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了庆祝公司融资成功，老板就在群里发了大红包。
新人陈晨抢了最大的，立马在群里对老板感恩戴德，还在晒出了刚发的工资条，表示要在公司一辈子。
我看着他的工资条，愣住了。
底薪：20000.
提成：20000.
又低头看着我的工资条，气笑了。
底薪：5800.
提成：0.
陈晨是我的下属。
他底薪20000，我底薪5800，他是的三倍还多。
那个，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他拿了20000提成，我工资条上显示的的提成，却是：0.
一分没有。
老板在会上拍着陈晨的肩膀：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不想某些老油条，混吃等死。”
陈晨看着我笑：
“谢谢林姐带我，不过这方案还是我改的那一版李总最满意。”
我看着那个连格式都没对齐的方案，笑了。
我走到老板面前，把工牌一扔。
“既然陈晨这么能，那明天跟甲方的终审，让他去吧。”
老板冷笑：“吓唬谁？离了你公司还了？”
1.
老板王强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溅了一桌。
“吓唬谁？离了你公司还了？”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别出了这个门，过两天哭着回来求我！”
我看着王强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好笑。
求他？
是求他让我继续拿五千八的工资，三个人的活？
还是求他继续让我给关系户陈晨擦屁股？
“林姐，你别冲动啊。”
陈晨假惺惺地凑上来，眼睛还瞥着那张厚实的工资条。
“王总这个人就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而且马上终审，你这时候走，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他嘴上说着挽留，实则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毕竟只要我一走，以后功劳全是他的。
至于那堆烂摊子？
他大概以为，只要按一下PPT的播放键，几千万的合同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我瞥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最终版_绝对没问题_v12.ppt”的文件。
封面的Logo都拉变形了。
这就是王强嘴里那个“最满意”的方案？
“陈晨，既然你能力这么强，拿的又是两万底薪加两万提成。”
我笑了笑，把工牌往前推了推。
“那这种福报，还是留给你一个人独享吧。”
“至于负责任？”
我转头看向王强。
“王总，我这个月的工资条上，扣款理由写的是‘旷工’和‘工作态度不端正’。”
“既然您已经单方面认定我不行了，我的劳动合同正是今天到期，那咱们就不续约了，及时止损。”
王强气得拍桌子：
“林安！你什么意思？”
“你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行业里找不到工作！”
又是这套。
PUA的老三样：画饼、打压、威胁。
以前我忍，是因为家里老人生病急需用钱，不敢断了社保。
现在老人身体康复，我也攒够了备用金。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王总，有空打电话封我，不如多花点时间看看明天的标书。”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晨一眼。
“毕竟，那是陈晨熬夜‘改’出来的，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两万块的提成可赔不起。”
陈晨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喊：
“林姐，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方案王总亲自把关过的，能有什么问题！”
王强也冷笑：“就是！陈晨虽然年轻，但脑子活，不像你，死板！赶紧滚！”
“好嘞。”
我答应得脆利落。
转身回工位，拿包，走人。
电脑？
不需要清理。
所有核心数据和原始素材，都在公司的云盘里。
不过，那云盘的权限设置，稍微有点复杂。
而陈晨手里的那份“最终版方案”，是他直接从我电脑桌面上拷走的缓存文件。
一旦脱离内网环境，或者原路径文件移动......
ppt内容全都会是一堆乱码。
一想到明天会议上有可能出现的画面，我没忍住，笑了。
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吧！
我是不伺候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卡到账短信。
上个月的工资，五千八。
真吉利。
我笑笑，反手把王强、陈晨，还有那个整天发“收到请回复”的公司大群，全部拉黑。
2.
