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首富家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真千金。
回家前一天,我意外穿越到母系社会。
这里的人无比粗俗,打完猎后就直接吃生肉,喝河水。
我只想健康地活下去,顺带将阿弟好好养大。
阿母说我是没有志气的女人,要把我丢去野外和部落里的18个勇士历练。
为了保命,我只能自制武器去搏斗,下毒残对我不满的人。
在我的精心谋划下,终于踩着人骨一步步成为了最年轻的首领。
从此受千人敬仰,匍匐在我脚边只为求得一丝垂怜。
可就在迎娶部落里最俊美的男人这天,我找到了一把水果刀。
······
野兽的嘶吼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碎,空气里弥漫着农重的血腥味。
我捂着碎掉的肋骨跪趴在地上,生生咽下喉口的腥甜。
阿母一手提着我的后颈把我扔到野兽的尸体旁,怒骂道:“废物!好好看看,这个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你为什么不敢打它?!”
我看着面前狮身马面的怪物,忍不住连连后退。
我叫蒋悦,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二十岁女大学生。
不久前得知自己竟然是首富家被调换的真千金,正准备回家继承家业。
却在回去的路上睡过去了,醒来后就穿越到了母系社会。
这里女人为尊,是最强大的存在。
而我的阿母,正是他们的首领。
她不能接受有我这样懦弱的女儿。
一直想尽办法训练我变得强大起来。
可我不在意,我只想健康地活着。
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吃打来的猎物我也没去。
这对他们是享受,,对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却是极致的折磨。
我躲在草房子里嚼碎不知名的草药敷在狰狞的伤口上。
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响起,我瞬间警觉起来。
阿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阿姐,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他从善如流地用两个石子快速击打生火点燃柴,把生肉穿在树枝上烤熟。
肉汁迸发的香味让我的肚子控制不住地咕咕叫。
我接过烤好的肉串,自己忽视他牙缝中鲜红的肉渣,大口咀嚼起来。
虽然味道肯定比不上加了调味料的,但是能吃到熟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作为一个医学生,我可不想自己身体里长满寄生虫而死。
阿弟见我吃的这么香,他也跟着笑了。
我拿出今天捡到的果子给他。
“喏,快吃吧,很甜的。”
他兴奋地举起来,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端详果子的颜色形状,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要是我也能跟你们出去打猎就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双腿间的器官,“可惜我不是女人。”
我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安慰他:“没事,你长大了就能去了。”
打猎有什么好玩的,又危险又可怕,稍不注意就会丧命。
短短几天,我已经断了两手指了。
见他还是神情落寞,我有点怜惜这个唯一同意我吃熟肉的阿弟。
我抱着他明显比同龄人矮小的身子,哄道:“等你再大一点了,阿姐一定带你去,我保证。”
他很快就高兴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像星星一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好不容易才堆好的草房子被一把掀翻。
阿母怒气冲冲地把阿弟从我怀里扯出来,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2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再靠近你姐你听不懂吗?!”
“我不允许你再帮她生火烤肉,这是不对的!生下你就是我的耻辱,你别来影响你姐!”
“她可是未来的首领!不像你,是个没用的男人!”
我冲过去把阿弟护在身后,强忍着恐惧面对她。
“我知道错了,明天就去好好训练,你不要打阿弟。”
她噎一口气,和一群人把剩下的肉踩得稀碎。
其中最起劲的就是一个人称阿强的男人。
边踩他还边得意地回望我,我面无表情,只觉得可惜了阿弟亲手为我烤的。
阿弟不敢哭出声,缩在我怀里抖个不停。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第二天我还是起来去训练了。
不过我不打算认真练,等一离开阿母的视线,我就悄悄和大部队散开,去找果子吃。
阿母走在前方领队,神情很是严肃。
今天我们的任务依旧是为部落里的人带回食物。
阿强走到我旁边,给了我一肘击。
“喂,我们比一下谁打的猎物最多,怎么样?”
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我淡淡道:“不比。”
他冷冷地笑着,“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和你那个阿父一样没用!”
