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未婚夫订婚前一天,朋友的金店搞店庆缺人,死活拉我去顶班。
她一边擦柜台玻璃一边吐槽。
“你不知道有个大哥多奇葩,老是惹他老婆生气,每次都来买金子哄人。”
“而且他可有讲究了,每一次买的克重都必须比上一次重一克,今天刚好买了个99克的纯金大平安扣!”
“男方那叫一个卑微,每次都下跪求原谅,我看着都替他憋屈。”
“你不是还要攒钱买订婚的五金嘛,这单提成高,你去接待吧。”
我看着手机里,未婚夫说回老家接父母赶不回来的消息,爽快答应。
既然今天见不到面,不如多赚点外快。
好凑够我们婚房装修钱。
翻开朋友递过来的预订单,
我微微一愣。
“陈宇轩”。
居然和我未婚夫的名字一模一样。
但想起未婚夫平时连喝瓶矿泉水都要扫码领红包的节省模样。
我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直到我端着托盘走进贵宾室,我彻底怔愣在原地。
只见我那永远精打细算的未婚夫。
正举着那枚价值百万的平安扣,单膝跪在一个怀着孕的女人面前。
他满脸讨好地哄着:“老婆,这第99件金饰品我也给你买齐了,凑个长长久久,你就跟我回家吧。”
......
1
同事见我堵在贵宾室门口发愣,轻轻拍了我一下,笑道:
“习惯就好,这都是小意思了。”
“最狠的一次,就是上个月,这男的惹苏小姐生气,为了求原谅,硬生生站在原地让苏小姐开车撞断了腿!当时我们在旁边看着都发毛。”
听到这话我如遭雷击。
上个月大雪天,他瘸着一条腿、满身是泥地熬到半夜才回来。
他说去工地讨薪被包工头开面包车给撞了。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吃了一个月水煮白菜,硬省下生活费带他去看医生!
当时他抱着我哭着说,这辈子就算拼了命,也一定会让我过上好子。
原来,这伤是他为了讨好另一个女人而受的。
同事见我脸色苍白,轻轻推了我一把:
“你发什么愣啊!人家可是身家上亿的大老板,名下的豪宅豪车好几套呢!”
“快点端着茶水去好好表现!这种顶级阔少随便漏点小费,你婚房的装修款不就搞定了?!”
说罢她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我们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陈宇轩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他的视线撞上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骤缩了一下。
但那一丝错愕转瞬即逝。
他单膝跪在地上,配合着那条还没好透的伤腿,姿势有些滑稽。
似乎自己也觉得在我面前丢人,他正想站起来。
沙发上的苏曼嘴巴一撅,陈宇轩吓得立刻又跪了回去。
“宝宝,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嘛。”
苏曼摸着大肚子,态度傲慢强硬: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这金子的成色一般般,况且你买错了我想喝的茶,说明你本就不重视我。”
陈宇轩闻言二话不说,红着眼眶扬起手。
“砰”的一声闷响,他毫不犹豫地一拳重重砸在自己那条还没完全痊愈的伤腿上。
他疼得脸色瞬间煞白,倒抽了一口冷气,却还要强挤出极其卑微的笑脸。
“老婆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还不解气,等会儿出门你开车再碾我一次,把另一条腿也压断,只要你开心,千万别动了胎气就好。”
他低声下气地哄着,满脸都是令人作呕的讨好。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端起职业的微笑:
“陈先生,您如果一直这样跪着,我们的系统没法为您人脸识别和积分录入。”
听着我冷冰冰的提示,他才好似回过神,神情恍惚又略带警告地瞥了我一眼,坐回了位子上。
我借着核对信息的机会,快速浏览了一遍完资料。
他们的第一笔消费时间是在两年前。
消费明细上清清楚楚地列着:足金婚嫁套链、古法龙凤镯、高克重金猪牌......
