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出游,奶奶非要替我省钱

春节出游,奶奶非要替我省钱

作者:南雨蓑衣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热门网络作者南雨蓑衣的新书春节出游,奶奶非要替我省钱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瑶瑶蒋天成。第一章春节全家出游,非要处处替我省钱。我订了飞机票,她撒泼打滚我退掉,改成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结果她年纪大浑身疼,坐不住,我爸就我和妈妈全程站着,座位让给她睡。落榻酒店,她嫌我订的房间太贵,非要改成双...

第一章

春节全家出游,非要处处替我省钱。

我订了飞机票,她撒泼打滚我退掉,改成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

结果她年纪大浑身疼,坐不住,我爸就我和妈妈全程站着,座位让给她睡。

落榻酒店,她嫌我订的房间太贵,非要改成双床标间。

“瑶瑶,你爸一张床,你跟你妈一张床,不睡,打地铺。”

果然,我爸又看不下去,把我和我妈赶去打地铺,把床让给她。

第二天早上吃饭,她又偷偷取消早餐,拿出放了好几天的剩菜:

“钱不是你们挣的,你们不知道心疼!能不能跟我学学怎么过子!”

原来,委屈自己、折腾家人就叫会过子啊。

所以等她食物中毒瘫痪在床时,

我也跟她学会了过子,动动手指,把她从高级疗养院,转到了本地最便宜的养老院。

1

春节难得放个长假,我兴致勃勃的打算带全家出去旅游。

眼瞅着准备事毕,即将出发赶飞机。

我却脚步蹒跚地端了个大木盆,往洗衣机旁边一坐,开始搓衣服。

我不解:

“,马上出门了,您不赶紧换衣服,在这洗什么呢?”

当做没听见,闷头就是洗。

一边洗,一边用眼睛偷瞄我妈。

见我妈不搭理她,她眼珠子一转,开始了表演。

一边拼老命似的捶打衣服,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喘息:

“哎,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行喽!”

“这冬天,手脚糙得都给我裂开了,全是血口子,别人家的儿媳妇都帮着做活,我这一大把年纪的,还得自己在这洗衣服!”

“造孽呀,造孽呀!”

在我爸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我妈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妈,你放洗衣机里面洗吧,洗衣机一会儿就洗好了。”

我当即眼睛一瞪,摆出家婆的架势:

“你这败家婆娘,电费不要钱?”

“你女儿张罗着要出去旅游呢,花那么多钱,你一个做长辈的也不知道帮着节省?”

我气笑了:

“不是,,咱都出去旅游了,也不需要你省这几块钱电费!而且早不洗晚不洗的,临出门了,你开始勤快了?”

我把衣服一扔,当即坐在地上开始抹眼泪。

“人老了,不中用了,被媳妇孙女嫌没用。”

“现在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我又不会用,想替儿孙做点事,还要被嫌弃,我不活了呀......”

又来了,又是这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样。

我有些烦躁:

“你到底想怎样?现在让我跟我妈替你手洗,你就高兴了呗?”

我爸当即瞪圆了眼,三两步冲到我面前,一耳光甩到脸上。

“口无遮拦的小,怎么跟你说话的?你妈替你洗衣服不是应该的?”

“念了那么多年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什么是孝顺长辈?!”

我捂着肿痛发麻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连忙将我护在怀里:

“蒋天辰!你凭什么打孩子?”

“不就是洗衣服吗?我洗,我替你妈洗,行了吧?!”

她上前蹲下,接过了衣服开始洗,眼泪啪嗒啪嗒的往盆里掉。

则是立马脱了手,脸上挂上得逞的笑意,对我慢慢道:

“瑶瑶啊,你妈还要洗衣服,赶飞机肯定来不及了,你把那飞机票退了吧,听的,改成火车票。”

我猛然转过头:

“你现在洗衣服,就是为了让我们赶不上飞机,换火车?”

我一脸无辜:

“是你妈不早点替我洗的,这怎么能怪我?”

