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在我撞破公公和老公小青梅那天,那个女人笑着把我推进了车流。
临死前,我亲眼看见我丈夫搂着她,甚至没给我一个眼神。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爸五十大寿前七天。
这次我笑着揽下寿宴办权,亲手为他们搭好了戏台。
请帖是我精心拟的,助兴的“节目”......也是我特地安排的。
上辈子他们让我明白了,所谓亲情爱情,不过是血泊里长出的笑话。
这次寿宴,我不会放过每一个人。
1
睁开眼看到熟悉的环境,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公周景深推门进来,头都没抬,
“醒了?楼下等你吃早饭,快点。”
他走了。
我机械地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距离公公五十大寿,还有七天。
我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不是梦。
我换好衣服下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餐桌上人很齐。
公公周建国坐在主位看报纸,婆婆李秀英在给吃早餐,
老公周景深低头刷手机,白听雪坐在他旁边,正小声说着什么。
多熟悉的画面,前世我觉得他们才像一家人,我像个外人。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知意姐来了,快坐下吃饭。”白听雪第一个抬起头,笑得甜甜的。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以前从没注意过的细节。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往公公周建国那边飘了一下。
那一瞬间,前世倒在血泊里的画面闪过眼前。
我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
“知意?”白听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梦见自己死了。”
白听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景深终于抬起头,皱眉看我:“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
我没理他,转向周建国语气温柔:“爸,您五十大寿快到了。”
“这次寿宴,我来办吧,保证让您满意。”
周建国放下报纸,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李秀英也愣住了:“以前让你办,你总说办不好。”
我低下头,声音轻柔,“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也想为这个家多做点事。”
白听雪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笑道:
“知意姐愿意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有什么跑腿打杂的,随时叫我。”
“好啊。”
我看着她,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破绽。
“听雪这么能,到时候肯定少不了麻烦你。”
毕竟,这台戏要是没有你,还怎么唱下去?
2
吃完饭,他们都出去上班了。
我站在二楼落地窗前,
看着白听雪那辆白色宝马驶出大门,嘴角慢慢勾起来。
医院。
前世我死后,才知道她这个时候已经怀孕了。
我转身,正准备回房间,却看见周建国从车库开了另一辆车出来。
我心里一动,打车跟了上去。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偏僻的茶舍门口。
周建国下车,四处张望了一下,快步走了进去。
我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来。
白听雪。
她换了身衣服,比早上出门时那套更艳了几分。
我看着茶舍二楼那个包厢的窗帘被拉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原来如此。
收回视线,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知意?”
“林深,”我顿了顿,“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七年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我。”
林深,林家独子,也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
当年我执意要嫁周景深,他心灰意冷,远走异国。
“有件事,想托你打听。”我开门见山。“周家最近,是不是在谈一个政府的地产?”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那块地,你觉得不妥?”
“不是不妥,”我声音沉了下来,“是本不能碰。土地性质不清,关键批文恐怕也有问题。”
林深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知意,你变了。”
“是吗?”我垂下眼:“人总是会变的。”
挂了电话,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林深说得对,我变了。
前世那个沈知意,被碾碎在马路上,血都流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从里爬回来讨债的。
下午三点,白听雪回来了。
我正坐在客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打量的目光。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我对面坐下,语气轻柔:“寿宴的事,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吗?”
“正好。”我把一沓请柬推过去,“这些是爸的一些老关系,你帮我看看?”
白听雪接过,翻了两页,指尖忽然一顿:“林家......也请?”
“爸说这次寿宴要大办,林家虽然有竞争,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我看着她,“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没有。”白听雪笑了笑,把请柬放下,“知意姐考虑得真周到。”
我低头继续写请柬,余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她在紧张。
刚才提到林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请柬边缘。
有意思。
晚上,周景深难得回来得早。
“今天怎么想起来办寿宴了?”
我看着他的脸英俊、冷漠,眼里没有半点温情。
前世我太蠢,总觉得他本性不坏,只是被白听雪蒙蔽了。
直到临死前那一刻,看到他站在人群外,我才明白他是不在乎。
我在他心里,从来都无足轻重。
“爸五十大寿,我想尽点孝心。”我对着镜子笑了笑,“怎么,你不想让我管?”
“不是,就是觉得你突然这么积极,有点奇怪。”
我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景深,我问你件事。”
“嗯?”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白听雪没你想的那么单纯,你信吗?”
周景深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我在房间门口停下,回头看他。
“没什么意思,”
“只是有些事,亲眼见到,才算数。”
3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儿媳。
所有人都夸我变了,变懂事了,变体贴了。
只有白听雪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第三天晚上,她来敲我的门。
“知意姐,睡了吗?”
