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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节那天，外婆突然去世，我找领导批丧假。
他却拍拍我的肩膀，笑着驳回。
“今天是女神节，你是公司拿下大订单的功臣，公司要嘉奖你，你怎么能不在呢？”
“晚上带组员化妆穿短裙给王总跳个舞。他可是点名了要你们，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闻言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晚上晚会开始时，领导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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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三八节福利是化全妆穿短裙给男客户跳舞？”
我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拉高了语调。
“哎呀，小周，你这说的什么话。”
领导拍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和善，“什么跳舞不跳舞的，就是三八节联谊活动，王总那边几个客户，咱们这边几个骨，吃吃饭喝喝酒，活跃活跃气氛嘛。”
“你是咱们部的顶梁柱，王总那边的大单子是你们拿下来的，他点名要你们作陪，这是多大的面子？换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所以就要化妆穿短裙？”
领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
“小周啊，你也是老员工了，怎么还这么死脑筋？女人嘛，化化妆穿漂亮点怎么了？”
“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意味。
“你们组那几个小姑娘，平时穿得也太随便了，趁这个机会捯饬捯饬，对你们自己也有好处。女人嘛，得学会发挥自己的优势。”
“什么优势？”
我的声音冷下来。
“哎呀，你这人怎么钻牛角尖呢？”
领导有些不耐烦，“小周，你在公司了八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这次三八节福利，我可是特意跟争取来的，你们陪好了，后续的单子不还是你们组的业绩？我这是为你们着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年头，哪个不是喝着酒聊出来的？你们女人在这方面天生有优势，得学会利用。”
我感觉一股血往头上涌。
“我带着组员，这八年没请过一天假，没推过一个，住院三次都在处理工作。”
我一字一顿，“就是为了让你说我们是靠这个？”
领导的脸色变了，“小周，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机会，你倒来劲了？”
“你们组什么情况我不知道？那些单子怎么签下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让你跳个舞怎么了？又不是让你别的！”
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忽然觉得恶心。
八年前，也是这张嘴，在我前公司楼下等了我三个小时。
“小周，我是真心实意请你过来的。来我这儿，我给你带最好的组，给你最高的提成点，我看中的就是你能力！”
那时候他满脸诚恳，说欣赏我的拼劲，说女人能在圈站稳脚跟不容易，说跟着他，我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信了。
八年，我把组从三个人带到十二个人，把年业绩从两百万做到两千万。
我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我发着高烧去见客户，我甚至因为连续加班晕倒在办公室。
而他，现在对我说“你们女人在这方面天生有优势”。
“小周，我给你明说吧。”
领导以为我动摇了，语气又软下来，“今晚王总那边必须陪好。你要是不去那以后组的资源倾斜，可就别怪我不照顾了。”
“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招了不少新人，有几个小伙子也挺能的。”
我看着他，勾了勾唇。
“我是绝对不会带着我的组员做这种事的。”
“他们能就让他们去跳吧。”
说完，我扔下气急败坏的领导转身就走。
家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把丧假单扔进垃圾桶，披上外套就走。
从来都不回头的我，第一次为自己当年的决定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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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外婆的后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我疲惫地打开手机，里面竟然堆积了几百条消息。
“周姐，你快看看公司群吧，里面......”
