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陆临舟和我求婚这天,他的女兄弟偷偷拆掉衣柜上的螺丝,导致我当场被砸骨折。
没等我开口,陆临舟警惕的盯着我:“温黎她只是开个玩笑,又不是故意的,你别分不清好歹!”
没有鲜花,没有蛋糕,甚至没有单膝下跪,陆临舟拿出一枚几十块钱的不锈钢戒指。
“想让我跟你结婚也行,不过你要答应以后再也不为难温黎,否则我是不会娶你进门的!”
我摸着戒指,想起以前温黎失恋,陆临舟把我扔在高速路口,连夜开车赶过去,将男方一顿暴揍,还订了九千九百九朵玫瑰,庆祝温黎恢复单身。
原来八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嗯,那就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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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舟还在喋喋不休,忽然愣住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平静的重复道:“这婚不结了,我们分手吧。”
陆临舟面色骤然冷下来:
“江辞,你专挑这个时候找茬有意思吗?我朋友都在看着,让我丢脸你很得意?”
我转动着轮椅,背过身:“没开玩笑,我们分了吧。”
陆临舟侧身拦住我,眉心拧成结:
“我都说了,温黎不是故意的,她开个玩笑而已,再说你只是骨折,又没什么大事,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咄咄人呢?”
我指尖微微一颤。
我记得很清楚,衣柜倒塌时,我本来能躲开,谁知温黎死死拽住我,猛地将我一推,我被衣柜砸在地上,温黎还拍着手大笑:
“Surprise!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怎么样,刺不?”
这份礼物不仅令我失去了年终奖,还让我搭上数万元的医疗费,陆临舟却连眼神都没分给我一个,而是赶紧去安慰温黎,生怕她有心理负担。
陆临舟拿出一枚戒指,不由分说往我手上套。
戒指很粗糙,边缘还有毛刺,顶多几十块钱,而且尺寸不合适,我怎么都戴不上。
陆临舟表情烦躁,下手的力气越来越大,想把戒指硬塞进去,我疼得忍不住落泪,他面露嘲讽:
“江辞,你怎么这么矫情?戴个戒指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我扯了扯嘴角。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枚戒指本不是给我的?”
我来到温黎面前,戒指顺利的戴到了她的手上。
完美到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2
明明我什么都没说,陆临舟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额头青筋暴起。
“又来了!江辞,你什么时候能把疑神疑鬼的臭毛病改掉?我说过很多次,我和温黎只是好兄弟,我压没把她当女人看!你内心到底是有多阴暗,什么脏水都要往温黎身上泼!”
我勾起一抹冷笑。
这不是我第一次察觉到陆临舟和温黎之间搞暧昧。
从穿情侣装到二人手上的同款手链;从一周三次、一次三小时的视频通话到微信置顶。诸如此类的例子实在太多,每次我生气,温黎总会挖苦我:
“不是吧大姐,我和陆哥都玩十几年了,凭什么一跟你谈恋爱就要我们断了联系?麻烦收起你的性缘脑好吗?”
陆临舟也和我保证,说他和温黎是纯友谊,压看不上对方。
但今天的事,让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我说:“好,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让温黎给我赔偿。”
陆临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到底有完没完,不就是被砸了一下......”
温黎站在旁边,抱着双臂,发出一声冷笑。
“我说陆临舟,你是不是傻?没看出来吗?人家这是嫌你穷,嫌你给的戒指太破,没送她黄金宝马房产证,嫌你是个臭丝,拿我当借口,准备甩了你呢!”
她状似无意的开口:“我听说江辞最近和他们公司的一个富二代走得很近,啧啧啧......”
陆临舟没说话,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江辞,你怎么变这么物质了?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拜金的女人!咱俩还没分手,你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下家了?”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八年前,我和陆临舟拖着一个行李箱来这里打拼,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二十块。
我们睡过天桥,在后厨刷盘子,去批发市场捡别人扔掉的烂菜叶,最困难的时候我都咬着牙熬过来了,现在他居然说我物质。
陆临舟瞥我一眼,轻描淡写的开口:
“我条件有限,供不起什么富太太,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如果你真因为我没钱而嫌弃我,那我只能说这么多年的感情算喂了狗,这个婚你爱结不结。”
我拿起那枚寒酸的戒指,在陆临舟志在必得的笑容中,狠狠摔在他脸上。
“没钱?给温黎办的单身派对好玩吗?五星级酒店住着舒不舒服?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很浪漫吧?”
