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拂过断翎

风又拂过断翎

作者:牧芸奴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看故事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牧芸奴写的《风又拂过断翎》,男女主人公是李信沈冰冰。第1章我急不可耐地脱光衣服,准备和我的名模老婆过夫妻生活时,老婆却冷冷地将我推开,她上下审视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小偷。“怎么,老规矩忘了?”然后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李信,进来检查。”还没等我穿上衣服,她...

第1章

我急不可耐地脱光衣服,准备和我的名模老婆过夫妻生活时,

老婆却冷冷地将我推开,她上下审视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小偷。

“怎么,老规矩忘了?”

然后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李信,进来检查。”

还没等我穿上衣服,她的保镖李信就直接推门进来,

手持扫描仪对准浑身的我,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

甚至还对我的兄弟拍了张照,说要“存档”留存!

我像个犯人一样站着,沈冰冰却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玩手机,

只因她是超一线名模,必须有安全意识,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心怀不轨,安装偷拍设备。

为了她的安全,我忍了。

等李信出去后,我锁好门,重燃。

可等我们刚进行到一半时,门又被敲响了!

李信在外面厉声提醒:“陆哥,冰姐明天一早还要飞巴黎,为保证她的睡眠时间,你还有3分钟,请勿超时,谢谢配合。”

那一刻,我的心和我的兄弟一起彻底死了。

我拿出一份文件,毫不犹豫地签了字,扔给沈冰冰。

“也不用3分钟了,以后一秒都不会有了。”

“离婚协议好好看看,你净身出户。”

1

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推到沈冰冰面前,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闹够了没。”

沈冰冰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平板上,那里正播放着她参加的最新综艺,《浪蝶狂蜂的姐姐》。

我在她眼里,本比不上那些恶搞的垃圾综艺。

我压着火气,一字一顿:“沈冰冰,我要和你离婚,你听到了吗?”

沈冰冰终于有了反应,她放下平板,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就因为李信履行职责?”

“李信是我的安保主管,一切流程都是为了规避风险,这是他的工作。”

“我的形象价值上亿,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造成巨大损失,你懂吗?”

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起身离开,她笃定了我很快就会自己找台阶下。

如同以往无数次争执,最后总是我先服软。

即便她对外宣布:“我先生身体不适,暂时停止所有的设计工作。”

我也只能微笑默认,扮演好一个体弱多病的附属品。

但现在,她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果上周我没有看见那一幕,或许我还会继续自欺欺人。

她从不屑于对我多做掩饰,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是。

“陆墨羽,我肯定不会去偷情,因为我不需要偷,大大方方做就行了。”

那天,我满心欢喜地拿着为她赶制的袖扣去找她。

却看见沈冰冰的身体,李信为她拉上礼服的拉链。

看着我来了,李信并没有慌张,反而挑战的看着我。

“冰冰姐,这套礼服是陆哥给你设计的吧?他真大方,风格很大胆。”

他语气亲昵,带着炫耀。

“我想让他帮我定制一套西服,免得跟你走红毯,人家看我就是保镖。”

听到这些,沈冰冰立即对我冷冰冰地命令。

“墨羽,李信代表公司形象,这事按李信的意思办。”

过去,我生活中所有的事情,每次也都是沈冰冰如此吩咐。

“我在工作,你联系李信。”

“听李信的安排。”

“李信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按李信的规矩来,你要相信他的专业。”

我名义上是她的伴侣,实际上直接领导却是她的保镖李信。

别说拥有自己的事业,就连我见什么朋友,去哪里采风。

也必须先上报给李信审批。

每一次,李信都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否决我的行程。

“陆哥,这个画廊的展品过于前卫,怕是有人会做文章,风险评估不行。”

“这个艺术展的媒体太多,您再酒店接触到女粉丝,容易产生不必要的曝光。”

“陆先生,您的参加活动不要忽略冰冰姐的代言产品,您不能接触其他品牌的赞助商,这个活动不是我不让您去,是公司法务不批。”

他总是把我的程搅得一团乱,然后欣赏我一事无成的狼狈不堪样子。

因此,我失去了很多难得的机会,工作室入不敷出。

沈冰冰就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陆墨羽,你没有上进心吗?”

“连自己的行程都规划不明白,你和李信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可我本没有机会做好我的设计。

设计稿总是在最后关头被李信设下的障碍绊倒。

他是沈冰冰身边的“好”保镖,高大威猛,她的左膀右臂。

李信的下三滥的手段,她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就像她明知道那款袖扣是我专门为她设计的结婚周年礼物。

依旧毫不在意地在电话里告诉我:“不就是个饰品吗?李信喜欢就给他了,你再做一个就是了。”

不行,我非要从李信那里拿回我的作品。

“什么周年礼物?冰姐说是给我的奖励,陆哥你不会是想收回去吧?”

