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丈夫是一对积怨深重的纯恨夫妻。
连呼吸同一片屋檐下的空气都觉得是折磨。
“强强联合”的婚事,没问过我们的意愿,把两个人硬塞进了一个家。
他嫌我嚣张傲慢,我恨他虚伪冷漠。
孩子都是双方长辈拿着“家族脸面”硬出来的。
直到我俩双双躺进病房,弥留之际才扯掉了最后一层伪装。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嫌恶。
“死后别把我跟她埋一块,这辈子跟她绑着,已经够倒霉了。”
我扯着嘴角冷笑,“跟他埋一起,我到了地下都得恶心到诈尸。”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只觉得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嫁给他。
再睁眼,居然回到了定亲宴。
我们几乎同时拒婚,逃离这场注定烂透的婚姻。
可兜兜转转一圈,我们还是注定的缘分。
......
“真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啊,两个人站一起也般配。”
“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啊!”
听着耳边各种嘈杂的话,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和郭延勋定亲这天。
没等我缓过神,主持人声音洪亮。
“两位新人,你们同意对方成为你的爱人吗?”
“不同意!”
我俩异口同声的说道。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我和郭廷勋对视一眼,明白对方也是重生的人。
我们俩几乎同时起身,一起往门口走去。
我冲出门时,听见背后长辈们拍桌子的叫骂声。
站在街头,我看着身旁同样一脸疲惫的他,心中五味杂陈。
“多谢你良心发现!”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郭廷勋皱了皱眉头。
“我也谢谢你放我一马!”
“以后,我们各过各的生活,互不扰。”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果然,隔天我爸就把我锁在家里。
“你知道外头人怎么说咱们家吗?说你放着郭校长家的儿子不嫁,是疯了!”
我的态度坚决。
“爸,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为了脸面毁了自己!我要等梁振亚,我要嫁他!”
我爸气得手抖,“他一个大头兵,还不一定能不能从边疆活着回来,你简直是胡闹!”
过了两天,我趁着我爸妈工作,撬开门锁往梁振亚家跑。
刚进门就听见梁母的哭声。
她看见我,红着眼拿出一个信封。
“静宜啊,昨天部队上的同志来了,说振亚他......执行任务时失联了,找了十几天没找着,说是......牺牲了,这是殉职通知书。”
尽管这样的画面我经历过一次,但心上仍然不好受。
“阿姨,振亚上次去集训,也失联过半个月,后来不照样好好回来。这次他也会回来的!”
梁母抹着眼泪,声音颤抖。
“可殉职通知书都下来了啊......”
“通知书也可能有差错!”
我把来时买的糕点放在她手边。
“阿姨,您得好好吃饭,振亚回来要是看见您这样,该心疼了,咱们一起等他。”
傍晚我从梁家出来,遇见郭廷勋骑着二八大杠从巷口过来。
他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全套的面霜。
2
看见我,他愣了愣,往梁家门口看了一眼。
“早劝你别太傲,现在好了,连个依靠都没有。”
“你看我,敏英马上就跟我定子了,子会过得比你幸福。”
我抬头瞪他,心里却没那么生气。
上辈子他也总这样,看见我不顺心就来“踩”我。
可真等我遇到事,他又会偷偷帮忙。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故意抬着下巴。
“我的事不用你管,倒是你,别哪天又被人骗了!”
他脸色僵了僵,骂了句“不可理喻”,骑着车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更加笃定。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要等梁振亚回来。
这一世,我绝不再留遗憾。
接下来的半个月,郭廷勋一天三遍故意在院墙外晃悠。
今天故意提着杜敏英织的灰毛衣,脚步放得又慢又沉,还特意咳嗽两声。
明天攥着张崭新的缝纫机票,站在胡同口跟邻居们大声显摆,大嗓门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敏英就提了一嘴想要蝴蝶牌,我托了三个朋友才弄到!”
我坐在院子里看书,听着他的话,心里冷笑。
我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上辈子他涨了工资,故意在我面前数钱。
其实是想让我夸他两句,却又拉不下脸。
我故意大声朝一边活的王妈招呼。
“王妈,我爸昨天给我买的那辆自行车呢!”
