换的......”我为难地解释。

“那你妈呢?”

老板追问,“她手机总没丢吧?让她把记录翻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我一时语塞,恰在此时,手机震动着弹出那位AI专家发来的鉴定报告:

“经三重验证,该视频无任何篡改痕迹。”

“物理规则连贯,光影逻辑自洽,无AI生成特征。”

我如遭雷击,难道真的是我疯了?

4

老板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眉头皱起了,有些担心的问:

“小戚啊,你这半个月到底去哪里了?我看你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啊。”

我喉头发哽,带上了哭腔:

“我真的就是和丈夫去欧洲过婚假了啊!”

想起丈夫,于是我立刻掏出电话打给他。

他跟我一起去的欧洲,他不可能忘记我和他一起去欧洲的事情吧!

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唐习清焦灼的呼喊:“馨馨?是你吗?”

我死死攥紧手机,迫不及待地跟他确认:

“习清,你告诉我,这半个月我们是不是一起在欧洲度蜜月?!”

对面陷入死寂,许久才传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馨馨......你先告诉我,你在哪?”

绝望如冰水浇透全身。

今早明明是唐习清亲自送我来的公司,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人在哪里。

我颓然垂下手,任他的呼唤在听筒里空洞回响。

老板忧心忡忡地接过电话向唐习清解释,又轻轻把手机塞回我掌心:

“小戚,你先坐下歇会儿吧?”

他退出房间的刹那,我听见门锁咔嗒轻扣。

空荡的办公室里,我像个被鉴定的疯子。

可欧洲蜜月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吗?

我抬起左手,在欧洲玩烟火被烫伤的伤疤仍然在手背上,这说明欧洲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啊!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抱着头,整个人几乎陷入崩溃的边缘。

这时,才来上班的考勤员突然敲门,她开门看到办公室内只有我,眼神有些惊讶。

“语馨,你回来啦?”

我此刻无力跟她搭话,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被抽。

考勤员也没和我置气,她将文件搁上老板桌面,鞋跟敲击地板的节奏逐渐远去,一句低语却顺着气流飘来:

“看你之前把婚假流程退回,我还以为你要直接离职呢......”

我猛地站起来,拉住考勤员问道:“你看到过我的婚假申请??”

考勤员古怪地瞥了我一眼,“戚语馨,你不会真的被诈骗份子骗去缅甸了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你还好吗?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欣喜若狂,像疯子一样跑出办公室。

迎面恰好撞见胡子拉碴、正来找我的丈夫。

他身上穿着我去年情人节送他的衬衣,此刻满眼泪光地冲上来想抱我。

我却侧身躲开了。

老板和同事们满脸困惑。

老板不解道:“小戚啊,病得连自己老公都不认得了?”

丈夫一脸痛心:“老婆,你看看我,我是习清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你真是我老公?”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以为自己在休婚假,大家却以为我失踪了。

当我把手机上的放大监控视频展示给众人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2章 2

5

“你本不是我的老公!”

“馨馨!”丈夫满脸痛心,他一个箭步冲上来钳住我的肩膀,强迫我面向他: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我不是你老公还能是谁?”

“你这半个月去哪里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跟我回家吧,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瞪着这张万分熟悉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挣脱。

“别碰我!”

话音未落,我飞快地将自己的左手手背翻转过来,举到他眼前。

那道因烟火烫伤留下的浅褐色疤痕,在光线下异常清晰。

“看着!这是在欧洲,我们买了烟花在中央广场一起放的‘金色瀑布’!火星溅出来,你抓

着我的手一起缩回去留下的!你的呢?”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表情,一字一顿道:“你手上那个被烟花烫伤的伤口呢?拿出来给我看啊!”

唐习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掠过我的手背,随即又被更浓稠的的心疼覆盖。

他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道疤,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馨馨......”

他声音放得极低,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你肯定是太累了,最近压力太大了对不对?听话,我们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会

好的......”

“家?”

这个词像点燃炸药的引信,我腔里积压的怒火和恐惧“轰”地一声炸开。

他还在演!

用这副深情款款的假面,一遍遍试图把我拖进一个“疯女人”的泥潭里!

“我和你有什么仇怨,你来我的公司装什么?!”

“你本不是我的丈夫,你到底是谁?!”

“你是想把我打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没人相信我的话,对

不对?!”

就在这时,考勤员小李从老板办公室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我猛地转向她,指着眼前摆出无辜面孔的男人,问道:

“小李!考勤妹妹!你来得正好!”

“你告诉我,你亲眼看过的!”

“我提交的那份婚假申请!是不是?系统里有记录!”