第二天早上十点。
我翻了个身，眼都没睁，就习惯性地去摸手机看工作群。
摸到一半，手僵在半空。
哦，对了，我辞职了。
那种从头皮麻到脚后跟的爽感，瞬间让我清醒过来。
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未接来电99+。
微信图标上的红点已经变成了省略号。
虽然拉黑了王强和陈晨，但前同事小张、财务刘姐，前台小妹的联系方式我都没删。
如今聊天页面，挤满了他们的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甲方的终审会。
而他们的负责人顾总，那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
我点开小张发来的微信。
小张：【安姐！救命啊！天塌了！】
小张：【你快回个电话吧！王总在会议室砸杯子了！】
小张：【陈晨那个，PPT打不开！全是乱码！】
小张：【顾总脸都黑了，说我们要是不想就滚蛋！】
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果然。
陈晨拷走的那份PPT，引用了大量的外部链接图表。
他在公司内网打开没问题。
一旦到了甲方的会议室，没有内网权限，那些精美的图表就会变成一个个红色的“X”。
更别提，他还改乱了母版格式。
我没理会。
慢条斯理地起床，刷牙，洗脸。
顺便给自己煎了个荷包蛋。
五分熟，流心的。
以前为了赶早会，早饭都是便利店的冷饭团。
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享受了。
正吃着，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继续切着盘子里的火腿。
“林安！你个王八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王强的咆哮声差点把手机扬声器震坏。
看来他是换了个手机打过来的。
“王总？”
我喝了一口牛，“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小心高血压。”
“少废话！密码！云盘的密码是多少！”
王强吼道，“陈晨说文件加密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总，您记性不好啊。”
我切下一块火腿送进嘴里：
“入职培训的时候我就说过，云盘是公司资产，为了安全，设置了动态密钥。”
“密钥每两小时更新一次，需要管理员权限才能查看。”
“而管理员账号......”
我顿了顿，“上周五我交接给陈晨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晨带着哭腔的声音：
“王总，我......我没记住啊！她当时说了一串英文，我以为不重要......”
“废物！”
王强骂了一句，又转头对我吼：
“林安，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把密码发过来！否则我报警抓你破坏计算机系统！”
“报警？”
我笑了，“王总，您尽管报。”
“交接单上，陈晨签了字，您也签了字。”
“白纸黑字写着‘所有账户权限已移交，确认无误’。”
“现在密码忘了，怪我？”
“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员工了，你没资格命令我。”
说完，我挂断电话。
顺手拉黑。
爽。
真的爽。
但这还不够。
我知道王强的德行。
他这人，欺软怕硬，不见棺材不掉泪。
果然，没过五分钟，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这次，声音软了下来。
“小林啊，我是老王。”
王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你看，咱们毕竟共事一场。”
“顾总这边还在等着，几千万的，要是黄了，公司几十号人都得喝西北风。”
“你也不想看着同事们失业吧？”
道德绑架？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王总，同事们失业，是因为您任人唯亲，让一个连格式都对不齐的新人当主设。”
“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陈晨不是拿了两万提成吗？让他赔呗。”
王强急了：
“林安！你别给脸不要脸！只要你现在过来，把问题解决了，我给你发两百块红包！算加班费！”
两百？
陈晨抢个红包都不止两百。
我嗤笑一声：“王总，这钱您还是留着给自己买降压药吧。”
再次挂断、拉黑。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谁知道，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显示的来电人，让我愣了一下。
备注是：【腾飞集团-顾总】。
3.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对于甲方爸爸，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毕竟圈子小，没必要把路堵死。
“喂，顾总您好。”
我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王强的咆哮，也没有会议室的嘈杂。
“林安？”
顾总的声音很有磁性，听不出喜怒，“今天的终审会，你怎么没来？”
“抱歉顾总，我已经从原公司离职了。”
我实话实说，“今天的演示，是由新任主设陈晨负责。”
“离职？”
顾总似乎轻笑了一声，“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那个PPT做得像是一坨......未消化的排泄物。”
顾总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那个陈晨，连HDMI接口都反了，还在那儿跟我谈什么‘底层逻辑’和‘赋能’。”
顾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林安，这个，我是冲着你才给他们机会的。”
