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每年的清明节,老婆从不肯跟我回家扫墓。
她说她是丁克,无颜面对我去世的父母。
我理解她,也尊重她的决定。
但这个清明节,我回家扫墓却看到她也回来了。
她跪在别人墓前虔诚地说道:
“老师,师母,我肚子里有了季泽哥的宝宝,终于完成了你们的遗愿,你们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是的,她不是给我父母扫墓。
而是她竹马的父母。
1、
“心言,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来给我爸妈扫墓还愿,也谢谢你愿意为我怀孩子,给我们沈家留了后。”
“季泽哥你客气了,这都是我自愿的,沈伯父是我的恩师,他临死前最大的遗愿就是让我给你们沈家留个后。”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他相视一笑。
“我们终于完成了老师临死前的遗愿,这样老师和师母在地下总算可以安息了。”
这一男一女的对话可真温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肚子里得了好消息来扫墓告诉去世的父母。
隔着一棵大树,我父母的墓就在隔壁。
我捏着纸钱的手青筋暴起,心中既震惊又愤怒。
只因隔壁扫墓的那个女人是我的老婆乔心言。
我实在无法相信刚才她口中说的话。
因为她是个丁克。
我们五年前刚结婚时,她就跟我说了好几次。
“顾淮之,我是因为爱你才愿意跟你结婚,希望你也是。但我是丁克,不想生孩子,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虽然很想跟乔心言有一个爱的结晶,但我还是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可现在,她却在她竹马沈季泽的父母墓前说她怀了沈季泽的孩子!
我抖着手给父母烧纸钱,抬头看向父母的墓碑,心中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我的丁克老婆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她甚至不知道我父母的墓就在隔壁!
隔壁的乔心言和沈季泽毫无知觉,还在他父母墓前说着以后孩子出生了如何如何。
我终于忍无可忍,
放下手里的纸钱,抬脚绕过这棵大树走到他们面前,拍拍手冷笑。
“真是太好笑了,我老婆怀孕了,我竟然比沈季泽去世的父母还要晚知道!”
乔心言看到我,先是一愣,眼里划过一抹无措,随即又皱起秀眉怒道:
“顾淮之,你怎么会在这儿?跟踪我?”
说到这里,她也从坟前站起来,跟以往一样高傲地抬起头训斥我:
“你有必要跟到这里来吗?没看到我跟季泽哥在扫墓?你别再这给我无理取闹,快回去,免得扰了季泽哥父母的清静!”
我失望地看着她。
“乔心言,你难道不知道我父母的墓就在隔壁吗?”
说完,我又自嘲一笑:“你确实不知道,因为你一次都没来过。”
2、
乔心言精致漂亮的脸上划过几分不自在,语气冷硬:
“行了,我现在知道了,明年再来给你父母扫墓总行了吧!”
我却冷冷一笑,盯着她的肚子说:“哦,那你明年来扫墓准备跟我父母说什么?说你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吗?”
乔心言咬着红唇,羞恼地瞪着我。
“季泽哥的父亲是我的恩师,老师对我恩重如山,他临死前求我给季泽哥生个孩子,否则他死都不能瞑目,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怎么能坐视不管!”
我气得冷笑连连,忍不住怒道:
“他求你,你就答应了?你跟我商量过吗,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你丈夫,你要我怎么忍受自己的妻子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乔心言理直气壮道:
“顾淮之!你有完没完,这个孩子是做的试管,我跟季泽哥又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她冷笑着嘲讽我:“别你自己心脏,就看什么都脏!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庸俗,天天只知道盯着我的,想要我给你生孩子!”
乔心言睨着我,语气满是不屑。
“季泽哥追求艺术,不懂情爱,所以不婚不育,不过恩师临死前的愿望就是让我帮沈家留下血脉,我跟季泽哥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交情,再加上恩师的请求,试管帮他生一个孩子怎么了!”
乔心言理所当然的态度深深地刺痛我的心。
心脏上的闷痛随即蔓延到全身,我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凭什么以为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沈季泽挡在乔心言面前,一脸无奈,似乎我是什么蛮不讲理的暴躁男人。
他温和地说:“淮之,我知道你或许不够大度,但这事也怪我们,没有提前跟你说。不过死者为大,这也是我父亲临死前的遗愿,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我心中冷笑,他一口一个“我们”,好像他和乔心言才是夫妻,而我是个外人。
沈季泽哪里是不懂情爱,他分明懂得很,否则怎么能这么多年了还引诱的乔心言对他心心念念!
