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一声爸爸,原来老公藏着另一个家

听见一声爸爸,原来老公藏着另一个家

作者:昨天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男女主人公是陈哲孙妍的短篇小说《听见一声爸爸,原来老公藏着另一个家》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昨天十分给力。第1章 1年夜饭上,婆婆第一百次暗示要抱孙子,而我那坚持丁克十年的老公,只是笑着给她夹菜。晚饭结束后,他躲在阳台压低声音:“乖,爸爸初五就去看你。”我端着水杯站在客厅角落里,浑身血液冰凉。走向前去,我...

第1章 1

年夜饭上,婆婆第一百次暗示要抱孙子,

而我那坚持丁克十年的老公,只是笑着给她夹菜。

晚饭结束后,他躲在阳台压低声音:

“乖,爸爸初五就去看你。”

我端着水杯站在客厅角落里,浑身血液冰凉。

走向前去,我故作轻松调侃道:

“刚听见喊爸爸,你藏私生子啦?”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不自然道:

“你可能是听错了,就是朋友家的孩子......”

我心一沉。

相爱十年,我太清楚他心虚的样子了。

1

察觉到这里面的猫腻,我顺着老公的话往下问:

“是吗?你刚才笑得可温柔了。”

他眼神闪躲,本不敢跟我对视。

“人家孩子嘴甜,叫叔叔叫得欢。”

“不早了,睡吧。”

没等我回答,他便转身进了浴室。

十年了,我太清楚老公每个细微表情的含义。

刚才那一瞬间的躲闪,分明是心虚。

浴室门打开时,我已经躺上床装睡。

陈哲轻手轻脚地上床,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我。

可今晚他的怀抱让我觉得陌生。

等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我轻轻下床,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在一起十年,这是我第一次看他手机。

多么讽刺。

我点开微信。

聊天列表很净,置顶是我,然后是家人群、工作群。

但我留了个心眼,上滑屏幕,查看最近使用的小程序。

果然,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宝贝成长记”。

点进去,需要密码。

我试了他的生、我的生、结婚纪念,都不对。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今天的期:0101。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我呼吸一窒。

这是一个亲子相册。

点开始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举着“新年快乐”的牌子,笑得眼睛弯弯。

他怀里抱着一个乐高盒子。

照片配文:“爸爸送的跨年礼物,宝宝开心到飞起。”

往上滑。

十月份:“宝宝五岁生,爸爸答应带我们去海边。”

八月份:“第一次开家长会,爸爸穿西装的样子帅呆了。”

五月份:“宝宝生病,爸爸守了一整夜。”

......

最早的一张,停在五年前。

是一个新生儿的脚丫特写,配文:“我们的小王子降临了,6斤8两,爸爸哭了。”

原来不是不想当爸爸。

是已经当过了。

不是说想和我一直过二人世界吗?

那我到底算什么?

2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回床上。

睁着眼,等到天亮。

我像平常一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起身,洗漱,换衣,

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两样。

只在他出门之后,我开车跟了上去。

七拐八绕后,进到一个小区。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按门铃。

屋内却传来孩子的笑声。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带笑:

“宝宝别闹了,快把爸爸给你的新年礼物收好。”

瞬间,我全身血液凝固。

爸爸?

手僵在半空,门铃没按下去。

门内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陈哲的声音。

他语气宠溺:“好了,爸爸答应你,下周带你去迪士尼。”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摔裂了。

像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探出个虎脑的的小脑袋,

我认出是昨晚照片上的小男孩。

好奇打量我一眼脆生生地喊:“妈妈,有人!”

下一秒,一个我不敢相信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孙妍,我的大学室友,

她走到我面前时,停下脚步。

“沈晚,这么巧,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让陈哲出来吧。”我淡声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孙妍皱了皱眉,挡在门口:

“陈哲?他怎么会在我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家里有孩子,我们没必要这里闹下去吧。”

僵持间,一个身影终于从客厅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晚晚,你听我解释......”陈哲声音发颤的走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我声音冷冽:“回家说。”

到家后,陈哲“扑通” 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声音发颤道。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解释什么?解释这孩子不是你儿子?