小李被我的高声吓得哆嗦了一下,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神色痛苦的唐习清,又惶恐地看向我。

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的,戚姐。我…我确实处理过您的婚假申请单......流程都走了大半了......”

“只不过…后来系统显示,是…是您自己登陆账号,主动撤回的......”

“呵呵,我自己撤回的。”

我扭头死死盯住“唐习清”那张写满担忧和困惑的脸上。

“你听到了?”

我一步步近他,每个音节都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主动撤回的?这件事,你清楚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板和其他闻声探头的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唐习清身上。

他脸上的无辜像是精心雕琢的面具,在无数道审视的目光下,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缝。

他甚至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更深重的忧虑。

“小戚的老公,不然你就把手拿出来给小戚看看?”

“是啊,先把她的疑虑打消吧。”

“不管怎么样,先把戚姐带回家去吧!”

在同事七嘴八舌的劝告声中,他缓缓摊开双手。

修长净的手指,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的手背光滑平整,本没有一丝伤痕!

6

“现在......”我瞪着那双手,咬牙问道::

“你可以告诉我了......你究竟是谁?!”

不等他回应,我骤然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老板的错愕、同事的茫然、考勤员小李捂着嘴的惊恐。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抬手指向面前这个自称我老公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你们都听清楚!这半个月,我在欧洲度蜜月!而他......”

“在国内装作发疯一样‘寻找’他‘失踪的妻子’!”

“差点把我变成一个疯子!!”

老板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陪我去欧洲休婚假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个站在这里表演深情的男人。本就是两个

人!”

“你本不是唐习清!”我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你不是我的丈夫!”

“我是唐习清。”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裹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

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痛苦,肌肉细微地抽搐着,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酷刑。

他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开始细数我和丈夫的过往:

“两年前的春天,城西那家只卖手冲的‘遇见’咖啡馆,你把热美式泼了我一身,不是因为

生气,是窗外突然窜过的野猫吓到了你......你在手心画了个哭脸跟我道歉。”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净的右手手背,那个欧洲“丈夫”被烟火烫伤的位置。

“去年七夕,在游乐场的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你拒绝了我的戒指......”

他顿了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你说恐高,手抖得戴不上......最后是在下面卖棉花糖的小

摊前,你红着眼睛让我给你戴上的。”

他的目光穿透我,陷入回忆的漩涡里,甚至说出了那个只属于我们床笫之间的、幼稚到羞于

启齿的昵称......

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他所说的这些经历是我和唐习清的回忆。

如果......如果眼前这个能复刻所有记忆、知晓所有秘密的人是真的唐习清......

那个在欧洲夜空下与我十指紧扣放烟火的男人是谁?

那个在人群中拥吻我、在酒店天鹅绒床单上与我缠绵至深夜、连我腰侧最隐秘那颗小痣的位

置都一清二楚的男人......

他又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两张脸孔会如同镜子的里外,完美得毫无破绽?!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唐习清通红的眼眶中滚落,划过他的脸颊。

“馨馨......”

他哽咽着,那破碎的声调里蕴含的痛苦如此真实,几乎让我动摇。

就在这时,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办公楼的沉闷。

旋转的蓝红光透过玻璃幕墙,不规则地切割着每个人的脸。

穿着白大褂的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冲进来:“病人在哪?”

老板尴尬地搓着手上前,声音涩:

“对不起啊医生,可能......可能是个误会,现在......没病人了。”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唐习清猛地一步跨到我面前。

带着淡淡汗味的怀抱骤然将我箍紧,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断。

“对不起......”

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畔,滚烫的液体滴进我的颈窝,不知是他的泪还是汗:

“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遇到这种事......都是我的错......”

这怀抱的温度、触感,甚至膛起伏的频率......都和欧洲那个男人重叠了!

不!不可能!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颅内冲撞。

办理酒店入住时他流畅的法语发音、在阿尔卑斯山徒步他精准指认出我喜欢的野花、枕头大

战后他习惯性地用鼻尖蹭我耳垂......

每一个亲昵的瞬间都带着无法伪造的爱意烙印!

欧洲那个人,分明就是我深爱至骨髓的唐习清!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

我猛地推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的手指,狠狠戳向手机屏幕。

那是“唐习清”在欧洲专用的、只存了我一个人号码的卫星电话!

嘟…嘟…

死寂的空气中,等待接通的忙音如同丧钟。

突然!

一阵熟悉的、我亲自设置的、顽皮欢快的手机铃声,从眼前这个泪痕未的男人口袋里,毫

无预兆地、清晰地、刺耳地响了起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唐习清身上。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在无数道注视下,他缓缓地伸手探入口袋,掏出了那部

正在嘶鸣的手机。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来电显示。

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将它贴在耳畔。

然后,他抬起那双湿漉漉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我。

他的声音透过冰冷的空气,也透过我掌中紧贴耳廓的手机听筒,带着双重叠加的回响入我的

耳膜:

“老婆......”

