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出下联后,丞相前夫来求我复合了

我对出下联后,丞相前夫来求我复合了

作者:金小厘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经典小说我对出下联后,丞相前夫来求我复合了是网络作者金小厘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林羽陈霜。第1章 1女儿攥着一张红纸冲进药铺时,我正碾着最后一份珍珠粉。“娘亲!外面贴了告示寻人,能对出下联便赏金万两!”“上联是‘青霜化刃,曾照蜀山夜’,您说下联应该对什么?”我手中药杵未停,下意识应道:“素...

第1章 1

女儿攥着一张红纸冲进药铺时,我正碾着最后一份珍珠粉。

“娘亲!外面贴了告示寻人,能对出下联便赏金万两!”

“上联是‘青霜化刃,曾照蜀山夜’,您说下联应该对什么?”

我手中药杵未停,下意识应道:“素手拈花,犹记竹马温。”

话一出口,我便僵住了。

女儿怔怔看我,随即冲出门去。

再回来时,她怀里紧搂着一只鼓鼓的锦囊,大把银票散落在药碾旁。

“娘......丞相说,能对出这下联的,定是我的故人。”

她抬起头,眼里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丞相大费周章找的故人......是您?”

见我晃神,女儿顿了顿道:

“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若不是当年的阴差阳错......他断不会与你分开。”

01

念念指尖发颤,捻着那叠簇新的银票:

“十、二十、三十......”

她猛地转身,扑到药柜前,眼睛亮得灼人:

“娘亲!一万两!您对个对子就赚了一万两!”

万两白银,堆起来能埋个人。

看来那位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是铁了心要把我从这市井烟火里掘出来了。

“娘亲......”念念绞着衣角偷瞄我,声音压不住雀跃,

“丞相这般阵仗,定是念了您好多年!”

见我神色淡淡,她胆子更大了:

“咱们发财了!这能盘下整条街的药铺!明儿个就去把城东那株百年老参王买回来!”

我抬手轻弹她额头:“小钱串子。”

我拨了拨秤盘里的当归:

“去,把钱送回去。再带句话:故人陈霜,请相爷不必再寻。”

念念抓住我袖子,“为何啊,这人悔意肯定不假!若有人这般待我,我定会心软!”

我笑了。小姑娘还是年纪太小,脑子还总往“情深似海”想。

可她不懂,有些悔意来得太迟,比隔夜馊饭还不如。。

念念,"我声音平静,"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娘当初差点嫁给一个坏人吗?"

"她蹙眉想了半天,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娘亲!那坏人就是丞相林羽?!"我目光掠过女儿震惊的脸,微微点头。

她声音低下去,"听说他早就成亲了,那他还来寻娘亲什么?"

初秋凉风穿堂而过,我掩唇低咳两声。

念念立刻关窗,小手在我背上轻拍:

“娘亲,您和这位相爷......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我的目光追着窗外被风撕扯的落叶。

有些回忆,风一吹就簌簌地飘出来。

飘回十七年前,蜀地那个被重重青山封锁的小镇。

02

那年我十六岁,是蜀山云雾里刨药材的小医女。

性子野,嗓门亮,漫山遍野追着野兔采药,力气不输半大小子。

头一落,山里一片漆黑。

就在那样的黑夜里,我从猎户深阱中拖出个满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书生。

他身形清瘦,气息微弱。

山里夜寒,我怕他冻死,便脱下自己的外衫裹紧他,抱着他到天亮。

天光刺破黑暗时,我才看清怀中人的模样。

脸上虽有泥污血渍,却掩不住那份与山野格格不入的清俊白皙。

山风掠过,我心里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那时的我,哪懂什么“云泥之别”。

只觉得他和镇里所有男丁都不同。

手指修长,会写我看不懂的漂亮字,念的诗句像山间的雾,抓不住但好听。

镇里税吏头子嫌他清高,明里暗里刁难。

最脏最累的活儿派给他,最险的山路指使他去。

他不吭声,也不顺从。

税吏便使坏,骗他说山里有上好的柴薪,将他诓进了野熊出没的区域。

若不是我那夜惦记一株罕见的夜明草,摸黑上山将他领回,他怕是早进了熊腹。

知道这事后,我当天就配了剂让人手脚发软却不伤身的草药,混在酒里请税吏喝。

趁他晕乎,引他到后山野猪频繁出没的险地。

看着他连滚带爬掉进猎户挖的坑里,摔得鼻青脸肿,我才拽着绳子把他拖回镇口。

当着众多乡亲的面,我揪着那瘫软税吏的领子吼道:

“林羽是我陈霜救回的人!谁再敢动他,先问问我的锄头和药杵答不答应!”