我愣住了。
冲着我？
我在公司五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小透明。
每次汇报，王强都抢着发言，陈晨都在旁边附和。
我只是那个在角落里默默记笔记、改方案的工具人。
“上一轮的技术标，我看过你的原始手稿。”
顾总淡淡地说，“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尤其是风险控制那部分，做得很有前瞻性。”
“不像今天这份，满篇都是假大空的废话。”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真的有人看得到我的努力。
“谢谢顾总肯定。”
“行了，客套话就不说了。”
顾总话锋一转，“既然你离职了，那正好。”
“下午两点，带上你的简历，来腾飞找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
顾总不耐烦地说道：
“那个王强刚才在会议室里发誓，说一定要把你请回来，否则就跪在地上擦地板。”
“但我没兴趣看一头猪跪下来，毕竟我怕脏了我的地板。”
我没忍住，笑出声。
顾总不在乎，继续说：
“我给你打电话，是腾飞的管理部缺个副总监，年薪五十万，带团队，有期权。”
“你来不来？”
五十万。
我现在的年薪，算上全勤奖和那点可怜的年终奖，撑死不到十万。
直接翻了五倍。
而且是甲方。
是从乙方受气包，摇身一变成为掌握生大权的甲方爸爸。
“来！”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两点准时到！”
“好。”
顾总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五十万。
腾飞集团。
副总监。
这哪里是离职，这简直是飞升！
我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挑了一套最显气场的白色西装。
画了个精致的淡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明亮，腰杆笔直。
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熬夜熬成黄脸婆的“林安”了。
下午一点五十。
我站在腾飞集团气派的写字楼大堂。
刚刷了访客卡进闸机。
就看到电梯口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王强和陈晨。
两人手里捧着盒饭，正狼狈地往嘴里扒拉。
王强的领带歪了，满头大汗。
陈晨更是像只斗败的公鸡，低着头，不敢说话。
看来是被赶出来了，但又不敢走，想赖在这里等机会。
电梯门开了。
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去。
王强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抬头。
看到我的瞬间，他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林安！你终于来了！”
他把盒饭一扔，油汤溅了一地。
“快！快上去跟顾总解释！”
“就说你是生病了！迟到了！PPT是你昨晚发烧改错的！”
“只要你把这事儿圆过去，回来我给你涨工资！”
“涨到六千！不，六千五！”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王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王强急得满脸通红，“这时候还拿乔？赶紧的吧！”
陈晨也凑上来，一脸怨毒：“林安，你别太过分了，王总都给你台阶下了......”
“让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是来面试的。”
王强愣住了：“面试？面什么试？”
我按亮了通往顶层总裁办的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最后一刻，我对着门外目瞪口呆的两人，微笑着挥了挥手。
“当然是面试，做你们的甲方。”
第二章
4.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了王强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从震惊，到迷茫，再到极度的恐慌。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爽。
到了顶层，顾总的秘书已经在等我了。
“林小姐，顾总在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秘书的态度恭敬而专业。
完全不是王强那个破公司里，对我呼来喝去的前台能比的。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顾总坐在主位上，正在看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面试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快。
没有那些刁钻的脑筋急转弯，也没有关于“职业规划”的废话。
顾总只问了三个关于“蓝海AI”的核心技术问题。
我一一作答。
甚至指出了他们现有需求书中两个潜在的逻辑漏洞。
顾总听完，点了点头。
“合同在桌上，你自己看。”
“没问题就签了，明天入职。”
我拿起合同。
底薪四万，十三薪，奖金另算。
试用期全薪。
这哪里是合同，这是卖身契我也签啊！
我强忍着手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欢迎加入腾飞。”
顾总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林总监。”
这一声“林总监”，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顾总，那之前的那个......”