我看见她端着一盅汤站在门外,笑得温婉:“我炖了燕窝,想着给你送一碗。”
“谢谢。”我接过汤盅,却没让她进来,“还有事?”
白听雪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笑道:
“知意姐最近好像特别忙,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
“忙寿宴的事。”在门框上,“听雪有事直说,不用绕弯子。”
她笑容浅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姐姐这几在打听公司里的事?”
我心里一沉,脸上却仍平静:“什么事?”
“就是......”白听雪咬了咬唇,“有人跟我说你在问那个。我就是想提醒你,你最好别掺和,免得......免得惹爸不高兴。”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听雪想多了,”我拍了拍她的肩,“我就是心寿宴请哪些客人,顺便了解一下爸,免得请错人、说错话。你这么紧张什么?”
白听雪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我没紧张,就是关心你。”
“那谢谢了。”
我端着燕窝,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净净。
她在查我。
我拿起手机,给林深发了条消息:【上次说的那个,能拿到详细资料吗?】
十分钟后,林深回了一个字:【能。】
第四天,我去了一趟周家老宅。
名义上是帮婆婆取寿宴要用的老照片,实际上,我想找一样东西。
公公周建国有一个习惯,重要文件,喜欢复印一份藏起来。
这件事,是我前世无意中发现的。
我戴上手套,轻车熟路地打开书架后面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一张纸让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双方:周建国、周景深。
亲权概率:99.97%。
周景深是周建国的儿子,这有什么好鉴定的?
除非......
我翻到报告最底下,看见一行小字:
送检样本来源确认父子关系存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形。
我飞快地把所有文件拍照,放回原处,退出书房。
坐在回程的车上,我的手还在抖。
李秀英知不知道?
还有白听雪她知道吗?
第五天夜里,我做了一件事。
趁周景深洗澡的时候,我拿了他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一直都是白听雪的生。
我翻了一遍他的微信、短信、通话记录。
净净,什么都没有。
相册里躺着几百张照片。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那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对话只有两句,
【白听雪】:要是知意不在就好了。
【周景深】:嗯。
嗯。
他回了一个“嗯”。
我死死盯着那个字,眼眶发酸,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我放下手机,慢慢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真可怜。
我对着镜子,慢慢笑了。
“七天,”我轻声说,“还剩两天。”
够了。
我拿出手机,给林深发了条消息:【寿宴那天,帮我带几个人来。】
林深秒回:【什么人?】
我:【记者。越多越好。】
这一次,我要让全城的人亲眼看着,
周家这栋看似光鲜的大厦,是怎么在我手里塌成废墟的。
4
寿宴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上午十点,宾客陆续到场。
我站在门口迎客,笑容得体,应对从容。
“沈女士今天真漂亮。”一个中年男人递上红包,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两秒。
我笑着接过,正要道谢,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知意。”
我转身,看见林深站在台阶下。
他眼睛里带着我多年未见的温度。
“林少。”我微微颔首,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深走上台阶,压低声音:“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多谢。”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进去了。
白听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笑得意味深长:“知意姐和林少很熟?”
“以前认识。”我淡淡看她一眼,“听雪这么关心我?”
白听雪挽住我的胳膊,亲昵得像亲姐妹,
“我就是好奇,知意姐这些年深居简出的,怎么突然和林家走得这么近?”
我看着她挽着我的手,忽然笑了。
“听雪,你紧张什么?”
白听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没紧张......”
“不逗你了”我轻轻抽回手,拍了拍她的肩,“进去吧,快要开场了。”
说完,我转身进了大厅,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寿宴正式开始,周建国坐在主位。
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白听雪今天格外活跃,时不时还跑到周建国身边,说几句俏皮话逗他笑。
宾客们都在夸,周家这个女儿,真是又漂亮又懂事。
只有我看见,她每次凑近周建国时,手会轻轻在他肩上多停留一秒。
只有我看见,周建国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下午两点,寿宴进行到高。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周建国讲话,然后切蛋糕。
我正准备往前走,余光却瞥见白听雪凑到周建国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建国点点头,起身离席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白听雪若无其事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也消失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机会来了。
我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又转了一圈。
然后,我看见白听雪的身影闪进了走廊尽头的贵宾休息室。
我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勾起。
等了三分钟,我走到婆婆李秀英身边,低声道:“妈,爸呢?马上要切蛋糕了。”
李秀英愣了一下,四处张望:“刚才还看见,去哪儿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往休息室那边走了,”我一脸担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看看?”