我一脚踹翻那软泥似的家伙,鞋底碾着他衣角:

“都瞧清楚了!这就是下场!”

满场死寂。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明着找林羽麻烦。

只是镇长到底动了怒,说我无法无天,罚了我二十记藤条。

执刑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阿石哥,他手下留情,

但我背上也疼了七八才能利索走动。

刚能起身,我就揣着药,一瘸一拐寻到林羽住的破旧柴房。

林羽正低头看书,脖颈手腕上还有劳作留下的青紫红痕。

我把家里祖传秘方制的药膏递过去。

可他已经听说了我大闹镇口的事。

见我来,他不仅不收药,反而从枕下摸出个细白瓷瓶塞进我手里。

“这药祛痕化瘀好。”他声音清淡,“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我急了,把瓷瓶往回推:“可你身上的伤......”

他却握紧我的手,将药瓶牢牢按在我掌心:“皮外伤,晾着就行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瓷瓶上烧制着异邦文字。

里面装着价比黄金的“雪绒生肌散”,京城达官显贵求也难求。

自那以后,全镇都知道陈家那个泼辣的小医女,眼里只有落魄书生林羽。

我也从不遮掩,替他收拾漏雨的柴房,生火做饭。

他清瘦的身子,渐渐被我喂出些扎实轮廓。

“霜儿,”他第一次这样叫我,目光落在我药篓和医书上。

“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的女子。你性格爽快,还识百草,通医理,真是了不起。”

他说,若他有幸,想带我去看京城的医馆药局,

看那些精密的铜人针具,厚重的医典库藏。

说起这些时,他眼中总有光,像盛满了星河。

我只顾傻笑:“山里有什么不好?有药采,有你看,便是好地方。”

他眼神却黯了黯,望向远山:“霜儿,你没有见过京城......那才是另一番天地。”

沉默片刻,他又低声,像是自语:“我们......终究不同。”

我撅起嘴,扯了扯他洗得发白的衣袖:“你就在这儿,活生生的,有什么不同?”

两年光景,我心里便只容得下他。

十九岁那年,阿石哥家正式上门提亲。

我抵死不从,可他舅舅正是镇长。

阿爹抽着旱烟,愁容满面:“丫头,爹知你不乐意。可除非......你自己寻好了人家,否则这亲事爹回不掉。”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名字。

攥紧拳头,一口气跑到他房门口。

手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怕,怕听见那个让我彻底死心的答案。

就在这时,木门从里被猛地拉开!

林羽站在门内,气息不稳,膛起伏,手中书卷已变了形。

他望着我,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霜霜......我能娶你吗?”

03

我尚未开口,他便猛地将我拽入怀中。

手臂箍得那样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化作山间雾气散掉。

那一刻,我几乎确信,他的心跳与我同频。

“娘亲您看这个!”念念忽然将一卷誊抄的文章递到我眼前,指尖点着其中一行。

那是录自最新一期《京都文萃》的访谈,访的正是当朝丞相林羽。

文中写道,他在京郊新落成的“怀霜书院”题匾时对众人感慨:

“‘怀霜’二字,是为追念少时一位故人。当时我倾慕于她,在家中犹豫许久想吐露心迹,正巧,她就在我家门外。”

念念抬头看我,眼里有光:“丞相大人当初心里是有您的。”

我低头笑了笑,轻抚过药杵光滑的木柄。

没有意义了。

这些后话,于我而言早已是煮过三遍的药渣,滤尽了滋味。

他当初是否真心,改变不了他在许诺娶我之后连夜逃婚的事实。

念念手中纸卷“啪”地落在案上,她惊得睁大眼:“他......曾答应娶您,又逃了?!”

我微微颔首。

“为何?”念念脸上写满愤怒,“他既然如此喜欢您,为何要逃?”