我没见过阿父,听说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被阿母死了。
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想到这,我打了个寒颤。
阿强还打算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阿母沉着脸。
“阿禾,和他比。”
“不要,我······”
“不比,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她近乎呵斥。
我没办法,只好妥协了。
我和阿强被赶进茂密的森林里。
落之前,谁先带着最多的猎物回到部落谁就获胜。
这里的野兽可凶猛了,我去打纯属送死。
我又不像他们一身蛮力,空手打死一头牛都不在话下。
所以我直接找野果子去了。
等到时间出来,阿强腰上绑着一只野兔子,背上背着一头野猪,左手还提着一只松鼠。
而我,抱着一堆不知名的果子,脸上还沾着泥巴,看起来狼狈极力。
阿母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扑哧笑了起来,紧接着笑声此起彼伏。
阿强笑得最大声。
他一掌把我推倒在地,果子全摔烂了。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没用,将来部落交到你手上就完蛋了!”
我无所谓地站了起来,耸耸肩:“那交到你手上呗。”
空气寂静下来。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伯先叫了出来:“这怎么行,哪有男人掌权的?!”
我捡起果子随便擦了擦就咬一口,含糊不清道:“从现在开始有就行了,这个首领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阿强瞪大了眼睛,眼底涌起兴奋。
我都不用看就知道阿母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
她怒喝道:“你果然和那个男人一样不成器,给我把拖回去!”
3
众人扯着我的四肢像拉牲口一样把我拖回去。
我一开口他们就抓一大把树叶望我嘴里塞。
等回到部落,我身上伤痕遍布。
阿弟远远望着,不敢靠过来。
他们一松开手,阿母就拿出棍子打我。
咚咚咚地,打得我眼前黑了又黑。
汗水落到我眼睛里,辣的。
“你不应该说那样示弱的话!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的位置必须由你来继承!”
“我从小这么用心地培养你,不是让你当一个只敢吃果子的人!”
“你认不认错?!说你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我忍着剧烈的疼,仍在摇头。
她让人换来一更大更粗的木棍,上面还长着尖刺,迎面就往下打。
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只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睁开眼,阿弟小小的身体挡在我面前,直直地倒下来。
鲜血从他头顶的口子喷出来。
他抖着细瘦的手指,一片片拔出我嘴里的树叶。
“阿姐······不要哭,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首领······”
他的手缓缓垂下,瞳孔已经散了。
我惊恐地想叫他名字,却发现自己除了哭发不出一丝声音。
阿母踢开他的身体,对身旁的人说:“拿去喂野兽。”
她隔开野猪的血肉塞进我嘴里。
“吃!你必须吃!”
“我们部落从来没有吃火烤过的!你必须要改掉你的坏毛病!”
油腻腻的生肉塞了满嘴,腥臭味充斥着鼻腔,胃里抽搐着。
我大口呕吐出来。
眼前渐渐模糊,没一会我就失去意识了。
再睁眼,全身像被车子碾过一样酸痛。
阿母站在旁边,眼神冷漠。
她扔了一小节还湿漉漉的骨头给我。
“你阿弟的,给你留个念想。”
“别怪我,他要是阿妹就好了,我一定更爱他。可他偏偏是男的。”
我抱着那截骨头哭得撕心裂肺,脑海里全是阿弟甜甜地冲我笑的小脸。
那天之后我就病了,病得很严重。
半夜我躺在地上浑身滚烫,迷迷糊糊地想着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家?
可我没死成。
一个小女孩偷偷来给我送水。
我记得她,她经常和阿弟待在一起玩。
她扶起我的头一点点给我喂水。
“阿姐,你以后一定是最好的首领,你这么好,可千万要活着啊。”
好奇怪,这水怎么是咸的。
第二天,烧退了,我也不疼了。
阿母不满地看着我站在她面前。
“怎么躺这么久才站起来?我都没用力打!”
“你还是身子太弱,就是缺少历练。我从部落里选了18个男勇士,你和他们去野外历练吧!”
出发时,阿母伸手想抱抱我。
我后退一步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阿强也在勇士的队伍里。
他嘲讽地笑了笑:“哟,病秧子也敢来历练,不怕死在外面吗?我们可不会帮你!”