听到组员惊慌的语音，我眉头一皱，赶忙打开了钉钉。
群里置顶的一条消息，简介却触目惊心。
【总监周筠辰，不履行公司规定工作内容，触犯公司核心利益。从今天开始，取消所有奖金，降为助理。】
“？？？周姐被降成助理？这什么情况？”
“哎呀，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嘛，领导肯定有领导的考量。咱们基层员工不懂上面的安排，就别乱说话了。”
我盯着屏幕，气笑了，转头就把昨天和他对话的录音甩在了公司大群。
“张经理，你说的工作内容，就是让女员工穿短裙给人跳舞？”
这话一出，群里彻底炸了锅。
“让女员工穿短裙给客户跳舞？这他妈是三八节福利还是窑子开业？”
“张经理，解释解释呗？什么叫‘女人在这方面天生有优势’？”
“怪不得上个月非要我们部门聚餐陪什么‘重要客户’，我说怎么吃着吃着人都不见了，敢情是去隔壁包厢敬酒了？”
“张建军出来走两步，别装死。”
我看着屏幕上翻滚的消息，嘴角慢慢扬起来。
可下一秒，群却被禁了言。
是谁做的，猜都不用猜。
不过就刚刚这种讨论的热度，估计这件事都传遍整个公司了。
真是掩耳盗铃。
果不其然，不过几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筠辰你他妈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发那个录音是想害死我？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
我听着他吼，没吭声。
“你赶紧把录音删了，再在群里发个声明，就说你喝多了，胡说的。”
“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那降职通报我立马撤回来。”
“要是我不删呢？”
“不删？”他冷笑一声，“周筠辰，你以为我不敢开你？”
我轻轻笑了一声。
“张经理，八年了，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一急眼，什么话都往外冒。”
“开我？好啊，你有本事就开了我。”
我不等他气急败坏地开骂，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八年，我带着团队顶了公司八成的。
还想把我开了，他真以为这个公司是他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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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一个电话响了起来。
是之前的王总，也就是昨天张建国想要讨好的对象。
想到之前他说，是王总点名要求我们去陪的酒，我皱了皱眉。
在中我没看出他是这种人啊，难不成是我看走了眼？
刚一接通，对面就满是歉意地道起歉来。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周小姐，我看到你们公司的消息了。”
“我得跟你道个歉。昨天那事，我真不知道张建国是这么安排的。我本意就是让他在三八节组个局，我请你们团队吃顿饭，聊聊后续。”
“我看中的是你们组的能力，想把明年的单子都签给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和鄙夷：
“结果那人以为我想什么？让女员工穿短裙跳舞？我王某人做二十年，还没low到这个份上。”
王总那边叹了口气：
“周小姐，我很欣赏你的能力，要是你在那公司待得不痛快，来我这儿。”
“待遇翻倍，职位你定，你全权负责。”
挂断电话，误会解除。
王总的橄榄枝，让我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一想到我辛苦八年打下的江山，还有我可爱努力的组员，我到底还是放弃了。
只要张建国好好给我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吧。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刚到公司，就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扔在了垃圾桶里。
扔我东西的人，就是张建国在电话里说的“新来的能小伙子”。
“啧啧，还总监呢，办公位上连个像样的奢侈品都没有，混得真惨。”
“别总监啦，她现在不过就是个助理哈哈哈。”
“你说她以前是怎么爬上总监的位置的？”
“张总不是说了嘛，女人嘛，总有点‘特殊’方法的，我们再羡慕也羡慕不来。”
然后就是一阵不怀好意得窃窃私笑。
我攥紧了拳头正要出面，却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说谁呢？”
是阿雯，我带了五年的组员。
她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熟悉的身影。
“说你们周总监啊，怎么了？”那个新来的小伙子一脸欠揍的笑，“不对，现在得叫周助理了。”
“你再说一遍？”阿雯脸涨得通红。
“我说，你们周总监，是靠陪睡上位的。”
他一字一顿，“听清了吗？”
下一秒，阿雯直接冲上去抢他手里的放着我女儿照片的相框。
“胡说八道！快把周姐的东西还给我！”
“哎哟，急眼了？想要就求我啊。”
另一个新来的在旁边起哄：“求他没用，你得去求张经理。张经理要是高兴了，说不定你们周总监还能回去当总监。”
阿雯气得浑身发抖，跳起来去够。
拉扯间，阿雯被他们猛地推到在地。
“阿雯！”
其他组员赶紧去扶她。小伙子却还在笑：“碰瓷啊？我可没使劲。”
我攥紧拳头，大步走了出去。
“周姐！”
阿雯看见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几个小伙子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哟，周助理来啦？”
“怎么，来收破烂？您这些东西，我都帮您收拾好了，不用谢。”
见我眼神冷厉，他脸色变了变，但嘴还是硬的。
“怎么，想打架？来啊，谁怕谁？”
我抬手拦住了身后的组员。
“打架？”我看着他们，笑了笑，“不打架。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见谁？”
“老板。”
十分钟后，我敲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老板正在喝茶，看见我带着一群人进来，眉头皱了皱。
“小周，这是？”
我把门关上，把这几天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老板，我来公司八年，带着团队拿下八成的，从来没跟您提过任何要求。”
“但今天，我要求您处理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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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建军作为部门经理，以工作为名要求女员工进行带有性暗示的陪酒跳舞，这种行为必须有个说法。”
“第二，这几个新员工，在办公室公然侮辱我，推倒我的组员，造成她受伤。您看阿雯的额头，这是他们推的。”
“第三，我需要一个公开的澄清。我不是靠什么‘特殊方法’上位的，我这八年，是靠能力吃饭的。”
我说完，办公室陷入沉默。
但我却有足够的信心。
毕竟这整个公司都可以说是我支撑起来的。
老板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那群组员，再看看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小伙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小周啊，张建军这事做得确实不妥。我回头批评他。”
批评？
我愣了一下。
“至于这几个新员工，”他扫了那几个小伙子一眼，“年轻人嘛，说话没轻没重，回头我让hr给他们上上课。你那个组员，医药费公司出，再给两天带薪假。”
“这就完了？”
听到我的质疑，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那你还想怎样？”
“周筠辰，你在公司八年，公司也没亏待你。你还想怎么样？”
“张建军是过分了点，但他也是为公司着想。王总那边是大客户，你跳跳舞又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堵得说不出话。
“至于这几个新员工，”他挥了挥手，“年轻人嘛，说话是直了点，但人家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今天把话跟你说透了吧。你那个组，八年没换过血了。这几个新来的小伙子，学历高，能吃苦，正是活的年纪。”
“你要是识相，就好好带带他们，把经验传一传。等他们上手了，你也轻松点，往后退一退，做个技术支持什么的，不也挺好？”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冷得可怕。
“你的意思是，要我让位？”
老板皱起眉头。
“周筠辰，你别不识好歹。我没让你走人，已经是念旧情了。”
“你看看你今天的架势，带着人冲到我办公室，这是要宫？”
“我告诉你，这公司姓林，不姓周”
他站起来，走到那几个新员工面前，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这几个小伙子我已经让张建军重点培养了。你要是配合，组的资源还是你的；要是不配合......”
