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很快，车来了。
而另一边的民政局里，裴晏辰捏着那本还带着油墨温度的离婚证。
莫名惶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他说不清这股异样从何而来，只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可身旁的楚灿灿正眨着一双水润杏眼期待地望着他。
目光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阿继，我们去结婚吧。”
闻言，裴宴辰回神。
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底异样后，他扯出一抹略显敷衍的笑意。
转身和楚灿灿一同递交了材料。
只是指尖签下名字时，落笔重得几乎划破纸张。
十几分钟后，一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了两人手中。
两人携手走出民政局大门。
却见天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细密的雨丝正纷纷扬扬飘落。
感受到打在脸上的凉意。
裴宴辰微微蹙眉，眉宇凝起化不开的烦躁。
抬手拢了拢外套后，他看向了楚灿灿。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去接楚岚。”
可话音刚落，楚灿灿便立刻挽住了他的胳膊。
身子软软靠过来时，话里带着委屈与娇嗔。
“阿继，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怎么能丢下我走呢？”
“再说了，我们的宝宝也想爸爸了。”
“至于楚岚，她那么大个人了，又不傻，下点雨还能不知道找地方躲着，自己往家跑吗？”
楚灿灿软磨硬泡。
被这么一闹，男人最后终究还是妥协。
只是这一夜，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身边人的气息不像楚岚那样平和，让他平白觉得烦躁。
心口更像是堵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天刚蒙蒙亮，裴晏辰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回了老宅。
推门进去后，他径直回卧室。
在看到没人后，找到了裴夫人和裴珠。
语气急切。
“岚岚回来了没有？”
裴夫人和裴珠皆是一愣。
对视一眼后满脸疑惑。
“她不是昨天跟你一起出去的吗？你没把她带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们是去别处住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裴宴辰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不祥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说，他转身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车子疾驰着往珠江赶去。
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时，玻璃被溅起高高水花。
让他的心也跟着上下，整个人慌乱到了极点。
而在赶到昨楚岚坐着的江边时，那里早已没了熟悉的身影。
空旷的岸边只有一辆孤零零的轮椅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目。
轰隆一声，天边惊雷像是一道无声控诉，狠狠扎进了裴宴辰的眼底。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指尖突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会的。”
他摇头，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楚岚的号码。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忙音。
紧接着，他便看到那部属于楚岚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轮椅的扶手上。
见此。
他心头一紧，刚想迈步走过去将轮椅和手机带回。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突然涌过来迅速将江边的这片区域围了起来。
明黄色的警戒线被快速拉起，刺眼的颜色让裴晏辰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
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很快，他用力摇头强迫自己冷静。
可快步上前拉住一名警察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警察同志，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封锁这里？”
警察看了他一眼，语气惋惜。
“昨天有人在这里跳江了。”
“我们已经调取监控确认死者身份让家属来认领。你赶紧离远点吧，雨天路滑，小心摔倒。”
警察的话一字一句落在耳中。
让他下意识地自我安慰：“不会是楚岚。”
她只是等不到自己走了。
匆忙间落下了轮椅和手机而已，怎么可能会跳江？
这般想着，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心口的巨石似乎轻了几分。
对警察低声说了句谢谢后，他转身拿出手机给特助打去电话。
语气急促地吩咐他立刻去查楚岚的下落。
可电话刚一挂断。
他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公安局的短信赫然跳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