陆临舟的瞳孔猛地一缩,面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能瞒过我,可惜,温黎发朋友圈炫耀的时候,忘记屏蔽我了。”
3
那是我和陆临舟冷战的第七天。
我们本来打算自驾游,陆临舟途中接了个电话,忽然要调回去。
温黎在电话那头哭哭啼啼,大意是自己失恋了,喝多了酒,要死要活的爬上天台准备跳楼。
我和陆临舟吵起来,陆临舟阴沉着脸,趁我下车上厕所,等我从卫生间出来,他已经把车开走了,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喊,陆临舟连头都没回。
零下十度的夜晚,他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高速公路上。
幸运的是,我搭上了好心人的顺风车,才没被冻死。
我哆嗦着手,一遍一遍给他打电话,他毫不犹豫的挂断,最后脆关机了。
陆临舟整整五天杳无音信。
我又惊又怕,直到第六天,我收到了陆临舟的微信,让我去警局接他。
温黎比我来的更快,我到时,温黎正埋在陆临舟口呜呜的哭。
陆临舟摸着温黎的头,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眼泪:
“傻瓜,我这不是没事吗?拘留五天而已,那个再敢来扰你,我就弄死他!”
温黎失恋了,陆临舟替她抱不平,把男方揍进医院,被拘留了五天。
我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陆临舟也看到了我。
他皱着眉,第一句话是:“江辞,我和温黎是多年的好兄弟,做不到袖手旁观,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有什么气你冲我来,别连累她。”
他看不到我冻红的手,看不到我消瘦的脸颊,看不到我焦急的神色,他担心我会找温黎麻烦。
陆临舟的朋友打圆场:“哈哈,陆哥对兄弟都这么讲义气,将来结婚了,还不得把嫂子捧上天?嫂子,你福气还在后面呢!”
所以,当我发现陆临舟偷偷订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时,内心说不期待是假的。
八年了,只差一场婚礼,我和陆临舟的感情就能修成正果,我就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我等啊等,陆临舟早出晚归,我只当他是在忙着布置求婚场地,想给我一个惊喜。
直到那些玫瑰花出现在温黎的朋友圈。
【兄弟不在我叫嫂,兄弟在时我叫宝,欢迎收看公主和她的男仆们。】
照片里的温黎一席长裙,黄色衬的她明媚又张扬,陆临舟带着笑意看向镜头,身后是鲜艳的玫瑰花、三层大蛋糕、豪华的酒店大厅。
我愣了许久,点赞,再刷新,那条朋友圈已经不见了。
深夜,陆临舟裹着一身酒气回到家。
我问他去哪了,他一本正经的说自己被留下加班,和我抱怨工作好累。
他捧起我的脸,寒气混合着温黎身上特有的香水味向我扑来。
“江辞,我真的好爱你,可娶你需要很多很多钱,我必须要努力工作,才能把你娶回家,江辞,你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黑暗中,我望着陆临舟的眼睛,一股寒意从心头涌现而出。
原来世界上最难听的话不是脏话,而是恶心的谎言和演员般的表演。
4
短暂的慌张后,陆临舟很快镇定下来。
“江辞,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多心,怕你生气,我对天发誓,我和温黎真没什么!”
我打断他:“不,你搞错了。”
“我可以不要钻戒,可以不要很多钱,可以不要求氛围感仪式感,但我起码要看到你的态度,态度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人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我指着那枚戒指,面露嘲讽:
“你随便送温黎的一只口红都要六七百,这枚戒指有她的口红贵吗?或者说,熟悉引起轻视,你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尊重了?”
陆临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铁青。
“江辞,你为什么老爱翻旧账?这些事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你翻来覆去的念叨,不觉得很烦吗?”
“我翻旧账,是因为这些事从来没被妥善解决过,它们就像钉子一样刻在我的记忆里,还不是拜你所赐!”
陆临舟将戒指狠狠在鞋底踩了两下,然后丢进垃圾桶,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行了,说来说去,你就是嫌我穷,用不着把拜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你都被我免费玩了八年,除了我,没人能看上你这种破烂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抬手扇了陆临舟一巴掌。
陆临舟偏过头,挑着眉,指向垃圾桶:
“醒醒吧,江辞,你在我这里本不占优势,如果我不愿意要你,垃圾桶就是你最后的归宿,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5
我回出租屋收拾行李,刚到门口,发现温黎已经“贴心”的把东西扔出来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翘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江辞,既然你要和我兄弟分手,就该自觉点,再觍着脸霸占我兄弟房子,有点说不过去吧?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喏,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我没搭理她,转向陆临舟:“元宝呢?分手可以,我要把元宝带走。”
陆临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你是说那只猫吗?它不听话,咬了温黎一口,我已经把它装麻袋里扔了。”
说着,他加重语气:“养不熟的畜牲,就活该被冻死!”