他抓住我的手,眼泪涌出来,

“我错了,晚晚......我真的错了......”

“是孙妍,是她算计我!”

“我喝多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后来她找我说怀孕了,我让她打掉,她以死相。”

“她说只要留下孩子,绝不打扰我们......”

“孩子出生后呢?”我继续问,

“我是被迫的!”陈哲突然提高音量,

“我妈我!她说陈家不能绝后!你又死活不肯生,我能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我心里。

我看着他,此刻把一切责任推给所有人。

“所以,”我慢慢地说,

“你跟我说你讨厌小孩,说丁克是你最理想的生活,都是骗我的?”

“你只是想稳住我,然后在外面悄悄留个种?”

陈哲愣住了,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

他重新软下语气:“晚晚,不是这样的......我是不得已......你相信我,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

我不想在和他多说什么。

砰的关门声,隔绝了他可能在身后的呼喊。

坐进车里,引擎启动。

车开出去很久,我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我找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李律师,是我,沈晚。我要他陈哲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传来专业而沉稳的回应:

“好的,沈女士。”

3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刚到工位坐下,

办公区外就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和哭喊。

我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是孙妍。

她手里还牵着孩子。

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和昨天的样子截然不同。

孙妍看到我后,直接冲向我的工位,未语泪先流:

“沈晚!你得给我个说法!”

全办公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我现在肚子里还怀着陈哲的老二,你这样做是要把娘三往绝路上吗?!”

孙妍的孩子被她情绪感染,也害怕地大哭起来。

同事们不明所以,满眼震惊,窃窃私语如同水般漫开。

随后,孙妍也像陈哲那样跪在了我面前的地板上,死死拽住我的衣袖:

“求求你了沈晚,看在我肚子里宝宝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吧!”

她的哭嚎响彻整个楼层,不明真相的同事,也在一旁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沈晚会这样......”

“人家孕妇都跪下了,也太狠心了。”

“平时看着挺体面的,怎么会......”

我气得发抖浑身血液冰凉:

“孙妍!你马上放开!离开我公司!别再在这里演戏!”

情急之下,我当众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哲的电话:

“陈哲,孙妍现在在我公司闹。你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处理净。”

大约十分钟后,陈哲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孙妍一见他,哭得更加凄惨:

“老公......老公我好疼......宝宝......我们的宝宝......”

陈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过去,

温声细语地哄着:“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小心我们的孩子......”

那副紧张呵护的模样,是我结婚十年都未曾见过的细致入微。

周围同事的目光已经从不解变成了彻底的鄙夷和唾弃,

无数的唾骂声浪翻着涌过来,

我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了人人喊打、连踩一脚都嫌脏的过街老鼠!

我的目光,像两把淬冰的刀,直直钉在陈哲脸上:

“陈哲,今天这场戏,我记下了。”

“是你,非要把所有的路都走绝。”

“那接下来,就谁都别怪谁心狠了。”

说完,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办公室。

手机震动,婆婆发来消息:

“事情你都知道了,明天三点“凤凰楼”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

我握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眼底。

我沈晚,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2章 2

4

我到得最早。

两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

婆婆先进来,怀里抱着孩子,满脸喜色:

“哎哟宝贝孙子,看看给你带了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我,表情僵了僵,随即挤出一个笑:

“晚晚来这么早啊。”

陈哲跟在后面,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他不敢看我,低头拉开椅子。

最后进来的是孙妍。

她自然地坐在陈哲旁边的位置,那是以前我的座位。

婆婆把孙子放在她和陈哲中间的空椅子上。

这样一来,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我独自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像两个阵营。

服务生进来倒茶。

我把菜单给小孩推过去:“点菜吧。喜欢吃什么?”

男孩一直偷偷看我,闻言小声说:“虾。”

“那就点个油焖大虾。”我在平板上勾选,

“再要个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孙妍,你怀孕了,有什么忌口吗?”

全桌瞬间安静。

婆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没有。”

孙妍抚摸着小腹,看向陈哲眼神温柔似水:

“陈哲说,这次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陈哲猛地站起来,“你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孙妍仰头看他,眼圈说红就红,

“昨晚你不是答应我,等沈晚同意离婚,我们就去领证吗?”

