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前夕,男友在夜店玩游戏抽中了大冒险。
在满桌起哄声中,他笑着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朋友们故意把他往我的方向推,眼神暧昧:
“怪不得你今晚非要玩游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给慕慕惊喜呢!”
我瞬间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可男友却换了方向,一步步地走向陪酒公主陈若若。
下一秒,陈若若就挑衅地将无名指伸到我面前,戒指严丝合缝。
满场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冲过去扇她的巴掌。
可我却没吵也没闹,还笑着对他们说:“恭喜。”
男友握紧我冰凉的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耐心:
“慕慕,你别往心里去,只是游戏而已,闹着玩的。”
“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求婚,下次,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我慢慢抽回手,低头笑了。
他连我无名指的尺寸都从未问过。
又何来的下次?
1
游戏转盘再次转动,指针不偏不倚,再次停在了大冒险。
这回是陈若若抽中了。
“坐在指定男士的腿上,跳一支让大家都尽兴的落衣舞!”
指定男士是谁,不言而喻。
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若若似嗔似喜地在陆景行怀里扭了扭腰,试探地看向我。
陆景行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我扫来。
但迟疑只有一瞬。
在陈若若贴得更近的柔软面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最终紧紧搭在她腰间。
我坐在最边缘的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心口的位置,传来窒息的绞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与记忆深处的碎片重合。
也是这样的聚会,有人开玩笑让陆景行与身旁的女生喝交杯酒。
我微微蹙了下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陆景行已经冷下拒绝,语气倨傲却满是维护:
“我有慕慕了。除了她,谁配跟我玩这种游戏?”
可现在......
他腿上那个女人,衣衫渐褪,身体几乎扭成麻花。
剧烈的酸涩冲上鼻尖,眼眶滚烫。
“慕慕。”
陆景行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丝沙哑。
他张了张嘴,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软,带着明显的安抚:
“慕慕......别那样看着我。”
他声音低下去,语速有点快,“就是朋友间闹着玩,当不得真的,我心里只有你。”
话音未落。
一件带着浓烈香水味的蕾丝小衣,落在了我的头顶。
震耳的音乐停了,疯狂的起哄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荒谬,羞辱瞬间冲上头顶,烧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啪——!”
我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扇在陈若若脸上。
她捂着脸,眼眶通红地看着我,带着哭腔:
“慕慕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景行几乎立刻站起身,动作大的带翻了茶几上的酒杯。
“就是个意外,你下手也太重了,这么多人看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的嘴一张一合,质问的话我却一句都听不见,
只记得当初他向我表白成功时,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我会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这辈子绝不负你。”
原来,都是假的。
胃中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喉咙中泛起浓重的腥甜。
我眼前一黑,踉跄的后退两步。
陆景行脸色一变,向前一步朝我伸出手。
但陈若若,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眼眶通红,声音软的像水。
“景行哥,我好疼啊,脸上是不是要留下伤疤了。”
陆景行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她红肿的脸。
看向我时,眼神带了冷意。
我深吸一口气,没等他开口,率先神色平静的向陈若若道歉。
“对不起。”
陈若若的哭声戛然而止。
陆景行被噎住,眼神晦暗不明。
我看着满室荒唐,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玩得开心呢,我晚上还约了朋友,先走一步。”
紧盯着我的陆景行瞳孔紧缩,扶住陈若若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松开。
推开包厢门,一阵冷风袭来。
吹散了身上仅存的暖意,心口的窟窿也呼呼灌着风。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瞬间涌出,我蹲下身,抱着膝盖哭到失声。
手机响了起来,屏幕的冷光映亮我泪痕未的脸。
我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缓慢又坚定的敲下一行字:
【妈妈,那个联姻,我同意了。】
2
刚发出信息,就被一个坚实的臂膀揽在怀里。
是陆景行。
他呼吸有些急促,身上那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混杂着未散的酒气,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搅。
他低下头,胡乱地擦过我眼角,嘴唇笨拙地印在我的太阳,声音沙哑。
“不哭了,慕慕,今晚都是我不好。”
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正是那枚曾套在陈若若手上的钻戒。
他不容分说地往我无名指上套。
“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戒指我要回来了,你喜欢就送给你,别生气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可那指环......太大了。
轻轻一晃,就会滑脱。
看着他眉眼间熟悉的温柔,此刻我只感到一阵讽刺和冰冷。
“放手。”
我用尽全力,声音嘶哑,猛地抽回被他攥住的手。
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承载着羞辱和敷衍的指环,放回他的掌心。
“陆景行,我们分手。”
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尽所有力气开口。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陆景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伸出手捏紧我的下巴,每个字都狠狠凿进我摇摇欲坠的尊严:
“慕慕,你闹够了没有!”