“不过退了也好,你看这洗衣服的电费省下了,出门的机票钱也省下了,这是帮你省钱呀!”

2

我差点气疯。

从小到大,我一直打着“省钱”的名义各种作妖。

机器就能代替的活,她偏不用,非要自己手动去做。

等做完了腿疼,胳膊疼,又哎呦哎呦地说我跟我妈不孝顺。

买的几百块钱车厘子,也要放烂了吃。

先吃烂的,不烂就不吃,最后一整箱吃的全是烂的。

她嘴上大度:“烂的都吃,把好的留给你们。”

其实好的从没见她拿出来过。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把冰箱里发霉的水果全提到楼下去,扔了垃圾桶。

结果晚上我回家,我又把烂水果捡了回来,就摆在茶几上,红着眼睛坐在那。

我一看这架势,就觉得不妙。

毕竟我卖惨,我爸冲锋陷阵才是她擅长的手段。

果然,我爸看见我飞起就是一脚,大骂我是糟蹋东西的小畜生。

以前我想不通,我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从那次以后,我慢慢明白了。

她就是要通过这种自虐方式,积累道德资本,进行情感勒索,从而实现对全家所有人的掌控。

你看,我都这么苦了,你们怎么能不听我的话呢?你们怎么能不念着我的好呢?

你们必须都把我供起来好好孝顺!

我想明白了这件事,但我爸不明白。

因为他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最擅长的就是孝心外包和责任转嫁,然后跟我的套路成功达成闭环。

最后遭罪的,就只剩下我跟我妈。

3

终于洗完衣服,坐上火车时已经是半夜两点。

硬座,13个小时。

时间计划被全部打乱,我也没了玩的兴致,沉默地坐在里座。

还没坐完一夜,我撑不住了。

满脸苦相捶着肩腿:“唉,我这老胳膊老腿,遭不住咯!”

“造孽呀,一天跑来跑去的,花钱遭这罪!”

我戴着耳机闭着眼,装作没听见,我爸仰着头嘴巴大张睡死了,鼾声如雷。

我过来推我:

“瑶瑶,你睡着了吗?”

见我不搭理他,她又用力推了两下,我不情愿地睁开眼:

“怎么了?”

她讨好一笑:

“瑶瑶也累了吧,一夜没睡了,跟你妈把位子让给你,你躺下睡。”

我内心冷笑,明白是她自己想躺下睡。

我拒绝:“不用了,我坐着就行。”

果然,她低下头,又开始抹眼泪。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领情呢?”

“怎么对你好,你都不高兴。年龄大了,遭人嫌弃,做什么都是错......”

她哭声越来越大,终于把我爸吵醒了。

我爸气冲冲地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冲我发火:

“蒋瑶,你又惹你是不是?”

我忍着火:“你搞清楚,我好好睡着觉,是她把我推醒说要把座位让给我,我说不用,她就哭上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还想让你给你让座?!”

蒋天成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更加愤怒了。

“不懂眼色的小畜生,你怎么不知道跟你妈把座位让出来,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冷笑一声:

“当时订的机票两小时直达,是她不乐意非要退掉的!现在嫌受不了火车时间长了?”

周围频频有人看过来,我爸环视一眼,压低了声音目露凶光。

“现在在外头老子不想理你,赶紧把位置让给你。”

我冷冷地盯了他两秒,下定了决心,不再管他们。

“好,让给你就让给你。”

在我得逞的眼神中,我拉着妈起身离开车厢。

转头,带着我妈升级了软卧,远离这两人。

升级了其他座位,原来的硬座自然会空出来,给其他新站上车的旅客。

我倒要看看,我要怎么继续道德绑架外人,给她让座。

4

软卧是个四床位的独立单间,舒适净,隔音良好。

我跟我妈关起门来,清清静静地睡了一觉。

等到再醒来时,外头已经吵翻了天。

我忙拦住从硬座车厢过来的一个人:

“您好,请问刚才那边怎么了?”