我愣在原地,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元宝是我捡到的流浪猫,当时不满两个月大,还得了猫瘟,陆临舟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四处求人询问,才将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也因为元宝,让我觉得陆临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我咬紧牙关,血液往噌噌脑袋上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把元宝扔哪了?它离开房子本活不下去!现在这么冷,它在外面会活活冻死的!”
陆临舟的视线掠过来,没有焦点,没有温度:“一只畜牲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温黎的笑声却愈发清晰:“那死猫被丢出去的时候嚎的老惨了,听得我心烦,往它肚子上踹了好几脚......”
我冲上去,一耳光甩在温黎脸上,温黎尖叫起来,我的手被牢牢攥住,陆临舟面上带着愠怒:“江辞,你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我挣脱他,反手也给了他一巴掌,陆临舟的半边脸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陆临舟怒极反笑:
“第二次了,江辞,我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太多了!为了一只畜牲你敢打我?!”
我失去理智,破口大骂:“陆临舟,你不要脸!我十七岁就跟你在一起了,你就这样对我!”
陆临舟反唇相讥:“你要脸,你要脸能十七岁就跟我在一起?外面的鸡都比你贵!怪不得你爸当初要砍死你!”
我愣住,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我爸喝醉了,要拿菜刀砍死我,他疯狂砸门,扑过来替我挡下一刀,他脸上全是血,我哭了,他拉着我的手,在夕阳下虔诚发誓,发誓要爱我一辈子。
那个少年或许早就死了。
陆临舟拨打了报警电话。
温黎假惺惺的劝阻,陆临舟一口拒绝道:“别理她,她就是仗着和我谈的时间久,就该让她进去蹲两天磨磨性子,要不然和我结婚以后,更要翻天了!”
在陆临舟的坚持下,我被拘留了七天。
出来这天,公司的领导张姐给我打电话:
“江辞,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你调去外地几年,将来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
我皱起眉:“什么调到外地?公司从没和我提过这事。”
张姐讶然:“陆临舟没告诉你吗?他说你们马上就要结婚,要留在本地发展......”
我笑了。
“不,张姐,我同意去外地工作。什么时候能走?”
“大概还有两周,你不是要和陆临舟结婚吗?调走了你们可就要异地分居了。”
我声音平静:
“这婚不用结了。”
2
6
在朋友的帮助下,我找回了元宝,带着它搬到了新住处。
我拉黑了陆临舟的所有联系方式,告别过去,准备迎接新生活。
可我和陆临舟毕竟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难免要碰面。
周一,他在茶水间拦住我,面露不满:
“出来了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也不回家,还没闹够?”
我目光平视前方:“我没生气。”
陆临舟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就是还在赌气,江辞,现在我还可以包容你,结婚以后可不能这样甩脸子了。”
我很想笑:“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结婚?”
陆临舟自信满满:“你和我谈了八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就算分手,也跟二婚女人差不多,再说了,你舍得离开我?”
我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滚!”
陆临舟眼底晦暗不明,最终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第三天,温黎作为新员工加入公司,张姐让她自我介绍,她一把勾住陆临舟的脖子,嬉笑着说:
“我还用得着自我介绍啊?有谁不了解我的,尽管来找陆临舟,我哥们儿,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我的事他最清楚!”
同事们神色各异,偷偷打量着我,有人告诉我,温黎就是陆临舟走后门推荐进来的。
温黎和陆临舟整天形影不离,开会时,同事忽然在手机上猛戳我,我低头一看,温黎的一只脚正蹭着陆临舟的腿,陆临舟没躲开,反而还一脸享受。
同事朝我挤眉弄眼:“啥情况?你对象出轨了?!”
我放下手机:“你不懂,这叫超越男女的兄弟情。”
下班后,温黎说自己头晕,闹着要陆临舟送她回家,陆临舟快速瞄了我一眼。
“江辞,我送完温黎就回来,你别多想。”
我莫名其妙:“送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临舟盯着我,表情有些僵硬:“你不生气吗?”