“你还在医院住着。钱是谁打的?药是谁托关系弄的?”
“离开我,你能依靠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兀地震动。
陆景行条件反射地伸手,就要去夺。
我猛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避开了他。
他的眼神骤然阴沉,笑容讽刺。
“又玩欲擒故纵,这套把戏我早就腻了。”
我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只剩荒芜。
声音轻飘的开口,“再也不玩了,你结婚,挺没意思的。”
看着我平静的样子,陆景行浑身都戾气忽然消退。
他慌乱的将我搂在怀里,急切解释:
“不是不结婚,只是现在我还年轻,事业也在上升期,世界我还没有看够.......”
“你放心,我说过很多次,老婆的位置,我只认你。”
我只认你做老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捅穿了记忆中最柔软的那处。
当年答应他的表白后,他紧紧抱着我,一遍又一遍重复:
“我们一毕业就结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景行认定的老婆。”
“这辈子,我只娶你!”
少年的誓言,滚烫,真挚。
曾让我以为抓住了全世界。
可是,毕业五年了。
第一年,他说公司刚起步,太忙。
第二年,他说家里老爷子身体不好,怕冲喜。
......
直到今年,他搂着别的女人:“玩够了自然会娶你。”
陆景行的手机骤然响起,将我从回忆中拽回。
是陈若若。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若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带着哭腔声音。
我隐约听到扰,受伤之类的字眼。
陆景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毫不犹豫地转身。
脚步却又顿住。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歉疚。
“若若那边出了点事,我得马上过去。”
“今天只能你自己叫车回家了。”
他甚至没等我回答,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夜风再无遮挡,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我加班到深夜,打车回家,遇到不怀好意的司机动手动脚。
陆景行接到电话,推掉重要飙车赶回来。
找到我时,他额头上全是汗,眼中的担忧和恐惧几乎要漫出来。
他将我死死搂进怀里,声音破碎的一直向我道歉:
“对不起慕慕,是我来晚了......”
他的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砸在我的颈窝,烫得我心头震颤。
从那以后,无论多晚多远,他都会亲自来接我。
他说:“我的慕慕,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曾以为,那是世间最牢不可破的誓言。
如今,我被他丢在这冰冷的夜里。
心口,冷得彻底。
3
父亲最初坚决不同意我和远在京市的陆景行恋爱。
“哈市到京市,一千二百公里,我捧在手心的女儿,受了委屈谁给你撑腰?”
陆景行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
可他不在乎父亲的冷脸。
他每周五下班后直奔机场,飞越半个中国。
在寒风中我家楼下站到深夜。
周晚上,再带着一身寒气飞回去。
父亲从冷眼相对,到无奈叹息,最后拍着他的肩说:
“你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追到天涯海角也饶不了你。”
他在雪花纷飞的街头紧紧抱住我:
“我们要这样,幸福一辈子。”
他的心跳滚烫,誓言灼人。
那时候我以为,一辈子很长。
长到足以容下所有想象得到的温暖。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尖锐的刹车声混杂着剧痛,将我从回忆里狠狠拽出。
强光刺眼,天旋地转。
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到周围路人的惊呼。
再醒来,已在医院惨白的病房。
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在半空,
仪器发出单调冰冷的嘀嗒声。
隔壁VIP病房医生的谈论格外清晰:
“陆总真是心疼陈小姐,只是手臂擦伤,就调了全院最好的外科主任,反复叮嘱不能留一丝疤痕。”
“那当然,听说那位是心尖上的人......”