婆婆赶紧打圆场:“哎呀,先吃饭,先吃饭......”

“妈,”我打断她,声音平静,

“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咱们就把话摊开说。”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包间的投影仪。

屏幕亮起,第一页是银行流水汇总表。

“过去八年,陈哲向你转账共计七十六万八千元,备注生活费。”

“两年前,转账五十万,备注购房款。”

“此外,国际幼儿园学费二十万,课外辅导费十二万,海外旅游支出约十五万,各类奢侈品消费约三十万......”

我一页页翻动,数字清晰,时间明确。

“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孙妍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冷笑:“沈晚,你什么意思?这些是陈哲自愿给我们的抚养费!”

我看向陈哲:“这些钱,是你自愿给的吗?”

陈哲张了张嘴。

婆婆抢先说:“当然是自愿的!我孙子花钱,天经地义!”

““如果是天经地义,那这钱应该从陈哲的个人账户出,而不是从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

我切换页面,显示《民法典》相关条款,

“婚姻期间,一方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配偶有权要求返还全部款项。”

孙妍猛地站起来:“沈晚!你别欺人太甚!我和陈哲有孩子!”

“至于孩子,”我看向坐着的小男孩,

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硬起心肠,

“抚养费可以给,但必须合理。”

“更何况,”我盯着孙妍,

“你住的房子,用的是我的钱。”

包间里死寂。

孙妍瞪着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沈晚,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抢我儿子的房子?”

“我不恨你。”我关掉投影,收起电脑,

“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三天时间。”

“一百五十万,打到我的账户。”

“否则,我会向法院。”

婆婆拍桌子站起来:“沈晚!你敢!”

我拎起包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眼陈哲。

“陈哲,”我说,“明天下午五点前,给我答复。”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

手机震动,孙妍发来微信:

“你以为你赢了?”

“沈晚,陈哲离不开我。我有他的儿子,现在还有他第二个孩子。”

“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电梯。

开车去了江边。

5

江风像刀子吹在我脸上。

我看着江水翻滚东去。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孙妍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沈晚,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就我们俩。”

“在哪儿?”

“大学后门那家茶馆,记得吗?”

“记得。”

我和陈哲第一次约会就在那里,他紧张得打翻了茶杯。

后来孙妍也常去,一坐就是一下午。

现在想来,她看的从来不是书。

是陈哲。

半小时后,我推开茶馆的门。

孙妍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她抬头看我笑了笑:“坐。”

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推过来一杯茶:“尝尝,你以前最爱喝的桂花乌龙。”

“怕我下毒?”她挑眉。

“怕你脏。”我冷笑。

孙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

“沈晚,你还是这么骄傲。可惜,不能让男人爱你。”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大学时我就爱他,比你更早。”

“可你出现了。所有人都喜欢你,包括陈哲。”她的眼神冷下来,

“八年前那次聚会,是我唯一的机会。”孙妍的眼神变得迷离,

“后来怀孕,我告诉他,他说打掉。”

“我站在天台上,说如果不要这个孩子,我就跳下去。”她笑了,

“他怕了。你看,男人其实很好拿捏,只要你抓住他的软肋。”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就仅仅因为孩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就因为你给他生了儿子?”

“不然呢?”孙妍往后靠,姿态舒展,

“你真以为他爱你就爱到不要孩子?沈晚,男人最看重的是血脉传承。”

她抚摸着小腹:“陈哲答应过我,等这个孩子出生,就跟你离婚。”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此刻陌生得让我心悸。

“孙妍,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这样,值得吗?”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可他不爱你。”我抬头看她,

“他如果爱你,不会让你没名没分。他如果爱你,不会在我面前跪着求原谅。”

“孙妍,你只是他传宗接代的工具,是他应付母亲的棋子。”

“你闭嘴!”孙妍抓起茶杯要砸过来,手在半空中停住。

她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

好一会儿,她慢慢放下手,重新坐下,理了理头发。

“随你怎么说。”她恢复了平静,甚至笑了笑,

“沈晚,三天后,一百五十万我不会还。房子我更不会给。有本事你去告。”