“一件小东西而已,陆哥这么小气,冰姐知道了会不开心的,你去她那告我的状也拿不走。”

我跟他解释,那是我用我们初遇时捡到的玛瑙石打磨的。

李信咧开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故作惊讶:“原来是这样啊,我文化不高,不懂这些纪念的讲究。”

“不过冰姐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陆哥想要回去,得问冰姐的意见,我可做不了主。”

后来他又说:“听说现在的人都会讲故事,我不是说您,只是有这种可能。”

“要不然您把当年捡石头的照片给我看看?”

2

就这样,我最后一点自尊被李信无情地踩在脚下。

终于我的一切灵感都消失了,哪怕是最华美的布料,在我眼里也失去了色彩。

屈辱和背叛的痛楚,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我的心脏。

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这段婚姻是曾我的秀场,但现在也是我的刑场,在李信对我行刑前,我必须退场。

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后,我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这么多年压在我创作灵感上的巨石仿佛瞬间崩解。

所以,当我看到李信那条暗示他与沈冰冰同游海岛的动态时,内心平静,还能点赞发了评论,“注意酒店走廊也有摄像头”。

每次涉及到李信,沈冰冰的电话总是来得特别快。

“李信前段时间为了保护我受了伤,我让他休假散心,你不要多想,捕风捉影,影响团队团结。”

不知道,是不是李信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她想当然地补充了一句。

“照片你看到了就行,不要转发评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发个声明,澄清一下那是团队活动,堵住那些媒体的嘴。”

我原本想直接挂断。

但转念一想,这口恶气不出不行。

所以我照着沈冰冰的话做了。

我用工作室的账号,发布了一张新的设计草图,命名为“小狼狗”。

复古的贵妇造型,牵着一条凶恶的狼狗。

配文写道:“最新力作,感谢‘小狼狗’先生给予的无限灵感,期待大秀。”

发出去之后,我手机开了静音。

开始整理我的设计稿和个人物品。

这期间手机一直不停闪,但我都没看一眼。

整理行李很快,因为这个家除了我的个人衣物,几乎没有属于我的东西,所有的设计稿都被收在一个小小的柜子里。

这么多年,我像一个落满灰尘的吉祥物。

连我的才华,都成了她装点人设的工具。

如今梦醒了,才觉得荒唐。

沈冰冰回来的速度很快,我毫不意外。

只要事情牵扯到她李信,她总是格外上心,从不耽搁。

她直接无视了我放在门口的行李,眼神冰冷。

“我让助理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你聋了?”

我很平静:“我很烦,静音了,没看到。看到了也不会接。”

沈冰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无法置信地看着我。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李信和我去度假,是我奖励他,是激励团队。”

“你知不知道,那张图现在被多少人过度解读,品牌方已经打电话来问责了,你毁掉的是我的声誉!”

听了这话我反而笑了:“看来,明眼人还是不少嘛,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们有问题。”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而且,我不是你雇的公关团队,凭什么要维护你那虚假的人设?”

一瞬间,沈冰冰的脸色阴沉下来。

“陆墨羽,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只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你明明知道我走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诋毁我?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平台,你的设计图现在还压在箱底!”

她看我的目光充满了失望和鄙夷:“你愿意当一个没有追求的闲人,我没意见,还给你提供最好的创作环境。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这样的能力,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这样敏感又脆弱。”

“如果你再这样针对李信,败坏我的名声,别怪我让你在这个圈子待不下去,想想你的未来。”

我终于放声大笑。

声音里满是解脱和无奈。

当着沈冰冰的面,我打开了我工作间的门。

“最好的创作环境?你看看你给我的是什么创作环境。”

“这个家里连一张属于我的画都挂不出来,就着一个小柜子是我的,就连买支画笔都要向你的好保镖申请。你助理一个月的外勤经费,都比你的丈夫多!”

说着,我用力将沈冰冰拽到落地窗前,指着花园里那个全透明的玻璃房:“你看那里,我请求了三年,想把它改成阳光花房作为我的设计室,你却把它改成了健身房,供你的保镖李信一个人用。”

“哪个丈夫,需要像我这样,连自己的家都要让给妻子的保镖!”

3

沈冰冰的脸上满是困惑,她无法理解地问我:

“就是因为这些?”

“所以你嫉妒李信,就故意给我制造麻烦?”