这是一套极其奢华的结婚“五金”,总价高达两百多万。
我和陈宇轩同居了三年。
也就是说,我们在一起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已经背着我,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我翻看他们之前的每一笔消费记录。
18克金条、28克项链、38克手镯......
每一次的克数都比上一次更重,金额也越来越大。
看着这满屏的消费数字,我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抽痛。
他不是没钱,他只是在玩一场的“装穷游戏”!
就在我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想要转身离开时,一直端坐在沙发上的苏曼冷笑一声,嫌恶地将那枚平安扣推到一边。
“陈宇轩,你少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我。”
“别人哄老婆都是买钻石和包包,你倒好,每次惹我生气就买黄金。”
“怎么?看着是在给我花钱,其实是把资产换成黄金,给自己留后路是吧?你和我玩心眼?!这破首饰我不要了!”
陈宇轩眼眶一红:
“老婆你误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名下的豪车、房产,股份都给你,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看着眼前这一幕,极度的荒谬和屈辱感将我包围。
我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冷着脸将手里的退款单推到两人面前:
“陈先生,既然陈太太觉得您购买黄金不够有诚意,不想要了,您可以立刻在这里签字退款。”
2
我话音刚落,苏曼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这是你一个服务人员该有的态度吗!”
“你们老板呢?你们打开门做生意,不哄着客人,反而在这里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一副理直气壮、怒不可遏的样子。
“陈太太,我只是按规矩提示退款流程。”
我冷眼看着她。
一旁的陈宇轩脸色微变,赶紧伸手去拉苏曼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老婆,算了算了,别跟一个没见识的打工妹计较,拉低了我们的身份。”
苏曼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拔高了音量冷笑反问:
“陈宇轩你什么意思?我被一个服务员欺负了,你不仅不帮我出气,还急着帮一个外人说话?怎么,你看上她了?”
话音刚落,苏曼越过身前神色慌乱的陈宇轩,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眼中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
视线交汇的这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今天的一切本不是巧合,这全是苏曼故意做的局!
苏曼见陈宇轩满脸窘迫,冷哼一声,借题发挥地指着地毯。
“你刚才居然帮着外人说话,我现在很生气,肚子也跟着疼了。”
她用撒娇却又不容拒绝的语气提出了荒诞的要求:
“医生说胎教要多接触小动物。你现在学狗叫绕着我爬两圈,把我肚子里的宝宝逗开心了,我就原谅你。”
全场的店员和顾客都倒吸一口冷气。
陈宇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着拳头,眼神极度难堪地闪躲着不敢看我。
他半蹲下身,拉着苏曼的衣角压低声音哀求:
“老婆,别闹了......这里还有外人在,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苏曼脸色一沉,一把甩开他的手,作势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看你本就不在乎我和孩子,离婚吧!”
“别!别生气老婆!我爬!我爬还不行吗!”
陈宇轩深吸了一口气,竟真的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尊严地学起了狗叫。
“汪!汪汪!”
他四肢并用,低着头,绕着苏曼爬行了两圈。
店员们全看傻了,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个花了一百万买首饰的男人。
我看着地上那个摇尾乞怜的背影,觉得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为了维护他的面子,连在外面吃饭都抢着买单。
如今他却为了别的女人,自愿把尊严踩在脚底下。
闹剧结束后,陈宇轩小心翼翼扶着苏曼准备离开。
他的余光不经意般扫向我。
我用一种冷淡又戏谑的眼神回敬他。
视线相撞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迅速爬上一抹难堪的猩红。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
“这个服务员刚才不仅态度极其恶劣,现在还敢瞪客人!把你们老板叫来,立刻把她给我开除了!”
朋友本不知道我和这个男人同居了三年。
她一把将我拉到身后,陪着笑脸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们鞠躬道歉。
“对不起,陈先生、陈太太!我这姐妹今天刚来顶班,不懂规矩冲撞了二位,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今天这单我给您多申请两份赠品......”