沈季泽走到我父母墓前,说要亲自上香给我父母道个歉。
我刚要说不稀罕。
他却突然拿起一块大石头砸向我父母的墓碑。
“嘭”的一声巨响。
墓碑被砸断了一半。
我脑袋“嗡”的一声,怒气上涌,气得抬手给了他好几拳。
“沈季泽,你他娘的有病!敢动我父母的墓!”
沈季泽被我打翻在地,鼻血横流。
乔心言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心疼地扑到沈季泽身边。
“季泽哥,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沈季泽红着眼眶,一副委屈的样子。
“心言,我只是看到墓碑后面有一只老鼠,所以想把那只老鼠砸死而已,哪知道淮之会误会我砸他父母的墓碑。”
乔心言闻言气得竖起秀眉,踩着高跟鞋噔噔两步走到面前,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顾淮之!立刻给季泽哥道歉!”
她新做的美甲美丽又尖锐,随着巴掌的力道划破我的嘴角。
可这些疼痛都比不上我心里的痛。
恋爱七年,结婚五年,这是乔心言第一次打我,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我舔了舔嘴角,冷漠道:“做梦!”
乔心言气得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早就被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伤的没了力气,顺势就被她推倒,狼狈摔在地上。
乔心言居高临下地说:“你就给我好好在这里反省吧!”
她转身扶起沈季泽,对着我冷冷道:“还有,我早就说过了,别天天盯着我的,我想生就生,想给谁生就给谁生,你管不着!”
扔下这一句,乔心言就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季泽离开了。
沈季泽临走前回了头,像只胜利的公鸡一般,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愣愣地看着父母的墓。
良久,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要尽快。”
3、
手机里还静静地躺着一封来自巴黎美术学院的任职邀请。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回复了同意。
刚才乔心言说她要给谁生孩子不关我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段七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也是该一刀两断了。
我跪在父母墓前,向他们诉说了我的决定。
然后找了风水大师,重新给我父母选了一块新墓地。
我忙着给父母迁坟的这几天,乔心言竟然也是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
而巴黎美术学院那边已经给我预定好了机票,一周后就可以过去任职学院的美术老师职位。
我刚回复可以,乔心言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顾淮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都多大了还学小孩子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是吧?”
乔心言语气很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给我回来,有事跟你说。”
刚好律师说已经帮我拟好了离婚协议书,我便淡淡道:“行,我今天回去,我也有事跟你说。”
回到家,发现家里还有一个人在。
是沈季泽。
乔心言正靠在他怀里,吃他亲手喂的燕窝。
看到我冷漠的眼神,乔心言下意识地从沈季泽怀里起身。
然后才说:“季泽哥说他不放心我,想要亲自照顾我的孕期,所以他会搬来我们家住一段子。”
沈季泽笑了笑,亲昵的揽着乔心言的肩膀,故作歉意的对我说:
“对了,我一个月后还要办画展,还有几幅画没完成,要借用你的画室,你不介意吧?”
沈季泽是画家,我也是。
而一楼的画室是我和乔心言五年前刚结婚搬进来时一起布置的。
那时乔心言趴在我怀里,满心满眼都是我,她说她负责在公司赚钱,我负责安心画画当大画家、大艺术家。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可现在她早就已经忘了当初的承诺。
在她眼里,沈季泽是高雅艺术家,是她的白月光竹马。
而我却是一个只知道盯着她的庸俗小气丈夫。
所以这间充满回忆的画室,也早就失去了意义。
可即便如此,我凭什么要给沈季泽用。
“我就算砸了也不给你。”
说完,我直接动手把整间画室都给砸了。
乔心言瞪大着眼,气得跺了跺脚,朝我怒道:“顾淮之你发什么疯!”