我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这天,张姐突然将所有人叫进了办公室,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到我的脸上。
“江辞,我们公司产品的研发数据、工艺流程被其他竞争对手所利用,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属于严重机密泄露,这个是你负责的,你怎么解释?”
7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充斥着怀疑、谴责、幸灾乐祸,我看向陆临舟,他心虚的移开目光。
所有资料都在我的电脑里,而除了我,密码只有陆临舟知道。
陆临舟站出来,语气诚恳:“张姐,江辞她只是一时糊涂,作为她的未婚夫我也有责任,我愿意和她一起赔偿!”
我简直要气笑了。
陆临舟看似在维护我,实际上是在迫我承认,公司机密就是我泄露的。
我望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感觉很庆幸。
幸好,我还没有和他结婚。
我打开手机,说:“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工位上丢东西,所以悄悄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我想它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
当温黎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监控里,她轻车熟路的打开我的电脑,输入密码,入U盘,一番作后,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临走时,她快速向周围扫了一圈,确定没人在,挥手就把一杯水泼在了我刚写的资料上。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张姐厉声喝道:“温黎,你怎么解释!泄露机密公司可以告你,让你坐牢知不知道!”
温黎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屋内响彻着她尖锐的嗓音:
“我不知道,密码是陆临舟告诉我的!跟我没关系,陆临舟你说句话啊!我不想坐牢,都怪你!”
陆临舟身体颤了一下,他抬起手想碰我,我迅速躲开,陆临舟的嗓音涩:
“江辞,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温黎她刚进公司,需要站稳脚跟,否则会被其他人看不起,她哭着来求我,我拗不过她才答应,我没想到......”
温黎突然两步蹿上来,她指着陆临舟的鼻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我求你?呵呵,放屁!也不知道是谁主动来找我,说江辞性子太野,怕将来结婚不听话,要给她点教训,你把电脑密码告诉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还想撇清关系,也就是江辞傻,能忍你八年!”
“你闭嘴!”
陆临舟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拽住温黎的胳膊,温黎放声尖叫,现场一片混乱,张姐朝我喊:“江辞,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你就可以出发了。”
陆临舟瞬间僵住了。
他错愕的盯着我:“江辞,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我礼貌而疏离的笑笑:
“忘记告诉你,我申请去外地工作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8
来A城工作的第二个月,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朋友给我打视频电话,赞叹道:“江辞,你分手以后变化真大,以前你总是苦着脸,无精打采的,要我说你前男友简直就是扫把星,把你的精神气都吸了。”
她又试探着问:“你们都谈了八年,一下子断掉,舍得吗?”
我释然一笑。
舍不得又怎样?既入穷巷就该及时调头,不舍得的话,要赔上的将是整个人生。
我和朋友约好要回去聚会,刚下飞机,就察觉到一道视线死死盯着我。
陆临舟的样貌并没变化,但总给人一种阴沉感。
“江辞,不要闹了,你先和我回去,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沟通。”
我后退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陆临舟,我以前没和你沟通过吗?但每次跟你沟通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你考虑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在想怎么解决我,你永远不会和我共情,我也不该强行改变你。”
陆临舟收在身侧的五指用力的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作势要来拿我的行李箱,我极力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你再扰我,我就叫警察过来。”
我拎起行李箱,毫不留恋的向前走去。
我没想到,陆临舟一路追到了我和朋友聚会的地方,直接跪在了地上。
9
行人来往,对着他指指点点,陆临舟浑然不觉,他一字一顿的说:“江辞,只要你能消气,我跪多久都愿意!”
服务员敲开包厢门,一脸为难:“请问哪位是江辞女士?外面有位先生在店门口跪了快两小时了,保安也赶不走,这样很影响我们做生意!”
我和朋友一起出来,陆临舟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
“江辞,我求求你,我们都在一起八年了,我只有你了......”
话音未落,朋友忍不住一口唾沫啐在它脸上:
“我呸!你也好意思提你和江辞谈了八年,八年就是养条狗也早熟了,狗还知道护主,你只会帮别人欺负江辞!当初她和你谈的时候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货,她还不信,现在好了,你果然没让人失望!”