李秀英皱起眉,犹豫了一瞬:“你去看看也行。”
我点点头,刚要转身,忽然停下脚步:“妈,要不您和我一起去吧?万一爸真不舒服,还得您扶一下,我也不合适,咱俩快去快回。”
李秀英想了想,起身跟我一起往休息室走。
走到走廊尽头,我放轻了脚步。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
里面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娇媚入骨。
李秀英的脚步顿住了。
她侧耳听了听,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煞白。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那扇门。
第2章 2
5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的人像受惊的动物一样弹开。
白听雪坐在周建国腿上,裙子撩到,口红花了。
周建国的手还放在她腰上,来不及收回。
空气凝固了三秒。
“你们......”
李秀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个人僵在门口,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白听雪跳起来,慌乱地整理衣服:“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刚才头晕,爸扶了我一下......”
“扶你?”李秀英盯着她花掉的口红,“扶你需要嘴对嘴扶?”
周建国站起身,系着衬衫扣子,脸色难看:“秀英,你听我解释......”
白听雪想跑。
我往门口跨了一步,堵住她的路。
“听雪,”我轻声说,“别急着走,戏还没演完。”
她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恐惧:“你、你是故意的......”
我没理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李秀英。
“妈,您先看看这个。”
李秀英颤抖着手接过去,抽出里面的文件。
亲子鉴定报告,李秀英翻过去。
送检样本来源确认父子关系存疑。
她的手开始抖。
李秀英整个人晃了晃,扶住墙才没摔倒。
她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周建国。
“原来......”她喃喃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原来我这么多年,都在替别人养儿子......”
周建国脸色变了,他冲上来想抢那份报告。
我后退一步,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他:
“公公,记者马上就到。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周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白听雪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沈知意,你到底想什么?你想毁了周家?你以为你跑得了......”
我甩开她的手。
“跑?”我笑了,“我从来没想过跑。”
白听雪想往外冲,门外的男人伸手拦住她。
白听雪退回来,脸色煞白。
李秀英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全是血丝。
“沈知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前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妈,”我声音很轻,“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她死死盯着我。
“第一,继续当周家的提线木偶。”
“第二......”
我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
“跟我一起,把这出戏唱完。”
李秀英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腕,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周建国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回比刚才更狠。
周建国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秀英!你疯了......”
“我疯了?”李秀英笑起来,笑得眼泪流下来,“对,我疯了。周建国,我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疯。”
6
寿宴主厅热闹依旧。
宾客们举着酒杯寒暄,谁都不知道走廊尽头那间休息室里发生过什么。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群。
林深发来消息:【记者已拿到“特别新闻稿”,三分钟后进场。】
我回了个【好】,收起手机。
李秀英被我带到走廊尽头的小房间。
这是酒店的服务员休息室,我提前打过招呼,这会儿空无一人。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我给她的手机。
那是白听雪和一个男孩的合影。
男孩七八岁,眉眼和周建国年轻时一模一样。
“白听雪十八岁那年生的,”我说,“生父不详。但您看看这孩子长得像谁。”
李秀英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
“这孩子一直养在乡下,白听雪每个月回去看一次。周建国每次‘出差’,去的就是那个方向。”
我把手机收回来。
李秀英没说话。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开始我以为她在哭。
后来她抬起头,我才发现她在笑。
笑得眼泪流下来,笑得浑身发抖。
“好,”她喃喃着,“好得很......”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动作很慢,很仔细。
“我嫁给他那年,他才是个小科长。他升处长那年,我流了一个孩子,因为挺着肚子帮他跑贷款摔了一跤。”
她对着镜子抹口红。
“他升局长那年,他在外面有了人。我以为他就是玩玩,玩够了总会回来。”
“后来他把白听雪带回来,说是老朋友的孩子,认亲。我也没说。我想着,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
她转过身,看着我。
“结果呢?结果我养了七年的,是他亲生的野种。我当儿子疼了三十年的,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
“你说,”她走到我面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是不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说,“您只是太想守住这个家。”
她愣了一下。
“但这个家,”我接着说,“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您。”
手机震动。
林深:【记者进场了。】
我抬起头:“妈,该您上场了。”
李秀英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跟在她身后。
楼下,记者们已经混在宾客中进场。
扛摄像机的那个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拿话筒的那个挽着某老板的胳膊装女伴。
周景深站在主桌旁边,正和人寒暄。
白听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息室溜了出来,换了一身新裙子,妆容精致,站在周景深身边笑得温柔得体。
她看见我和李秀英从楼梯上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没看她。
径直走向主席台。
周景深看见我,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温柔:
“知意,该切蛋糕了。”
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
西装革履,但眼神不对。
安保公司的人。
我笑了笑:“急什么?爸还没上台呢。”
“爸有点不舒服,在休息,”周景深挡在我面前,“先切蛋糕吧,宾客都等着。”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
以前觉得他冷漠,现在才看懂,那不是冷漠,是本没把我当人。
“老公,”我忽然提高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切蛋糕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VCR。”
周景深脸色微变:“什么VCR?”