“至于陈哲,”她站起身,拎起包,

“你问他,选你,还是选他两个孩子。”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最后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

“陈哲妈妈的镯子,传家宝那个,已经在我手上了。”

她推门离开。

茶馆里恢复了安静。

我坐在卡座里,看着桌上凉透的茶,突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动,陈哲发来微信:

“晚晚,我们谈谈。就我们俩。”

我看着那条消息,删除了对话框。

然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是我。”

“我要陈哲,要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李律师的声音清晰而专业:

“好的沈女士。另外,关于您之前咨询的重婚罪问题......”

好的具体细节我晚点联系您。

6

酒店房间,我正和李律师视频通话。

电脑屏幕上摊开着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购房合同复印件。

李律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专业:

“沈女士,据现有证据,法院支持返还的可能性在90%以上。”

有人敲门。

很急。

我皱了皱眉,对律师说:“稍等,有人找我。”

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是陈哲。

我对视频里的律师说:

“李律师,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联系。”

挂断视频,我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回到桌边,把重要文件收进包里,打开手机录音,然后才走到门口。

“陈哲,”我隔着门说,“有事就在外面说。”

“晚晚,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就五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但只开了一条缝,没有取下防盗链。

陈哲看见我,眼睛一亮,伸手想推门。我抵住门板:“就这样说。”

他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和孙妍断了,彻底断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麻木。

“起来。别在这儿丢人。”

“我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跪到天亮!”他的手死死抓住门框,

“晚晚,我们十年感情啊......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狠心?”我嗤笑一声看着他,

“陈哲,现在你说我狠心?”

“是孙妍我的!”他无理取闹的哭喊,

“是她用孩子我!晚晚,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可你伤害了。”我立刻打断他的话,

“陈哲,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迷茫的看着我,希望我给他一个答案。

“像一个赌徒,输光了所有筹码,跪在地上求庄家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惜,我不会再赌了。”

陈哲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碎裂。

他慢慢站起来,双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所以,”他的声音冷下来,“你是铁了心要离婚?”

“是。”

“那一百五十万呢?”

“少一分,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就不是一百五十万能解决的了。”

陈哲盯着我,眼神从哀求变成怨恨。

“沈晚,你别我”他咬牙切齿地说,

“是你在我。”我迎上他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笑得狰狞。

“行,沈晚,你够狠。”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

“但你以为,离婚你就能赢吗?”

“我告诉你,离了我,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二手货!”

“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过来。

“陈哲,谢谢你提醒我。”我无视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不劳你费心。”

“你只需要心,怎么凑齐那一百五十万。”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

这次是婆婆。

我盯着屏幕上“妈”这个字,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沈晚你真的要赶尽绝?”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你的东西?你嫁进陈家十年,没给我们家生下一儿半女,”

“现在还要拿走一百五十万?你良心被狗吃了?”

“孙妍能生儿子,你能吗?不下蛋的母鸡,还好意思要钱?”

这些话,我听了十年。

现在,我不想忍了。

“您放心。这钱,我一定要拿。”

“我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您儿子是怎么出轨的。”

“您不是最在乎面子吗?”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手机又震动。

这次是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沈女士,我是陈哲先生的代理律师。关于财产分割。请于明上午十点,到我事务所详谈。”

下面附了地址。

我盯着那条短信,笑了。

回复:

“可以。”

7

律师事务所在CBD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到得早,坐在会议室里等。

李律师坐在我旁边,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

“沈女士,一会儿无论对方说什么,您都保持冷静。”

他低声嘱咐,“记住,我们占绝对优势。”

我点点头。

十点整,门被推开。

陈哲先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姓王的律师。

再后面是孙妍,小腹微凸,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进来的是婆婆。

她看见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双方落座。

陈哲的律师开门见山:“沈女士,关于您提出的离婚及财产分配,我方认部分不合理。”

“哪些不合理?”李律师迅速接话。

“第一,关于所谓‘赠与’款项。”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些钱是陈哲先生支付的抚养费,属于法定义务,不应返还。”

李律师笑了:“抚养费?陈先生每月支付八千,远超合理范围。”

“更何况,”他翻开文件,

“这笔五十万的购房款,也属于抚养费范畴吗?”