听见她的反问,我的心彻底凉了。

刚刚说的所有,不过是我的自说自话。

如果沈冰冰有片刻觉得这是错的,都不会有这样的问话。

这些年来,就是她默许李信一次又一次地越界。

她把我的生活起居,全都纳入李信的安保系统。

我别过头:“算了,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我们到此为止。”

听我说得决绝,沈冰冰反而冷静下来。

神情中尽是厌恶。

“行了,别闹了,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

“你跟我发脾气,不就是觉得我冷落了你,让你在李信面前没面子吗?不要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需要时刻被人捧着。”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像是最后的通牒。

“明天我会对外宣布,由你担任我的年度大秀的联名设计师,工作室和健身房都还给你。”

“以后我私人给你开一张无限额的副卡,独立使用。”

我和沈冰冰结婚三年,我很了解她。

对她而言,动用自己的核心资源,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按照常理,我应该接受这个台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恩惠。

但是,我真的受够了这场只有我一个人在乎的婚姻。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场交易,不是婚姻。

就像此刻,她承诺了这么多,却对自己和李信私情毫无歉意。

即使我们都清楚,那些所谓的贴身保镖,只是他们偷情的遮羞布。

眼前的女人轻描淡写地抛出诱饵,要我继续带着绿帽子,做缩头乌龟。

沈冰冰看似想挽回婚姻,但其实是直接摊牌罢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接受了她的条件,继续做她的完美小乌龟,那么未来李信依旧会是将我踩在脚下。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婚。”

沈冰冰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不接受她的任何补偿,还执意要分开。

眉间的不耐立刻化为怒火。

“陆墨羽,别忘了婚前协议,离婚你什么都拿不到!”

“还有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设计品牌,你以为没有我的资源,他们能在圈子里立足?”

当然不能。

我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们的婚姻,工作室早就资金链断裂了。

我和沈冰冰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曾天真的要融入她的世界,可是从来没找到大门。

现在只是让一切回到最初。

我重新背上我的画筒,推着行李,淡然道:“无所谓。”

沈冰冰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过去屡试不爽的威胁,今天失效了。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挽留我。

于是她沉默地注视着我朝门口走去。

直到我握住门把手,沈冰冰差点脱口而出让我留下。

可她想起了李信对她说的话。

“陆哥就是个理想主义者,想出去透透气,耍耍艺术家的脾气,被现实打击一下就老实了。”

“这种清高的男人,没钱也寸步难行,你不用理他,等他碰壁了,自然会回来找你。”

沈冰冰想到这里,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想拿支烟,却在包里摸出了一方我为她手绘的丝巾。

或许是因为秀场后台总是有如战场,她每次出场前都会头痛。

所以我设计了很多这样的小物件,希望她能放松一点。

这个男人,至少审美还在线,她想。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签一份更严格的婚内约定,再也不许他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4

我搬出去的第三天,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敲响了沈冰冰的家门。

“沈女士,我是陆墨羽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姓周。”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离婚书的副本,陆先生要求很简单,离婚,并且你,净身出户。”

沈冰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疯了?”

“周律师是吧,我劝你看看我们婚前协议,别为了点律师费,接这种必输的案子。”

周律师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婚前协议的前提,是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无过错。”

“您丈夫手上,有你婚内出轨的铁证。”

沈冰冰脸色一僵,随即冷笑。

“证据?让他拿出来。”

“我的安防组是全国一流,他不可能有证据。”

周律师慢条斯理地收回文件。

“证据自然会在法庭上呈现,不过我猜,沈女士应该不希望自己的事业,因为出轨这点‘小事’就彻底吧?”

“对了,你那些天价代言的合同里,应该都有道德条款,违约金想必是天文数字。”

“陆先生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周律师走后, 李信在边上嗤笑一声。

“冰姐你放心,这孙子在诈唬你呢!”

“他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能有什么本事搞到证据?吓唬人罢了。”

“我这就去找他,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乖乖回来跟你认错。”

当天下午,李信就找到了我租住的公寓。

他一脚踹开门,像一头蛮牛。

“陆墨羽,你小子挺能耐啊?还敢找律师?”

“玩不起了是吧?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不可能!每次冰冰姐那事之前,我都用级别的扫描仪扫过!不可能有任何摄像头!”

我没理他,慢悠悠地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

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这......这不可能......”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滑动,切换到下一张图。

扑通一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信,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哥!不!陆爷!爷爷!”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抢我的平板,却被我冷冷地避开。

“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你知道后果。”

我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天灵盖上。

李信浑身被冷汗浸透,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疯狂磕头。

“陆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是畜生!求你别发,千万别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想我不发也可以。”

“回去告诉沈冰冰,签了字,滚蛋。怎么说服她是你的事。”

李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二天下午,周律师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

沈冰冰是戴着墨镜来的,全程一言不发,脸色比锅底还黑。

临走前,沈冰冰终于忍不住了。

她摘下墨镜,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我。

“陆墨羽,字我签了,钱房子也都给你了。”

“但我必须知道,你怎么偷拍的到我和李信的?谁是你的帮凶。”

“给我看一眼,就一眼。”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把手机递了过去。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成全你。”

沈冰冰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那小小的屏幕上。

仅仅一秒。

她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恶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深渊。

“这......这是谁?......”