我扫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阿母说了,这次谁能死巨蟒,谁就最有可能取代她。
4
进入森林,我凭着现代的医学知识采了一些看起来有用的草药。
阿强和他的朋友冷眼看着我:“我们不和你一起走,你只会拖后腿。”
有人想帮我说话,又被他一个眼风吓得噤了声。
我翻了个白眼,“行,我自己走。”
我不依附他们,他们就想办法把我赶尽绝。
从古至今的男人都是这样,绞尽脑汁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
和他们分开后我找了一些木头制作弓箭,独自前往巨蟒洞。
还没靠近我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阿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整个人泡在血里。
18个勇士,只剩下四个在与巨蟒搏斗。
巨蟒的腹部圆鼓鼓的,里面还有东西在蠕动。
他们四个红了眼,发誓要为兄弟报仇。
我拿出草药敷在阿强的伤口上。
他冷哼一声:“不需要你帮。”
“别以为我知道你阿母虽然那样说,但是她最疼爱你啊,就算我死巨蟒她也不会让我当首领,倒不如直接把你了!首领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等会我就取你狗命,等我当上首领就是男人的天下了!”
我眯着眼睛狠狠地踩在他的肚子上。
他惨叫一声,口鼻渗出黑血。
“可惜,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给他的用的草药相生相克,含有剧毒。
趁着四位勇士还在搏斗,我拿着弓箭瞄准他们的头部。
全是一击毙命。
其中两位还没反应过来就瞪着眼睛倒下了。
多亏了我大学选修了射箭的课程。
我踩着他们的尸体,用尖锐的大石头一下一下地砸向蟒蛇。
它吐出蛇信子,再也动不了。
我拖着它的头回到部落时,阿母松了口气。
就这样,我顺理成章地成了新一任首领。
阿母说,我应该开始繁衍子嗣,最好多生几个女孩。
我挑了半天,挑了部落里最俊美的男人。
阿母恨铁不成钢:“他又不会打猎!你不能光看外表,找一个像你阿父一样没用的男人!”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事,能生孩子就行。”
她被气走了。
我开始着手准备迎娶阿裴。
他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温和。
我去见过了,确实如此。
结婚那天,我特意带上弓箭想去森林里打两只大雁做聘礼。
走着走着,一处冰冷的光折射我的眼睛。
我猛地冲过去,双手刨开土壤,却没想到挖出了一把水果刀。
第2章
5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反复复摩挲着锋利的刀刃。
直到指尖刺痛,冒出血珠,我才回过神来。
我不是没有看过《楚门的世界》,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收拾好心情,我紧紧攥着水果刀回到部落。
踏进部落的那一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我。
我悲愤万分,举起刀子正准备质问他们,后颈就传来刺痛。
双腿一软,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醒来时,阿裴正坐在旁边陪我。
他笑了笑,“阿禾,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哦,今天是我们大婚的子了。”
看着他温润的面孔,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升上来。
我咬牙问他:“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状似无辜。
“阿禾,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我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爬起来找我的水果刀。
可我翻来覆去找了半天都没看见半个影子。
我冲出去,外面的人群正围着火堆在载歌载舞。
他们举着生肉,笑得张扬。
我只觉得胃里翻滚不已。
我奔到到阿母面前,一掌拍掉她手里的肉,怒吼道:“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刀藏到哪里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目露疑惑。
阿母懵了,随即怒火更甚。
她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别以为你现在是首领了就可以对我不敬!我永远是你的阿母!”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水果刀!”
苍蝇落在生肉上,篝火照亮他们黝黑的面庞,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把手指举起来,“那你说,我手上的伤口是被什么割的?”
她盯着那处地方,很久没说话,眼神越来越不耐烦。
我一看,发现那处伤口竟然消失了!
我不可置信地抚摸那个口子,不仅没用痛感,甚至连疤痕都看不见!
部落里的老伯拿把两只大雁拿过来,叹着气道:“首领,你不是去森林里找聘礼了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一声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响,只剩一片空白。
我大步往外走,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你们一定是骗我?!”
“我没有打到大雁!我一定找到了水果刀!你们不带我走,我就自己出去!”
阿母拽着我的手臂把我往地上甩。
“你走去哪?今天是你大婚的子?!你走了谁来给阿裴一个交代?!是你自己选了他的!”
“你不要他了,他也没脸再活下去!”
众人不顾我的挣扎合力将我拖到地下的土洞里。
部落里的人都有自己的土洞。
我住不惯才自己堆了一个茅草屋,早就被他们推翻了,一直露宿在平地上。
现在的土洞,是阿母新为我挖的婚房。
我不顾形象地大骂着:“你们不要脸!囚禁花季少女!会不得好死的!”
他们屏蔽了我的所有话语,只是无奈地摇头。
“首领怎么了?是不是又生病了?”
