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二公主府的暗室里没有窗。
周季白被绑在柱子上,手脚都勒出了血痕。
温如霜坐在他对面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季白,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一种人。”
她放下茶盏,笑得温柔极了。
“就是那种,明明有人把他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他却偏偏要去糟蹋那份心意的人。”
周季白咬着牙:
“你说温弄华?她把我强纳为面首,算什么心意!”
温如霜起身,走到他面前。
“面首?”她歪着头,“我皇姐府里那些面首,哪个不是她自己选的?偏偏你,是她从死牢里捞出来的。”
周季白一愣。
“你以为你那条命是怎么来的?贪污受贿,诛九族的大罪,周家上下几十口人,现在全须全尾地活着,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是温弄华。”
温如霜一字一句道,
“她跪在父皇面前磕了三个时辰的头,磕得额头都见了骨,才换来父皇网开一面,只判了你一个人。”
周季白的脸色变了。
“她把你从死牢里换出来,怕你心中有愧,不敢说是救你,只说要把你纳为面首。
她怕你在府里待着不自在,从不勉强你做任何事。
你摔杯子走人,她就在后头看着,茶洒了一身都顾不上擦。”
温如霜的笑渐渐冷下来。
“你呢?你骂她邪乱,骂她祸乱朝政,骂她暴戾无礼。”
“我皇姐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男人,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周季白嘴唇发抖:“你......你骗我......”
“我骗你?”温如霜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看清楚,这是父皇赦免周家的圣旨,落款期,是你入狱后的第三天。”
周季白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我......”
温如霜却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笑得人畜无害:
“对了,我刚想起来,你昨天被赶出长公主府的时候,我皇姐正和谢怀德商量婚礼的事呢。”
“父皇赐婚,礼部办,三书六礼一样不缺。明,谢怀德就是驸马了。”
“而你......”
她的目光落在周季白身上,像看一件玩物。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我新得了几样小玩意儿,正好拿你试试手。”
门关上。
黑暗里,周季白终于嘶吼出声。
6.
那一夜,周季白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温如霜的“小玩意儿”是一套银针,细细的,比绣花针还细。
扎进指甲缝里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疼。
但十手指扎完,整个人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叫‘十指连心’。”
温如霜耐心解释,
“我皇姐跪在父皇面前磕头的时候,额头上流的血,比你现在流的汗还多。”
周季白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骨气。”温如霜拍拍手,“那就再来一遍。”
第二遍扎完,周季白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温如霜说的那些话——
“她跪了三个时辰,磕得额头见了骨。”
“她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男人。”
“茶洒了一身都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