第2章

5

屏幕上,李信正与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那女人不是沈冰冰,是她公司的财务总监,王莉。

沈冰冰的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发白。

“王莉?”

“怎么会是她?”

我收回手机,神情冷漠。

“很惊讶吗?”

“你的好保镖,和你公司的好总监,一起给你戴了顶绿帽子。”

沈冰冰的脑子显然转不过来。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李信跟我说,你手里的视频是我们......”

我打断了她的话。

“他当然要这么说。”

“因为他和王莉不只是搞在一起,还联手掏空了你公司的账目。”

“所以,他只能骗你,说这是我们的视频,让你害怕身败名裂,乖乖签字离婚,净身出户。”

“这样一来,他就有时间处理掉他和王莉的烂账。”

“甚至,他可能再趁乱再捞一笔。”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沈冰冰的心上。

她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羞辱的紫红色。

她被耍了。

被她最信任的保镖,和最倚重的财务,联手耍得团团转。

她为了一个虚假的威胁,放弃了自己全部的家产。

她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信!”

沈冰冰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转身就要冲出去。

我拦住了她。

“没用的。”

“他现在大概已经跑了。”

“而且,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沈冰冰赤红着双眼看我。

“陆墨羽,你算计我!”

我笑了。

“我算计你?”

“从你让李信拿着扫描仪对着我兄弟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算计了。”

“你亲手把刀递给了他,让他有机会捅向你。”

“这是你应得的。”

“你的资产,我会让周律师尽快处理掉。”

“你公司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祝你好运,沈大名模。”

我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阳光照了进来,有些刺眼。

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我为玩物的女人,终于摔得粉身碎骨。

我没有丝毫怜悯。

然后我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可以开始了。”

“把所有东西,用最快的速度换成钱。”

“对,不计成本。”

“我要去巴黎了。”

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我再也不是那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我是陆墨羽。

一个即将重获新生的设计师。

而沈冰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坠入深渊。

她以为净身出户就是结局。

不。

那只是个开始。

李信虽然骗了她,但他能想出这种毒计,手上又怎么会没有真正的底牌。

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到时候,好戏才真正开场。

我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

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没什么值得我留恋。

沈冰冰,再见了。

不,是再也不见。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构思我的第一个系列。

它的名字,就叫“枷锁”。

纪念我死去的婚姻,也纪念我获得的新生。

巴黎,我来了。

沈冰冰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手机不停地响。

全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她一个都不想接。

她终于拨通了李信的号码。

无人接听。

她又拨通了王莉的号码。

同样是无人接听。

她明白了。

陆墨羽说的是真的。

这两个她最信任的人,一起背叛了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拿过旁边的平板,颤抖着手打开了公司内部的财务系统。

当看到那个巨大的资金缺口时,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助理焦急地守在旁边。

“冰姐,你终于醒了!”

“公司出大事了!王总监卷款跑了!”

“还有李信,他也联系不上了!”

她完了。

她输得一败涂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墨羽,此刻应该已经在去往巴黎的飞机上,享受他的胜利果实了。

沈冰冰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陆墨羽!”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要报复!

她要让他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可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现在身无分文,还可能背上公司的债务。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她抓住助理的手。

“快,给我订最早一班去巴黎的机票!”

“我要去找他!”

“我要当面问清楚!”

助理愣住了。

“冰姐,你的身体......”

“别废话!快去!”

沈冰冰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体力不支,又摔了回去。

她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泪水,终于决堤。

6

我抵达巴黎的第二天,周律师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陆先生,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沈冰冰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房产,豪车,和基金,已经全部完成清算。”

“因为我们抛售得急,价格上做了一些让步,但总金额依旧非常可观。”

“扣除各项费用和税款后,已经全部转入您指定的海外账户。”

我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数字,内心平静。

这些钱,本就有我的一半。

是我应得的。

“辛苦了,周律师。”

“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律师的声音顿了一下。

“有点小麻烦,但和您无关。”

“沈冰冰的公司,被查出巨额亏空。”

“财务总监王莉和安保主管李信,都失联了。”

“她现在不仅破产,还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嗯了一声。

“知道了。”

“我的事情办完了,以后不用再联系我了。”

我挂断了电话。

关于沈冰冰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在巴黎的黄金地段,租下了一间带阁楼的公寓。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画板上。

我重新拿起了画笔。

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灵感,此刻如同火山喷发。

我废寝忘食地画着设计稿。

画累了,就去塞纳河边散步。

或者去卢浮宫,泡上一整天。

久违的自由和安宁,让我的灵魂都得到了舒展。

一个月后,我用一部分资金,注册了自己的品牌。

品牌的名字,就叫“墨羽”。

我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店铺,作为我的工作室。

开业那天,没有宾客,没有鲜花。

只有我一个人。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敬过去,也敬未来。

而此时的沈冰冰,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她没有钱去巴黎。

医院的账单她都付不起。

出院后,她被赶出了别墅。

那是陆墨羽变卖的资产之一。

她拖着行李,站在曾经的家门口,茫然四顾。

她成了全时尚圈的笑柄。

昔众星捧月的名模,如今成了破产的弃妇。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

“名模沈冰冰婚变,疑遭丈夫与心腹双重背叛!”