我躲在朋友身后,将屈辱和恨意连同嘴里的血腥味一起咽下肚。
直到他们在一众店员的簇拥下风光离开,朋友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满眼担忧和不解。
“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脾气那么好,刚才看那男人的眼神怎么跟看着父仇人似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着朋友关切的语气,我鼻尖猛地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我没事,可能昨天没睡好,胃有点疼。抱歉啊,搞砸了你的大单。”
朋友见我脸色煞白,心疼地挥挥手,连声催促我赶紧回家休息。
回到我们的廉价出租屋。
我走到卧室,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个九块九包邮的劣质银戒指。
那是同居三年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一定会给我换个大钻戒。
我果断拿起垃圾篓,将这枚戒指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部扫进垃圾桶。
我扯出行李箱,将自己的衣服胡乱塞进去。
我刚把行李打包好,大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陈宇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大步跨上前死死按住了我的手。
“老婆,你这是什么?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3
见我双眼通红,陈宇轩从身后紧紧抱住我,语气里全是他惯用的那种疲惫与无奈。
“老婆,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大。”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理直气壮地狡辩:
“苏曼是我的联姻对象,为了顺利继承陈氏集团的家产,我不得已才去哄着她。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我嫌恶地用力将他推开。
“所以你就和她结婚,给我画着大饼,让我做着未来的美梦,直到今天被我亲眼撞破变成小丑?”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陈宇轩,你既然身价过亿,为什么还要装破产?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见我戳破了他的身份,陈宇轩的伪语气冷了下来: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本来就由不得我做主,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你确实是个好女孩,这么多年我们不都好好地过来了吗?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简直要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今天在金店亲眼见过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讨好苏曼的荒唐一幕,我真能被他的鬼话骗到。
见我沉默,陈宇轩以为我妥协了。
他得意地走上前,换上了一副施舍的口吻: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立刻给你换一套大平层,再给你配辆车。你爸妈也不用再去大冬天卖烤红薯了,我直接给二老盘个好地段的商铺,让他们好好享福。”
我死死掐住掌心,刚准备提分手,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出苏曼带着哭腔和惊恐的尖叫:
“老公你快来!我......我闯祸了!”
陈宇轩脸色瞬间变了:“老婆别哭,慢慢说,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不是......你先过来吧!我害怕!”
陈宇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好好好,老婆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说罢,他连鞋都顾不上换,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
4
陈宇轩前脚刚走,我手机也震动起来。
接通的瞬间,急救中心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
“请问是陆知意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你的父母出车祸了,赶紧过来!”
我大脑嗡地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出租屋。
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外,医生面色凝重地递给我病危通知书。
“患者重度颅脑损伤,内脏大出血,必须立刻手术!你赶紧去缴费窗口准备三十万的手术押金,否则连血库的血都调不出来!”
三十万......
我颤抖着手点开手机银行。
余额:253.21元。
上个月,为了给陈宇轩治伤,我掏空了所有积蓄,还网贷了一笔钱。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身想去求医生先做手术,却在急诊大厅的走廊拐角处,猛地撞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陈宇轩正小心翼翼地搂着苏曼。
而苏曼除了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连头发丝都没少。
她此刻正靠在陈宇轩怀里,娇滴滴地抱怨:
“老公,吓死我了。谁知道那两个老东西大雪天不长眼,突然窜出来挡我的车道啊......”
“没事了宝宝,律师马上就到,我来摆平。”
陈宇轩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听到“两个老东西”,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恨意。
原来,撞倒我爸妈的肇事司机,就是苏曼!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揪住陈宇轩的衣领:“是你们撞了我爸妈?!我爸妈现在在抢救室快不行了!你把抢救费给我!”
陈宇轩被我吓了一跳,看清是我后,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化为了冰冷的算计。
苏曼躲到他身后,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起来:
“哟,原来那两个穷鬼是你爸妈啊?难怪一样的不长眼。撞了就撞了呗,反正我开的是豪车,随便漏点漆都够他们赔的!”