那人摇头叹气:

“哎,我算是长见识了,现在还有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

“就那边一个男的,和他妈一个老太太,死活霸占着座位,不给人家定了位置的人坐。”

“那男的还想动手,被乘警控制住了,本来是下车要送派出所的,结果老太太当时捂着心脏就躺地上说是不行了,这没办法又给送回来了,真能闹腾的!”

“这会儿被控制在乘警室,遭老罪了。”

我心底里暗笑,掏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我爸打来的。

我懒得搭理,直接选择了关机。

一夜的火车熬过去了,我跟我妈率先下了车,看着我爸跟我灰头土脸地从原来的车厢上下来。

我爸见了我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打。

“小贱人,你跑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快被你害死了?”

我一个侧身灵活闪过,明知故问道:

“爸,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把你和害了?”

他咬着牙冷笑:

“你跟你妈昨晚上跑哪儿去了?为什么后头有新的人上车,说是你把座位退了?”

我委委屈屈道:

“那我哪知道啊?可能是系统票出重复了吧,我跟妈想把座位让给,就在另一节车厢站了一天一夜,腿都肿了。

听到我们遭罪,他才脸色稍缓,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走。”

5

本以为累成这样,我没精力作妖了。

没想到到了酒店,我刚拿出身份证准备开房,我又凑过来打听套房的价格。

在得知500块一晚后,当即大惊失色。

“黑店啊?抢钱啊!什么酒店要五百块钱?”

“你们把这房给我退了,给我订最便宜的那种!”

她躺在地上给我撒泼打滚,“不给我退,我今天就闹到你这酒店做不成生意!”

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大堂经理怕把事情闹大,只能连声道歉,麻利地给退了套房,重新开了一间双床标间。

我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得意地冲周围瞥了瞥。

那副“我赢了”的嘴脸,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进了标间,两张窄窄的单人床挤在不大的房间里,连转身都嫌局促。

我却一脸满意,自顾自把一床被子拖到地上,拍了拍床板笑着说:

“瑶瑶,你爸睡一张,你跟你妈挤一张,年纪大了,睡地上踏实,不跟你们抢。”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

可她那眼神,明摆着就是等着我爸心疼,再把我和我妈赶去地上。

我心里冷笑,直接开口:

“,不用这么麻烦,我和我妈再开一间标间就好,钱我自己出,不花家里一分。”

我妈也跟着点头,连的委屈和疲惫让她声音都透着沙哑:

“对,开两间也清净,互不打扰。”

这话一出,我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转头就冲我爸喊:

“天辰你看看!看看你媳妇和你闺女!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人?”

“出来旅游就知道铺张浪费,开两间房纯属烧钱!我看她们就是故意不想让我舒心!”

我爸果然被点着了,脸色铁青地冲我妈吼:

“你瞎凑什么热闹?一间房不够住?非要乱花钱!我妈都愿意打地铺了,你俩还挑三拣四?要不要脸!”

我妈终于抬眼,目光冰冷:

“蒋天成,这钱是我自己的工资,不是你的,我花我自己的钱,给我女儿一个舒服的住处,怎么就不要脸了?”

我爸蛮不讲理,伸手就要去扯我妈的胳膊:

“你嫁进我家,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今天这事我说了算,不准开第二间!你俩要么打地铺,要么就滚出门口睡!”

他的手刚碰到我妈的手腕,我妈猛地一把甩开:

“蒋天成,瑶瑶从小身体就不好,大冷天的你让我们去门口睡?”

我爸毫不在意:“谁让你们给脸不要?你们活该!”

我妈眼底的最后一点留恋,没了。

她转头拉过我的手,拿起门口的行李箱,眼神坚定:

“瑶瑶,我们走,不住这了。”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敢走?有种走了就别回来!”