他果然被噎住,没再说话。
我开始整理梁振亚的旧物,又翻出他送我的笔记本,每天在上面写两句思念的话。
这事很快被我妈发现了,她红着眼看着笔记本。
“汪静宜!你是不是疯了?你再这么等下去,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能把你淹了!”
我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脑子更清醒。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我不信他死了!他说过会回来娶我的,他一定会回来!”
这话不仅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信了“牺牲”的消息,才跟郭廷勋凑活过了一辈子。
这辈子,我绝不能再错过!
正说着,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郭廷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汪静宜,你就是太犟!等吧,别等到最后落了一场空。”
我抬头瞪他:“我乐意,跟你没关系!”
他冷哼一声,和我妈打个招呼,转身就走。
可我清清楚楚看见,他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隔天我去供销社,刚掀开门帘,就撞见了杜敏英。
她穿着的确良衬衫,领口敞着,故意露出脖子上的银项链。
“静宜啊,真巧,你也来买东西?”
没等我说话,她就拉起手腕上的手表晃了晃。
“你看,廷勋给我买的上海牌手表,托了好几个关系才弄到的。”
“他现在可本事呢,啥稀罕东西都能给我买到!”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刻薄的笑。
“哪像你啊,守着个死人过子,不清不楚的,别人背后都怎么说你,你知道吗?”
我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只是觉得好笑。
“你过好自己的子就行了,别咸吃萝卜淡心,小心心多了,把自己的子过塌了。”
她一听这话,脸瞬间就变了,扯着嗓子喊起来。
“汪静宜!你装什么清高!你守着个死人不撒手,我看你就是没人要!”
她的嗓门太大,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往我们这边看。
我正要开口,就看见郭廷勋从外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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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敏英立马换了副委屈模样,走到郭廷勋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廷勋,我好心劝静宜,让她别再等了,她却骂我多管闲事,还咒我子过不好!”
郭廷勋皱着眉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指责。
“汪静宜,你别不识好歹!一个姑娘整天守着个死人,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你总揪着过去不放,人要往前看。”
他眼神不自觉往我脸上瞟,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真的生气。
杜敏英察觉到不对,脸色白了白,攥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不想猜想他的心思,勾了勾嘴角,冷笑道:“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郭廷勋眼神一滞,杜敏英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过了半个月,离我记忆里梁振亚回来的子越来越近。
我开始收拾家里的小房间,想等他回来时住得舒服些。
可那天我去纺织厂给梁振亚他妈送东西。
在巷口看见梁振亚穿着军装,站在一户人家门口。
我心里一喜,刚要喊他,就看见一个女人走出来,挽住他的胳膊。
“振亚,你回来啦,我爸妈都等你半天了。”
梁振亚笑着点头,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女人。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让爸妈久等了。”
“对了,我们的婚期定在下个月,你看怎么样?”
“婚期”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我头上。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东西“咚”的掉在地上。
原来他没有等我,反而跟别人定了婚。
上辈子的记忆里,本没有这个女人。
难道是我重生后,一切都变了?
我不想再看他们的亲密,转身就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跑到家门口时,正好撞见郭廷勋。
他看见我哭红的眼睛,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慌张。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没理他,推开他就往家里跑,关上门靠在墙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消沉了好几天,连门都不想出。
那天实在没办法,要去买些用品。
刚拐进小巷,就看见郭廷勋骑着二八大杠过来。
车后座带着鼓鼓囊囊包,他眼神还四处张望,透着股心虚。
我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故意挡在他面前。
“郭廷勋,你车后座藏的什么?该不会是偷来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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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一沉,拽着车把想绕开我。
“跟你没关系,让开!”