我望了一眼窗外沉静暮色,释然一笑:“念念,这世上有些人心里装的,不止是情意。”

人心啊,隔着肚皮,隔着山河,更隔着各自要奔的前程。

那晚,林羽便牵着我去见了阿爹。

阿爹早知我心意,对这勤勉清俊的书生也没有不满,当即回绝了阿石家的提亲,喜滋滋地张罗喜事。

那时的我满心欢喜,哪知朝堂风云变幻,更不知“征辟贤良”的文书已悄然递到这偏远山镇。

大婚前一,我还偷偷将寓意吉祥的喜橘塞进他书筐,午后更套上那身粗糙却鲜艳的红嫁衣,跑去柴房外想让他瞧。

他靠在门边看着,眼神却有些飘忽,唇边笑意也淡。

我只当他是书生脸薄,婚前紧张。

没想到,翌清晨唢呐即将吹响之时,等来的却是他人影不见的消息。

他走得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那一刻的疼,尖锐冰冷,胜过任何我曾尝过的草药之苦。

阿爹抽着旱烟重重叹气:“霜儿,算了吧。他那样的人,跟我们......本就是云泥之别。”

“怎么就云泥之别了?!”我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

“这两年的山水月,一起采的药,看过的星星,难道都是假的?!”

那间空荡荡的柴房里,只留下满架满床的书籍,冷冷提醒我他曾夜攻读,心向京城的事实。

我这才模糊记起,他偶尔望向北方天际时眼中那簇我读不懂的火光。

一股倔强混着灼痛冲上头顶。

我要弄明白,我要亲口问他!

阿爹不再劝,只是默默挡掉所有后续媒人。

我将所有不甘与痛楚都熬成灯油,就着那点微光翻烂爷爷留下的医书,辨认每一株草药。

整整两年,晨昏不歇。

终于,我凭着一点天分和满腹孤勇,治好了某位途经山野,身患顽疾的贵人。

贵人看我小小年纪,医术已经如此高深。

便将我荐入京中最大药局做学徒,给了我走出群山的机会。

踏进繁华的京城后,我到处寻人打听,得知昔落魄书生竟已是当朝丞相。

我偷偷来到丞相府前,真正见到他出来的那一刻。

忽然间,全明白了。

阿爹说的“云泥之别”,究竟是什么意思。

04

那京城刚下过雨,青石板上水光晃眼。

我穿着药局学徒最体面的一身粗布衣裙。

远远看见数名仆役抬一顶华贵软轿停在府门前。

轿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双织金绣鞋。

随即,一位身着月华锦裙,云鬓簪珠的年轻女子被小心翼翼搀扶下来。

她腹部隆起,姿态矜贵。

几乎是同时,那扇我曾仰望无数次的门内快步走出一个人。

是林羽。

与我记忆里清瘦苍白的书生判若两人。

他身着暗紫祥云纹常服,玉冠束发,通身威严气度。

可下一刻,这威严便化作了温柔。

他急走几步,稳稳托住那女子手臂,眉眼间是溢于言表的紧张与呵护。

“仔细脚下,雨后滑。”

他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温润如玉,却冰冷砸在我耳膜上。

那女子抬头对他浅笑。

旁边嬷嬷怀中约莫两岁的锦衣小童,忽然伸出胖乎乎的手臂声气喊:

“爹爹!抱!”

林羽冷峻眉眼瞬间融化,笑意从眼底漾开。

他伸手接过孩子熟练抱在臂弯,另一只手仍虚扶着身侧女子。

一家三口立在丞相府匾下,完美得刺目。

我僵在街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曾几何时,在蜀山星空下,他也曾用憧憬语气对我说:

“霜儿,后我们成了家,我定要一手抱着我们的孩儿,一手牵着你,去看遍京城繁华......”

为了这句“繁华”,我曾疯了一样漫山遍野寻找珍稀药材。

甚至当掉阿娘留给我唯一的银镯,换来几本他需要的绝版典籍。

那便是我那时能捧出的最珍贵“嫁妆”。

如今他的繁华近在眼前,却与我毫无系。

难道就为这些朱门绣户,锦玉堆砌的子,

他便能将山盟海誓碾作尘泥,让我沦为全镇笑话?

恨意如毒藤绞住心脏。

我想冲过去撕碎这虚伪,脚底却像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入府刹那。

府邸旁一处修缮的侧门檐角,一块沉重琉璃瓦被风吹得松动,直直朝那女子站立位置坠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羽脸色剧变,下意识想护住妻子,却似忘了怀中还有稚子。

身体远比思绪更快。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狠狠撞开林羽,将他连同孩子推向一旁。

沉重琉璃瓦擦着我额头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碎裂声。

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我低头,只见鲜血迅速染红裙裾,破碎瓦片在皮肉上留下极深的伤口。

“娘亲!”念念惊呼着掀开我额前头发,看着那道陈年旧疤眼圈顿时红了,“现在还疼吗!”