她不敢看手机,不敢看新闻。

她躲在一家廉价的旅馆里,靠着仅剩的一点现金度。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李信的电话打来了。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李信!你这个!你把钱还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信轻佻的笑声。

“冰姐,别这么大火气嘛。”

“钱,我是不会还的。”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沈冰冰咬着牙。

“什么明路?”

“继续做你的老本行啊。”

“你不是最会走秀,最会拍广告吗?”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挣来的钱分我一半,我保证你还能东山再起。”

沈冰冰气得发抖。

“你做梦!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李信的笑声变得阴冷。

“是吗?”

“冰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点好东西。”

“就是咱俩那晚的酒后那段视频。”

“你说,我要是把它发到网上,你的粉丝们会怎么想?”

“你那些闺蜜,会不会买下来,在时代广场循环播放?”

沈冰冰如坠冰窟。

她明白了。

李信手里,真的有他们偷情的视频。

他一直在骗她。

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她,算计她。

“你......你!”

“彼此彼此。”

“沈冰冰,你没得选。”

“要么乖乖当我的摇钱树,要么,就等着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吧。”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电话挂断了。

沈冰冰瘫倒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她逃离了陆墨羽的牢笼。

却掉进了李信更深的。

这个,没有尽头。

第二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品牌的电话,邀请她去一个三线城市的商场走秀。

出场费少得可怜。

是她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活动。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用嘶哑的声音说:“我接。”

她需要钱。

她需要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钱来满足李信的贪婪。

从那天起,沈冰冰开始疯狂地接工作。

不管多小的品牌,多偏远的城市,多低的酬劳,她都接。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各个秀场和拍摄地之间辗转。

她瘦了,也憔悴了。

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

每次拿到酬劳,她都必须第一时间转一半给李信。

李信会用这些钱,去最高档的餐厅,买最奢侈的跑车。

然后拍下照片,发给沈冰冰看。

用她的钱,尽情地羞辱她。

沈冰冰无数次想过同归于尽。

但她不敢。

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她只能忍。

忍到自己都麻木了。

她以为,这就是她人生的谷底了。

她没想到,还有更深的谷底在等着她。

7

我在巴黎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我的工作室虽然小,但设计风格独特,很快吸引了一些客户。

他们大多是巴黎本地的艺术家和名媛。

他们欣赏我设计中蕴含的东方韵味和故事感。

我的第一个系列“枷锁”完成后,我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发布会。

我邀请了我的第一位客人,苏菲。

苏菲是一位优雅的法国女人,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画廊。

她看到我的设计时,眼中流露出惊艳。

“陆,你是个天才。”

“你的设计里,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挣脱束缚后的自由和力量。”

“这不仅仅是衣服,这是艺术品。”

苏菲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和伙伴。

她利用自己的人脉,把我的设计推荐给了更多的人。

我的名气,在巴黎的时尚圈里,渐渐传开。

订单越来越多,我的工作室也从一个小店面,换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三层小楼。

我招了几个助理,每天忙碌而充实。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沈冰冰这个人。

偶尔在网上看到国内的新闻,也只是匆匆一瞥。

我知道她还在挣扎。

我知道她被李信控制着。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而另一边的沈冰冰,生活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是凄惨。

她拼命工作,却依旧入不敷出。

李信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不再满足于一半的酬劳。

他要的越来越多。

沈冰冰稍有反抗,他就会用视频来威胁。

有一次,沈冰冰因为劳累过度,在秀场后台晕倒。

活动方因此扣了她一部分钱。

李信知道后,冲到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敢少给老子一分钱试试!”

那一巴掌,打掉了沈冰冰最后一丝尊严。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睛里一片死寂。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她曾经的粉丝,如今看到她,眼神里只有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还被最恶心的人踩在脚下。

她开始想念陆墨羽。

不是想念他的爱,而是想念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安稳的感觉。

虽然他无趣,虽然他敏感。

但他至少会为她设计漂亮的衣服,会在她头痛时递上一杯热水。

他从不会用那么恶毒的语言骂她。

更不会动手打她。

是她自己,亲手毁掉了那一切。

是她自己,把一个爱她的人,推向了深渊。

然后,那个男人从深渊里爬了出来,给了她致命一击。

而她,却掉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万劫不复。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想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想求他。

求他放过自己。

哪怕只是借点钱,让她摆脱李信的控制也好。

可是,当她翻到通讯录时,才发现陆墨羽的号码,早就在一次争吵中被她删掉了。

她甚至不记得他的号码。

她和他之间,连最后一丝联系都断了。

沈冰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绝望,像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人生,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她袭来。

这场风暴,将彻底把她撕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天,她刚结束一场在小县城的商演。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旅馆。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等在她的房间门口。

“沈冰冰女士吗?”