我试探着问道。
“哦，那个啊。”
顾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既然你来了，那个自然要重新评估。”
“原来的供应商，技术能力存疑，管理混乱。”
“按照流程，需要进行二轮竞标。”
“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我心领神会。
“明白，我会秉公办理。”
走出顾总办公室的时候，我觉得脚下的地毯都是云彩做的。
刚到楼下大堂。
王强和陈晨居然还在。
看到我下来，王强立刻冲了上来。
“林安！怎么样？顾总怎么说？”
“是不是让我们重新提交方案？”
“我就知道你还是念旧情的！”
他一脸期待，仿佛刚才那个叫我“滚”的人不是他。
陈晨也换了一副嘴脸：“林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之前是我不懂事......”
我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从包里掏出刚领到的腾飞集团工牌。
挂在脖子上。
蓝色的带子，金色的Logo。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总，重新认识一下。”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而有力。
“我是腾飞集团管理部副总监，林安。”
“也是蓝海AI的新负责人。”
王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凑近他一步，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甲方。”
“想做这个？”
“可以。”
“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们的团队，来我办公室汇报。”
“记住，要全员到齐。”
“少一个，或者迟到一分钟，直接出局。”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径直走向门口停着的出租车。
身后，传来王强崩溃的喊声。
“林安！你不能这么！你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
呵。
你说对了。
我就是要公报私仇。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以德报怨。
既然把脸伸过来了。
我不打肿它，都对不起我那被扣掉的五千八工资。
5.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拥有独立办公室的感觉，真好。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手边是秘书刚泡好的拿铁。
九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王强带着陈晨，还有公司另外两个核心骨，唯唯诺诺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起来一夜没睡。
眼圈发黑，神情萎靡。
尤其是陈晨，腿都在抖。
“林......林总。”
王强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坐在主位上，转着手里的钢笔。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足足晾了他们五分钟。
直到王强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
“坐吧。”
我淡淡地开口。
王强如蒙大赦，赶紧拉开椅子坐下。
“林总，这是我们连夜修改的方案，您过目......”
他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没接。
“不用看了。”
在椅背上，指了指投影仪。
“直接讲吧。”
“陈晨，你来。”
被点到名的陈晨浑身一激灵。
“我......我......”
“怎么？两万底薪的主设，连个PPT都讲不明白？”
我挑了挑眉。
“年轻人要有冲劲，别像个老油条一样。”
这话，是当初王强用来讽刺我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
陈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上U盘。
这次，PPT终于能打开了。
但他讲得磕磕绊绊，逻辑混乱。
“停。”
我打断了他。
“第三页，市场分析数据，为什么引用的是三年前的？”
“第五页，竞品对比，为什么把腾飞的死对头写成了伙伴？”
“还有第十页......”
我冷笑一声，“这个架构图，直接从百度图库下载的吧？水印都没去净。”
每问一句，陈晨的脸就白一分。
王强的汗就多一层。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最满意’方案？”
我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
吓得陈晨差点跪下。
“林总！这是误会！是陈晨这小子办事不力！”
王强立刻甩锅，“我回去就开除他！我们还有备选方案！”
“备选方案？”
我看着王强，“王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的核心算法，是我在职的时候写的吧？”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对对对！都是林总您的心血！我们一直都很尊重您的知识产权！”
“是吗？”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投屏到大屏幕上。
那是王强公司昨天发给腾飞的正式报价单。
在“核心团队”一栏里。
赫然写着：主设——陈晨。
而我的名字，连个“协助”都没混上。
“这就是您说的尊重？”
我指着屏幕，语气冰冷。
“拿着我的成果，署别人的名，还要来骗我的钱？”
“王总，您这是诈骗啊。”
王强彻底慌了。
他扑通一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
“林安！不，林总！您听我解释！”
“这都是误会！是人事那边搞错了！”
“我这就改！主设名字马上改成您！”
“晚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腾飞集团不会跟这种弄虚作假、毫无诚信的公司。”
“保安。”
我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推门而入。
“送客。”
王强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次不仅是黄了。
他在业内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被腾飞集团赶出来的供应商，哪家公司还敢用？
陈晨更是吓得哭了出来：“李姐！林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功劳！都是王总我的！”
狗咬狗，一嘴毛。
我看着他们被保安拖出去的背影。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痛快。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他们被拖到门口的时候。
王强突然回过头，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林安！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进了腾飞就高枕无忧了？”
“我有你以前签的竞业协议！”
“我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
竞业协议？
我皱了皱眉。
入职的时候，确实签过一堆文件。
但我记得，那种小破公司，本不会真的给竞业补偿金。
没有补偿金的竞业协议，就是废纸一张。
不过，看王强那副鱼死网破的样子。
他手里，恐怕还有别的底牌。
6.
