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十周年纪念当天,方临川带回家的礼物是一个怀了孕的小三。
我终于脱下完美贤妻的假面,亲手将女孩撕进人流手术室的大门。
术后,方临川抱着虚弱的女孩扬长而去,只留给我冰冷的几句话。
“终于露出原形,不装大度了?”
“可惜,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没有回话,只将他亲笔签下的人流手术单扫描给了离婚律师。
“拟一份离婚协议,他是过错方,孩子和财产我都要。”
我早已不在乎方临川的爱。
我只知道我快死了,必须给我的孩子争一个万全的未来。
······
收好作为出轨证据的人流单,我从口袋中摸出一张诊断书。
看着报告上癌终末期的诊断,我一阵恍惚。
至今也不敢相信,医生已给我宣判了一个月的死亡倒计时。
“你在看什么?”
身后响起方临川的声音。
他去而复返,是为了给做人流的小姑娘拿落下的提包。
“这是诊断书?你生病了?”
方临川的声音有几分微不可查的关切,几步就上前凑近我。
他手伸来想拿过那张报告单,我却轻巧躲过。
把自己的死期诊断书收进包里,我神色如常。
“看我的战利品,你出轨的证据。”
方临川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嗤笑出声。
眼神里有一丝不屑,也有我看不懂的兴味。
“纪茜荷,终于装不下去什么大度贤妻了?”
“正好我也看腻了,偶尔换换争风吃醋的戏码也不错。”
原来他还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争他的宠。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帮你回忆你做过的承诺。”
我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转身欲走。
方临川出轨的早些年,我哭过闹过,可再歇斯底里也换不来浪子回头。
他将出轨的缘由推之于我,我不得其解也挽回不成,对他的爱早已消磨殆尽。
没有离婚,只为了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方临川拉住我的胳膊,语气生硬却是罕见的解释。
“孟钰怀孕是意外,就算你今天不出手,我也不会让她生下来。”
“小承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没忘。”
确实,无论方临川在外如何流连花丛,在儿子面前他总是尽力扮演一个好父亲。
可我不敢赌,一个对妻子朝秦暮楚的男人,他的承诺永不可信。
毕竟当年,他也曾对我深情许诺,我会是他此生唯一挚爱。
可如今,他婚内出轨的确凿证据,甚至可以装订成厚厚一册。
我微微用力挣开方临川的手,退后两步。
“下午小承学校有亲子活动,三点之前我会到家,整理好一起去。”
方临川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脸色微变,我却毫不在意地快步离开。
离婚律师很有效率,短短半天就已草拟好协议书。
得知争到抚养权和财产都很有把握后,我患病以来沉重的心头才送快了些。
可难得松弛的心情,却在打开家门的瞬间彻底消散。
玄关摆着一双不属于我的女鞋,我一眼便认出了它的主人。
果然下一秒,我听到主卧传来女人柔媚的撒娇声。
“临川,你带我回家坐小月子,纪姐姐不会生气吧?”
“乖乖不怕,是她害的你流产,她还有脸生气吗?”
我走近主卧,看到方临川将孟钰拥在怀中喂着补血药粥。
他动作周到轻柔,脸上神色是我许久未见,却曾专属于我的宠溺。
我深呼吸几次,尽力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方临川,谁允许你带她回家的?”
“带一个小三登堂入室,你有考虑过小承的心情吗?”
方临川好像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轻轻给孟钰擦拭嘴唇,又重重搁下手中的粥碗。
“一件小事,难道我还要提前征得你和小承的同意?”
“再说了,他年纪还小懂什么?他只会高兴有漂亮姐姐来陪他玩。”
2
方临川看向我的面色满是不快,却丝毫不觉自己的做法会对儿子带来伤害。
“总归你最会装大度,就算演不下去,再装一次又怎么了?”
“家里的阿姨照顾人拿手,方便小钰调养身体而已。”
原本模样虚弱半躺着的孟钰,此时作势要下床离开。
“是我不好,不该来,我马上就走。”
她嘴上说着要走,动作却慢慢吞吞,甚至还脚下一软扑进方临川怀中。
方临川赶忙把她抱了个结实,小心翼翼塞回床上掖好被子。
“别乱动,你现在必须得好好休息。”
“有我在这,没人能赶你离开。谁要是看不过眼,我就让谁走。”
我听出方临川话里有话,冷笑一声。
“方临川,你别忘了,这婚房是我婚前购置的房产。”
“想给别人住,要么付租金,要么现买下。”
方临川闻言,掏出支票大笔一挥,动作轻蔑地甩到我脸上。
“想要补偿可以直说,不用打着小承的旗号。”
我拿起支票,随意将它收进钱包。
“小承的东西别动,我很快派人来收,其余随你处理。”
“祝你们住得舒心。”
刚要转身离开,方临川却在背后叫住我,声音隐含恼怒。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除了小承的东西,这里所有的你都不要了?”
我定住回身,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我有钱,衣服家具都可以现买,怎么了吗?”
方临川垂在身旁的手紧攥成拳,突然抄起床头柜上的一副相框扔到我脚边。
“既然你不要了,那就都是垃圾。”
我低头看向碎成一地的玻璃,割裂开婚纱照上我与方临川幸福的笑脸。
“嗯,让阿姨都扔了吧,没用又碍眼。”
方临川怔愣住了,片刻后他脸上又浮现出讽刺的笑容。
“纪茜荷,你装贤惠装不下去,着小钰打了我的孩子,现原形没几分钟,现在又来装洒脱?”
“要不是我太了解你,还真的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我明白,方临川又将我的行为看成吸引他注意力的花招。
他总是这样,坚信我还爱他。
在他眼中,我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挽回他。
我疲惫地叹口气,刚想出声解释。
可小腹突然剧痛,意识到病情恶化,我不得不匆匆离开。
“随你怎么想,我先走了。”
方临川注意到我蹙起的眉头和紧捂的小腹,下意识想起身追问。
“等等,你······”
但一旁的孟钰却拉住了他。
“临川,我肚子有点痛,你给我暖暖好吗?”
方临川犹豫了一瞬,看着床上刚失去孩子的柔弱女人,他想追出去的脚步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孟钰身边。
我快步奔到车上,取出随身携带的强效止痛药空口吞服。
医生强烈建议我住院治疗,至少能减轻一些癌症终末期的病痛。
我谢绝了医生的好意,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在最后的子里,我必须为我的儿子争出一个保障万全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