我拍拍她手背:“皮肉伤,早就不疼了。”

疼的是后面的事。

我被抬进医馆,伤口深可见骨。

林羽站在床前,官袍肃穆,眼底有一丝未散余悸与复杂。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沙哑声音,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你既一心追求功名权贵,当初何必应我?”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霜霜,我有我的不得已。”

“不得已?”我猛地挣起身,不顾头撕裂般的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脆响在病房回荡。

“你的不得已,就是让我像个笑话?!你的不得已,就是在京城成家立业?!”

泪水混着愤怒涌出:“那女子到底是谁?!”

他偏着头,脸上指痕迅速浮起,却只是狼狈地避开我的视线:

“陈霜,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秦婉儿。你能活着已是万幸。治好伤就离开京城,当从未认识我。”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那位月华锦裙的秦婉儿在侍女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屋内,先是一愣,随即落在我脸上。

积压数年的委屈、痛苦、被践踏的尊严,在那一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我将我与林羽的过往,竹筒倒豆子般尽数撕开在她面前。

她脸上血色褪得一二净,扶着门框的手指骨节泛白,看向林羽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林羽彻底慌了,几乎是半强迫地揽住她,低声急急解释,近乎仓皇地将她带离房间。

自那以后,直到我能离开医馆,林羽再未出现。

我那点可笑的天真终于彻底死透。

哪有什么苦衷,不过是我这山野医女,抵不过权贵千金罢了。

几后,药局掌事冷着脸将我唤去。

“陈霜,有人递了话。”他目光复杂,

“说你身份不明,留在药局恐惹是非。你今便收拾东西离开吧。”

离开药局那,天色灰败得像我此刻的心。

刚走出长街,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便拦住了去路。

车帘掀起,露出林羽没什么表情的脸。

“陈霜,”他声音很冷,目光像打量一件碍事的杂物,“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我攥紧装着医书的包袱,直视他:“林相爷,我确实从未认识过真正的你。”

他似乎被这话刺了一下,眉头微蹙,随即递出一张硬质信笺和一小袋银子:

“离开京城。这是我最后的善意。”语气不容置疑。

“若我不走呢?”

他放下车帘,声音从里面淡淡传出:

“镇国公府不想在京城再见到你。那就只能请你走了。”

马车辘辘远去。

我走到城门口僻静处,几个地痞便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小娘子,有人让咱给你带句话”为首那人咧嘴笑,露出黄牙。

“山野出来的,就该滚回山里去!”

我后退一步,背抵上冰凉城墙。

好在自幼爬山采药,力气和敏捷胜过寻常女子。

虽肩头挨了结结实实一拳,疼得眼前发黑,

我仍瞅准空隙,狠狠踹向最近那人的膝窝,

趁他惨叫倒地时挣脱出来,拼命跑进运河边堆满货箱的暗巷。

身后咒骂声渐远。

我缩在货箱缝隙里,捂着闷痛的肩头,额上旧伤又渗出血来。

巷外是京城繁华的喧嚣,巷内只有运河污水腐臭的气味。

念念已听得泪流满面,紧紧抓住我的手:“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您!”

我拭去她脸上的泪,笑了笑:“京城容不下我,我便自己开一条路。”

“等一下,娘亲!您刚说丞相的妻子镇国公府的秦婉儿?”念念又慌忙追问。

叩、叩、叩。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忽然自前堂传来,清晰得突兀。

念念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按住我的手臂,指尖冰凉。

“娘亲......”她声音带着颤,“我知道林羽为何突然满城风雨地寻您了!”

第2章 2

05

我轻轻擦去念念脸上的泪:“别怕,娘亲去开门。”

念念却死死拉住我衣袖,声音发颤:“娘亲,我之前以为只是寻常寻人,已经托人把咱家地址递进丞相府了,会不会......”

她小脸写满愧疚。

我摸摸她发顶:“无妨。过几咱们便搬去北边,和你爹会合。”

“可万一......”念念攥得更紧,“万一门外就是......”

“哪有这么快?”我失笑,“丞相理万机,岂会亲自来这市井小巷?”