“我们是经侦大队的。”

“你的前公司涉嫌巨额合同诈骗和非法集资,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沈冰冰的大脑一片空白。

合同诈骗?

非法集资?

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王莉卷走了公司的钱。

她不知道,王莉还用公司的名义,用她的身份,在外面欠下了天文数字的债务。

警察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叹了口气。

“你作为公司法人,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吗?”

沈冰冰摇着头,脸色苍白。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带走。”

年长的警察没有多余的废话。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她的手腕。

8

我正在工作室里修改一件礼服的设计稿。

苏菲走了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陆,有个好消息。”

“巴黎时装周的组委会,给你发来了邀请函。”

“他们邀请你作为新生代设计师,举办一场独立的品牌发布会。”

我停下了手中的笔,有些意外。

巴黎时装周。

这是所有设计师的梦想殿堂。

我才来巴黎不到一年,竟然就获得了这样的机会。

“真的吗?”

苏菲笑着点头。

“当然,你的才华,值得这样的舞台。”

“这是你应得的。”

我接过邀请函,看着上面烫金的字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过去三年所受的屈辱和压抑,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终于可以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向所有人证明我的设计。

证明我陆墨羽,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就是我。

“谢谢你,苏菲。”

“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苏菲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的光芒,吸引了机会。”

“我只是帮你拂去了上面的灰尘。”

“去准备吧,用你的作品,去征服整个巴黎。”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工作室。

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场大秀上。

我给这个系列命名为“涅槃”。

象征着我的重生。

而就在我为了梦想全力以赴的时候。

沈冰冰正在审讯室里,承受着一轮又一轮的盘问。

她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莉和李信,不仅仅是掏空了公司的流动资金。

他们还伪造了她的签名,用公司的名义和她个人的信誉,向多家金融机构和私人借贷了巨额款项。

这些钱,一部分被他们挥霍,另一部分,早已通过转移到了海外。

而现在,这两个人消失了。

所有的债务,都落在了她这个法人代表的头上。

那是一个她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天文数字。

“我真的不知道......”

“这些合同都不是我签的......”

沈冰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她的声音嘶哑,眼神呆滞。

但没有人相信她。

在所有的证据面前,她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是公司的唯一法人。

白纸黑字的合同上,是她的名字,她的印章。

银行的流水,清晰地记录着资金的去向。

法律上,她必须为这一切负责。

她被取保候审。

但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毁了。

她的名字,登上了全国失信人员名单。

她被限制了高消费。

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

甚至连好一点的酒店都不能住。

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

她真正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而且,是背负着巨额债务的穷光蛋。

债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围堵在她住的廉价旅馆门口。

用油漆在墙上写满了恶毒的诅咒。

“沈冰冰!还钱!”

“诈骗犯!不得好死!”

旅馆老板把她赶了出去。

她拖着行李,像一只过街老鼠,在城市的角落里流窜。

没有地方可去。

没有朋友可以依靠。

她想起了她的父母。

但她不敢联系他们。

她当初为了事业,为了嫁入“豪门”,几乎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她怎么有脸,在现在这个时候回去求助。

她又想起了陆墨羽。

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男人。

她现在才明白,那个男人是多么的可怕。

他不动声色地,就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让她净身出户,只是第一步。

他算准了王莉和李信的贪婪。

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他们暗中做下的手脚。

他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他们把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引它。

他拿走了所有的钱,远走高飞,净净。

好狠。

真的好狠。

沈冰冰蹲在街角,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

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他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却不知道,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而她,就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猎物。

现在,猎物已经奄奄一息。

而猎人,正在享受他的盛宴。

沈冰冰抬起头,看着街对面商场巨大的电子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一则国际新闻。

“华人设计师陆墨羽,惊艳巴黎时装周,其品牌‘墨羽’备受追捧......”

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而从容。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优雅的外国女人。

两人相视而笑,无比登对。

沈冰冰的视线,模糊了。

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

她也是这样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

而他,只是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看着她的附属品。

三年。

风水轮流转。

他们的人生,彻底对调。

不。

比对调更残酷。

他走向了光明。

而她,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9

李信跑了。

在王莉被调查的消息传出时,他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卷走了最后一笔钱,人间蒸发。

他留给沈冰冰的,除了那还不清的债务,还有他最后的“礼物”。

一段模糊的视频。

被人匿名发到了网上。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画面也很模糊,看不清人脸。

但视频里的声音,却清晰可辨。

那是他和沈冰冰在酒店房间里的对话。

虽然关键部分被处理过,但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视频的标题,充满了恶意。

“名模沈冰冰的另一面,玉女还是?”