我俯下身,轻声道:
“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跟你在一起过,但当我意识到,作为你的女朋友,连最基本的待遇都需要我自己去争取,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炫耀权威的工具时,我们之间就该结束了。”
陆临舟手指颤抖,他似乎说了句什么,却被淹没在轰然雷声中。
我没想到,他会把我妈喊过来。
9
尽管我已经二十多岁,可一见到我妈,我依然抑制不住的想要尖叫、发抖。
她还是一脸刻薄样,一只手在鼻子前不断扇动,她大声骂我:
“江辞,你他妈真不要脸!被人家白睡八年,还当自己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呢,分什么手?矫情死你!赶紧和小陆结婚,拿彩礼回报我才是正事!”
陆临舟站在后面,垂着头,语气温和:
“江辞,我已经和温黎说清楚了,彻底和她断净,以后再也不会联系,我重新给你买戒指,我一定会给你办一场最豪华的婚礼。”
我妈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瞧瞧,瞧瞧人家小陆多懂事儿!这才是我的好女婿,江辞你还杵着什么?还不快过来!”
我冷冷的望着这个女人。
“你儿子赌博欠了多少钱?”
我妈愣住了,两只眼珠子疯狂的转动着。
“什么赌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债主现在正四处找你儿子,那群人可不讲什么法律道德,只要被抓住了,你猜,他们是会取心脏,还是挖肾?”
我妈彻底慌了,声嘶力竭的吼道:
“你个不孝女,贱人!那可是你弟弟啊!我的命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弟去送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上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闭嘴!谁是你女儿?你把我当过人吗?你再敢骂一句,我马上告诉债主你儿子躲在哪,你儿子死了,你的命子断了,那是你活该遭!”
一丝血从我妈的嘴角溢出来,她果然闭上嘴,恐惧的呜咽起来。
我缓缓转向陆临舟。
“温黎刚刚给我发了一些东西。”
我打开手机,让他自己看,陆临舟喉咙发紧,冷汗从额头一滴一滴掉落。
那是温黎发给我的,她和陆临舟的撩记录,整整157页,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最近一次是他去机场堵我的那天。
【江辞,男人就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以为他有多爱你?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给你买的那件名牌羽绒服,是不是告诉你,这衣服要三四千,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呵,其实他给你买的二百多块钱的杂牌,又薄又破,正品在我手上!】
【哈哈,你可真蠢,还感动的眼泪汪汪,你心疼他挣钱不容易,他就把那些钱全花给我了!这些年我可是一点苦都没吃,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
陆临舟脚步踉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江辞,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摇摇头:“不重要了。”
朋友曾经问我,陆临舟做过这么多出格的事,为什么我还不和他分手,似乎有受虐倾向一样。
我沉默,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被爱过。
我爸喜欢弟弟,经常在喝醉之后用酒瓶砸我,骂我是赔钱货。
我妈偏爱弟弟,她的车后座很小,小到只能坐下弟弟一个人,而我永远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车后面,注视着他们说笑着离开。
我习惯了我妈扬起的巴掌,习惯了她时不时恶毒的问我:“你个丫头片子,就知道白吃我们家粮食,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太疼了,疼到麻木,为了好过一点,我不断说服自己,将那些痛苦伪装成家人爱我的表现。
陆临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对我释放善意的人。
他会偷偷塞给我面包,会夸我今天穿的这件衬衫好看,会省下零花钱,将一个发卡别在我的头上,会义无反顾的替我挡下来自父母的拳脚。
那天,他拉着我站在夕阳下,十七岁的陆临舟眼神明亮:“江辞,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发誓,我会爱你一辈子!”
就像一条饿了许久的流浪狗,突然有人施舍给它一口吃的,这条狗从此就对人类死心塌地。
有无数次,我在挣扎,我想离开,可因为痛苦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我以为那些伤害是爱。
原来童年的那场雨,从来没有停过。
我收起手机,郑重其事的开口:
“我去花店买花时,买之前就知道,这些花到最后一定会枯萎,但我还是会买,起码我见证了它绚烂盛开的那段时光,人和人之间,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就够了,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一辈子太长,随着时过境迁,却要求感情一切从前,这本身就是可笑的。”
这段感情该画上句号了。
10
后来,我在A城稳步发展,我也很喜欢这里,索性买了房子定居下来。
听说陆临舟过得并不好,当初闹得这么难看,他和温黎那点事早就在本地传开了。
我暗中加了把火,导致陆临舟在找工作时屡屡碰壁,从前他在我面前总是哭穷,拿便宜的不锈钢戒指糊弄我,现在他也算如愿,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大冬天被赶出去,面红耳赤的和房东争论。
温黎倒还挺滋润,她交了个外国男友,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出意外,她将来会到国外,拿到绿卡,舒舒服服的过好子。
她还是老样子,嘴巴贱,尝到了点甜头就喜欢到处炫耀,我费了一些时间,将素材整合,在她婚礼当天,大屏幕上的婚纱照突然换成了她和某些“好兄弟”的床照。
温黎疯了,语无伦次的说自己是冤枉的,哭得连装都花了,她的外国男友脸色铁青,用外语骂了几句,扭头就走,把她一个人丢在了现场。
温黎看见我,嚎叫着冲我扑过来,却砰的一声被婚纱绊倒,她怨毒的瞪着我:
“江辞,我已经和陆临舟断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微微一笑,宽慰道:
“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你和他们明明是好兄弟,纯友谊,他们本没把你当女人看,哪怕脱光了躺在同一张床上,你们依然对对方无感,这又算得了什么!”