说着,我转身拉开了门。

瞬间,我僵在原地。

门外暮色中,林羽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蓄起了威严的长须,唯有那双眼睛,依然灼亮得惊人。

方才叩门的侍卫见到我,立刻转身激动禀报:“相爷!找到了!”

念念冲上来就要关门,却被侍卫稳稳拦住。

“念念,”我按住她,“不得无礼。”

林羽踏前半步,暮风卷起他衣摆,银须在斜阳里泛着光。他凝视我,喉结滚动数次,才哑声开口:

“霜霜......这十七年来,我夜夜闭眼,都是你的模样。”

他抬手按住心口,声音哽咽:“我派人回蜀地寻过你多次,都说你......早已不在人世......”

泪水顺着他深刻皱纹滚落,凝在胡须尖上。

我静静看着他,心中无波无澜。

“呸!现在装什么深情!”念念气得小脸通红,叉腰挡在我身前,“早什么去了?!”

“念念,”我温声提醒,“不得对相爷无礼。”

林羽眼神一亮,以为我向着他,声音愈发柔软:“霜霜......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我看了眼念念,又看了眼那侍卫,淡淡道:“进来吧。”

我伸手拉念念,侍卫看向林羽。林羽点头,侍卫才退开。

“他不许进!”念念瞪眼。

林羽竟好脾气地应了:“好。”当真独自迈入。

“家里没热茶。”念念端来一碗凉水,重重放在桌上,“相爷有话快说。”

林羽不恼,反而慈和地看着念念:“这孩子......真像年轻时的你。”

我未接话,只安抚地拍了拍念念的手。

“霜霜,当年京城那些地痞,并非我所指使。”林羽脸上涌起怒意,“是镇国公府......是我那岳家,不肯放过你。我亦是后来才知晓。”

他说得恳切,仿佛真是无辜。

可于我而言,毫无区别。

“镇国公府为何针对我,”我平静道,“不正是因你么?”

07

林羽深吸口气,忽然起身,朝我深深一揖:“霜霜,我......歉甚。”

这迟来了十七年的道歉,终于听见了。

“当年我实有苦衷......”他声音发苦,“让你离开京城,是为护你周全......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人。”

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情爱?

我摇头失笑,他却急切上前:“这些年来我无一不悔!若当年我能勇敢些,认下婚约......”

“若当年我没逃,”他眼中泛起憧憬,“我们如今定是恩爱夫妻,儿女绕膝......”

“不会。”我截断他的话,“我该谢你。”

他一怔。

“谢你让我看清,情爱不过镜花水月。更谢你留下的那些书,”我目光扫过满屋医典,“让我知道,女子立世,凭的是本事,不是婚姻。”

“也正因你背弃,”我嘴角不自觉扬起,“我才遇到了青云。”

想起杨青云,心底便泛起暖意。

那年我从地痞手中逃脱,慌不择路钻进一辆运药材的板车。

驾车的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闻声回头,眉眼在月色下清朗如画。

“受伤了?”他声音温和,“别怕。”

他冒险甩开追兵,将我带到一处僻静医馆,手法熟练地替我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你不怕惹麻烦?”我攥着染血的袖口问。

他低头撕着布条,答得随意:“行医之人,见伤不治,有违本心。”顿了顿,又抬眼笑,“况且,你这般狼狈,怎么看都不像歹人。”

“可你不是车夫么?”我看向他沾着尘土的手。

“赚些路费罢了,”他利落地打结,“刚考进太医院做见习医士,总得攒钱置办套像样的行头。”

后来,这个白赶车、夜里苦读医书的年轻人,教会我如何在京城立足——从辨认药材真伪,到应对同行倾轧,从开设医摊到攒钱赁铺。

每当我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他便将沾了药渣的手在衣摆上擦擦,挑眉笑道:“喂,我连地痞都能糊弄过去,你这点事算什么?”

当杨青云听完我所有遭遇,他没有怜悯,只递来一杯温水。

“陈霜,”他目光清亮,“恨是柄双刃剑。与其困在过往,不如向前看。”

“你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见我茫然,他忽然笑了:“听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

见我摇头,他指尖在桌上轻叩:“意思是,只要人还在,总有翻身之。”

“可我恨他......”我哽住。

“现在的你动不了他,”他直视我,“但若你成为名动京城的女医,站到足够高的地方,他便只能仰望你。”

他忽然倾身,药香拂面:“要不要赌一把?来太医院考女医官。”

“我?考太医院?”我愕然,“我连《黄帝内经》都未读全......”