我闭上眼,将脸埋进消毒水味浓重的枕头里。
枕头很快湿了一小块。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景行冲进来,神情是毫不掩饰的惊慌。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是熟悉的纵容:
“吓死我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俯下身,仔细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无奈:
“下次别用这种方式引起我注意,太危险了。我知道你出车祸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涩,发不出声音。
他误解了我的沉默,
视线暧昧地扫过病房,手指轻轻卷着我的一缕头发,压低声音,
“一个人住病房怕不怕?想不想想玩点不一样的?病房Play?”
我猛地别开了脸。
他愣了一下,无趣地直起身。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凝固的尴尬。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亮他骤然柔和的眉眼。
是陈若若。
他立刻背身去接,声音是我很久没听过的温柔耐心:
“别怕,我马上过来......乖,不哭了。”
挂断后,他对着我换成平静的敷衍: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你好好躺着。我顺便去给你买碗小米粥,你最爱喝的那家,等着我。”
病房门轻轻关上。
在床头,听着隔壁VIP病房隐约传来女孩娇气的撒娇,和男人的哄劝。
声音穿透墙壁,一声声,打在我耳膜上。
整夜,我睁着眼,看着窗外天色慢慢变亮。
那碗他许诺的小米粥,始终没有送来。
没关系。
我点开历,离那个被我圈出的期,还有三天。
4
第二天清晨,病房门被陆景行一脚踹开。
“慕慕,你昨天是不是换了给若若的外敷药?”
他声音很沉,带着质问。
在床头,左腿被石膏固定,动弹不得。
我掠过陈若若身上两处米粒大小的淡红,最后定格在陆景行扭曲的脸上。
“不是我。”
我听见自己涩的声音。
陆景行看着我打着厚重石膏的腿,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眼中闪过心疼的犹豫。
可陈若若带着哭腔,拽住陆景行的衣袖,
“慕慕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监控都拍到了,昨晚只有你房里的人,进过护士站......”
陆景行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慕慕,我真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这个曾在我发烧时彻夜不眠,笨拙地给我煮姜茶的男人,
此刻为了陈若若身上两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用如此冰冷的字眼钉死我。
心脏好像已经不会疼了,只剩一片麻木的空洞。
我轻轻牵出丝苍白的笑:
“所以又要我道歉吗?”
“真不巧,我打着石膏,恐怕没法像上次那样跪下认错了。”
陈若若的目光落在我脖间的平安符上。
“阿行,我听说,古老手工平安符最是灵验,能压惊避祸。”
“慕慕姐这个,看着就很有年头,能不能给我?我昨晚真的吓坏了。”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护住那枚平安符。
“不行。”
我颤抖着声音开口,“这是我留给我......”
“你?”
陆景行冷冷打断,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靠谁吊着命?没有我,她三年前就该入土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把平安符给若若。或者,我马上打电话,停了你所有的药。”
我看着陆景行眼中的决绝,护着平安符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就在陈若若的指尖即将碰到符袋的瞬间,
她一声轻呼,手突然脱力。
“啪嗒。”
求来的桃木小符,应声断成两截。
陈若若惊慌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对不起!慕慕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陆景行的目光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他在等我哭,等我闹,等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
可是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截残破的木头。
“陆景行,我们分手。”
“明明是你陷害若若,现在没拿稳东西却无理取闹!”