“我劝你别傻事”,我咬着牙,语气却软了点。
“黑市倒卖东西不安全,万一被抓了,你以后的子还过不过了?”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明明说的两不相欠,看见他要犯错,就忍不住提醒。
他也愣了,半晌才哼了一声。
“不用你假好心。”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快速走了,我知道他还是听进去了。
就像上辈子我提醒他“少抽烟”,他嘴上嫌我多管闲事,却偷偷把烟盒扔了。
没过多久,就听说杜敏英跟郭廷勋闹掰了。
恰巧我去买粮票,撞见杜敏英跟一个男人在巷口说话。
男人手里拿着个布包,递给杜敏英。
“你跟郭廷勋说清楚了?他那东西都是小打小闹,你跟着他没前途。”
杜敏英接过布包,娇笑着勾着男人手指。
“我早就知道了,要不是为了他家背景,我才不跟他耗着呢。”
“等我多问他弄点钱,就跟他分手,跟你去南方。”
我躲在树后,心里冷笑果然是这样。
上辈子就没看错她,这辈子还是这副贪慕虚荣的德行。
正想着,就看见郭廷勋从墙后走出来,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手里提地网兜“咚”的掉在地上,里面的苹果滚了一地。
杜敏英看见他,脸瞬间白了,慌忙上前拉他的胳膊。
“廷勋,这是我远房亲戚,你这是要去哪?”
郭廷勋没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他没跟杜敏英吵,只是转身就走。
晚上他破天荒地来找我。
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汪静宜,我以前是不是很傻?”
“以为上辈子她选别人是为了钱,这辈子我有钱了,她为了钱都不肯多骗骗我,”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竟有点心疼。
“你就是傻子。”
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等他走后,我收拾了梁振亚的旧物,想把它们都还回去,彻底放下过去。
可没等我把东西送出去,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手里挥舞着几封信。
“你就是汪静宜?真以为死等梁振亚就能当他媳妇?他下个月就要跟我结婚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笑话!”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就是梁振亚的未婚妻。
她接着开始各种羞辱我和我的家人,言语不堪入耳。
随后赶来的梁振亚就站在女人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没有任何要制止的意思。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只觉得满心的失望。
原来曾经那个让我心动的人,竟是如此没有担当。
“明明是你写信让我等你,现在就放任她这样对我?”
我冲梁振亚喊道,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一并爆发出来。
转身,我抬起手掌朝着女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你管不好自己男人,来我家逞威风,真是得寸进尺!”
女人被我打愣在原地,梁振亚终于有了反应。
不等他开口,一个身影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郭廷勋一把揪住梁振亚的衣领,怒目圆睁。
“你还是个男人吗?静宜等你那么久,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第2章
5
他挥起拳头就朝梁振亚打去,梁振亚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
郭廷勋护在我身前,冷冷的看着梁振亚和他的未婚妻。
我拍拍他的手臂,往前一步看向他们。
“滚出去!如果我听到一句不中听的话,我一定和你们拼命!”
他们被我的话吓得不轻,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郭廷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郭廷勋看着我,没了往的毒舌,眼神里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别理他们,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
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你被欺负,就忍不住冲进来了。”
没过几天,天刚亮,院门口就传来叩门声。
我拉开门,梁振亚脖子上还围着我织给他的围巾。
我没出声,静静看着他。
“静宜,她是我战友的妹妹,我那天是帮战友送彩礼,婚期也是她随口胡说的。”
他声音哑着,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他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梁振亚的脸瞬间白了,又急忙补充。
“静宜,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我摇了摇头,找了借口赶走了梁振亚。
之后,他总找理由来找我。
但不知是谁看见了梁振亚来找我,又开始了谣言。
“你看,汪静宜果然还是跟梁振亚和好了!”
“我就说嘛,她等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我本来想对外辟谣,但看在过去的情分,不想耽误他的前途。
另一边,郭廷勋或许是听到谣言,没再露面。
我偶尔撞见他,他要么低头绕着走,要么就站在远处盯着我,眼神很是复杂得很。
直到一天大早,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吵醒。
我打开门,郭廷勋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恐慌,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汪静宜,外面的谣言......是真的吗?你真要跟梁振亚结婚?”
我愣了愣,没想到这谣言越传越真:“没有,我没答应他。”
“没有?”郭廷勋往前迈了一步。
“那他这几天总往你家附近晃?还跟别人说你默认了?”