“傻,”他抽走我捏皱的帕子,“太医院下设药局、诊堂、教学馆,总有你能胜任之处。”

“信我一次。你可是从蜀地一路闯出来的陈霜,是从地痞围堵中都能脱身的陈霜。”

在他的指点下,我竟真考取了药局女吏的资格。

放榜那,我喜极而泣,他拍着我肩笑:“看,我说你能行。”

08

“霜霜,你看看我......”林羽的呼唤将我从回忆拽出。

他吸了吸鼻子,喉结剧烈滚动。那双曾让我痴迷的凤眼如今浑浊含泪:“这十七年的惩罚还不够么?没有你,我形同行尸走肉!”

宽厚的手抓住我衣袖,我眉头微蹙。

“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他声音抖得厉害。

我嗤笑出声,茶盏轻磕桌面:“林相爷,您这自信是年老昏聩了么?”

“你我皆已不惑,”我拂开他的手起身,“还演什么年少情深?当年我寻你,只为讨一句人话。如今话已听完,戏该散了。”

他竟踉跄着堵到门口,脖颈青筋凸起:“当年送你出城的车夫亲眼所见!你攥着我给的银票,哭了一路!”

哭?

记忆轰然涌现。

肮脏的巷弄,拳脚如雨点落下。血沫呛入喉咙时,我听见自己骨骼脆响。

那群混混狞笑着撕扯我衣襟:“相爷赏钱让哥几个快活快活!”

我咬穿一人手掌,腥血喷溅。趁他们惨叫,拖着伤腿逃进那辆运药车。

可真正碾碎我的,是随后接到的、所有医馆药局一致的拒录回函。

“品性存疑”四个字,断了我所有生路。

而此刻,林羽的唾沫几乎溅到我脸上:“车夫说你哭晕过去,分明是舍不得我!”

“我是哭了,”我慢慢擦去脸上湿痕,“哭我辛苦挣来的前程,被你夫人一句话便碾为齑粉。”

他脸色骤白。

“你说非你所为?”我近一步,指尖点向他心口,“可混混撕我衣裳时喊的是‘相爷有赏’!药局拒我时,掌事明言是‘镇国公府打了招呼’!”

他嘴唇哆嗦,踉跄后退,腰撞上柜台。

“林羽,”我攥紧柜台上的铜秤砣,“趁我好言相劝,滚。”

逐客令落下的刹那,他竟如疯兽般扑来!

枯瘦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腰,温热气息喷在耳后:“霜霜我错了我真错了......”

霎时间,胃里翻江倒海。

这身躯竟还有这般蛮力,像极了当年躲在权势后施暴的卑劣。

“松开!”我肘击他肋下,却被他趁机扣住手腕。

指甲陷入旧疤的瞬间,前堂大门轰然洞开——

“砰!”

林羽被一股大力掼向药柜,柜上瓷瓶哗啦碎裂。

逆光中,杨青云灰白的发丝微乱,青色布衫下肌肉紧绷。他一步上前,靴底直接踩住林羽欲撑地的手腕:

“姓林的!当年没去你府上讨个说法,如今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他喘着粗气将我护到身后,脊背挺如松柏。

布满厚茧的手按上我微颤的肩时,林羽嘶声怒喝:“你是何人?!这是我和霜霜的私事!”

杨青云正要怒斥,我轻声唤道:“夫君。”

09

林羽身形剧震,死死盯住杨青云揽在我肩头的手:“你叫他......夫君?”

杨青云手臂收紧,将我带入怀中,药香瞬间包裹而来。

“怎能让外人随意进门?”他下颌紧绷,声音压得极低,“若不是念念机灵让药童去报信,你打算独自应付?”

温热的掌心贴上后背,细微颤抖泄露了他的后怕。

我偏头靠在他肩头,故意柔声:“太医院的月度考核,你不是筹备了许久?怎突然回来了?”

他忽地伸手轻捏我鼻尖:“考核算什么?天塌下来也没你蹙一下眉要紧。”

这话裹着十七年相伴的暖意,烫得我眼眶发热。

林羽的泪水砸落在地。

“霜霜......”他脊背佝偻,“你真能忘了我,爱上旁人?”

