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签约台在会场正中间。
红色的台布，两侧摆着花篮。
苏曼坐在台后面，旁边是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还有两个律师。
媒体的长枪短炮全对着她。
我坐在台下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没动。
苏曼今天换了件衣服，粉色的，领口有一圈细碎的珠子，头发重新盘过了，了金簪。
我妈站在签约台侧边的通道里，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苏曼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有人把话筒递过来。
“苏总，请问这次拿下城北一号地块，您有什么想说的？“
苏曼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头。
“我只想说，“
她说，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掌声响起来。
我妈在旁边用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苏曼低下头，拿起笔。
我看着她头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净净的。
她落笔。
签完，她把笔放下，站起来，跟对面的人握手。
摄影师咔咔咔地拍。
苏曼转过身，朝台下看了一眼，找到我了。
她走下来，步子走得很慢，很稳。
她在我旁边站定了。
“苏瑶，“
她说，
“看见没。“
我看着她。
“这就叫女主光环。“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你那份计划书，我研究了很久，“
她说，
“说实话，你眼光还行。“
“可惜，“
她停了一下，
“你没那个命拿。“
我没说话。
“你知道吗，“
她又说，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放弃。“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苏瑶，你就是个给我送经验的。“
我妈走过来了，站到苏曼旁边，看了我一眼。
“还坐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七亿九，“
她说，
“你拿不出来就别逞能，逞什么强。“
我看了她一眼。
“妈，“
我说，
“你今天项链没戴。“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上次那条金的，“
我说，
“小福字坠子的。“
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那个在家放着呢，“
她说，
“今天这个也是金的，有什么区别。“
我没再说话。
苏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妈。
“妈，别理她，“
她说，
“走，去那边见一下方。“
她拉着我妈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瑶，“
她说，
“你要是想明白了，可以来找我。“
“我不是小气的人，“
她说，
“你当初帮过我，我记着。“
“以后给你留个位置，就当还你。“
我看着她。
“谢了，“
我说，
“不用。“
她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我妈跟上去，走之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坐着没动。
会场里人还很多，媒体的人在收设备，工作人员在搬花篮，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苏曼在那边跟人握手，笑声很大。
我看了看表。
两点四十七分。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发件人是个我不认识的号码，内容很短。
“地块下的管廊结构报告已提交住建委，预计今下午三点前对外公示。“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苏曼那边还在笑。
我站起来，往出口走。
走到一半，苏曼追上来了。
“苏瑶。“
我停下来，转过头。
她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说，
“你能不能说实话。“
“说。“
“你今天为什么放弃举牌。“
我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说那块地好吗，“
她说，
“你研究了那么久，你不是不知道那块地的价值，你为什么放。“
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得意了，是疑惑。
“苏曼，“
我说，
“你研究过那块地的地质报告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
“地质报告，“
我说，
“城北那块地，下面有管廊。“
她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
“那有什么，“
她说，
“地产都有这些，你以为我没做过功课？“
“做过就好，“
我说。
我转身继续往外走。
她在后面喊我。
“苏瑶，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头。
“苏瑶！“
我推开侧门，走出去了。
外面是走廊，比里面安静很多。
着墙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行业群的消息，我没点开。
又震了一下，又震，连着震了好几下。
我把手机拿出来。
群里已经炸开了。
“城北一号地块紧急公告！“
“管廊结构存在安全隐患，地块开发资质已被叫停！“
“涉及跨国债务，资产已被申请冻结！“
“什么情况，今天不是刚签约吗？？“
“签了也没用，这个公告一出，合同直接废了。“
“谁拿的这块地，这不是完了吗。“
我把手机放下来。
里面传来动静了。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说话声，越来越乱，然后是我妈的声音，尖的，穿过门传出来。
“这怎么可能——“
然后是苏曼的声音，我没听清她说什么。
侧门被推开了。
苏曼冲出来，看见我了，走过来，步子很快。
“你，“
她说，
“你知道。“
我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
她的声音很高。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那块地让给我的！“
“苏曼，“
我说，
“你声音小一点。“
“我声音小一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那块地有问题，你故意不说，“
她说，
“你这是陷害！你这是故意的！“
我没动。
“七亿九，“
她说，
“苏家祖宅押进去了，我妈的首饰押进去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我说。
她愣了一下。
“你——“
“你不是说，“
我说，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吗。“
她盯着我。
“你不是说，“
我说，
“你知道剧情吗。“
她的脸开始变颜色。
“那我问你，“
我说，
“这块地，在原著里，是谁的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