我妈脚步没停,只是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他说了一句:

“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蒋天成,我们离婚。”

第二章

6

晚上,在新开的房间里。

我妈抱着我,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跟我说话。

我问她:“妈,决定了吗?离婚。”

妈妈点点头,在夜里流泪了。

“瑶瑶,是妈妈对不起你。以前总想着你还小,还要上学,不能没有爸爸,所以总想着忍啊忍啊。”

“可现在回过头一看,换来了一个什么结果呢,他对你的成长没有带来丝毫的好处,哪怕在你成年之后也还是这副样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我在这个家你一天,你都会因为于心不忍而回来看我,然后被他们所裹挟,所以妈妈决定了,这个婚是非离不可。”

我感动地蜷缩在妈妈怀里,小声道:“好。”

第二天早上,我和妈妈下楼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餐券是提前买好的,只需要出示就可以领取一份自助早餐。

我和我妈到的时候,发现我爸和我已经在里头了,正在和服务员说着什么。

看见我和我妈进来,立马笑嘻嘻地凑过来,跟昨天晚上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瑶瑶,淑芬你们起来啦?快,赶紧吃早餐了,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不悦地甩开她的手。

“不用了,我们订的有早餐。”

我爸眉头一皱,又想发两句话,随即想到什么又恹恹地闭了嘴。

我将餐券递到服务员面前,谁知对方一核销当即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女士,您这两份早餐已经被退掉了。这两张是作废的餐券。”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昨天刚订的。”

“没错的,女士,确实取消了。哦对,应该就是您身后这位年长的女士刚才取消的。”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盯着:

“谁让你取消我的早餐的?”

“哎呀,瑶瑶。”她一跺脚过来拉我胳膊,“从家里打包了吃的过来,你还买什么早餐呀?浪费钱。”

“自己家做的饭净又卫生,还便宜!”

她一边说一边从她身后的布口袋掏啊掏,里面掏出来两个发黄的塑料食物打包袋。

一打开,一股微微发馊的味道溢了出来。

我捂紧鼻子定睛一看,竟然是出发的前一晚吃的剩饭。

她居然把这馊饭在火车上藏了三天!

眼看着她拿了双不知用过多少次的一次性筷子,过来就要往我手里塞。

我恶心得一把甩开:

“要吃你自己吃吧,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擅自决定我的事!”

她被我吼的震住了,无措地站在原地。

半晌,脸一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嚎。

“造孽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心好意给你们带了早餐,孙女还这么嫌弃!当的想跟你缓和一下关系有什么错,你是要把我诚心气死吗?”

“哎呀!我不活了呀......”

餐厅里其他用餐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神色各异。

我爸大概也是觉得丢人,有些挂不住脸地过去拉他妈。

“妈,别说了快起来,不吃就不吃吧!”

我不听,一边拍大腿一边嚎得更加起劲。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孙女天天跟我对着,媳妇儿要闹着离婚,儿子也不向着我,我这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啊!!!”

“够了!”我爸怒吼一声,吓得她立马住了嘴。

“一包破剩饭有什么好拿的?你还嫌你闹得不够丢人,是不是?”

“都馊了,你还拿出来吃,要吃你自己吃吧!”

我爸吼完就气冲冲地扭头走了。

一看我爸走了,我也急了,一把收拾起剩饭就立马颠着小脚追了出去。

“哎哎,天成,你等等妈......”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这两人的背影。

也不知道蒋天成今天搭错了哪筋,平常不是最喜欢做大孝子吗?现在也跟他妈犟上了。

我妈沉默地过去餐台,重新买了两份饭端到我面前。

“瑶瑶,别理他们。”

“你爸现在是在作秀给我看呢,狗改不了吃屎的,别信。”

我了然,点点头,绝不心软。

7

既然我妈决定了离婚,两方自然是不必在一起了,我们出去玩就开始刻意不跟他们同路。

然而蒋天成不知道上哪租了一辆车,跟个幽灵一样,非要跟在我们后面。

我们走哪他跟哪。

我们停在店里的时候,他就靠在车旁边眼巴巴望着我妈,神情颇为懊悔,我妈全当没看见。

我和我妈拒绝和他们接近,我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我爸身上。

比如这天,她为了省钱,自作主张地拿着酒店的拖把,去把我爸租的车给洗了。

洗完之后,她气喘吁吁自豪地挺着脯回来,跟我爸邀功。

“儿啊,妈这回可替你省钱了,那洗车要不少钱呢,妈自己动手帮你洗了!洗得可净了!”