“你闭嘴!”我目眦欲裂,转头死死盯着陈宇轩,“钱!给我钱!我爸妈等着用钱救命!”
陈宇轩慢条斯理地掰开我的手,理了理被我扯皱的西装。
他给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交通事故谅解书》。
“知意,大家都是成年人,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陈宇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
“小曼怀着孕,受不了惊吓,更不能留案底。只要你现在签了这份谅解书,承认是你父母违规全责,放弃追究小曼的责任,我立马给你卡里打五十万。”
“如果不签呢?”我浑身发抖。
“不签?”苏曼在旁边娇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那你就在这儿耗着呗。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请最好的律师陪你打官司,只是不知道你里面躺着的那对死鬼爹妈,能不能撑到法院判决的那一天?”
抢救室的方向,隐约传来刺耳的仪器警报声。
我的心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父母的命,此刻就捏在这对狗男女的手里。
陈宇轩笃定了我走投无路。
他把笔强行塞进我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施压的冷笑:
“签吧,知意,你没得选。”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那份荒唐的谅解书。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陈宇轩和苏曼都在等我崩溃大哭、乖乖就范。
我缓缓抬起头,一把捏住那支笔,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盯住陈宇轩。
“陈宇轩。”
我扯出一个冷笑,一字一顿地反问:
“你凭什么觉得,你没把柄在我手上?”
第2章
5
陈宇轩把那份揉皱的谅解书重重拍在医院长椅上。
“我没耐心跟你耗。”
“十万块买你父母两条命,足够了。”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满脸不耐烦。
旁边大着肚子的苏曼也跟着冷哼一声。
“就是。”
“两个收破烂的,撞了也就撞了。”
“要不是看你可怜,我们连一毛钱都不想给。”
苏曼翻了个白眼,眼中尽是鄙夷。
我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们撞了人逃逸,还有理了?”
我咬着牙反问。
陈宇轩嗤笑一声。
“证据呢?”
“没监控没证人,你拿什么告我们?”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挑衅。
“乖乖把字签了,拿着钱滚蛋。”
“不然我让你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他话音刚落,我冷笑出声。
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音量调到最大。
我刚刚在走廊拐角处偷偷录下的音频清晰地播放出来。
“宇轩,要是被查出来是我开的车怎么办?”
这是苏曼惊慌失措的声音。
“怕什么,撞了两个穷人而已。”
“拿十万块钱塞住那个女人的嘴,让她签谅解书。”
“要是她不识抬举,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这是陈宇轩狂妄至极的声音。
录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陈宇轩刚才还嚣张的脸瞬间变了。
脸色煞白。
“你敢阴我!”
他怒吼一声,目眦欲裂。
他猛地伸手扑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敏捷地向后躲开。
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撞在长椅上。
“把手机给我!”
陈宇轩急得嗓子冒烟,疯了似地大喊大叫。
我扬起手机,眼神冷冽。
“录音我已经同步上传云端。”
“我还发给了我金店的朋友备份。”
“你抢走手机也没用。”
陈宇轩浑身一震,整个人愣在那里。
苏曼吓得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白。
“你疯了!”
“你这是敲诈!”
苏曼指着我恶毒地咒骂。
我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立刻给我父母的账户垫付三十万抢救费。”
“少一分钱都不行。”
“不然我马上把这份录音交给交警!”
陈宇轩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三十万?”
“你算盘打得真响,你怎么不去抢!”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冷冰冰地看着他。
“交警大队就在两条街外。”
“我这就把录音送过去。”
我作势要走。
苏曼彻底慌了。
“别去!”
她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宇轩,快给她钱!”
“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在牢里生孩子!”
苏曼疯狂拉扯陈宇轩的衣服,带着哭腔喊。
陈宇轩满脸憋屈。
“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
他咬着后槽牙狡辩。
我本不吃他这一套。
“那是你的事。”
“我只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钱不到账,我们就警局见。”
苏曼吓得连滚带爬地扯住陈宇轩。
“你打电话给你爸要啊!”