他的语气很冲,可我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没有对外辟谣,是怕谣言影响他的前途”,我解释道。
“我没接受他,从来都没有。”
郭廷勋眼神里的恐慌慢慢消散。
他抬头看了看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静宜,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不想瞎眼认错人了。”
他顿了顿,带着点忐忑的恳求。
“以前是我蠢,看不清自己的心。直到听见别人说你要跟梁振亚结婚,我才慌了,我怕真的失去你。”
“你要是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们结婚吧。我一定会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梁振亚又来了。
他看见郭廷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过来,挡在我和郭廷勋之间。
“你在这儿什么?我跟静宜的事,轮不到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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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廷勋冷笑一声,也往前一步。
“你也不问问,静宜到底想不想要你这种只会让她受委屈的男人!”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心里一团乱麻。
一边是我想了一辈子的人,一边是我恨了一辈子的人。
最后,还是听到动静的我妈赶走了他们。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门,就看见郭廷勋蹲在门口。
“我做的粥,你尝尝,”他把饭盒塞给我。
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接过放在怀里,却还是嘴硬。
“我自己会做,不用你多管。”
出奇的他没反驳,“那你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转身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嘴角偷偷勾了一下。
下午家里又来了不速之客。
杜敏英眼睛红肿,神情憔悴。
“静宜,你能不能帮我跟廷勋解释解释?那天跟我说话的男人是我表哥。”
“他是来给我送老家的东西,不是什么外人,廷勋肯定是误会了。”
我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往屋里闯。
“你跟廷勋是发小,你帮我说说,我真的没骗他,我只想跟他过子。”
就在这时,郭廷勋给我来送饭,看见杜敏英在屋里。
“杜敏英,谁让你来找她的?”
杜敏英见他回来,立刻扑过去想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廷勋,你听我解释,我跟我表哥真的没什么。”
“表哥?”郭廷勋冷笑一声。
“上次你跟他说‘拿到钱就分手’,也是你表哥教你的?”
杜敏英脸色一白,转而对着我发怒。
“汪静宜,是不是你在廷勋面前说我坏话?你是不是早就想抢他了?”
我刚要反驳,郭廷勋就把我往身后护。
“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看清了你。”
“你赶紧走,再敢来找静宜,我就报警。”
杜敏英见他态度坚决,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摔在地上。
“郭廷勋你耍流氓!你当初追我的时候说要娶我,现在又不要我,你就是骗子!”
郭廷勋脸色更沉,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门外拖。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找居委会的人来评理!”
把杜敏英拖到巷口,他才松开手。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转身回来时,他看见我站在门口,赶紧放缓语气:“没吓着你吧?”
我摇摇头,这个护着我的郭廷勋,和上辈子那个冷漠的他,好像不一样了。
梁振亚也没放弃,他拿着我以前给他写的信,来找我。
“静宜,你看这些信,你都好好收着,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上次的事是我没说清楚,我已经跟战友的妹妹说清楚了。”
“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7
我看着他冷冷道:“梁振亚,那些信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一样了。”
“我等过你,可你让我失望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郭廷勋正好下班回来。
看见我们,直接走过来。
“我妈炖了鸡汤,让你现在去家喝。”
说完,没看梁振亚一眼,拉着我就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梁振亚。
他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心里竟有点不是滋味。
之前总嘲笑我的张婶,又在巷口嚼舌。
“你看汪静宜,放着好好的男人不要,非要跟郭廷勋不清不楚的。”
“以前还死活不和人家订婚,现在还不是贴上去了?”
这话正好被郭廷勋听见,他直接走过去。
“张婶,静宜等梁振亚的时候,你说她‘守着死人不放’”
“现在她有人疼了,你又说她‘贴上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张婶被他怼得脸通红。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急什么?”
“随口说说也不行,”郭廷勋语气更硬。
“她是我要娶的人,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以后你再敢背后议论她,我就跟你去居委会评理。”
张婶没话说,灰溜溜地走了。
他看见我惊讶的样子,有点不自在。
“我就是看不惯她欺负你。”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直到梁振亚托他妈来劝我。
我妈心软,让我去梁振亚家吃饭,好好谈谈。
郭廷勋知道了,非要跟我一起去。
“我陪你去,万一他对你动手动脚,我能护着你。”
饭桌上,梁振亚不停给我夹菜,说着道歉的话。
“静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们以后好好过子。”
郭廷勋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沉,直接把我碗里的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她最近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
梁振亚愣了愣,脸色有点难看。
“廷勋,我跟静宜说话,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
郭廷勋放下筷子。
“她现在是我要娶的人,我当然要管。”
我看着郭廷勋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另一边,杜敏英像是早准备好要鱼死网破。
直接堵在郭廷勋家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信纸。
见人围过来就往地上一坐,哭喊得整条巷都能听见。
“郭廷勋你没良心!你当初追我时写的情书还在这。”
“说要跟我一辈子,现在转头就跟汪静宜勾搭上了!”