陆景行彻底被我的态度激怒,他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眼中的温情彻底消失。
他拨通电话,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现在停止对她特效药的供应。”
“收拾你的东西,滚出病房。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陆景行的未婚妻。”
说完,他揽过啜泣的陈若若,转身就走。
门,被重重关上。
身无分文的我,被医院丢了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行陪着陈若若,尽享温柔小意。
直到第三天晚上,一个哥们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音嘈杂欢快:
“要不是刷到嫂子的朋友圈,我们都还不知道你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啊,兄弟们必须给你整得风风光光!”
陆景行接着电话,起初是疑惑,
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一定是慕慕不好意思直接找他,用这种方式撒娇求和。
他笑着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点开我的朋友圈。
那条精美的电子请柬赫然在目。
然而,就在请柬加载完整的瞬间,
他嘴角的笑容,彻底凝固碎裂。
请柬上,新郎的名字......
是陆沉。
陆家真正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也是他从小敬畏,绝不敢冒犯分毫的男人。
第2章
5
“啊——!”
坐在他腿上的陈若若也看到了屏幕,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居然背着你......跟别人结婚!”
陆景行却仿佛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猛地推开她。
陈若若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惊愕地看着他。
他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带着惊慌飞快地打字。
【你闹够了没有?不是说好不再婚吗?发这种朋友圈是什么意思?立刻删掉!跟我解释清楚!】
发送。
他死死盯着屏幕,膛剧烈起伏,等待着。
一秒,两秒,五分钟......
聊天框的上方,始终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只有他孤零零的那条消息,和一片死寂。
陈若若又靠了过来,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膛画圈。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有兴致。
但此刻,他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和厌恶。
他挥开她的手,再次划开手机。
这一次,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重新点开了那条朋友圈。
然后,他看到了请柬最下方,那行小而清晰的婚礼期。
就在明天。
“不可能!”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大的带翻水杯。
陈若若立刻捂着之前擦伤的手臂,泪眼盈盈:
“景行,我手好疼......”
若是往常,陆景行定会温言软语地哄她。
可此刻,他只觉得那声音尖锐刺耳。
他看也没看她,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厉:
“滚开!”
陈若若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跌回沙发。
陆景行大步流星的冲向门口。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嫉妒和恐慌瞬间啃噬了她的心,她尖声喊道:
“清醒一点!那条朋友圈,说不定只对你可见!你现在回去,就正中她下怀。”
“难道你真的甘心,就这么被她着,明天就领证结婚吗?”
陆景行迈出的脚步,倏地钉在了原地。
只对他可见......
欲擒故纵......
这几个字眼,稳住了他几乎崩溃的心神。
是啊,慕慕以前也闹过脾气,用分手威胁,最后不都乖乖回来了吗?
陈若若见他停下,立刻赤脚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声音放得又软又媚:
“景行,你别急,别上她的当。女人最懂女人,她就是在用激将法。你得让她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
“你也发点能她的。她那么爱你,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肯定会受不了,会主动回来找你的。”
“到时候,还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陆景行用力握着手机,骨节发白。
他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婚纱照,心脏窒息般的疼。
不,他不能认输,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说得对。”
他声音沙哑,像是说服自己,
“她离不开我。一定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点开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试图找出任何一丝PS的痕迹。
“这婚纱一看就是AI合成的,质感不对。”
他低声喃喃,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我小叔,他是什么人?不近女色,心狠手辣,早有婚约,他会看得上慕慕?”
“婚礼就在明天?小叔最反感赶鸭子上架,怎么可能......”
他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
恐慌渐渐被自信取代。
是啊,慕慕爱他爱得那么卑微,怎么可能真的转头就嫁给他小叔?