陈哲突然开口:“那房子......是给孩子的学区房。”

“需要学区房,可以租。”我咄咄人的开口,

“沈晚,”孙妍骄傲的像一只孔雀,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怎么花钱?那是陈哲自愿给的!”

“自愿?”我不屑一顾的看向陈哲,

“你告诉她,那五十万,是从哪个账户转出去的?”

陈哲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是从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我掷地有声看着他俩,

“那个账户里,有我的工资,有我父母给我的嫁妆。”

“陈哲,你觉得这合理吗?”

婆婆拍桌子:“什么你的钱!那是我儿子的钱!”

有了孙子后的婆婆今非昔比的态度。

“我和陈哲是夫妻,婚后收入属于共同财产。”我已经不屑和她讲什么道理了

“如果你们坚持这些钱是合理支出,那我们只能法庭见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王律师额头渗出细汗。

“沈女士您看,能不能各退一步?”

“那就卖房子。”我扫了孙妍一眼,淡淡的说。

“什么?”孙妍猛地站起来。

“你做梦!那是我儿子的房子!”

“沈晚!”陈哲也站起来,眼睛通红,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那是孩子上学的房子!你让他以后住哪儿?!”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陈哲,”我直视陈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是我在外面生了私生子,用你的钱给他买房子,你会怎么做?”

他愣住了。

“你会原谅我吗?”我继续追问,

“你不会,你会让我身败名裂,会拿走你所能拿走的一切。”

“所以,”我站起来讥诮的看着两人,“别跟我谈情分。”

“从你骗我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没有情分了。”

李律师适时开口:“沈女士提出的方案很合理。如果协商不成,我们就只能诉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关于陈先生与孙女士属于事实婚姻,可能涉嫌重婚罪。”

“我们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启动调查程序。”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

婆婆先崩溃了:“不能报警啊!报警就完了啊!”

孙妍也慌了,抓住陈哲的手臂:

“陈哲,你说句话啊!你不能让他们把房子收走!”

陈哲站在那里,像个木偶。

他的目光扫过婆婆,扫过孙妍,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终于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

“好。”他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一百五十万,我给。”

“房子......卖。”

“沈晚,我们离婚。”

我点点头:“协议书李律师已经准备好了。”

婆婆哭起来:“小哲!不能卖房子啊!那是孙子的......”

“妈!”陈哲大吼一声,“别说了!”

他抓过笔,看也没看,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

像划破这十年虚假的婚姻。

孙妍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我没有再看他们。

拿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对李律师说:“我们走吧。”

走出会议室时,陈哲突然叫住我。

“晚晚。”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那个世界。

8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是个阴天。

陈哲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看了很久。

“晚晚......”他开口,声音涩。

我打断他:“陈先生,以后还是叫我沈晚吧。”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百五十万在离婚一周后到账了。

李律师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拆箱子。

房子很小,六十平米,朝南,有个小小的阳台。

妈妈来帮我收拾房子,绝口不提陈哲,

只是不停地念叨:

“这个窗帘颜色好,亮堂。”

“厨房小了点,但一个人够用了。”

爸爸也来了,默默地把重物搬到位,在墙上钉好我需要的架子。

临走时,爸爸拍拍我的肩,

“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我点头,送他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前,妈妈突然说:

“下周你张阿姨儿子回国,一起吃个饭?”

我笑了:“妈,我才刚离婚。”

“离婚怎么了?”妈妈理直气壮,

“我女儿这么好,多得是人排队等着。”

电梯门关上,在墙上,笑了又哭。

关于陈哲一家的消息,断断续续从不同渠道传来。

首先是那套学区房。

因为急于出手,价格压得很低,最后只卖了二百八十万。

扣除贷款,陈哲拿到手一百五十万,刚好全部给了我。

孙妍为此大闹一场,据说还送去医院保胎。

婆婆把责任全推给我,

说我是“吸血的狐狸精”。

但没人同情她。

大学同学群里有人把这事传开了。

当年的班长私下问我:“沈晚,是真的吗?陈哲和孙妍......”