“你想害死我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陈宇轩被她吵得头皮阵阵发麻。
他拿出手机,哆嗦着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医院的缴费窗口传来三十万到账的提示音。
我看着小票上的数字,身体猛然一震。
父母的手术费终于有着落了。
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陈宇轩转完账,重新挺直了腰板。
“钱给你了。”
“马上当着我的面把录音删掉。”
“把谅解书签了。”
他用命令的口吻指着我,眼神凌厉。
我拿起那张谅解书。
当着他的面,我双手用力一扯。
伴随着撕裂声。
谅解书被我撕成两半。
紧接着我又撕了几下,将碎纸片甩在他脸上。
陈宇轩大惊失色。
“你什么!”
他怒喝一声。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漠然说道。
“这三十万只是我父母前期的医疗费。”
“撞了人还想私了?”
“做梦去吧!”
陈宇轩气疯了。
“你出尔反尔!”
“你拿了钱不办事!”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冷冷地怼了回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拿了钱就签谅解书?”
“我只说不把这段录音马上交给交警。”
苏曼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泼妇!”
“你不得好死!”
她冲上来想打我。
刚迈出一步,她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痉挛起来。
“疼死我了!”
“宇轩,我肚子好疼!”
她瘫倒在地,双腿发软。
情绪激动动了胎气。
陈宇轩瞬间慌了神。
他再也顾不上找我算账。
他打横抱起苏曼,狼狈地朝着妇产科的方向狂奔。
6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推着父母出来。
“手术成功,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轻吐了口气。
我冲上去看着父母苍白的脸,泪水夺眶而出。
我死死咬住嘴唇,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讨回公道。
安顿好父母在重症监护室住下后,我转身走出医院。
我毫不犹豫地拿着手机里的录音,直奔交警大队。
除了录音,我还带上了托人调取的医院走廊监控。
监控里清楚拍下了陈宇轩转账和苏曼辱骂的画面。
接警的警官听完录音,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性质太恶劣了。”
“马上立案侦查!”
警官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
交警大队迅速传唤了肇事逃逸的苏曼和涉嫌包庇的陈宇轩。
刚做完笔录走出警局,我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陈宇轩的名字。
我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恶毒的咒骂声。
“你这个贱女人!”
“你居然敢报警!”
陈宇轩气急败坏地在电话里咆哮。
我冷哼一声。
“我为什么不敢报警?”
“撞了人难道不该接受法律制裁吗?”
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你收了我的钱!”
“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婊子!”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对着电话嗤笑。
“我从没答应过不报警。”
“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恶心至极。
半小时后,我回到病房走廊。
迎面撞上了一对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女。
正是陈宇轩的父母。
他们得知儿子和准儿媳涉嫌犯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家最近在竞争一个大,决不能出这种丑闻。
陈母一见到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高高在上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五十万。”
“马上撤案!”
她把卡直接甩在我面前的地上,态度强硬。
这强烈的屈辱感让我咬紧牙关。
“我不稀罕你们的臭钱!”
我怒斥一声,没有去捡那张卡。
陈母冷冰冰地看着我。
“嫌少?”
“别给脸不要脸,五十万够你们这种穷人家挣一辈子了。”
她的话中满含着警告的意味。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刚醒来的父亲虚弱地靠在门框上。
他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
“我们不撤案!”
父亲声音发颤,却透着骨气。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一脚将地上的银行卡踢开。
“我们穷人有骨气。”
“绝不要你们的脏钱!”
父亲痛苦地呼喊,指着陈母破口大骂。
我赶紧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
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我眼眶泛红。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
我走到陈母面前,把卡狠狠塞回她手里。
“拿着你们的臭钱滚出去!”
我指着门外大声斥责。
陈母气疯了。
“你们一家子不知好歹的东西!”