这成了压垮沈冰冰的最后一稻草。

她的名声,彻底臭了。

过去,人们只是嘲笑她破产,嘲笑她被丈夫和下属背叛。

现在,人们开始唾骂她。

骂她虚伪,骂她不知廉耻。

她成了荡妇的代名词。

她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路人鄙夷的目光。

有人会对着她吐口水。

有人会用手机拍她狼狈的样子。

她再也接不到任何工作。

没有一个品牌,敢用一个声名狼藉的失信人员。

她的生活,陷入了绝境。

她身上的现金很快就用完了。

她开始变卖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包,首饰,手表。

换来的钱,只够她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吃最便宜的泡面。

她想过去死。

她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陆墨羽可以功成名就,在巴黎享受鲜花和掌声。

而她就要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屈辱地死去?

是她错了。

但她不觉得自己的错,足以让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陆墨羽太狠了。

是李信太毒了。

是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强烈的恨意,支撑着她活了下去。

她要活下去。

她要看着。

看着陆墨羽会不会有一天,也从高处摔下来。

她要亲眼看到他的。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去找工作。

但没有地方敢要她。

她的脸,就是一张“危险”的标签。

她只能去做那些不需要身份,不需要看脸的工作。

她去餐厅洗过盘子。

因为打碎了一个碗,被老板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然后被赶了出来。

她去工厂打螺丝。

只了半天,就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一分钱没拿到。

最后,她找到了一份在商场做保洁的工作。

每天穿着灰色的制服,推着清洁车,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清理地上的垃圾和污渍。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生怕被人认出来。

她成了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

昔的光鲜亮丽,仿佛是上辈子的梦。

这天,她正在清理洗手间的地面。

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她们一边补妆,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哎,你们看新闻了吗?‘墨羽’要在国内开店了!”

“当然看了!陆墨羽真的好帅啊!又帅又有才华!”

“是啊,他的设计太好看了,我准备开业那天去抢一条裙子!”

“听说他这次会亲自来上海剪彩呢!好想去见他本人啊!”

陆墨羽。

听到这个名字,沈冰冰的身体僵住了。

她握着拖把的手,指节发白。

他要回来了?

回到这个城市?

他要带着他的成功,他的荣耀,回到这个曾经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

来向她展示他的胜利吗?

女孩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你们说,他前妻沈冰冰现在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估计在哪儿躲着吧,欠了那么多钱,还敢出来吗?”

“活该!谁让她当初那么对陆墨羽,简直是眼瞎。”

“就是,放着这么一个宝藏老公不要,去跟一个保镖鬼混,脑子被门夹了。”

“听说她现在过得可惨了,跟个乞丐一样。”

“呗。”

刻薄的议论,像针一样,刺进沈冰冰的耳朵里。

她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肮脏的地面上。

是啊。

这就是她的。

女孩们补完妆,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沈冰冰一个人,和她无声的哭泣。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主管的咆哮。

“A区保洁!死哪儿去了!B2层的卫生间堵了,快去处理!”

沈冰冰擦眼泪,拿起工具,推着清洁车,麻木地走向B2层。

她的人生,就像这个堵塞的马桶。

肮脏,恶臭,看不到一点疏通的希望。

而陆墨羽,他的人生,却是星光璀璨的大道。

即将衣锦还乡。

沈冰冰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陆墨羽,我等着你回来。

我一定要去见你一面。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看到,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毁掉我的愧疚里。

她这么想着。

却不知道,那个男人对她,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

无论是爱,还是恨。

甚至,连愧疚都不会有。

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10

“墨羽”在中国的首秀,定在了上海最顶级的时尚中心。

我提前一周回到了上海。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太多的感慨。

这个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屈辱。

如今,我回来了。

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复仇。

只是为了工作。

我的团队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切。

发布会,媒体采访,商业晚宴,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苏菲也陪我一起回来了。

她现在是“墨羽”品牌的全球首席运营官。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陆,感觉怎么样?”

苏菲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问我。

“没什么感觉。”我淡淡地回答。

“这里只是我工作的一站。”

苏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我的过去。

她也知道,我早已放下了。

发布会当天,现场星光熠熠。

国内一线的明星,时尚主编,顶级名流,几乎都到场了。

他们追捧的,是我的设计,是“墨羽”这个炙手可热的品牌。

我穿着自己设计的西装,站在后台。

看着监视器里热闹的场面,心中一片平静。

这些,三年前的我,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我轻易就拥有了。

大秀开始。

模特们穿着“涅槃”系列的服装,依次走出。

每一件衣服,都讲述着一个关于破碎和重生的故事。

现场的掌声和闪光灯,经久不息。

大秀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最后的谢幕环节,我走上T台。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们眼中,充满了欣赏和赞叹。

我微笑着,向他们鞠躬致谢。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

我知道,她不会在这里。

这里是云端。

而她,早已坠入泥潭。

发布会后的晚宴上,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人端着酒杯,前来祝贺,攀谈。

我应付着这一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中途,周律师找到了我。

他现在是我在中国的法律顾问。

“陆先生,恭喜。”

“谢谢。”

我们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周律师的表情有些严肃。

“关于沈冰冰。”

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怎么了?”