我手里拿着仅剩的一幅画,这是我给乔心言画的肖像画。
画里的她漂亮明媚,气质张扬高贵,可细看时,却能发现她眼里满是柔情。
这是我眼里的她,也是曾经的她。
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乔心言已经变了,她的眼里不再是我,肚子里怀的也不是我的孩子。
所以我不要了。
我拿着剪刀,一寸寸划烂了这幅我曾经视若珍宝的画。
沈季泽见状,露出一脸得意和喜色。
可乔心言的心却一颤,心里似乎空了一块,她眼里滑过一抹慌乱,咬着红唇急道:“顾淮之!你敢!”
我淡淡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三两下就把这幅画毁了,丢在地上。
“乔心言,我们离婚吧。”
乔心言正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副被毁的画,闻言抬起头,渐渐白了脸色。
第2章 2
4、
“你,你说什么?”
乔心言不可置信地抖着声音说:“你就为这点小事要我跟离婚?你开什么玩笑!”
我垂眸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她眼里,清明节宁愿给别的人扫墓也不给我父母扫墓,是小事。
在我面前说她是丁克,转头就可以为了恩师的遗愿给别的男人做试管怀孕,是小事。
把别的男人带回家,还要把我的画室让给别的男人,是小事。
说到底,在她心里,我的事永远都是小事。
只有沈季泽的事才是大事。
这就是爱跟不爱的区别。
但我现在已经看清了,也已经不在乎了。
乔心言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乱。
她缓了缓语气,说:“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再给季泽哥装一间画室,你这间我也找人重新给你装好,离婚的事你就不要再提了。”
我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冷淡:“不用了,我以后不会再进这间画室。”
乔心言皱起秀眉,不满地说:“我都让步了你还在发什么脾气!”
我把离婚协议书拿给她,冷漠道:“没人跟你闹脾气,你看完就签了吧。”
乔心言下意识接过,愣愣地看着离婚协议书上我写下的签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季泽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故作好心劝架的样子说:
“淮之,不就是一间画室吗,我就不跟你争了,心言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呢,你也退一步,别再气她了。”
沈季泽这话处处是心机,也只有乔心言才会觉得她的白月光竹马品性高洁,不谙世事。
我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直接戳穿了他的虚伪。
“你装什么啊沈季泽,你挖我墙角挖了这么多年,我跟乔心言离婚了你不该是最高兴的那一个吗。”
“你一边说只把乔心言当成妹妹,一边又引诱她给你买着买那,就凭你那半吊子绘画水平,要不是哄得乔心言给你花钱疏通关系,你办个屁的画展!”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仗着你父亲是乔心言恩师,以此吃软饭的小白脸罢了!”
被我直面戳穿,沈季泽再也维持不住表情,脸色变得无比难堪。
他捏紧拳头,咬牙狠狠地瞪着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屑的嘲笑。
沈季泽想起前几天扫墓时我给他的那几拳,又有些害怕地红了眼眶,后退两步躲在乔心言身后。
“心言,我只是好心劝你们别为了我吵架离婚,可是淮之怎么能这样污蔑我呢!”
乔心言下意识就要替沈季泽出头,可抬头看到我冷漠的表情,才想起来我刚才说要跟她离婚。
她张了张口,“淮之......”
我却已经不想听她说话了,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收拾东西。
乔心言一慌,抬脚就要跟上来。
沈季泽连忙拉住她:“心言,顾淮之正在气头上,你就别上去了,万一他生气打你......”
乔心言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有些冷漠:“你别管,他不会的。”
然后踩着拖鞋匆匆跟上了楼。
被甩开的沈季泽一脸的不甘和妒意。
“淮之!你到底要怎样!我告诉你,不是你说离婚就能离婚,我不同意!”
乔心言抢过我手里正在收拾的衣服,生气地往地上一摔。
5、
她眼眶微红,语气带了几分控诉。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都说了不动你的画室,还是说你不想季泽哥住在这里?那我不让他住总行了吧!”
我叹了口气,停下手里的动作。
如果是以前,看到她红了眼眶,我就算有再大的气也会立刻消了。
因为我宠她,爱她,舍不得她哭。
乔心言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仗着我对她的爱,一次次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乔心言,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自从三年前沈季泽从国外回来,你的眼里还有我吗?你为了他放了我几次鸽子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我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情人节你跟他一起过,连我们的结婚纪念你也跟他一起过。你送了我什么礼物,转头就送更贵重的给他,到底谁才是你的老公!”