他顿了一下，笑了笑。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组员们。
阿雯额头上还带着伤，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抿着嘴唇。
其他几个老面孔，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咬着牙，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我忽然觉得，这八年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我带了这样一群人出来。
“走吧。”我说。
“周筠辰！”老板在后面喊，“你什么意思？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口那口憋了八年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周姐......”阿雯跟上来，小心翼翼地看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看身后跟着的八个人，“你们呢？都跟着我跑出来了，工作怎么办？”
“谁稀罕！”一个组员啐了一口，“那姓林的说话多恶心人，我呸！”
“就是，周姐，我们跟着你！”
“周姐去哪我们去哪！”
我看着他们，眼眶忽然有点热。
掏出手机，我找到王总的号码，拨了过去。
“王总，您昨天说的那个offer，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看了看身后那八张熟悉的脸，笑了一下。
“我要带我的团队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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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王总爽朗的笑声。
“周小姐，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一个能带八年的团队，还能让所有人愿意跟着走，这样的人，才是我想要的。待遇的事，你们九个人一起谈，我让人力资源部专门出一套方案。”
挂断电话，我抬起头，正对上八双亮晶晶的眼睛。
“周姐......”
阿雯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走过去，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看了看那块磕红的印记。
“回去冰敷一下。”我说，“明天，咱们去新公司报到。”
“新公司？”
阿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泪唰地流下来。
“周姐，你、你真的......”
“王总的公司。”
我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待遇翻倍，职位你们自己挑。敢不敢跟我去？”
“敢！”
八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办公楼门口路过的人都回头看。
“周姐，我早就想跟你走了！”
一个组员红着眼眶，“这些年跟着你，我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领导。”
“就是，那个破公司，不要也罢！”
“周姐去哪我去哪，刀山火海也跟！”
我看着这群人，八年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啃下的硬骨头，一起庆祝过的上线。
有些情分，不是谁想拆就能拆散的。
“行了，都别煽情了。”我故作轻松地拍拍手，“今天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新战场，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是！”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八个人，准时出现在王总公司楼下。
王总亲自在门口等着。
看见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来，他笑着迎上前。
“周小姐，欢迎。”
他伸出手，和我握了握，又看向我身后的人。
“这些都是你团队的人？”
“对。”我点点头，“王总，我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我们过来，是要把原来负责的一起带过来的。”
王总眼睛一亮。
“那当然好。你们原来的，我知道几个，都是精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实说，我挖你，就是冲着你们团队的整体实力来的。你们那个公司，这几年就是靠你们撑着。你们一走......”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王总，合同的事......”
“今天上午就签。”他大手一挥，“我说过，待遇翻倍，职位你定。你们团队的人，每个人在原薪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起，具体岗位你们自己挑，只要你们觉得合适。”
阿雯在后面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样的待遇，放在行业里，绝对是顶尖水平。
“王总，谢谢您。”我认真地看着他，“我们会用业绩说话的。”
“我信。”王总点点头，“走吧，先进去，人力资源部等着呢。”
一上午的时间，合同签完，岗位定好，甚至连工位都安排妥当。
王总说到做到，我们九个人的待遇，全部按他承诺的执行。
签完合同出来，大家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周姐，是我，小林。”
我想了想，记起来了。
是昨天那几个新员工里的一个，站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的那个。
“有事？”
“周姐，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声音有点紧，“昨天的事，我知道不对，但我当时不敢说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走了以后，公司......”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公司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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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上午没来上班，老板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后来发现你们负责的几个都停了，他才慌了。”
“张经理让人打电话，但你们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那些的资料，只有你们知道放在哪，怎么推进。新来的这几个人，本接不住。”
“现在客户那边已经炸了，有几个直接说要解约。老板把张经理骂得狗血淋头。”
我听着，没说话。
小林在那边小心翼翼地继续：“周姐，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们走了，公司才知道你们有多重要。还有......”