“看我不弄死你们!”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撒泼。
我立刻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他们。
“骂啊,继续骂!”
“我现在就录下来发给媒体!”
“让全市人民都看看你们陈家的这副嘴脸!”
我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陈父大惊失色,赶紧拉住陈母。
“别拍了!”
他吓得低下头,用手挡住脸。
“不想上新闻就马上滚!”
我毫不退让地近一步。
陈家父母见我不吃这套,又害怕视频真的曝光。
两人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离了医院走廊。
7
陈家在本地有钱有势,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为了防止陈家暗中做手脚压下案子,我拨通了金店朋友的电话。
“帮我个忙,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
我把刚才在医院走廊录下的陈家父母砸钱视频发了过去。
朋友看完视频当即怒吼。
“这家人太嚣张了!”
“交给我,我一定让他们身败名裂!”
朋友不仅仗义,还偷偷调取了那天陈宇轩在金店的监控。
那个陈宇轩趴在地上学狗叫的滑稽画面被完整导出。
两段视频结合我手里的录音,被朋友打包发给了同城各大八卦博主。
短短两个小时,舆论在网络上瞬间引爆。
“豪门狗叫男”和“嚣张撞人孕妇”的词条直接冲上同城热搜榜首。
视频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男的在金店学狗叫,在外面装大爷,真恶心!”
“有钱就能撞人不顾死活吗?必须严惩!”
陈宇轩苦心经营的虚伪精英人设彻底崩塌。
他以前混的富二代圈子纷纷下场嘲讽。
“原来陈少还有学狗叫的特殊癖好啊。”
微信群里到处都是他的表情包。
没人再理他,商也纷纷取消订单。
陈宇轩瞬间成了全市的笑柄。
另一边,苏曼的社交账号也被愤怒的网友冲烂。
她吓得本不敢出门。
整天躲在别墅里摔东西发脾气。
“都怪你这个废物!”
“连个穷女人都搞不定,让我跟着你丢人现眼!”
苏曼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陈宇轩身上。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陈宇轩。
杯子砸在陈宇轩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陈宇轩身心俱疲。
他在外面承受着铺天盖地的嘲笑。
回家还要忍受苏曼的无理取闹和打骂。
他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迫于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交警大队加快了办案进度。
警方立刻对苏曼采取了强制监视居住措施。
陈宇轩也被限制出境,随时等候传唤。
夜深人静时,陈宇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手里拿着苏曼嫌弃扔掉的残羹冷炙。
肚子饿得咕咕叫,吃着冰冷的外卖,他突然愣住了。
他回想起以前跟我在一起的子。
不管多晚回家,我总会变着法子给他做热腾腾的饭菜。
那时的温馨和现在的凄惨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
他丢下外卖,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别墅。
凌晨的街道冷冷清清,他偷偷来到了医院楼下。
他站在寒风中抬起头,看向住院部二楼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我正端着热粥,耐心温柔地给父母喂饭。
8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暖壶去开水房打水。
刚走到拐角,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拦住了我。
是陈宇轩。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不堪。
他实在忍受不了苏曼的折磨了。
“扑通”一声。
陈宇轩当着我的面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被他这举动恶心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
陈宇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哀求。
“我错了。”
“我真的是受了苏曼那个贱人的蛊惑才做了糊涂事!”
他仰着脸,痛哭流涕地拼命解释。
“其实我心里真正爱的只有你。”
“只要你肯撤案,我马上和苏曼分手娶你!”
他这副深情的模样让我一阵反胃。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直接恶心至极。
我端起手里刚打满的热水。
手腕一翻。
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他膝盖旁边的地板上。
水花溅起,烫得他猛地往后缩了缩。
“收起你这副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
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怀念的本不是我。”
“你怀念的是那个能让你白嫖三年、护着你可笑自尊的免费保姆!”