乔心言脸色微变,眼里闪过几分心虚。
显然她也想起了这三年以来,她为了沈季泽对我有多忽略。
我的视线缓缓移向她的肚子,冷笑着说:“更别说你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
乔心言一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我抬手打断了。
我语气冷漠:“我从没过你要你生孩子,你说你是丁克我也接受你尊重你,可是你转头就为沈季泽怀了孕!”
“也别再拿你恩师来当借口,你性格高傲,如果你真的对沈季泽没有这个心思,即使这是你恩师最后的遗愿,你也不可能会答应的这么脆,甚至都不跟我说一声!”
乔心言脸色渐渐发白,咬着红唇,无力地解释:“不是的,我,我真的只是想完成恩师的遗愿......”
“可我是个男人,就算我再爱你,我也不可能接受你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我的语气满是失望:
“而且,你但凡答应你恩师之前,能跟我好好商量一下,我都会替你想别的办法来报答你的恩师,而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我放下行李箱,也不打算再收拾了,只拿了自己的证件。
“乔心言,爱是占有,不是共享。我没办法跟别的男人分享你,所以离婚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说完,我冷漠地绕过她下楼。
“不要!老公你别走!”
乔心言慌乱地跟着下楼追,却不小心崴了脚,跌倒在地上。
她本来想爬起来,肚子却忽然一疼,她下意识开口叫了我,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
“淮之,我好疼!”
我脚步未停,径直开车离开。
乔心言委屈地咬着红唇,她不敢相信我真的抛下她走了。
“心言,顾淮之要走就让他走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别为了顾淮之伤到了我们的孩子。”
沈季泽将乔心言扶起来,担忧地看着她的肚子,温柔地说:
“如果你们真离婚了,你也不要怕,我跟你结婚,和孩子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以前要是乔心言听到沈季泽这样说,可能已经开心的找不着北了,她心里确实是有些喜欢沈季泽的,她没法否认。
可她现在却只觉得很不耐烦。
她冷冷地盯着沈季泽,脑子回想起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乔心言才渐渐意识到,沈季泽已经不是她小时候爱慕的那个白玉光竹马哥哥了。
他明明有很多野心,却故意藏起来,装成一副单纯高洁的样子,从她这里要走了好几套房子车子、无数的礼物,还有每次办画展的那些资金。
她给了沈季泽那么多,早就已经把恩师的恩情给还完了。
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同样是画家,我经常泡在画室里潜心画画,每次办画展也都是各大举办方争相邀请,本不用她费心思帮忙。
而沈季泽却天天和她一起吃喝玩乐,画笔都没怎么握过,怪不得每次办画展他都要她去给那些举办方送钱,才能勉强办起来。
沈季泽和我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乔心言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她真正爱的是我。
而不是沈季泽这个披着白月光外衣的虚伪男人。
6、
她厌恶地推开了沈季泽,冷冷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
沈季泽只能一脸不甘地走了。
去巴黎的航班在下周,我把离婚事宜委托给律师,然后去兄弟家暂住几天。
兄弟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我支持你,那个许言心对你不忠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你离开她去巴黎也好,你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我可等着你办巡回画展呢!”
我笑了笑,也点了点头。
巴黎美术学院其实早就向我抛过了橄榄枝,他们一直希望我可以去学院任教,还可以跟学院里的顶级画家一起学习交流。
只是我那时跟许言心提过一次,她自然是抱着我撒娇叫我不能离开她,她不想夫妻分隔两地。
我那时也是这么想,于是就拒绝了学院的邀请。
可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我留下的理由了,继续去巴黎追求我的艺术梦想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只是我没想到乔心言会来这里找我。
“律师说你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如果觉得协议有问题,你可以跟我的律师沟通。”
乔心言今天没有化妆,精致的五官带了几分愁思,眼眶红红地看着我,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但我依旧不为所动。
我说了不爱就是不爱了,已经收回的爱,我不可能再给出去。
因为她已经配不上了。
“淮之,我有话跟你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斜靠在门框边,挑了挑眉,冷淡道:
“没必要,你觉得离婚协议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里说吧。”
乔心言红着眼,语气委屈:“我早说了,我不同意离婚!”