他顿了顿，“昨天推人的那个，今天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因为他本不知道怎么推进。老板让他负责，他什么都不了。”
“活该。”阿雯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看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
“小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也谢谢你昨天的沉默。”
“......周姐，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你也没做错什么。”
我顿了顿，“以后好好，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嗯！谢谢周姐！”
挂断电话，组员们都凑过来。
“周姐，那边什么情况？”
“乱套了。”我把手机收起来，“没人接得住，客户要解约。”
“活该！”阿雯终于大声说出来，“让他们嘚瑟！”
另一个组员却有点担忧：“周姐，那些都是咱们的心血，就这么黄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
“不会黄的。”
我掏出手机，找到几个老客户的号码，一个一个发消息。
“李总，我换公司了，新公司待遇更好，团队整体迁移。您原来的，我可以继续跟，如果您愿意的话。”
“王经理，我这边有个新方案，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回复就陆续来了。
“周姐你终于走了！那破公司我早看不惯了！新公司在哪？我明天就过去谈！”
“周姐，你走了怎么办？......等等，你带团队一起走的？那感情好！以后还找你！”
“周姐，你早该跳了。新公司待遇怎么样？比原来好？那就行，我放心了。”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看。
组员们凑过来，看着一条条回复，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兴奋。
“周姐，这......”
“客户认的是我们，不是那家公司。”
我看着他们，“我们这八年，不是白的。”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是前老板。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来。
“周筠辰！”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带着跳槽？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地放回耳边。
“林总，有事？”
“你问我有事？！那些是公司的资产，你凭什么带走？！”
我笑了。
“林总，那些是我带着团队，一天一天熬出来的。客户认的是我，不是你的公司。”
“你放屁！客户认的是公司品牌！”
“是吗？”我慢条斯理地说，“那您现在给那几个客户打电话，看他们还认不认您的品牌。”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挂断电话，抬起头。
八个人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光。
“周姐，”阿雯吸了吸鼻子，“你真帅。”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新公司第一天，别让王总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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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总做东，请我们九个人吃饭。
地点选在一家私房菜馆，环境雅致，菜也精致。
王总举起酒杯。
“周小姐，还有各位，今天这顿饭，一是欢迎，二是感谢。”
他看向我，“周小姐，你们团队过来的事，下午已经在行业里传开了。今天有好几个老朋友打电话问我，是怎么把你挖过来的。”
“我跟他们说，不是我挖的，是你们原来的老板自己把人才往外推。”
大家都笑起来。
王总也笑，但笑容里带着认真。
“说真的，这个行业，技术可以学，可以攒，但人心是最难买的。你们九个人能一条心走，说明什么？说明你周筠辰是个值得跟的人。”
他举起杯。
“这杯酒，敬你们的团队。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这个老板，别的不敢说，护犊子还是会的。”
大家一起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阿雯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周姐，你知道吗，今天那个小林又给我发消息了。”
“嗯？”
“他说有几个老员工也递了辞职信。”
我挑了挑眉。
“他们说，咱们走了，公司就没意思了。而且老板那副嘴脸，他们也看够了。”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阿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周姐，你......不高兴？”
我放下酒杯，看向她。
“阿雯，你知道吗，我在这公司了八年，从来没想过离开。”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但昨天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人的尊重，你永远得不到。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因为他们眼里，你本不配。”
阿雯眼眶又红了。
“周姐......”
我拍了拍她的手。
“但我也不后悔这八年。要不是这八年，我不会遇到你们，不会带出这样一个团队，不会让王总这样的人主动来挖我。”
“所以，过去的就过去了。咱们现在要看的，是以后。”
阿雯用力点点头。
旁边的组员凑过来，“周姐阿雯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来喝酒！”
我端起酒杯，站起身。
“来，都举起杯来。”
八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想起八年前第一次带他们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都是新人，什么都不懂，连会议记录都做不好。
现在，他们有的已经是经理，有的是技术骨，有的能独当一面。
这八年，我没白。
“这杯酒，”我说，“敬咱们的新开始。也敬这八年，咱们一起走过的路。”
“杯！”
九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夜色渐深，灯火通明。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想起外婆。
她走的那天早上，我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但我知道，她一定不希望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她希望我好好的，希望我活得有尊严，希望我带着她的那份，走得更远。
我会的。
我放下酒杯，看向身边的八个人。
未来的路还长，但至少，我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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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的子过得飞快。
王总说话算话，资源给得足，权限放得开，连茶水间都专门给我们添了台咖啡机。
阿雯说，在这一个月，比在原公司半年都舒坦。
我也这么觉得。
但有些账，不是换了地方就能一笔勾销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改方案，前台小姑娘又探头进来。
“周总，还是上次那两位。”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让他们等着。”
“他们说有急事......”