我当面戳穿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陈宇轩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白。
紧接着,他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
他露出狰狞的嘴脸,恶狠狠地指着我。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我们陈家有的是钱,能请全市最好的律师!”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法庭上输得倾家荡产!”
他气焰嚣张地威胁诱哄。
“是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是看到热搜后主动联系我的知名公益律师,张律师。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宇轩。
“陈先生,你涉嫌包庇罪和作伪证。”
张律师条分缕析地当场普法。
“你拿什么赢?”
“拿你的狂妄无知吗?”
张律师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讽刺。
陈宇轩吓得脸色煞白。
他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走廊,背影狼狈至极。
另一边,陈家名声扫地,苏曼的娘家也坐不住了。
苏家为了自保,连夜开家庭会议。
他们决定把撞人逃逸的责任全部推到陈宇轩身上。
苏曼被警方带走问话时,当场反咬一口。
“不是我要跑的!”
“是陈宇轩在电话里要我赶紧走的!”
“我是无辜的啊!”
警方立刻将陈宇轩再次传唤到警局大厅。
得知苏曼的供述后,陈宇轩彻底崩溃了。
“你这个贱人,你血口喷人!”
陈宇轩疯了似地扑向苏曼。
两人在警局大厅里毫无顾忌地互相撕打谩骂。
苏曼尖叫着用长指甲在陈宇轩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陈宇轩则死死拽着苏曼的头发不放。
昔恩爱的未婚夫妻,此刻成了互相撕咬的恶犬。
9
一个月后,案件在市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洒进法庭。
我和父母在张律师的陪同下,堂堂正正地坐在原告席上。
父亲坐在轮椅上,腰杆挺得笔直。
法庭对面,被告席上的陈宇轩和苏曼被法警押送进来。
他们早已没了往豪门少爷和阔太的光鲜亮丽。
陈宇轩头发乱得像一团杂草,眼眶凹陷。
苏曼挺着大肚子,脸色蜡黄,精神萎靡。
两人面容憔悴,一见面就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对方。
庭审正式开始。
两人为了减轻自己的刑罚,继续在法庭上互相推诿。
“法官大人,真的是他要我逃逸的!”
苏曼声泪俱下地狡辩。
“你放屁!”
“明明是你自己开车时打岔没看路!”
陈宇轩急得大吼,拼命撇清关系。
两人丑态百出,毫不顾忌法庭纪律。
惹得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又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面对这两人的胡搅蛮缠,张律师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向法庭提交了最关键的铁证。
不仅有我提供的那份清晰的高清录音。
还有警方花费大量精力修复的行车记录仪画面。
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就是苏曼亲自开的车,并且是她主动加速逃逸。
确凿的证据当庭播放,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所有谎言。
陈宇轩和苏曼瞬间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法官敲响法槌,当庭宣判。
“被告人苏曼,交通肇事逃逸罪名成立。”
“鉴于其处于孕期,判处三年,监外执行。”
“被告人陈宇轩,包庇罪名成立,判处一年零六个月。”
正义的审判如雷霆般降临。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苏曼当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捂着脸崩溃哭喊。
陈宇轩则绝望地捂住脸,嚎啕大哭出声。
旁听席上的陈家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陈宇轩把陈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
加上苏曼在法庭上为了脱罪,爆出了不少陈家暗地里的丑闻。
陈老爷子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陈宇轩不再是我陈家的子孙!”
他当场将陈宇轩逐出家门。
陈宇轩彻底失去了豪门继承权。
他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被家族瞬间冻结。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有案底的穷光蛋。
这也是他罪有应得的。
苏曼的下场同样凄惨。
她因为名声彻底臭了,被陈家扫地出门。
她娘家也嫌她丢人现眼,把她拒之门外。
她只能带着肚子里那个不受欢迎的孩子,躲到偏僻的乡下苟延残喘。
庭审结束,法庭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推着父亲的轮椅走出法院。
我抬头看着头顶灿烂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