“没事,洞完房就好了。”
······
我被扔回阿裴身边。
我一要起身,他立刻倾身覆上来。
我拼命咬他踢他踹他都没用。
他依旧纹丝不动。
我只好涕泪横流地求饶:“阿裴,你放我走吧。我爸是首富,我出去了会给你好多钱的!”
他顿了一下,望向我时两眼懵懂无知。
“我不知道首领在说什么。今天是我们大婚的子,做些该做的事吧。”
我哭得大脑缺氧,身体又疼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阿裴已不在身边。
他和阿母在外面劳作。
一见到我,他们都笑了起来。
阿母也变得慈祥多了,她妥协般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
“行了,不要再闹了。让你吃火烤过的肉就是了,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像谁,这么不听话。”
6
婚后第二年,我顺利生下一个女儿。
孩子呱呱坠地那天,我疼得死去活来。
原始社会,没有麻药和剪刀,我只能硬生。
阿母却很高兴,当着全部落的面给女儿取名阿水,宣布她会是未来的首领。
我躺在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块上,意识有些迷离。
这一年来,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走出这个部落。
每次半夜我想偷偷溜出去,刚刚踏出部落的那一刻后颈就会传来刺痛。
再睁眼,我永远躺在阿裴身旁。
他笑着看着我,嘴角扬起的弧度一成不变。
可现在,在阳光下我惊讶地发现之前被水果刀割伤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其浅淡的疤痕。
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我猛地坐起来,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阿母问我怎么了。
我擦掉眼泪,接过孩子。
“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为了管控我,阿母以我状态不好为由撤下了我首领的位置。
她安排人夜守在我的土洞旁,美名其曰保护我的安危。
深夜,阿裴在我身旁熟睡,发出细微的打鼾声。
我掏出锋利的木刃,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他被痛醒了,惊恐地望着我:“阿禾,你怎么了?”
我的手更进一分,压低了嗓音:“想办法带我出去,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为什么要走?我们都有女儿了,就当是为了女儿留下不行吗?”
我想起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
只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证明我没疯就行了。
我收起木棍,翻身睡下。
一千多个夜,我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那天之后,我开始尽心教育阿水。
每次阿母路过,总会满意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阿母,我想去森林里打猎。我想抓回一只母山羊,阿水要喝。”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两天之后我陪你去吧。”
两天之后,阿裴回娘家探亲了。
阿水哭个不停没人照顾,哄也没用。
我把她交到阿母手里,纠结道:“阿母,我照顾不了阿水,不然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我自己去森林,很快就回来的。”
奇怪的是,阿水到阿母怀里后真的不哭了。
阿母抱着她,只好答应我。
自从发现水果刀以来,我第一次独自踏出部落。
脚步漂浮跟在做梦一样,却仍在尽力加快。
右手指尖抖个不停。
对不起,阿水。
妈妈不是故意掐你的。
妈妈被到绝路了。
到了森林才走没多久就碰到一个白色的动物。
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我要的母山羊。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沙沙声。
我加大了音量:“我知道你就在周围!放我走!出去后我可以不报警!”
草丛那边的声响往远处跑了。
我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消失在前方。
7
我牵着山羊一直往前走,直到落西山,我终于走到尽头。
看着身后这片人造林,我刚感慨万分。
原来就是这种把术困住了我两年。
往后看是一望无尽的山田,方圆百里内不见人烟。
我坐在山羊背上,让它驮着我走。
天渐渐黑了,身后火光冲天,我听到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
喊声越来越近。
山羊也累了,没办法我只好自己跑。
“阿禾,别跑了,跟阿母回去吧!”
“你走了孩子怎么办?!你真的舍得吗?!”
......
我屏蔽一切声音,一直跑啊跑,突然拌到一块石头,狠狠地摔到地上。
双腿擦掉了一大片皮,露出鲜红的血肉。
忍着疼,我往前爬。
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总能回到家的。
身后的人追赶过来,四个男人架起我的身体往后抬。
阿母面色阴沉。
“快回去吧,阿水和阿裴还在等你呢!”
我一边蹬腿一边叫骂:“滚开!我不要回去!”
“我有家人,我要回家!”
“别碰我!”
众人叹了口气,“阿禾,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呢?”
我终于明白,和他们说再多都是徒劳。
他们是冷血动物。
回到部落后,我又被严格看管起来。
我不再说话,也不吃东西。
三天后,阿裴回来了。
他抱着阿水来劝我。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身体,笑了。
“你们给她喂粉了吧?”