没等郭廷勋开口,她突然猛地扯开领口。
露出左锁骨下方一个歪歪扭扭的“勋”字。
“大家看!他说要一起纹身当信物,我纹了他的名字,他却跟我说忘了!”
“他就是耍流氓骗感情!”
8
邻居们瞬间炸开锅,有人指着那纹身小声议论。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太傻了。”
还有人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你怎么足别人感情”的质疑。
郭廷勋立刻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纹身是你自己去纹的,我当时就极力反对。”
“你胡说!”杜敏英爬起来就要拽我。
“都是你这个资本家女儿勾引他!不然他怎么会变卦?”
“今天他要么跟我结婚,要么我就拿着情书和纹身去派出所告他耍流氓。”
“去他爸学校闹,让你们俩都没脸见人!”
郭廷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碰我。
“你别想污蔑静宜!情书是我以前糊涂写的,但纹身是你自导自演。”
“我还没有问你要回之前给你的钱,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上了。”
他转头看向围过来的居委会王主任。
“王主任,她这是故意诬陷,我现在就跟她去派出所对质,让警察评理!”
杜敏英却往地上一坐,哭嚎起来。
“你们都欺负我,我一个弱女子没活路了!”
王主任皱着眉头,上前想拉起她。
“杜敏英,有话好好说,别在这撒泼打滚的。”
“郭廷勋既然说要去派出所对质,那咱们就去把事情弄清楚。”
杜敏英一听要去派出所,哭得更凶了,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
“我不去派出所,去了我肯定吃亏,郭廷勋就是想欺负我!”
郭廷勋气得咬牙切齿。
“你到底想怎么样?别以为撒泼就能解决问题。”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这杜敏英看着就不地道,说不定真像郭廷勋说的那样是故意诬陷。”
“是啊,之前还听说她想拿着钱跟别人去南方呢。”
杜敏英听到这些议论,眼睛一瞪,冲着那些人喊。
“你们懂什么!别在这瞎议论,我才是受害者!”
王主任赶紧维持秩序。
“大家都别吵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事情弄明白。”
“杜敏英,你要是觉得自己有理,就跟郭廷勋去派出所,要是不敢去,就别在这闹了。”
杜敏英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
她知道一旦去了派出所,自己那些事说不定就都露馅了。
但就这么放弃,她又不甘心,咬牙切齿的指着我们。
“我不去派出所,除非郭廷勋答应跟我结婚,不然我就闹到底!”
郭廷勋冷笑一声,“你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结婚。”
“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可不会客气。”
我站在郭廷勋身后,看着杜敏英这副无赖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
杜敏英见形势对自己不利,哭喊声更大了。
“我不管,今天郭廷勋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死在这!”
说着,她真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作势要往自己头上砸。
9
王主任赶紧上前拦住她,“杜敏英,你别冲动,谈恋爱处不来可以好聚好散。”
“拿纹身和情书撒泼诬陷人就过分了!再闹我可就按扰乱治安报公安了!”