我回拥住杨青云,转头正视林羽,一字一句:

“林相爷,我年少时确曾倾慕于你。但十七年前你逃婚那,这份心便死了。如今对你,唯有旧怨。”

林羽眼中最后一点光,骤然熄灭。

他踉跄后退,撞得门框闷响。门外那侍卫颧骨青紫,官帽歪斜,狼狈不堪。

我抬眼看向杨青云:“你动手了?”

“他敢拦我回家?”杨青云眉峰一挑,“没断他手腕已是客气!”

“一把年纪还与人动手?”我戳他心口,“也不怕闪了腰。”

他朗声大笑,眼尾纹路里漾着狡黠:“我自有分寸。再说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咱们儿子如今是刑部侍郎,还怕他告我不成?”

我脸埋进他怀中,忍不住笑出声。

房门轻响,念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目光在我与杨青云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眼圈倏地红了。

“念念?”杨青云松开我,看向女儿。

小姑娘忽然扑进我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抵着我颈窝,发出细小呜咽。

我轻拍她后背,触到她衣料下微微颤抖。

“林羽他......”念念闷声哽咽,“我知道他为何突然这般急切寻您了。”

“为何?”

念念抬头,泪眼婆娑:“因为......镇国公府那位夫人,半月前病逝了。”

10

我与杨青云对视一眼,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我掌心轻抚念念颤抖的脊背:“笨乖乖,旁人的生死,与我们何?”

杨青云忽然俯身问念念:“你如何知晓?并未见告示。”

我看向他:“你还关注镇国公府的消息?”

“......半年前便察觉这家伙在打听你。”他梗着脖子抓起桌上甘草嚼了一口,“我能让他再来扰你清静?”

药渣轻溅,他耳却泛起可疑的红色。

我摇头失笑,念念却攥紧我衣襟。

她睫毛沾泪,声音轻如落羽:“那位夫人......是秦慕霜的额娘。”

我一怔。

念念近才哽咽着说过,她结识的那位才华横溢的举子,入京后便对她疏远了。

那举子的名字,正是秦慕霜。

“林羽是入赘镇国公府,”念念声音发颤,“所以秦慕霜......随母姓。”

杨青云怒而拍案:“‘慕霜’?!这匹夫当真!”

我指尖轻叩他手背,示意他噤声。

“别说了!”我低斥,目光转向念念。

杨青云喉结滚动,转向念念时声音放缓:“乖女,你说的秦慕霜......可是那位新科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供职的?”

念念的呜咽骤然破碎。

“他夸我眉眼肖似他额娘年少时......赠我他额娘旧物紫玉簪......”她揪着心口衣料,泣不成声,“哪有什么缘分天定......分明是他爹设局,让他来接近娘亲!”

我心头刺痛。

这孩子竟将少女情愫熬成苦药,独自咽了这许久。

杨青云抢先开口:“念念不怕!明爹便带你去见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才华相貌胜那姓秦的十倍!”

“胡闹!”我瞪他一眼,将念念搂紧,“乖女,听娘说。”

“心里扎了刺,强忍更疼。就像你幼时养的小雀死了,哭湿了枕头。后来我们将它埋在药圃,你说见芍药花开,便想起它啾鸣的模样。”

她抽噎着点头。

“你瞧,娘当年也被情字所伤。可正因如此,娘才苦研医术,成了这济世堂的主治医女,救了无数人。”

我托起她下巴,让她直视我:“眼泪不丢人,但你要记住。”

“能照亮你前路的,永远是自己掌中的灯,不是他人施舍的烛火。”

念念似懂非懂,泪渐止息。

夜雾漫过庭院,藤椅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我与杨青云并肩坐着,望向生活了十余年的小院。

他忽地抬手,轻将我揽入怀中。粗布衣衫蹭着脸颊,传来他沉稳心跳。

“念念能想通么?”他低声问。

叹息融进夜色:“见她落泪,便想起当年你提起林羽的模样......”

我轻笑:“官场联姻,本就利益交织。念念与他,不过是少年人一场镜花水月。”

“心真宽啊,杨夫人。”他喉间滚出低笑。

我轻戳他腰侧:“跟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

他忽然低头,温热的唇轻印在我额间,如年轻时替我拂去药渣般轻柔。

落叶在脚边转了个圈,十七年的月色,没入相贴的掌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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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我对出下联后,丞相前夫来求我复合了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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