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门口的沈听寒，瞳孔骤缩。
但只是一瞬。
她的眼眶立刻泛红，嘴唇颤抖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往后退了一步。
“哥哥......我、我在劝姐姐想开些......”
沈听寒端着面，目光在我和沈嫣然之间扫了一圈。
我盯着那碗面。
判官的声音在耳畔隐隐回响。
只要他亲手做的长寿面。吃下去。就能活。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双腿使不上力，便用手肘拖着身体往桌边爬。
指尖快要碰到桌腿的时候——
“咳......咳咳咳——”
沈嫣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捂住嘴，手指缝里渗出鲜红的血。
她摇晃了两下，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哥哥......”
她伸出沾血的手，指向我。
“姐姐她......又......”
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沈听寒脸色骤变。
他冲到沈嫣然身边，单膝跪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嫣然！嫣然！”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眼里全是暴怒。
“你做了什么？！”
我跪在地上，张了张嘴。
“我没有——”
“砰！”
沈听寒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桌子。
那碗面飞了出去。
碗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面条散落一地，面汤四溅，热气迅速消散。
我目眦欲裂，扑向地面。
双手撑在碎瓷和滚烫的面汤里，不顾一切地去捞那些散落的面条。
碎瓷片割开我的掌心，面汤烫出一串水泡。
我把捞到的面条往嘴里塞。
沾了灰的，混了血的，全往嘴里塞。
沈听寒看到这一幕，气到发抖。
他大步冲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嘴里的面条被震了出来，混着血沫掉在衣襟上。
“你害了嫣然，居然还想着吃！”
沈听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口剧烈起伏。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恶毒。”
他弯腰抱起昏迷的沈嫣然，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侍从：
“把地上的东西打扫净，她不配吃我做的东西。”
“把人看好，等我回来发落。”
门被重重带上。
脚步声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
在墙，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和残汤。
面已经凉了。
也不剩什么了。
我感觉到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像烛火被风吹灭，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腔里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判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疾不徐。
“时辰已到。无人。”
我的身体开始变冷，从脚尖一寸寸往上蔓延。
手脚先是麻木，然后失去知觉。
冷意漫过膝盖，漫过腰腹，漫过口。
我盯着房顶发黑的木梁。
想起三年前刚认亲回宫那天。
沈听寒牵着我的手穿过长廊。
他说：“以后哥哥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闭上眼睛。
反正也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最后一滴眼泪滑进鬓角。
呼吸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