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然而顾北峥没能仔细解释这件事。
北边的铁骑破了雁门关，奔京城来了。
他应诏出战，翌便走。
“白姑娘，我给你备了马车，明一早，可送你与母亲出城。”
“北狄此次来势汹汹，守战不易。为保安全，我会派人将你们送至临安。”
“府内所有金银财货，顾某都愿为白姑娘重做盘缠。”
“只消白姑娘答应我一件事。”
“到了南方以后，替我关照南音与岁岁。”
“届时他们孤儿寡母，必定艰难，若有人照拂，会好很多。”
顾北峥抱着还在抽噎的岁岁，斟酌而期待地问我。
“成吗，白姑娘？”
“顾某实在是，寻不到可靠之人托付他们。”
“这才麻烦白姑娘。”
方士谦听见“金银财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停地用胳膊撞我。
被顾北峥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他才“呵呵”笑着停手。
我默默扫过一大一小两双一样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很高兴。
顾北峥更是喜不自胜，耳尖泛起薄红，双眼透亮地盯着我，磕磕巴巴道。
“多谢白姑娘······”
“多谢。”
“白姑娘，白姑娘······”
我等着他说出些什么，可他嘴里只剩下“白姑娘”。
一声又一声，听得我没了兴致，起身走进屋里。
隔天清早，顾北峥与马车仆人早早就在府门外等候。
南音与岁岁已经坐进马车里了。
可以看出军情危急非常。
顾北峥戎装立马，只等送走我们，即刻奔赴战场。
方士谦从他身侧的轿子里走出来，背上的药箱丁零当啷乱象。
他看我来得迟，叽叽喳喳数落我。
“阿微，就属你贪睡。”
“我们可是天没亮就收拾好了。”
我看了看仅有一架的轿子，问。
“怎么就你坐轿子？”
“你屁股金贵？”
方士谦人模狗样地整理了衣裳，煞有其事地说。
“本公子虽未入过青溪，医术却跟你不相上下。”
“如今自愿请做随军大夫，还坐不得个轿子了？”
“我就是骑——”
他说到激动处，指头险些指到顾北峥脑袋上，好在最后收住了。
“呵呵，我不骑。”
我若有所思。
“你们方家可就你一棵独苗。”
他阔气地摆手。
“无事，大丈夫，为国捐躯，死也得其所。”
“况且我跑得快。”
我一言难尽地扭过头去。
顾北峥见我们说完话，便翻身下马，慢吞吞走到我面前。
俊逸的面容如同覆了层薄霜一般冷峻。
他默不作声地递给我一封放妻书。
我看着信封上过于严谨工整的三个字，没有接。
他才温声开口。
“我知道你三年来最想要的就是这个。”
“现今给你，愿你后觅得良人。”
“临安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去到会有人接应你们。”
“白姑娘，早些出发吧，预祝你们路途顺利。”
我还是没有接。
那拿着信的纤长指节开始发颤。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的泪珠滴落道信上，晕开点点水渍。
我抬起头，果然看见预想中的那副惹人心疼的哭相。
心因此猛烈跳动。
我克制着，与他说了三年来的第一句话。
“顾北峥，你哭什么？”
他眨了下眼睛，好几颗泪接连掉了下来。
眼见着是哭得更伤心了，整个身子都发着抖。
他终究没有忍住，不由分说地将我揽进怀里，死死抱着。
用低沉又滚烫的声音在我耳边颤声道。
“阿微姐姐，我的心好疼。”
“三年来，一直好疼。”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与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