这一定是一场演给他看的戏。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差点就被她骗了。
心情在陈若若刻意的讨好和身体诱惑下,逐渐好转。
情到浓时,他拿起手机,对着凌乱的床铺和身边女人的背影拍了张照。
然后,他点开我的对话框。
【慕慕,别玩火了。我的耐心有限。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爱上别人。】
点击发送。
他靠在床头,神情笃定。
几乎能想象到慕慕卑微地祈求他回头。
他等着。
可手机屏幕安静得可怕。
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烦躁和不安,又开始探头。
他忍不住,主动打去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皱眉,又打。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拉黑了。
陆景行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手机。
“砰——!”
手机被他狠狠掼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就在这时,碎裂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景行眼睛一亮,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放到耳边,
“慕慕,你终于知道打过来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你......”
“陆总。”
电话那头,是陆家的老管家。
陆景行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只听管家用清晰地说道:
“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回老宅,参加陆沉的婚礼。”
6
陆景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整个人晃了晃,
手机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屏幕彻底碎裂,映出他惨白失神的脸。
下一秒,他猛地弹起来,甚至没穿外套,转身就往门外冲。
“景行!景行你去哪儿?!”
陈若若被他这副的样子吓坏了,扑上去想抱住他。
“滚开!”
陆景行看她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暴戾。
他指着她,声音颤抖,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挑拨,一直出那些馊主意,慕慕怎么可能会走,怎么会嫁给别人?!”
陈若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涌上来。
陆景行却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一路狂飙到我公寓楼下。
几乎是撞开车门,踉跄着冲到门口,疯狂地按着门铃。
我以为是点的外卖到了。
推开门却对上他的脸。
心脏下意识地一缩,随即是更深的厌恶和疲惫。
我毫不犹豫地准备关门。
“等等!慕慕!别关!”
他的手猛地从门缝里伸进来,死死卡住。
我用力,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执拗地哀求:
“你是不是骗我的?那条朋友圈是假的,是不是?你不会嫁给别人的,你是在气我对不对?”
“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我们和好,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抬起左手,平静地将无名指上的钻戒展现在他眼前。
灯光下,戒指尺寸完美,熠熠生辉。
“陆景行,”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不屑于用这种事骗你。但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了。”
“我明天结婚。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不——!!”
他发出声破碎的嘶吼,眼眶瞬间红得吓人,不管不顾地抓住我的手。
你不能离开我!最爱我的人是你,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陈若若断立刻和她断净。慕慕,你看看我啊!”
我用力抽回手。
缓缓地坚定摇头。
“不可能了,陆景行。”
我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嫌你脏。”
陆景行脸上血色尽褪。
他晃了晃,竟噗通跪在了冰冷瓷砖上。
我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平静。
我没有任何犹豫的关上了门。
“慕慕我错了,求求你开门,再给我一次机会!!”
门外,是他声嘶力竭的哭喊。
那么可笑,又那么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一片死寂。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要离开时,门外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慕慕,我只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我扯了扯嘴角,连一个冷笑都懒得给他。
他和陈若若,是分是合,是爱是恨,都再也与我无关了。
7
此刻占据我全部思绪的,只有明天。
我看向衣柜中那件洁白婚纱上。
一股奇异的暖流,熨帖了心底一丝冰冷的褶皱。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前几天。
我从医院被丢出来时,身上只有单薄的病号服,
手机没电,钱包证件全无。
寒风轻易穿透布料,割在皮肤上。
我裹紧双臂,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路边摊的热气和香气飘来,我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下意识地吞咽。
连口水都显得奢侈。
一个面相憨厚的胖老板朝我招手:
“姑娘,天冷,进来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不要钱。”
我走进去,捧着他递来的饺子汤,眼泪大颗大颗砸进碗里。
可下一秒,那只油腻肥厚的手,毫无征兆地摸上了我的大腿。
“啊——!”
我猛地弹开,打翻了汤碗。
尖叫引来路人侧目。
老板却变了脸,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这我妹子,有精神病,一发病就乱喊乱叫,大家散了吧,别伤着!”
说着,就用力将我往店铺后面的小隔间里拖。
绝望瞬间灭顶。
我拼命挣扎踢打,可男女力量悬殊。
就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捂住我嘴巴时,
“住手!”