我爸夹着烟的手一抖。

“你拿什么洗的?”

我喜气洋洋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酒店的拖把,你放心,我专门拿了一个净的没刷过厕所的!”

我爸当场脸色白了,连忙冲出去看他的车。

黑色的车被洗得挺净,净是净嘛,可是凑近一看,上面全部是划痕和太阳纹。

车漆算是毁了。

我爸气得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拖把,摔在地上。

“你有病吧?我让你替我洗车了?谁让你在那自己洗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嗫嚅道:

“那我想找点事儿嘛......我看你这两天不高兴,我想着帮你把车洗了,给你省点钱。”

“那我替你忙活,还忙活错了......”

我爸气得发疯,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忙活错方向还不如不忙活!你好好待着,什么事儿都没有!”

“洗个车也就几十块钱,你自作主张洗什么车!”

“这车还是我专门借的一辆新点的车,现在把车漆全给人家划烂了,你让我怎么还?”

我委委屈屈地开始抹泪。

“那我不知道嘛,我年龄大了我哪懂这些呀,当老人的就是想给儿女点心。哪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儿啊。”

我爸忍无可忍:“滚!!!”

他气冲冲地开上车走了,只留下我独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脸无辜。

我跟我妈在楼上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啊,我爸这就受不了了。

以前发生这样类似的事情,我爸总是会把锅甩在我跟我妈头上,只知道责怪我妈不看好老人,责怪我妈不尽心尽力。

现在好了,我们跟他撇清关系,对他们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他现在知道恼火了。

不过这哪够呢?以前他们母子俩对我妈造成的伤害,还没讨回来呢。

我下了楼,故作惊讶地经过问我。

“,你一个人在这儿嘛呢?吃饭了吗?”

我嘴唇啰嗦地,一看到我鼻涕眼泪就要下来。

“瑶瑶啊,你爸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有些嫌弃地躲开她过来拉我的手,笑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买饭了。”

“哎?”我浮夸地指了指酒店后门出来的,拖着厨余垃圾的工作人员,“他们又出来扔垃圾了,酒店的饭菜卖30块钱一份,还有贵水果呢,卖不完就全扔掉,真可惜。”

话说得点到为止,我看了看我若有所思的神情,转身离开。

8

果然我一走,她立马就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过去了。

人家师傅把大包大包的剩饭菜正要往垃圾堆里扔,她忙不迭地就要上去抢。

“哎,别扔别扔,给我!”

师傅眼疾手快地飞速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人家看起来很有应对我这种人的经验,拉高了嗓门道:

“这是厨余垃圾,可不卫生啊!”

我急急地把那大包剩饭菜从垃圾堆里捡出来,嬉皮笑脸道:

“哎呀,我带回去喂我们家猪吃,我家养的有猪。”

那师傅警惕的看着她:

“我可声明啊,这垃圾我们已经丢掉了,你捡回去出了什么问题可不关我们酒店的事,我已经声明了这东西不净!”

“哎呀,不关你们事儿,不关你们事儿。”

我喜气洋洋地提着一大包离开了。

回家的火车上,可能是因为还车赔了一万块,我爸全程面黑如铁。

我安静如鸡,当宝贝似的把那一大包剩饭菜搂怀里。

她舍不得给我和我妈吃,鬼鬼祟祟地躲桌子底下飞快塞两个水果进嘴,我跟我妈起身离开座位的时候,她倒是忙不迭地弄出来给我爸吃。

我爸问她,她说是打包买的,哈哈。

还真别说,这母子俩肠胃也真够强悍的,在火车上偷摸着吃了两天人家不要的剩饭菜,硬是没出问题。

但一回到家就不行了。

我走了两步,站不稳,一头就栽到了地上,当场就被送进了医院。

诊断出来是食物中毒。

我爸面色如纸,但还能强撑着坐着。

等我醒了,他问我:

“妈,你这饭菜到底是哪儿弄来的?怎么就把人吃病了?”

