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知道顾言最怕什么。
不是失去我。
不是失去那些菜。
是失去那个“天才主厨“的名字。
他在餐饮圈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那张脸和那顶帽子。剽窃可以不认，但“剽窃者“三个字一旦贴上去，什么都完了。
这是他的命门。
我在书房坐了一个上午，把联系人列表翻了一遍。
孟教授的号码还在。
我在食品科学系读到毕业，保研名额是系里给的，我自己让掉的。那年顾言的餐厅刚开，不过来，我说我来想办法。
孟教授当时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苏瑶，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没想清楚。
我以为那是一时的困难，以为等餐厅稳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后来什么都没不一样。
我给孟教授发了消息。
“老师，我有个想跟您聊聊。关于功能性菜品的商业开发。“
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过去。
下午，林薇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接了。
“嫂子。“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种刻意的亲密。
“顾哥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来劝劝你。嫂子，你别生气，顾哥他就是太忙了，有时候顾不上，你多担待点嘛。“
我没说话。
“嫂子，咱俩说句实心话，“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顾哥在外面多不容易，他要撑着整个餐厅，还要维系那么多关系，真的很累的。你是他老婆，你不心疼他，谁心疼他？“
“林薇，“我开口。
“哎，嫂子你说。“
“你在顾言那边做首席弟子多久了？“
她停了一下。
“两年多了，怎么了？“
“店里的招牌菜，你都学过？“
“那当然，顾哥手把手教的——“
“他教你的时候，“我说，“有没有给你看过菜谱？“
她又停了。
这次停得更长。
“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想提醒你，如果店里所有招牌菜的版权都有问题，你的”首席弟子”头衔还剩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嫂子，你别吓我。“她的声音变了，不那么软了，“你是不是在外面乱说什么？顾哥知道吗？你这样对他公平吗？咱俩谁跟谁，我才来劝你，你——“
“林薇。“
“啊？“
“我没在吓你。“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
我想起那道蟹粉狮子头。
那是我用了十一稿才定下来的配方。
顾言第一次端给评委的时候，评委说“层次感非常好“。
他在台上点头，说：“我研究了很久。“
我站在后厨，隔着一扇门，听见了。
没说话。
那时候以为他会记得。
以为他只是一时没想到提，以为回来之后他会说一句“今天多亏你“。
他回来说的是：“今天发挥不错，改天请你吃饭。“
那顿饭后来也没吃。
手机震了一下。
孟教授回了。
“明天上午有空。来研究所找我。“
我看着这行字，在心里把明天的事情过了一遍。
然后给孟教授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写的是：关于功能性菜品开发的商业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