“现在,你还不肯相信......我就是你老公吗?”

7

“不对......”

我盯着唐习清握在掌心的手机。

那部曾记录过欧洲的清晨与傍晚的旧手机。

此刻,屏幕边缘一道熟悉的裂痕刺进眼底,仿佛剖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欧洲的“唐习清”与眼前人重叠又撕裂,冰锥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陪我在欧洲的不是他,为何他手里的这部手机,会在他手里嗡鸣着我在欧洲设置的来电

铃声?

办公室的空调嘶嘶吐着冷气,我猛地攥紧桌沿,不死心地问:

“我们在欧洲,最后去的城市是哪?”

空气骤然凝固,打印机规律吞吐纸张的机械声被无限放大。

唐习清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随即又是一脸温柔:

“馨馨,你太累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被我侧头躲开,腕表表盘反射的光斑在墙上剧烈一晃。

“累?”

我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既然你没去过欧洲,为什么会有这部手机?!”

他垂眸避开锋芒,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青灰的影:

“先回家,你需要休息。”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在精心粉饰一道深渊。

“唐习清!”

我视他躲闪的双眼,一字一顿,“就算你是真的唐习清,你也藏着秘密,你有事情瞒着我,

对不对?!”

他喉结滚动,突然起身走向老板,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

隔着距离,我看到老板同情地拍他肩膀。

当他折返时,掌心朝上伸向我,微微颤抖:

“回家,我全都告诉你。”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眼里看出答案。

老板话道:

“小戚,你先回家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再回来,岗位永远给你留着。”

我看向老板,二十分钟前我还在怀疑他故意做局想辞退我。

为此,我心里涌上一股羞愧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终是同意跟唐习清离开。

地下车库的阴冷裹挟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唐习清为我拉开车门上车,一切都像以前他的习惯。

我感到混乱,原本理清的思绪似乎又绕在了一起。

就在车身滑动的刹那,骆潇的身影出现在后视镜。

她挥动着手臂,嘴唇开合间似乎在喊我。

“停车。”我扑向车窗,试图让唐习清停下。。

可他却是一脚踩下油门,我眼睁睁看着骆潇的身影越变越小,直到消失。

车厢化作移动的囚笼。

仪表盘幽蓝的光勾勒出唐习清紧绷的下颌线,车窗外霓虹灯流窜成血色光带,像极了欧洲广

场的彩灯。

那时“他”举着热红酒,呵出的白气融进我围巾,笑着说:

“馨馨,我们会永远这样幸福吗?”

家门在身后闭合发出闷响时,一只滚烫的手已扣住我后颈。

唐习清的吻挟着暴风骤雨砸下,我的背撞上玄关柜,相框哐当倒地。

我用力推开他,大骂:

“你疯了吗?!”

挣扎间指尖划过他颈侧,他骤然僵住。

“我只是......”他声音沙哑,“怕你再消失。”

8

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清晰地映照出我此刻惊疑不定的面容。

这倒影、这轮廓、这独一无二看向我的专注......

是他,只能是唐习清!

一股寒意混杂着被欺瞒的愤怒猛地窜上脊背,我问道:

“你瞒着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唐习清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迟疑地、带着无限怜惜地落在我发间,轻轻揉了揉。

这个曾无数次给予我安慰的动作,此刻却像带着沉重的枷锁。

他喉结滚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说道:

“馨馨......我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你。”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歉疚和挣扎:

“只是......我没想到......这天来得这样快,快得让我......措手不及。”

我的心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我强迫自己定定地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房间里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我们两人沉重的心跳声在回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撬开紧闭的唇齿。

短暂的停顿,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他艰难开口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什么?!”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回流。

我失声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这个朝夕相处的枕边人,这个我以为我了解一切的丈夫,竟然对我藏着这样的秘密!

唐习清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个荒谬绝伦的事实,也击碎了我对他过往认知的最后一块

基石。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排斥在外的委屈汹涌而来。

“为什么?”

我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

“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么多年,你......”

我看着他,心痛如绞,“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他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因为......”

“当年孤儿院领养时,政策规定,只允许领养一个孩子......只领养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回忆让他眉头紧锁:

“而我的弟弟阿杰......他当时太小了,又非常依赖我,说什么也不肯分开......”