我一开始支支吾吾的,还不肯说。

后面扛不住坦白了,是捡的人家酒店后厨扔的厨余垃圾。

我爸脸色当时变了,看起来是有点想吐。

但随即他很快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妈,你这早不进医院,晚不进医院,怎么刚一回来你就进医院?你要是当时病倒了,该多好,那我们能讹酒店一笔。”

我躺在病床上,一听也急了:

“唉,我这真是病的不是时候!”

“天成啊,那现在咋办呢?”

我爸眼珠子转了转,发出精光:

“有了!我们上网曝光他们,他们给我们赔钱。”

母子俩一拍即合,高兴坏了,立马开始琢磨着怎么注册账号直播。

殊不知,隔壁病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鄙视。

9

他们也不管要不要脸的,人都还没出院,对着病床就开始直播了。

我爸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家人们都看过来啊,床上躺着的是我年过六旬的老妈,在xx酒店吃过他们的饭菜之后就进了医院,大家一定要避雷,千万不要再去那家酒店!”

“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遇上这档子事,我家里穷,眼看住院费都快支付不起了,现在酒店那头也联系不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里,还真有人给他打赏钱的。

“天呐,太可怜了,这什么酒店啊?亏我之前还老去他们家呢,这也太不人道了。”

“叔,我打赏了一点,全当小心意,好好给治病吧。”

“@xx酒店,出来说话,别装死。”

眼看着热度飞涨,我爸极力压抑着脸上的笑意,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看来已经在做着涨粉打赏,走向人生巅峰的美梦了。

然而,酒店负责人反应非常迅速,很快就调查清楚了前因后果,还没半天就两极反转了。

人家把监控视频直接发出来了,视频中我自己从垃圾桶里面捡了饭菜回来,人家还特别声明了,这是已经丢掉的厨余垃圾,出问题概不负责。

后面还附带了一则声明,说这位老人本没有在我们酒店用餐,食用的是她自己带的剩饭菜。

而后面所谓的吃到的酒店饭菜,也是从垃圾堆里捡的。

到底是哪一样食物引起了中毒,并不明晰,但无论如何都怪不到酒店头上。

“妈呀开眼了,你在人家酒店餐厅消费了食物中毒,找人家索赔还能理解,你把人家扔进垃圾桶的食物捡出来吃了,现在生病了怪谁呢?”

“这种人真的是服了,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们的呀?”

“我就说某某酒店一直服务很好的,食物也特别卫生净,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怎么可能会食物中毒呢?之前说你们还不信。”

“这两老登就是想讹人吧,还好人家餐厅师傅有脑子,监控什么的也齐全,不然真让他发财了。”

“滚呐,举报了!”

很快直播被封禁了,人丢尽,想讹钱没讹着,名声也扫地。

还不到一天,美梦就全破裂了。

我爸看起来心情无比的糟糕,还没到出院时间就匆匆把我弄回了家。

然而这事儿还没完。

我病好了之后一出门,到处都是嘲笑他们母子的老熟人。

特别是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年搭子,不但不乐意搭理她了,一见她过来还开始高声阴阳怪气。

“哎呦喂,你们看谁来了?那个讹钱的老太婆!”