我指着一块不明显的渍。
阿裴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不是这次,我早晚也会发现。”
“我真是太傻了,我怎么没想到我一直没有水,阿水却能健康地长那么大。”
我望向阿裴,轻声问:“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在现实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真正的爱人,真正的孩子却为了钱不得不陪在这演戏?”
他忽然顿住了,不敢和我对视。
声音微微颤抖却很坚定:“没有。我从始至终就爱过你,也只有阿水这一个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哀求道:“阿禾,你别再逃跑了?我们一起待在这里一辈子好不好,别人有的我也会给你,我爱你。”
他拿出一个镶着小钻的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黑暗里,是那么的夺目璀璨。
我终于知道,他消失的这三天去嘛了。
无力感泛上心头。
我疲惫地摘下戒指狠狠地朝外扔去,嗓音不带一丝感情:“滚,我不需要。”
然后背过身。
良久,似乎有什么温凉的液体滴到我的脖子上。
阿裴捧着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既然如此,我放你走。”
心下紧了紧,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自嘲一笑,“明天天亮了我会证明给你看。”
一夜无话。
第三天,他牵着我出去,跟阿母说带我去散心。
阿母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们从晨光雨露走到艳阳高照,来到一个平坦开阔的山头。
阿裴指着前方说:“从这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就能走出去了。”
8
他说的没错。
天黑之前我就走到了一条田间小路上。
这里看着很偏僻,但还是有几户人家的。
我拦住一个拉牛的老头,问他借了老人机报警。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好一会。
“女娃,你也是来演戏的吗?演的还是野人!”
“两年前有一堆大明星过来,说要在这演戏咧,还说什么保密,给了我和老伴一大笔封口费,我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泪水滚滚而落,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我抹了一把脸,回头望去,群山之间,再也看不到那个部落的一点影子。
老头邀请我去他家吃晚饭。
这是两年来,我吃的第一顿正经饭,简直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我只能吃简单烤好的肉,而他们估计只是拿生肉做做样子。
每个月阿母消失的那几天就是出来补充食材了。
警察来后把我带回警局做笔录。
就在他们将要立案调查的时候,一个妆容精致,穿着昂贵的女人冲进来阻止。
她身边助理模样的男人只是拿出一个东西给警方看,我就被他们带走了。
那女人很年轻,看起来跟我不相上下。
商务宾利上,她丢出一张黑卡,看向我时,目光很是嫌弃。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卡里的钱够你这辈子花不完了。”
司机称呼她为许小姐,我一下就明白了。
她是京城首富许大海的女儿,那个代替我身份活了二十二年的女人。
见我不语,她把手上鸽子蛋大的钻戒扔过来。
砸在我头上,发出吭的声响。
“外加一个价值三千万的南美粉钻,够了吧?蒋悦,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贪心?那为了抱住自己的身份地位派人绑架我把我送到深山老林里当了两年野人的你又是什么东西?!”
她噎住了,一张的脸气得涨红。
我直接打开车门下去,无视身后不止的鸣笛。
阿裴在黑暗里摸了一个晚上把戒指找回给我了。
我拿去当了之后去商场买了一套像样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自己沧桑黝黑的脸蛋,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要金钱要地位我可以让给她啊,为什么非得把我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来到许大海家说自己就是失踪两年的蒋悦时,管家都惊掉了下巴。
我生物学上的父母急匆匆地赶回来,看到我时泪流满面,两人抱着我痛哭。
他们不停追问我这两年去哪里了,让他们找了好久。
在等DNA坚定结果出来的时间,我交代出事情所有的真相。
他们悲愤交加,当即冻结了假千金的卡,派人把她带回来。
她一回来就朝我跪下,完全不见之前跋扈的样子。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蒋悦回来会分走你们的爱!”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们了啊!求求你们原谅我,不要赶我走!”
爸妈气得说不出话,当即扇了她几个巴掌。
DNA鉴定结果出来后,爸妈就把她赶出去了。
那些演员后来也被爸妈找人打发掉。
不会再有人知道我这离谱曲折的两年。
很久之后,我慢慢调整好了心态,生活也在变好。
午夜梦回,我想起阿裴和阿水,第二天就去找了他们。
阿裴正抱着阿水哄睡,刚看到我时,一脸不可置信。
我笑了笑,冲他们张开双臂。
从此以后,不会有什么再能分开我们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