我冷了脸色,对她说:“我也早说了,离婚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乔心言,我已经不爱你了,你爱的也不是我,分开对彼此都好,希望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不是这样的!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乔心言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抬眸急切地说:“淮之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已经后悔了,我从前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定定看着她。
乔心言眼里渐渐浮现出希望的光芒。
但下一秒,我还是摇了摇头。
“所有的错误已经发生,我不可能原谅你,我们也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她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愧疚和悔意渐渐浮上来。
她带着哭腔,可怜兮兮道:“老公,可是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补偿你好不好?”
我把衣袖从她手里抽出来,冷淡地说:“你走吧,你不签字的话,我会叫律师直接上诉。”
“我不要!”
乔心言上前,双手紧紧握着我宽厚的手掌,然后贴在她的脸上,红着眼说:
“淮之,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做试管怀了沈季泽的孩子,只要你肯原谅我,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孩子打掉!”
我挑了挑眉,冷冷一笑:“哦?你老师不是对你恩重如山吗,你现在又不顾他的遗愿了?”
乔心言眼里闪过几分心虚和后悔,随后又温柔地看着我说:
“恩师已经去世了,跟你比起来,你才应该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为了你,我可以打掉这个孩子,只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次犯的错误。”
“乔心言!你敢打掉我的孩子!?”
沈季泽冲过来,把乔心言拽回来,怒气冲冲地说:“你想都别想,我不准!”
7、
然后又对着我嘲讽:
“顾淮之,心言从小就喜欢我,现在也还爱着我,她肯跟你结婚你就偷着乐就行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让心言打掉我的孩子!”
我转了转手腕,勾起嘴角,语气不屑:“我已经不要她了,她爱给谁生孩子我可懒得管。”
“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你这么爱挖墙脚你就偷着挖就行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完,我抬手给了他一拳。
“沈季泽,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少来我面前晃!”
“你!”
沈季泽狼狈的擦了擦鼻血,气得脸都扭曲了,上前两步就要还手。
乔心言挡在我面前,抬起狠狠甩了他两个耳光。
“沈季泽你闹够了没!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给我滚!”
沈季泽的嘴角被乔心言这耳光扇出了血。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乔心言:“心言,你竟然为了顾淮之打我?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你说你爱我,就算不是为了我父亲的遗愿,你也愿意给我生孩子,要不是和顾淮之结了婚,你给我生多少个孩子你都愿意!”
乔心言慌乱地看了我一眼,急切地解释:“老公,你别听他胡说,我那时真的只是为了恩师的遗愿......”
“我胡说?难道你肚子里的不是我的孩子吗!”
沈季泽得意地看着我,他以为他从我手里抢走乔心言就是他赢了。
我无所谓地说:“啊对对对!确实是你的,你的种没人稀罕跟你抢。还有乔心言也是我不要的垃圾,你就要捡就捡,不用告诉我。”
乔心言伤心地看着我。
“淮之,我知道你还是介意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悔过的诚意!”
说完,乔心言狠狠推开沈季泽冲了出去。
沈季泽咬牙不甘地瞪了我一眼,才转身追出去。
我和兄弟对视一眼,都笑了。
“一大早就起来看了一场大戏,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多给那个小白脸几拳,看他那副贱样就烦!”
我耸耸肩,无所谓道:“算了,我还嫌脏了我的拳头呢。”
下午,兄弟把我送到了机场。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我们拥抱了一下,随后潇洒地挥手告别。
“淮之!你别走!”
登机之前,乔心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又虚弱,披肩长发被风吹乱,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她此刻的样子和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美艳女总裁判若两人。
乔心言努力扬起笑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淮之,你看,那个孽种我已经打掉了!”
原来她真的跑去打胎了,怪不得看起来这么虚弱。
可是曾经发生的一切,不是光把这个孩子打掉,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乔心言这些年对我的所有伤害,就像一扎在我心里的刺。
即使拔掉了,心上被扎出的窟窿也还在。
所以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再重新开始。
乔心言缓缓张开手,语气里满是希冀。
“老公,我好疼,也好累,你抱抱我吧。”
可我注定要让她失望。
“乔心言,我已经不爱你了,以后也不会再爱你,你回去吧。”
乔心言张开的双手僵住了,通红的眼眶落下两行清泪。
“可是我爱你啊......”