温黎失声痛哭起来。
后来,她告陆临舟侵犯了她,还拿出内裤作为证据,要求陆临舟对她负责。
再见到他们时,我已经做到了领导层,温黎抱着号啕大哭的孩子,医生叹息着摇摇头:“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当时为什么不来产检呢?”
陆临舟站在一旁,胡子拉碴,眼底一片淤青:“我都说了让你打掉,你偏不听!要这个累赘有什么用!”
他们两个大声咆哮着,互相推搡对方,陆临舟突然看见我,他愣在原地。
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人这一生太短,爱上什么都不为过,放弃什么都不算错。
以后的路,我要自己走。
番外:男主视角
我喜欢江辞吗?
其实不怎么喜欢。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江辞,可她实在太听话了,让我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知道她非常缺爱,一个拥抱,一句安慰的话,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就能让她感动许久。
那天我被她那个酒鬼爹砍伤了胳膊,她心疼得一个劲的哭,氛围太好了,我一时精脑上头,说:“我们在一起吧!”
她愣愣的看着我,无措、激动、羞涩,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拼命点头,我想,她可真好骗。
所以,当我第一次被江辞抓到衣领上的口红印时,我一点都不慌。
她在客厅里哭喊,发疯、摔东西,我关上卧室门,戴上耳机打游戏。
打完游戏,屋外已经安静下来,我笑嘻嘻的凑过去,问她今晚吃什么。
江辞红着眼,乞求般的看我:“你和她,真的只是好兄弟吗?”
我挑眉:“当然是的!我怎么可能看上她?她跟个男人一样!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江辞笑了,屁颠屁颠的去给我做饭。
我想,她可真好骗啊。
后来,温黎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我犹豫过,可仅仅是一瞬间,她的热气喷洒至我的鼻尖:
“怕什么?你女朋友就是个傻子,爱你爱得死心塌地,就算发现了,她难道舍得跟你分手?”
我心里一阵轻松,是啊,江辞那么爱我,她离不开我的。
我们谈了八年,我觉得是时候让江辞转正了,出乎意料的是,她把戒指扔了。
我不屑一顾,以为又是她想引起我注意的小把戏,可她居然扇了我一巴掌!
我暴跳如雷,我把她的行李,还有那只猫全都扔了出去,其实我有些不忍心,可温黎怂恿我:“你女朋友现在就这么蛮横,结婚以后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就该让她长点教训!”
我把她送进警局待了几天,以为她会学乖,但情况好像更糟了。
她不再回家,还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开始惊慌,直到江辞被调到外地工作,我才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
我和她道歉,向她发誓和温黎断净,可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她冷漠的看着我,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头晕目眩,身体一阵一阵发冷,我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
我下跪,我还去找江辞的母亲,想让江辞回心转意,我不相信她会舍得我们八年的感情。
可江辞拿到了我和温黎的聊天记录,看到聊天记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们曾经聊过出轨这个话题,江辞一脸认真的告诉我: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可能不会马上离开你,感情剥离需要一定的时间缓冲,我需要适应这个过程,当积攒够了失望,我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我毫不在意的撇撇嘴,以为她在开玩笑。
如今,这句话就像一颗,正中我的眉心。
我失去了工作,被迫离开曾经和江辞居住的房子,行李被房东扔出来时,外面是零下七度,寒风刺骨,我恍惚想到,我把江辞的东西丢出来那天,她也是这个心情吗?
我被温黎缠上了,她生出的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喋喋不休的对我们说着注意事项,我麻木的想:或许这都是吧。
抬头间,我突然看见了江辞,我很想哭,可没等我张嘴,她已经走远了。
原来,我们注定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