“大家可得离她跟她儿子远一点,这要真出个什么事儿,那不得讹你个十万八万的。”

“啧啧,你们说说这都一大把年纪了,生活条件也不错,还捡人家饭菜吃,哎呀,我真是没见过,也不嫌丢人。”

“你懂什么?人家可靠这发财呢!哈哈哈哈哈哈。”

气得我舞也不跳了,回来跺脚大哭,胡口咒骂那些老头老太太不得好死。

10

如今我跟我妈也待不下去,离婚也该提上程了。

我妈起身拿出离婚协议,平静道:

“蒋天成,抽个时间去一趟民政局吧。”

我爸的脸色渐渐变了,他一直以为我妈只是说气话,这些子也没提过离婚两字,没想到我妈已经暗中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不甘心地问道:

“为什么?你说我向着我妈不向着你,这些子我也尽量改了,你还不满意吗?非要把这个家庭弄得支离破碎才行吗?”

我妈笑了笑:

“对啊,就是不满意。”

“凭什么?你所谓的悔改一两天,就要抵消我和你在一起这十几年中,所经受的全部痛苦呢?”

“蒋天成,这不公平。”

“你也不用考虑我满不满意。离婚之后你可以继续当大孝子,不要再拿我们母女俩给你当孝心外包的工具了。”

我爸没吭声,攥着拳头死死的盯住我妈。

我气冲冲地从床上下来,一口啐到我妈面前。

“离就离,一个不下蛋的鸡,这么多年都没给我们老蒋家生出一个男丁,我儿子要是再跟你在一块,我们蒋家真的是要绝后了!”

“现在人家网上喜欢我儿子的人多了去了,都得排队呢!你算老几呀?离了好,离了我也有机会抱上孙子!”

我忍着笑,点头:

“好,那就尽快去领证吧,别再耽误你儿子娶新老婆了。”

老太婆阴毒地盯着我跟我妈,不吭声。

我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头有些不安,所以多留了一个心眼。

果然她趁着我妈收拾东西,鬼鬼祟祟地拿着一个袋子进了厨房。

等到我妈出来,她将饭端上了桌。。

“吃吧,最后一顿散伙饭,你进我们蒋家的门时,是我们蒋家给了你一口饭吃,现在再给你最后一口饭吃,离了以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我对着我妈使了个眼色,拿筷子把饭拨了拨。

下面拌的饭居然还是酒店里的剩饭,米都发红了。

她自己吃得食物中毒,进医院,所以现在不敢吃了,改成给我跟我妈吃了。

我都不知道她这是坏还是蠢。

餐桌上打眼一扫,放在我和妈妈面前的几道菜也是不太新鲜的,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馊味儿,看来也是从酒店里面扔出来的剩菜。

我冷笑一声,拿起茶杯。

“,这些年您也辛苦了,我敬你一杯茶。”

然后手一抬,直接把桌布给掀了。

网上新鲜的、不新鲜的饭菜盘子,都被打翻混在了一起。

我捂嘴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哎呀,不小心弄翻了。”

我气炸了:“你什么?”

我笑眯眯地一边说道:“,你别急啊,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一边飞速把她的饭菜全部混在一起,装回了盘子里。

我一看见又炸了,上来就要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心疼得捶顿足:“你个冤孽!这么好的饭菜,你都给糟蹋了!”

我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不糟蹋,。这菜都是净的,混合在一起也没事。”

“再说了,都高温加热过的,担心什么啊?”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以我这没苦硬吃的性子,我赌她舍不得全丢掉。

我果然眼睛亮了亮,我借机拽着我妈起身。

“光吃饭有什么意思?我跟我妈下去买二两黄酒上来,大家伙最后再喝一杯吧。”

我爸凝重地看着我妈:

“去吧,淑芬,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伺候老子的机会,离婚可以,你别后悔。”

我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哟哟哟,伺候你的机会,好荣誉啊。

当即拽着我妈走了。

11

我跟我妈在外头逗留了两个小时,才不紧不慢地赶回去。

门一开,果然我爸跟我把那些饭菜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

两个人失去神志地躺在地上抽搐,嘴边是呕吐物,看着快断气了。

我也不着急,慢悠悠地等着发作了好一会,才给救护车打了电话。

我爸因为饭量大,米酵菌酸中毒,直接重危了。

至于我,可能是因为心里面有所忌惮,吃的少了点。

可因着她刚出院不久,身体还虚弱,就再次食物中毒引起了多种并发症。

待到清醒过来,她居然瘫了。

大夫过来告诉我们,说我爸不行了。

表现得很激动,在床上呜呜哇哇的叫着,挣扎着想起来。

我微笑着俯到她身前:“,你想见我爸最后一面是不是?”