我没再说话,转身去登机。
身后传来扑通的声响。
“啊!这位女士晕倒了!”
8、
我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
她的事情,以后都跟我没关系。
我到了巴黎,顺利在学院里任职美术老师。
每天教学生们画画,我的生活变得很充实,也渐渐忘记了国内不开心的一些事。
直到有次听到学生们八卦,说国内有个画家被爆抄袭塌房了。
“就是那个叫沈季泽的画家,笑死了,那个沈季泽之前在国外时就被爆过抄袭,名声已经臭了,没想到回了国居然还有人捧他!”
“现在在国内也被爆抄袭了其他画家的作品,没实力的抄袭狗走到哪里就抄到哪里!”
“他脸皮奇厚,以前开画展最多抄一两副不知名小画家的画作,可这次画展竟然有一半都是抄袭的,并且还抄了好几个有名的画家,这次被爆出来他肯定要玩咯!”
我轻蔑一笑,也算是他活该了。
听说他现在已经被好几个画家给告了,不仅要求他公开道歉,还要求他作出赔偿。
兄弟打来电话跟我说。
“你是不知道,那个沈季泽穷疯了没钱赔,就跑去找乔心言要钱。”
“乔心言不肯给,他就气得曝光了这几年他俩之间的私情,还说乔心言不顾恩师的遗愿私自打掉了沈家的孩子,还说她忘恩负义,要告乔心言呢!”
而乔心言也因为这些丑闻被网友谩骂,进而影响到了乔氏公司的生意。
她现在每天又要应付疯子一样的沈季泽,又要在公司想办法稳住股市,忙得焦头烂额。
我不介意此时再给她添一点堵。
因为她这段时间还是迟迟不肯同意离婚,一直在上诉,在法官面前卖惨,说她和我还有感情基础,不能离婚。
她刚开始还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求我原谅她。
后来我烦了,脆换了号码,她才消停下来。
果然,我告诉律师把沈季泽曝光在网上的那些私情证据呈给法官后,法院立马就准许了我提出的离婚申请。
从今往后,我真的彻彻底底跟许心言无关了。
只是不知道许心言又从哪里查到了我的新号码。
她打来电话,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我耳朵。
“淮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的答案一直没有变:“许心言,我们再无可能,别再打电话来了,很烦。”
电话那头声音一顿,只听得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之后,便是细细碎碎的哭泣声。
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静静听了一会,然后挂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9、
之后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打来电话打扰我了。
兄弟跟我说许氏集团最终还是宣告了破产。
而沈季泽因为债务躲回了老家。
哪知道追债的人也跟来了,因为沈季泽不肯还钱,气得他们直接把沈季泽父母的坟都给挖了。
沈季泽直接发疯和他们打起来,不小心闹出了人命。
他最终因为人罪被判入狱。
之后我也没再多关注国内这些事了,毕竟我教学生画画也很忙。
并且通过跟其他有名画家学习交流后,我的绘画水平又上了一层台阶,好几幅绘画作品都获得了大奖。
而我也终于实现了举办全球巡回画展的梦想。
这一站刚好轮到国内开展。
时隔一年,我终于又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我先是跟兄弟朋友们好好聚了一番,然后第二天才开始举办画展。
看见画展上那么多爱画人士对我的作品表示喜欢,我的心里就是一阵感动和喜悦。
我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并且得到了认可。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未来。
我转身不经意间,却看到画展门口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许心言。
她落魄了不少,身上穿着很廉价的一套碎花裙,脚上穿的鞋子甚至已经脱胶了。
她没有化妆,曾经白皙细嫩的皮肤粗糙了很多,一双眼正看向画展的某一个展位。
我以前每次办画展,都会在那个展位上放同样一幅画。
是那次我在画室里亲手剪烂的许心言肖像画。
许心言怔怔地盯着那个展位。
现在,这个展位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幅画。
她知道,这里以后永远也不可能会再换上她的肖像画。
许心言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泪水也夺眶而出。
路过的人好奇地看着她,她一阵窘迫,低着头匆匆擦了擦眼泪,再抬头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我。
她一愣,刚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许心言痴痴地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不过我没有兴趣知道。
我冷漠地转了身。
既然已经分开,那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爱意已消,不必再回首。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