他抬起眼,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切的无奈,“我没办法抛下他......就......就悄悄把他

一起带回了领养家庭。”

“所以......”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带着无尽的自嘲:

“从小到大,我们两个人......都共用一个‘唐习清’身份活着。”

“只要是我拥有的东西,衣服、玩具、食物......甚至机会和身份,我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我以为这是兄弟间最深的羁绊......”

“可是我没有想到......”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的绝望:

“他竟然也......爱上了你。”

“分享?!”

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冰凉,“你把一切都分享给他?!也包括我吗?!”

那个曾让我感到无比幸福的称呼“男朋友”,此刻竟显得如此肮脏和可笑!

唐习清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中了要害,脸上血色尽褪。

巨大的痛苦扭曲了他的五官,他再也无法承受我的目光,深深地垂下了头,仿佛要将自己埋

进地底。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残酷地证实了我最坏的猜想。

我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偶尔出现的、微妙到几乎被我忽略的“不同”,此刻都变成了锋

利的碎片,割裂着我认知的帷幕。

一个可怕的、令人作呕的真相裸地摊开在眼前:

“所以......一直以来,我的‘男朋友’......其实一直是两个人?!而现在......我的‘老公’......

也是两个人了???”

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和锥心的痛楚。

“馨馨!”唐习清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撕裂般的痛悔和恐慌。

他再也无法忍受距离,一个箭步冲过来,带着巨大的力量将我紧紧箍入怀中,仿佛要将我揉

进他的骨血里赎罪。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肩颈,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他抱得那样紧,勒得我生疼,声音破碎却急切地解释:

“我拒绝了!馨馨,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就在我们决定领证的那一刻,我就明确地、

坚决地拒绝了阿杰!我不能......不能再让他介入我们的世界!”

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可我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他对我的拒绝反应会如此激

烈!他竟然......他竟然会因此恨我,恨到要来报复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后怕和狂怒:

“他利用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他精心伪装成我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是他!是他把你从我们的家里带走,带去了欧洲!我完全失去了你的踪迹,就像你从这个

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

“馨馨,你知道吗?那些子,我像疯子一样找你,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真的......真的快急

疯了!”

泪水汹涌而出,他像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在我怀中失声痛哭。

被他紧紧拥抱着,我的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我的理智堤坝。

双胞胎的秘密、共享身份的谎言、近六年的欺瞒、被“分享”的感情、以及这场由爱生恨、

精心策划的报复......

无数碎片在我混乱不堪的脑海中激烈碰撞、旋转、炸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真相?

呵呵,原来我一直生活在如此巨大而荒诞的骗局里。

9

“骗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和唐习清同时吓了一跳。

玄关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剥离黑暗。

那张脸,那身形,甚至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分明是唐习清!

他和我面前的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眼前站着两个人,两个穿着不同衣服却共享同一张面孔的“丈夫”,像一场荒诞噩梦的具象

化。

真正的唐习清在看清门口那人时横跨一步,用身体铸成一道壁垒挡在我面前。

这个本能动作撕裂了我最后的侥幸,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闯入者却向前近半步。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照亮他身上的浅灰羊绒衫。

那是我今早亲手递给“丈夫”的,袖口还沾着我冲泡咖啡时溅上的焦糖渍。

他眼眶通红,泪水在颤抖的睫毛上悬而未落,目光却穿透唐习清的肩膀死死焊在我脸上:

“馨馨…”

那熟悉的呼唤裹着哽咽劈开空气,“你最先爱上的人…是我啊!”

“闭嘴阿杰!”唐习清冲着他怒吼道。

可那个被叫作阿杰的男人像没听见,只是死死盯着我:

“初春的图书馆外…你抱着书撞进我怀里,书页飞了满地,我帮你捡书…”

他颤抖着从口袋掏出一枚褪色的书签,“那天我替哥去还书…你对我笑的时候,阳光穿过你

睫毛在脸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难怪婚后某天唐习清反常地忘记我们的“初遇纪念”。

原来那些被爱意模糊的‘违和感’,全是精心编排的陷阱缝隙!

胃里翻搅起腥甜的恶心,我猛地捂住嘴。

阿杰还在嘶声说着什么:

雨中共享的伞沿如何向我倾斜,摩天轮顶端他偷吻我颤抖的眼睑。

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针,精准扎进记忆最柔软的褶皱。

唐习清突然暴起揪住他衣领,两个相同面容的男人在逆光中扭打成一团扭曲的剪影。

一切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离婚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浮在空中,却让扭打的两人瞬间僵直。

唐习清染血的嘴角抖动着想靠近,却被我冰冷的眼神退。

阿杰踉跄着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指尖离我衣角只有一寸,却再不敢触碰。

窗外阳光刺目。

推开门时,落叶无声落下。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我却再未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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