她眼中迸发出了光亮,忙点头。

我找了把轮椅,把她推到了icu。

我爸看着面色青灰,已经是弥留之际。

但在看到我的瞬间激动起来,瞪圆了眼睛,拼了老命摘下呼吸罩。

我热泪盈眶凑过去,以为她儿子有话对他说。

不想迎接的,是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都怪你!我这么一直孝敬着你,你还要毒死我!我老婆,我女儿,因为你也要离开这个家,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损害,搞得儿女心不和!”

“我死不瞑目呀,当你儿子倒霉啊!”

他拼命挣扎着,挥舞着手臂,还想起来打他妈。

然后没真的打上,诡异地抽搐了两下,头一歪,断气了。

我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昏死过去。

我附到她耳边,微笑道:“,你别哭啊。”

“你亲手害死了你儿子,要是他在黄泉路上,还听到你的哭声,会走得很不甘心的。”

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说出来这么恶毒的话。

她哽咽了,口齿不清道:“瑶瑶,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那饭菜有问题,是不是?你故意留给我跟你爸吃的?”

我笑容不变:“,你说的是哪道饭菜有问题啊?”

“饭菜都是当天做的,怎么会混入不新鲜的呢?好难猜啊。”

“,是不是你舍不得丢掉酒店剩饭,所以给爸吃了?”

我心老泪纵横,摇晃着头发花白的脑袋:

“瑶瑶,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爸呀!”

“是横亘在你们中间的,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冲着我来!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我直起身子,森冷道:“怎么会呢,。”

“就算你害死了我爸,我也不会恨你的,而且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就按照您之前最爱教育我们的那样。”

她脸色变了,有些惊慌道:

“你想什么?我到底是你!”

我笑而不语。

我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当然是尽孝,满足老人的喜好了。

最喜欢省钱,节约。

所以大医院的高级疗养病房是不用住的,低廉养老院才最符合她的喜好。

虽然住的是硬得硌人的生锈小铁床,铺的不是吸水柔软尿垫,而是把人磨出烂疮的粗麻布。

但是没关系,省钱啊。

我这么节约的人,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把五毛钱一份稀里咣当的那种米汤,喂到她嘴边,微笑道:

“,这汤最便宜了,你一定喜欢,能省好多钱!”

我不肯吃,她这些子天天稀米汤瘦了一大圈,面色青黑,有气无力地瞪着我:

“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报复我!”

我收起了笑容:“什么故意的?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吗?”

“你明明可以用洗衣机,每次非要折磨我妈,不就是故意作践我妈吗?”

“明明很想要什么东西,故作清高推脱,不就是故意搞服从性测试吗?”

“明明可以吃新鲜的水果和饭菜,但每次非要吃那些剩的东西,不就是故意彰显你多么节俭,多么不容易,好让我爸觉得对不起你,把怒火发泄在我跟我妈身上吗?”

“其实你也没吃,最后都偷偷塞到我跟我妈的饭里了,我都知道。”

“,你这样装腔作势,不就是故意的吗?”

她哑口无言。

后面她再怎么痛哭流涕的道歉和认错,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也没有功夫再陪他天天耗着,脆直接把她扔去了本地最便宜的养老院。

现在,那地方,可由不得她装模作样了。

那是真吃苦。

我去看了一次,她身体不方便,抢不上饭,只能吃别人吃剩下的。

这种比较省钱的地方,护工自然态度也不怎么样,饭菜的味道是最次的,便宜就行。

爱吃不吃,不吃直接给她往嘴里灌。

一边灌一边骂。

我满意地笑着离开了。

终于过上了她最喜欢的,节约至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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