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砚礼撞开医院大门时,三楼已经烧透了。
他冲进楼梯间,两步并作一步往上跑。
浓烟呛进肺里,他咳嗽着,眼睛被熏得睁不开,但还是往上冲。
保镖在后面喊。
“周医生!火太大了!消防队还没到!”
他听都没听。
到了三楼,走廊里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踩着燃烧的地板,往病房方向冲。
门已经被烧变形。
他一脚踹开。
房间里全是火。
床单烧光了,窗帘只剩框架。
“小小!宋小小!”
没人回答。
他捂着口鼻往里冲,脚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低头看,还好。
地上没有尸体,没有骨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烧焦的床垫和一个变形的打火机。
她不在。
他愣了一秒,然后发疯似的在房间里转圈。
衣柜里没有,卫生间里没有,窗户开着,但三楼太高,她不可能跳。
“小小!”
他吼得嗓子出血。
但回应他的只有火焰的噼啪声。
消防员把他拖出去时,他还在挣扎。
“她不在里面!她没死!她跑了!”
他被按在救护车里吸氧。
院长跑来问他怎么样,他一把推开。
他拿出手机,打给宋小小。
无人接听。
打给张律师,对方说离婚协议还放在律所,她没来过。
他打给所有认识她的人。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他回到别墅。
餐桌上的蜡烛已经烧完了,菜还在,结了一层油。
他看着那串蓝宝石项链躺在盒子里,突然觉得这东西恶心。
他把它扔进垃圾桶。
宁儿打来电话,声音黏腻。
“砚礼,小宝今天状态好多了,医生说药引起了作用。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滚。”
“什么?”
“我说滚。”
他挂了电话。
宁儿又打,他直接拉黑。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角。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甩开她,她撞在这里。
他捂住脸。
他了她的孩子,他亲手了他们的孩子。
他用那个孩子去救宁儿的儿子。
他以为自己在做选择,以为牺牲一个换一个是对的。
现在他明白了,他选的从来都不是孩子,是他自己。
他本不爱宁儿。
他爱的是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宁儿需要他,所以他觉得自己重要。
但小小现在不需要他,小小自己就是医生,和他并肩站着,所以他忽视她,伤害她,直到把她进火里。
他站起来,开车去宁儿家。
宁儿开门时还在笑。
“砚礼,你来了,小宝刚睡......”
他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她在哪?”
宁儿瞪大眼睛,呼吸困难。
“谁?”
“小小在哪!”
“我不知道......”
他收紧手指,宁儿的脸涨成紫色。
“如果小小死了,你给她陪葬。”
他松开手。
宁儿滑坐在地上,拼命咳嗽。
他转身出门,摔上门。
他开车去律所,去机场,去火车站。
他查了所有的监控,所有的记录。
没有宋小小的踪迹。
她消失了。
像是从没存在过。
他想起第一次教她缝皮,她手抖得像筛糠。
他握着她的手。
“别怕,我在。”
现在他想说。
“我在。”
但没人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