一声低沉怒喝炸响。
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寒意闯入。
陆沉抬腿狠狠一脚,将肥腻老板踹得飞出去,滚在地上哀嚎。
他逆着店里昏黄的灯光,轮廓锋利,眉眼间满是阴沉暴怒。
可当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滔天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脱下自大衣将我严严实实地罩住。
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轻柔擦去我脸上的泪。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所有的恐惧委屈,在这一瞬间轰然决堤。
“别怕,我来了。”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
“的药,我去联系。一切,都有我。”
思绪缓缓抽离。
也许,我这所有的兜兜转转,都只是为了将我推向这个陆沉。
命运早已写好了剧本,只是我,醒悟得太迟......。
我将脸颊轻轻贴在冰滑的缎面上,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
抱着它,像是抱着一个关于幸福的承诺,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直到清脆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是陆沉。
“慕慕。”
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凝重。
“陆景行那边,出了一些事。”
8
原来,陆景行那晚从我门口离开后,并没有回家。
而是径直去找了陈若若。
陆沉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太多情绪:
“他们发生了剧烈的冲突。景行认为,是陈若若的存在和挑唆,才导致了你们之间无法挽回的局面。”
据说,陈若若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尖声反驳,字字绝望:
“所有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陆景行。”
“我从来没有拿刀着你冷落她,着你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去陪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只不过是想你多爱我一点,想你也能像对她承诺过的那样,娶我而已!”
“娶你?”
这两个字,彻底惹怒了陆景行。
他双目赤红,猛地扑上去,狠狠掐住了陈若若的脖子。
声音嘶哑癫狂:
“你也配?我这辈子,下辈子!老婆只有一个,只能是慕慕!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陆太太的位置?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极致的愤怒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挣扎扭打间,不知是谁碰倒了果盘,银亮的水果刀滚落在地。
下一秒,寒光闪过。
陈若若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缓缓低头,看着没入自己口的刀柄。
又抬头,死死盯着陆景行扭曲的脸。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口涌出的鲜血。
再无声息。
陆景行疯狂地摸索手机。
他想打给我。
他想告诉我,他证明了爱和决心。
可电话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或关机的提示。
所有社交账号,都无法联系。
他早就被我彻底地排除在世界之外。
走投无路之下,他竟然想到了陆沉,
我的未婚夫,他的小叔。
他语无伦次地恳求,只希望能和我说上一句话。
哪怕一句。
陆沉在电话里,将这一切平静地转述给我,包括陆景行那癫狂的请求。
我握着手机,听完这个消息,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震惊,没有快意,没有怜悯,
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找不到。
就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
曾经与我生命紧密交缠的名字,此刻听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所有的爱与恨,都已在那个我决定向前走的瞬间,化作了灰烬。
“不用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我们等会儿就要开始仪式了。”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话可说了。”
陆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别让这些事影响心情。今天你是最美的新娘。一切有我。”
电话挂断。
天,彻底亮了。
阳光倾泻,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妆发,更衣,佩戴首饰。
母亲含着泪为我整理头纱,父亲背过身去悄悄抹眼角。
婚礼仪式盛大而隆重,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缓缓走向站在红毯尽头。
那里,陆沉在等我。
我们交换誓言,交换戒指。
在众人的见证下亲吻。
掌声雷动,祝福如。
宴席上,我和陆沉一桌一桌敬酒。
旁边几位年长宾客压低嗓音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听说了吗?陆家那个不成器的......景行,今天一大早,被警察带走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
“听说是为了个夜场里认识的女人,争执起来,作孽啊!陆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后面的议论,我没再细听。
那些名字,那些事情,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陆沉似乎也听到了只言片语,他搭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为我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
我仰头,对他露出今天最真心放松的一个笑容。
良人在侧,岁月安稳。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只有阳光,只有他。
只有我们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