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42次摸到地主牌时,寡嫂邹倩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哟,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这更旺的牌运!”
她转向我老公,用胳膊肘碰他,笑道:
“咱俩怎么次次一起当农民,上辈子不会真是夫妻吧。”
我握牌的手满是冷汗,抬眼看她。
“这么有缘分,说不定呢。”
隔壁牌桌的亲友立马哄笑起来。
邹倩面露尴尬,一旁的周承业皱起眉头。
“你阴阳怪气什么,嫂子只是开个玩笑。”
“不就是输了点钱么?你这么玩不起,拿到再多的地主都没用!”
我气笑了。
41把,我一次都没赢过。
年终奖发的3万,全都输给了他们!
眼看两人又眉来眼去地沟通手牌。
我收敛了神色。
他们不知道,我是天生的财星带煞。
既然拿走我的钱,我的灾,也一起替我挡了吧!
......
牌桌上,寡嫂邹倩洗着牌,眼睛却紧紧盯着我的手腕。
“弟妹手上这金镯子可不便宜吧?”
“承业可真会疼人,不像我们家那个早早走了,留下我们母子俩孤苦伶仃。”
她声音带着哭腔,余光却瞟向周承业。
男人了然地转向我。
“江宜,你首饰那么多,也戴不过来。”
“不如这轮就压你这镯子,输了给嫂子,赢了我再给你买一个更大的!”
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话,我一时竟气笑了。
这牌打了4个小时,我拿了42次地主。
次次玩,次次输,输一次就是800块。
看着邹倩势在必得的表情和手里稀烂的牌,这一轮的结局也不言而喻。
想到这,我冷下表情:
“老公,平时不见你掏钱,不是你的东西倒是大方起来了。”
“我不打了!”
周承业每月工资不过七千,三天两头补贴邹倩。
工资我是一分没见过,跟别说送我什么东西。
虽说我对钱这东西是又爱又恨。
但这镯子,是闺蜜给我的30岁礼物。
我不想给。
邻桌打牌的亲戚们目光投过来,隐隐带着看热闹的嘲笑。
周承业脸上挂不住了,厉声呵斥我:
“嫂子一个人不容易,就等着过年大家打牌乐呵乐呵。”
“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这么小气,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一家人?
我这些年为了这所谓的一家人,忍了多少?
邹倩红了眼圈,挤出一个笑容。
“承业,别这样,谁让我无依无靠。人家瞧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周承业猛地指着我吼道:
“我哥不在了,我就不能让我嫂子受半点欺负!”
“江宜,今天这牌你不打也得打!”
他竟直接来拽我的手腕上的镯子!
我拗不过他的力气,手腕刮出一片红。
镯子脱落在牌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声音。
原来人可以到这种地步。
我感觉牙都要咬碎了,看向两人:
“行,那就接着打。”
我天生财星带煞,六岁拿两块零花买彩票中200万。
隔天父母被货车撞死,横尸街头。
大姑葬礼上昧了份子钱,当场被房梁砸成瘫痪。
1000块学校补助被舍友偷走,她在浴室摔断了胳膊。
我从不缺钱,但霉运不断。
只能靠不断捐善款来消散霉运。
眼下,邹倩和周承业上赶着找死,哪能不成全他们呢?
见我已经看起了牌。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贪婪。
牌局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
过程毫无悬念。
我出的牌,总能被他们恰到好处地压一头。
“承业,我们赢了!”
邹倩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过镯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众目睽睽下,她竟转过身抱住周承业。
周承业身体一僵,但并未推开。
我面色平静,对亲戚们的窃窃私语也恍若未闻。
只是假装整理衣领,露出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邹倩瞬间不笑了,拉着周承业还要来一盘。
可刚坐下,两人的椅子腿同时断裂,他们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章
亲戚们哄堂大笑,邹倩和周承业瞬间红了脸。
“妈!早就跟你说了别去外面捡破烂回来!”
“这椅子质量这么差,把嫂子摔坏了怎么办?”
面对周承业的质问,婆婆小声嘟囔:
“这明明是我买的新椅子......”
邹倩捂着屁股喊疼。
周承业竟然毫不避讳地揉了上去!
我实在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
“这牌还打不打?”
“我可就剩个钻石项链了,结婚时承业给买的,指着它翻盘呢。”
这下顾不得疼了。
邹倩拉着周承业急火火上牌桌。
“打打打!”
这一把,我手气很好,手里就剩两张牌。
眼看着马上要赢,邹倩脚尖勾了勾周承业的腿。
我的两张牌砸在手里。
没有任何意外,邹倩赢了。
她得意地瞟了我一眼:
“弟妹,技不如人,愿赌服输啊。”
她喜滋滋接过项链戴上,刻意拉低衣领转向周承业,扭捏道:
“承业,我戴不上......”
周承业吞咽口水,刚要抬手。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侄子耀祖的哭喊声!
众人脸色一变,都冲出去查看。
“耀祖,你怎么了?”
周耀祖哭嚎着:
“妹妹拿鞭炮炸我眼睛!好疼!”
邹倩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我:
“江宜,都是你家这个赔钱货害了我儿子!”
“耀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周承业和我婆婆也冲了过来。
婆婆一看孙子满脸是血,抬手就狠狠扇了女儿一巴掌。
“丧门星生了个扫把星,敢害我大孙子,当初就该掐死你!”
我火气直冲脑门。
抄起院里的扫把就疯狂打去。
“谁敢再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周承业脸色铁青,没半点维护我们娘俩的意思。
“江宜,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
寒意从心底蔓延,我刚想反驳。
他狠狠撞开我,抱着周耀祖上了车。
女儿被吓得哇哇大哭。
“妈妈,是哥哥抢我的炮,我没碰!”
“他还把炮往我身上扔,不知道为什么拿反了......”
我看着女儿手上的伤口,浑身发冷。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他亲妈做了孽罢了。
我带女儿去社区医院清理伤口。
窗外零点的烟花炸响,混着女儿的抽泣,我的心被死死捏着。
因为我没有娘家,从结婚起周家人就对我颐指气使。
我渴望亲情,种种委屈都忍了下来。
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厉,要榨我,还要轻贱我的女儿。
看着卡里剩余的284.3元。
我没有犹豫交了药费。
既如此,就看他们有没有命花我的钱吧。
不想再看婆婆的脸色。
我带着女儿回家。
刚打开门,就看见包的像个粽子的周耀祖,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边上摆着崭新的苹果17包装盒。
我心头一沉。
“你怎么回来了?”
周承业错愕从卫生间探出头。
他身后主卧的门大开着。
邹倩穿着我的吊带睡裙,正靠在我的床头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