王强的反击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下午，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还有一封寄到腾飞集团法务部的律师函。
指控我违反竞业限制，并涉嫌窃取原公司商业机密。
索赔金额：两百万。
整个办公室都炸锅了。
刚入职的高管就被老东家，这在腾飞也是头一遭。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有同情，有怀疑，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顾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
他把律师函甩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王强这是要搞臭你。”
我拿起律师函看了一眼。
上面罗列了一堆所谓的“证据”。
包括我在职期间下载过核心代码的志，以及离职后立刻入职竞争对手（虽然腾飞是甲方，但在某些业务领域确实有重叠）。
最恶心的是，他还伪造了一份我签字的“竞业启动通知书”。
上面显示，公司已经向我支付了第一笔竞业补偿金。
“顾总，这是伪造的。”
我冷静地说道，“我从来没收到过什么补偿金，也没签过这个字。”
“我知道。”
顾总点燃了一支烟，“但法律讲究证据。”
“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
“网上已经有帖子在扒你了，说你是‘白眼狼’，带资进组，出卖老东家。”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
某职场社交APP上，一个名为“揭露某大厂新任女高管上位内幕”的帖子，已经冲上了热榜。
帖子里，把我描述成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勾引老板、窃取机密的心机女。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说我。
下面全是水军在骂。
【这种人也配当高管？腾飞HR瞎了吗？】
【心疼前老板，培养了只白眼狼。】
【建议全行业封！】
看着这些恶毒的评论，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王强这是下了血本啊。
请水军，造伪证，买热搜。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公司快破产了，想从我这里讹一笔救命钱？
还是单纯地想毁了我？
“顾总，给我三天时间。”
我抬起头，看着顾总，“我会处理好。”
“你需要公司法务介入吗？”顾总问。
“不用。”
我摇摇头，“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种流氓，得用流氓的方法。”
顾总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行，我等你消息。”
“不过，别玩脱了。”
走出顾总办公室，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张吗？”
“是我，林安。”
“上次你说的那个技术手段，能恢复多久的聊天记录？”
“全部？”
“好，今晚出来喝一杯。”
老张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做网络安全的。
技术大牛。
当初帮他解决过一个烦，他一直欠我个人情。
晚上，酒吧包厢。
老张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搞定。”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我。
“这是王强手机的云备份镜像。”
“虽然他删了本地记录，但云端还在。”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笑了。
王强啊王强。
你大概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私人手机”，其实一直连着公司的测试Wi-Fi。
而那个Wi-Fi的后台志，我一直都有权限查看。
我点开其中一个名为“水军头子”的对话框。
【王总：这波舆论造得不错，再加两万，把她给我骂死！】
【水军头子：放心吧老板，保证让她身败名裂！】
再点开他和陈晨的对话。
【陈晨：王总，那份签字文件我P好了，看着跟真的一样。】
【王总：得好！只要咬死她签了字，法院那边也没办法！】
这哪里是证据。
这是呈堂证供啊。
“谢了，老张。”
我把数据拷贝进U盘。
“客气啥。”
老张喝了一口酒，“不过，这老小子挺黑啊，连这种招都使得出来。”
“还有更黑的呢。”
我指了指另一个文件夹。
那是王强的私人账本。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如何通过虚报经费、阴阳合同，把公司的钱洗进自己腰包的过程。
甚至还有几次行贿甲方的记录。
“这东西要是交出去......”