“等着。”
我把方案改完，保存，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往小会议室走。
推开门，林老板和张建军正襟危坐，跟前一次相比，两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一大截。
“小周，你来了。”
我没理他，在对面坐下。
“有事说事，我待会儿还要开会。”
林老板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脸。
“周筠辰，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回去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上次的事做得不地道。”他继续，脸上的表情诚恳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我回去想了很久，确实是我糊涂了。你是公司的功臣，八年没请过一天假，带着团队拿下那么多，我不该那么对你。”
“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份聘用合同。
职位：副总经理。
年薪：原来的三倍。
签字费：五十万。
“周筠辰，只要你回去，这个位置就是你的。”林老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那几个新来的本顶不上，客户天天打电话催，再这样下去，公司就真完了。”
“你回去，还是你带，团队还是你管。那几个新来的，我让他们给你打下手。张建军......”
他看了张建军一眼，咬了咬牙。
“张建军我调走，让他去分公司，以后不碍你的眼。”
张建军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总，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事儿能全赖我？不是你暗示我‘想办法让王总高兴’的？”
林老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他妈敢做不敢认？”张建军掏出手机，点开一条微信语音。
林老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建军啊，王总那边你上点心。周筠辰她们组那几个女的，你让她们收拾收拾，化化妆，穿得漂亮点。三八节嘛，给客户留个好印象。这事儿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小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老板的脸彻底白了。
张建军冷笑：“还要听别的吗？我这还有好几条。你每次都是这样，好事自己揽着，脏活让我，出事了让我背锅。”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八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两个人撕破脸的样子。
“说完了？”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周筠辰，”林老板努力稳住声音，“你再考虑考虑，三倍年薪......”
“林总，”我打断他，“我来你公司八年，你什么时候见我要的是钱？”
他愣住了。
“我要的是尊重。是你把我当个人看。是你别在我外婆走的那天，让我去给人跳舞。”
他的脸彻底垮了。
我把合同推回去，拉开门。
“两位，慢走。以后别来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又吵起来了。
我没回头，穿过走廊回到办公室。
阿雯凑过来：“周姐，怎么样？”
“没什么。”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狗咬狗，一嘴毛。”
9
时间很快过去。
一个月后，新公司的第一个正式交付，比预期提前了整整一周。
客户验收单上签的是“优秀”，王总亲自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阿雯抢到最大那个，“周姐！周姐！我请你喝茶！”
我笑着看她，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前公司的老同事发来的消息。
“周姐，你知道吗，公司上个月黄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有太意外。
“林老板和张建军互相举报，闹到总部去了。总部派人下来查，发现账目有问题，直接把人撤了。”
“新来的经理想整顿，但客户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也说要解约。”
“上周五，公司正式关门。林老板走的时候，跟张建军在办公室打了一架，保安来才拉开。”
消息最后附了一张照片。
公司大门紧闭，玻璃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
我看了很久，把手机收起来。
“周姐，怎么了？”阿雯端着茶凑过来。
“没什么。”我笑了笑，“前公司关门了。”
阿雯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活该。”
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要不是他们，咱们也不会来这儿。”
我点点头。
确实。
要不是那一天的荒唐，我可能还在那个办公室里，继续熬下一个八年。
继续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换来尊重。继续在那两个人的算计里，做着所谓“骨”的梦。
但现在不一样了。
窗外阳光正好，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阿雯在跟客户打电话，语气专业又自信。
角落里新来的实习生凑在一起讨论方案，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外婆。
她走的那天早上，我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但我知道，她一定不希望我一直困在那一天里。
她希望我往前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王总的消息。
“周总，下午有个新客户过来，点名要见你。说是听说了你们团队的事，想聊聊。”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八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下午有客户来，咱们得拿出点样子。”
“是！”
八个人异口同声。
我忍不住笑了。
八年了。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是谁的骨，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嘴里“天生有优势”的女人。
我只是我。
带着一群人，往前走。
至于那些人和事就让它们，留在那个关门的公司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