杜敏英见势不妙,哭着把信纸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的就走。
我和郭廷勋之前的感情有了进展。
“静宜,听说最近新上映了新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想牵我的手,紧张得满头大汗。
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他愣了愣,随即嘴角咧得很大。
梁振亚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把我以前给他织的围巾还给我。
“静宜,我知道我再也挽回不了你了。”
“上次我在你家门口,看见廷勋对你很好,他比我更适合你。”
我接过围巾,心里有点难过,却也松了口气。
“谢谢你,梁振亚,你也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郭廷勋站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难过,以后有我呢。”
我看着他,心里觉得,这辈子不跟梁振亚在一起,或许也不是坏事。
杜敏英期间也来找我闹过几次。
但每次都被郭廷勋挡在外面。
他警告杜敏英再这样就真的报警。
杜敏英见郭廷勋态度强硬,慢慢也不敢再来了。
她见所有人都不搭理她,也没脸再待下去。
临走前她找到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汪静宜,你抢走了我男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郭廷勋正好过来,听见我们的对话,把我往身后护了护。
“你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们了。”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有些不屑。
“杜敏英,是你自己做了错事,怪不得别人,你好自为之吧。”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郭廷勋的感情越来越好。
郭廷勋终于跟我爸提亲了。
他穿着新做的中山装,紧张得站在我爸面前。
“叔,我想娶静宜,我以后会好好对她,不让她受委屈。”
“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工作,让她过上好子。”
我爸看着他,又看了看我,笑了笑。
“廷勋,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静宜能跟你在一起,我放心。”
郭廷勋听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提亲之后,我们就开始一起置办嫁妆。
去信托商店买缝纫机时,他指着一台蝴蝶牌的。
“这个好,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我愣了愣,上辈子我确实跟他说过。
我看着他笑着说:“好,就买这个。”
买完缝纫机,又去买暖水瓶,他拿起一个印着牡丹的。
“这个好看,你肯定喜欢。”
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挠了挠头,“我猜的。”
原来他早就把我的喜好放在心上。
随着我们俩经常一起出现在巷口和我们的婚事传出,邻居们对我们的态度也变了。
“静宜,廷勋对你可真好,每天给你送东西,你真是好福气。”
“廷勋这孩子,以前看着冷其实是个实在人,你跟他过肯定不会受委屈。”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很高兴。
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郭廷勋,他也在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结婚前一天晚上,郭廷勋来找我,突然握住我的手,语气很认真。
10
“静宜,我知道你也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我对你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这辈子,我会好好疼你,爱你,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扛,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难过。”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上辈子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可这辈子,他让我感受到了满满的爱。
在他肩膀上,“郭廷勋,这辈子,我也会好好跟你过,不会再跟你吵架了。”
他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好,我们一辈子都不吵架,好好过子。”
接亲那天,我坐在自行车上,远远看到梁振亚站在远处。
没过一个月,我听说他娶了那位战友的妹妹李晓娟。
本来以为能替他伺候好梁母,但没出半个月,就听说梁家大闹一场。
李晓娟性格傲慢,进门后压没把梁母放在眼里。
第一天就嫌梁母做的饭菜不好,把筷子一摔。
“这饭也是人吃的?我在家顿顿有肉,跟着你儿子遭这罪?”
梁母一辈子老实,被她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偷偷抹泪。
从那以后,梁家就没安生过。
李晓娟每天睡到上三竿才起,家务全推给梁母。
梁振亚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他劝李晓娟收敛点,李晓娟就各种哭闹,说他“心里只有他妈没有媳妇”。
他想护着母亲,又怕得罪战友,只能两头和稀泥。
后来梁振亚本来准备回部队,也被她阻拦不肯。
嘴里嚷着,“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守活寡的,你敢走,我就写举报信!”
最后,梁振亚只能办理了转业,在派出所当民警。
可他的退让反倒让李晓娟变本加厉,不仅要梁振亚把工资全上交,还总惦记着梁母的养老钱。只要她的要求被拒绝,她就撒泼打滚,闹得整条巷子都听见。
没过多久,梁母的身体就被折腾垮了。
梁振亚的子也没好到哪去。
家里的鸡飞狗跳让他上班总走神,好几次出错被领导批评。
原本板上钉钉的提拔,也因为家里的丑闻被搁置,最后给了别人。
有一回我和郭廷勋散步,正好撞见他。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神情憔悴。
郭廷勋轻轻揽住我的肩,跟他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转身匆匆走了。
最后梁母身体受不了,去世了。
梁振亚再也忍不了,向李晓娟提出了离婚。
家里的房屋被李晓娟卖了,钱也被带走,他只能独自一人住到了城郊的小破屋。
我和郭廷勋,竟然在所有方面意外的合得来。
改革开放后,郭廷勋拿着之前积累的资本做起了生意。
我们靠着上辈子的见识,过上了吃喝不愁的子。
婚后几年,我陆续生下了上辈子的两个孩子。
只是和上辈子不同的是,这辈子他们会在爱里成长,拥有幸福的家庭。
上辈子的恨,这辈子都变成了爱。
我们俩虽然吵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
可最终还是找到了彼此,拥有了真正的幸福。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们会一起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再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互相折磨,互相伤害。
这一次,我们会好好相爱,好好过子。
一定会让这辈子,成为最圆满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