我回:“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

不值得再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

陈哲的工作也出了问题。

公司年底裁员,他所在的部门被合并。

因为他那段时间状态极差,连续几个出错,最后上了裁员名单。

赔偿金不多,勉强够撑几个月。

听说后来去了一家小公司,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

孙妍的孩子在个月时早产了。

是个女孩。

婆婆大失所望,去医院看了一眼就走了,连红包都没给。

孙妍坐月子时,陈哲他妈一次都没去。

理由是:“又不是生儿子,还有脸要我伺候?”

这些是以前和陈哲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告诉我的。

又过了一个月,我收到了孙妍的短信。

“沈晚,你满意了吗?”

“陈哲现在天天喝酒,喝醉了就。”

“我女儿早产,体质弱,一个月病三次。医院的钱都快付不起了。”

“你现在是不是特高兴?特解气?”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孙妍,路是你自己选的。”

“当年你有无数个机会回头,在他结婚,在你怀孕,在孩子出生。”

“但你选了最坏的那条。”

“所以现在,别怪任何人。”

发送。

拉黑。

我的故事,终于翻过了最痛的一页。

手机亮起,是工作群的消息。

新公司的进展顺利,总监说下周请大家吃饭庆祝。

我回复:“收到,谢谢领导。”

退出微信时,看到通讯录有个小红点。

点开,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男人的侧影,站在雪山前。

备注写着:“沈女士你好,我是陆明轩,李律师的朋友。听说你在找合适的健身教练?”

我想了想,点了通过。

不是为了开始新的感情。

只是觉得,是时候认识新的人了。

新的朋友,新的圈子,新的生活。

9

两年后。

国际航班头等舱里,我合上笔记本电脑。

空姐微笑着走过来:“沈女士,需要毛毯吗?”

“不用,谢谢。”

这是我从上海飞往巴黎的航班,去参加一个国际行业峰会。

两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

我从经理做到亚太区总监。薪水翻了三倍,手下带着三十人的团队。

上个月刚在浦东买了套房,不大,但视野很好。

妈妈来看过,说:“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爸爸悄悄给我账户打了笔钱,

留言:“装修用,别省。”

我没收,退了回去。

附言:“爸,我能行。”

关于陈哲的消息,偶尔还是会听到。

他在一家民营企业做中层。收入勉强糊口,但压力小些。

孙妍生完女儿后身体一直不好,没法工作。

全家靠陈哲一个人的工资,子捉襟见肘。

听说他们经常吵架,为了钱,为了孩子,为了鸡毛蒜皮。

婆婆去年中风了,半边身子不太利索。

陈哲把她接去同住,婆媳矛盾升级。

飞机开始下降,机长广播响起。

手机震动,是陆明轩发来的消息:

“落地报平安。巴黎这几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我回了个“好”字。

陆明轩就是两年前加我的那个“健身教练”。

后来才知道,他是李律师的大学同学,自己开了一家运动康复中心。

成年人之间的相处,舒服最重要。

上个月,他约我去爬山,在山顶的出里,

他眼睛盯着我认真的对我说:“沈晚,我觉得你很好。”

我说:“我知道。”

他笑了:“那......我们可以试试吗?”

我想了想,说:“慢慢来。”

他点头:“好,慢慢来。”

飞机落地,巴黎戴高乐机场。

取行李时,手机又震。

这次是妈妈:“晚晚,到了吗?你张阿姨她儿子下个月回国。”

我哭笑不得,回:“妈,我有约会对象了。”

妈妈秒回:“谁?多大?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

一连串问题,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急切。

我笑着打字:“等我回去,带他见您。”

“真的?!”

“真的。”

走出机场,巴黎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但我的心情很好。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司机是个热情的老爷爷,

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我:“第一次来巴黎?”

“第二次。”我说,“上次来,是十年前。”

蜜月旅行。

那时陈哲牵着我的手,在塞纳河畔说:

“晚晚,十年后我们还来这里。”

现在我真的来了。

一个人。

但感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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