老张吸了一口凉气，“他得把牢底坐穿吧？”
“那得看他配不配合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本来只想让他赔点钱，道个歉。”
“既然他想让我死。”
“那就别怪我送他一程。”
7.
第二天上午，腾飞集团会议室。
我把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叫了过来。
公关部、法务部，还有顾总。
“林总监，你这是要什么？”
公关部的老大一脸疑惑，“不是说私下解决吗？”
“私下解决太便宜他了。”
我把U盘进电脑。
“我要开一场直播。”
“直播？”
众人面面相觑。
“对，澄清发布会。”
我打开PPT，“主题就叫：关于前公司恶意诽谤及商业欺诈的声明。”
一个小时后。
腾飞集团官方账号开启直播。
因为之前的热搜，直播间瞬间涌进了几十万人。
弹幕全是骂我的。
【白眼狼滚出腾飞！】
【还敢直播？脸皮真厚！】
【坐等翻车！】
我穿着职业装，淡定地坐在镜头前。
没有卖惨，没有哭诉。
直接上锤。
“各位网友，针对近网络上的不实言论，我在此做出回应。”
第一张图：王强找水军的聊天记录截图。
全场哗然。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风向开始变了。
【？这是真的假的？买水军实锤？】
【这老板也太阴了吧！】
第二张图：陈晨伪造签字的聊天记录，以及那份P图痕迹明显的对比图。
“关于竞业协议，这是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笔迹不符。”
我拿出刚出炉的鉴定报告。
“另外，大家可以看看这张转账记录。”
“王总说给了我竞业补偿金，但这笔钱，实际上转进了一个叫‘丽丽’的账户。”
“而这位丽丽小姐，据我所知，是王总的情人。”
直播间炸了。
【吃瓜吃到撑！】
【这老板是把公司当后宫了吗？】
【挪用公款包小三，还栽赃前员工？这也太刑了！】
第三张图：王强偷税漏税、洗钱的账本部分截图（打了码，但足以说明问题）。
“最后，关于商业机密。”
我看着镜头，眼神锐利。
“我确实带走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我对这个行业的良心和底线。”
“而王强先生，带走的只有公司的资产和员工的血汗钱。”
“我已经将相关证据提交给税务局和经侦大队。”
“相信法律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说完，我关掉了直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却足以让王强万劫不复。
顾总带头鼓掌。
“精彩。”
他笑着说，“林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是被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起来。
是王强打来的。
我接通了。
“林安！你疯了吗！你把这些发出去，我也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王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崩溃了。
“我好过得很。”
我淡淡地说道，“王总，警察应该快到你家门口了吧？”
“记得坦白从宽。”
“嘟——”
电话挂断。
这一次，我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打过来了。
下午，警方通报。
某王姓男子涉嫌职务侵占、伪造证据、偷税漏税，已被刑事拘留。
同伙陈某（陈晨）因协助伪造证据，也被带走调查。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之前的骂声全部变成了道歉和点赞。
【林姐牛！爽文女主照进现实！】
【这种老板就该进去踩缝纫机！】
【腾飞集团眼光真好，挖到了宝！】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是。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前台突然打来电话。
“林总，楼下有个女人找您。”
“她说她是王强的老婆。”
“手里......好像还拿着刀。”
8.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强的老婆？
那个传说中性格泼辣、娘家有点势力的女人？
“保安呢？”我立刻问道。
“保安正在拦着，但她情绪很激动，说要见你，不然就......”
