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电话那头的婆婆愣了几秒，随即拔高了嗓门，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我明天过去接她，你可别耍什么花样！”
挂了电话，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轻飘飘的，却又空落落的。
我走到女儿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雪正低着头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看到是我，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耐烦。
“有事？”
她皱着眉问。
我懒得和她周旋，也懒得再看她这副嘴脸，只淡淡地开口。
“我给你打过电话了，你想跟她过，我同意。”
“从明天起，你就搬去她那里住吧。”
这话一出，陈雪眼睛瞬间亮了。
她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她甚至顾不上再藏手机，直接从房间里蹦了出来。
“真的？你终于想通了？我就知道你拦不住我！”
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得到心仪玩具的模样。
可那副雀跃的神情落在我眼里，却像一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疼得我呼吸一滞。
我以为我早就麻木了，早就对她失望透顶了。
可在看到她这副迫不及待摆脱我的样子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疼了一下。
我别过脸，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尽量维持着平静。
“嗯，想通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在门板上，抬手捂住了口。
客厅里传来陈雪兴奋地说话声，她应该是在给那个合谋的朋友打电话。
她语气里的得意和炫耀，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终于同意了！”
“我马上就能搬去家，到时候想怎么直播就怎么直播......”
“到时候我肯定能赚很多很多钱！”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
这样也好。
第二天，我和陈雪在屋里等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等到暮，天都快黑了，婆婆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陈雪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得焦躁。
她不停地看手机，不停地在客厅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忘了？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却一片清明。
我太清楚婆婆的心思了。
她从来就不是真心想接陈雪过去。
当年我生陈雪的时候，她看着襁褓里的孙女，脸拉得老长。
她当着亲戚的面就说“丫头片子没用”，转头就给还在月子里的我甩脸子。
丈夫在世时，她尚且对陈雪爱答不理。
更别说丈夫去世后这十年，她连我们的家门都没踏进来过一步。
她愿意点头接走陈雪，无非是冲着那笔钱。
冲着我答应赔偿的、那笔丈夫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现在我松了口，她反倒拿捏起来了。
她无非是想摆摆长辈的架子，无非是想等着我把陈雪恭恭敬敬地送上门去。
陈雪的电话打了好几遍，终于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婆婆不耐烦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催什么催？我这忙着呢！”
“你妈要是识相，就赶紧把你送过来，我可没工夫去接你！”
电话被猛地挂断，陈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过头，瞪着我，语气里满是埋怨。
“你听见了吧？让你早点送我过去，你偏要等！”
“现在好了，都不耐烦了！你快点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我还得直播呢，晚了粉丝该等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