“她的情况很不好。”

周律师叹了口气。

“背着巨额债务,名声也彻底毁了,找不到任何正经工作。”

“我听人说,她现在在一家商场做保洁。”

做保洁?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曾经连指甲断了都要大发雷霆的女人。

那个连地毯颜色不合心意都要换掉的女人。

现在,在商场里做保洁?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

我以为,以她的性子,宁可去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落差。

“陆先生,我知道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当初王莉和李信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

我抬眼看向他。

周律师立刻闭上了嘴。

“周律师,做好你分内的事。”我的声音很冷。

“是,我明白了。”

我喝掉杯中的酒。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这个名字。”

“我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事。”

说完,我转身离开。

周律师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早已没有了任何波澜。

无论是对过去的恨,还是对前妻的怜悯。

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专注于自己事业的,冷酷的成功者。

晚宴结束后,我回到酒店。

苏菲给我发来信息。

“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我回了一个“好”。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上海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我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冰冰穿着保洁服,推着清洁车的样子。

可笑。

我竟然会想这些。

我摇了摇头,拉上了窗帘。

她过得好与坏,都与我无关。

我没有报复她。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然后离开了她。

她会有今天的下场,都是她自己咎由一自取。

是她的傲慢,她的愚蠢,她的不知廉耻,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与我无关。

我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11

在一个高端商业论坛上,我作为特邀嘉宾发表演讲。

互动环节,一个记者突然提问。

“陆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和前妻沈冰冰女士曾经是时尚圈的眷侣。”

“对于她现在的遭遇,您有什么看法?”

“有传言说,她如今的困境,和您当年的离婚有很大关系,您是否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这个问题很尖锐,充满了陷阱。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旁边的苏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我却很平静。

我拿起话筒,直视着那个记者。

“第一,我和沈女士的婚姻关系,早已在法律和事实上终结。”

“第二,她现在的遭遇,是她个人选择和行为导致的结果,与我无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从不亏欠任何人。”

“只亏欠我自己,那被浪费和践踏的三年。”

说完,我放下了话筒。

全场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个提问的记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坐了下去。

苏菲看向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知道,这件事会成为新的头条。

但无所谓。

我需要用最明确的态度,划清我和那个女人之间的界限。

我不想我的名字,再和她有任何牵连。

几天后,旗舰店正式开业。

剪彩仪式上,人山人海。

我站在门口,和各位嘉宾寒暄。

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我。

那道目光,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我下意识地顺着感觉望过去。

在拥挤的人群外围,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瘦小身影。

尽管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冰冰。

她就站在那里,隔着无数兴奋和羡慕的人群,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想要穿透人群,刺进我的心脏。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只有短短的一秒。

我看到她眼中的恨意,瞬间变成了更深的绝望和痛苦。

然后,她踉跄了一下,转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我收回了目光,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旁边的苏菲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看到一个熟人。”

剪彩仪式顺利结束。

我走进金碧辉煌的店铺,被簇拥着,被祝贺着。

脑海里,却挥不去刚刚那个眼神。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是过去的高傲,不是离婚时的愤怒,也不是电话里的歇斯底里。

那是一种,被彻底毁灭后,只剩下空壳的眼神。

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店的酒吧里喝酒。

周律师发来一份文件。

是关于沈冰冰所欠债务的详细清单。

那一长串数字,触目惊心。

文件的最后,附上了一张照片。

是偷拍的。

照片里,沈冰冰坐在一个地下室的角落里,正在吃一碗泡面。

她的头发枯黄,面容憔悴,瘦得脱了相。

完全看不出昔名模的影子。

周律师附言:“她今天去你的开业仪式了,被保安赶了出来。”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文件和照片,都彻底删除了。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回了一句话。

“结清你的所有费用,我们的到此为止。”

“以后,我不想再从任何渠道,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了手机。

我看着杯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像她曾经最喜欢的一件晚礼服的颜色。

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沈冰冰。

这个名字,这段过去。

就在今晚,彻底埋葬吧。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她。

生与死,好与坏。

都与我陆墨羽,再无半点关系。

我的未来,在巴黎,在更广阔的世界。

而她,只能在过去和现在的泥潭里,慢慢腐烂。

这就是结局。

我们各自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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