前台的声音都在抖，“不然就在大厅割腕。”
我皱了皱眉。
这家人，怎么都这么喜欢走极端？
“别让她伤到人，也别让她伤到自己。”
我冷静地吩咐，“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还在路上。”
“好，我下去看看。”
“林总，太危险了！”顾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你别去。”
“我不去，她不会罢休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放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敢怎么样。”
况且，我也想看看，这对夫妻还能演哪出戏。
来到大堂。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一把水果刀。
“林安！你个狐狸精！给我滚出来！”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了你！”
她一边哭喊，一边胡乱挥舞着刀子。
保安们拿着防暴叉，不敢靠太近。
“王太太。”
我站在安全距离外，开了口。
“我是林安。”
女人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你个贱人！是你！是你举报的老王！”
她尖叫着冲过来，被保安死死拦住。
“王太太，冤有头债有主。”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举报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贪婪。”
“而且，您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你把我也害惨了！公司查封了！房子冻结了！我以后怎么活！”
“如果不查封，他的钱都要转给那个叫‘丽丽’的女人了。”
我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您知道‘丽丽’是谁吗？”
王太太的动作僵住了。
“你说什么？”
“王强挪用了公司两百万，说是给我发竞业补偿金，其实全转给了丽丽。”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张转账记录的照片，放大，举给她看。
“还有这张，是他在丽丽名下买的房产证明。”
“位置在滨江一号，三百平大平层。”
“而您住的那套别墅，好像还在还贷吧？”
王太太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
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这个千刀的......”
她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我为了他，跟娘家借钱开公司，给他生儿育女......”
“他居然拿我的钱养小三！”
仇恨的转移，往往只需要一个真相。
刚才还想我的女人，此刻已经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警察终于赶到了。
把王太太带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
我看着警车远去，叹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这，就是现实。
回到办公室，顾总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没事吧？”
“没事。”
我接过咖啡，手心有点凉。
“林安，你真的很适合做危机公关。”
顾总半开玩笑地说，“要岗吧？”
“别。”
我笑了笑，“我还是喜欢敲代码，搞。”
“跟人打交道，太累了。”
“也是。”
顾总点点头，“对了，王强那个公司，正式进入破产清算了。”
“那个，彻底归我们了。”
“嗯。”
我应了一声。
“还有，陈晨那小子，招了。”
顾总接着说，“他说王强指使他偷你的方案，还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副总的位置。”
“结果现在，副总没当成，倒是成了从犯。”
“这辈子算是毁了。”
我看着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
繁华依旧。
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每天都在上演着优胜劣汰的故事。
我不后悔我的反击。
因为如果我不反击，现在身败名裂、走投无路的人，就是我。
善良要有锋芒。
这是我用七年青春换来的教训。
9.
半年后。
蓝海AI成功上线。
发布会上，我作为负责人，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到了顾总赞许的目光，也看到了团队成员们激动的笑脸。
这半年来，我们没没夜地加班，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虽然累，但是值得。
因为每一分付出，都有回报。
我的工资涨到了年薪八十万，加上奖金，早已突破了百万大关。
我也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虽然不大，但是温馨。
不用再担心房东涨价，不用再看老板脸色。
发布会结束后，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王强的判决下来了。
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伪造证据......数罪并罚，判了十二年。
隔着玻璃，我看到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剃了光头，穿着囚服，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苍老而猥琐。
看到我，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林......林总。”
他嗫嚅着开口，“你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
我拿起话筒，平静地说。
“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王强愣住了。
“谢谢你当初的刻薄和打压。”
我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舒适圈里混吃等死，拿着五千八的工资，做着毫无希望的梦。”
“是你我走出了那一步。”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值这么多钱。”
王强的脸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是悔恨，还是羞愤。
“还有，陈晨在隔壁监区。”
我接着说，“听说他在里面过得不太好，经常被人欺负。”
“你们这对师徒，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放下话筒，我起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微风拂面。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总发来的微信。
【庆功宴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对了，有个新，百亿级的，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
我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放马过来。】
收起手机，我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是灰暗的过去。
前方，是无限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