“关于我们周家,”我越过他,继续往台上走,“真正的全家福。”
周景深对那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他们刚要动,林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端着酒杯拦住他们:
“王总?好久不见,来来来,喝一杯......”
那两个壮汉被缠住。
我已经走到台上,把U盘进电脑。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照片。
周建国和白听雪在酒店走廊拥吻。
高清。
正脸。
林深安排的摄影师,技术真不错。
全场哗然。
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起。
“那是......周局长?”
“旁边那个不是他女儿吗?”
“我......”
周建国从休息室冲出来,看见大屏幕上的照片,脸色瞬间煞白。
“关掉!给我关掉!”
他冲上台来抢电脑。
王姐带着几个人拦住他。
公司财务总监,还有几个被周建国打压过的老员工。
他们“恰好”也在宾客中。
我继续播放。
第二张,转账记录。
周建国每月固定转出的那笔钱,收款人:白晓峰。
第三张,亲子鉴定报告摘要。
周建国和周景深:99.97%。
但样本来源备注:父子关系存疑。
第四张,周景深和白听雪的聊天记录。
【白听雪】:她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周景深】:处理净。
【白听雪】:怎么处理?
【周景深】:你别管,我来。
全场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在拍。
记者们挤到台前,摄像机对准大屏幕。
白听雪的脸白得像纸。
她想溜。
李秀英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回来。
“跑?往哪儿跑?”
白听雪尖叫着挣扎,头发被扯下一绺。
李秀英把她按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扇下去:
“你这个贱人!我拿你当女儿疼!你睡我老公!还生儿子!”
“我让你生!让你生!”
白听雪哭着躲,裙子扯破了,妆花得一塌糊涂。
周景深脸色铁青,对那两个壮汉使眼色。
但他们被林深的人隔开,本挤不过来。
我点开最后一张PPT。
周家公司近三年虚假财报的关键页。
“各位,”我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这些财务造假,涉及金额超过八千万。”
“我已经将完整证据提交给经侦部门。”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几名穿制服的人走进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周建国面如死灰,瘫坐在台上。
白听雪被李秀英按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景深站在原地,盯着我。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沈知意,”他慢慢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他掏出手机,举到我面前,“你父亲的公司,上周刚刚和我们签了对赌协议。”
大屏幕上,投影出一份合同扫描件。
沈家公司与周家公司签署的对赌协议。
若周家因任何原因导致股价连续三跌幅超20%,沈家需以个人全部资产承担担保责任。
签署期:五天前。
我重生后第二天。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爸为了救公司,求着我要签这份合同,”周景深贴近我,声音只有我能听见,“现在,立刻说这一切都是你的恶作剧,说你精神出了问题。”
“否则......”
他笑了笑。
“你爸就等着跳楼吧。”
我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得每个字都砸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周景深,你伪造合同的技术,还是这么烂。”
周景深脸色变了。
我转向那几名穿制服的人:“同志,请重点查一下签署期那天的监控。”
“五天前,我父亲因心脏病发,正在市一院ICU抢救,昏迷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我看着周景深,一字一句:
“请问,一个昏迷的人,是怎么签字的?”
周景深的脸彻底白了。
“你......不可能......那是他亲手签的......”
“指纹?”我笑了笑,“您不知道吧?我爸昏迷期间,所有探视都要登记。监控记录、护士签字、医生证明,我全都有。”
“您那份合同,签的是哪门子的字?”
经侦人员上前,亮出证件:“周景深先生,请配合调查。”
周景深后退一步,撞在桌子上。
“不是我......是她......是沈知意设局......”
“设局?”我看着他,“周景深,您睡我七年,我一次,还想让我爸替你们陪葬。”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经侦人员把他带走。
周建国被两个人架着,腿软得走不动路。
白听雪从地上爬起来,想趁乱溜走。
李秀英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回来。
“跑?往哪儿跑?”
她对经侦人员说:“同志,这个女人涉嫌故意伤害,我有证据。”
白听雪的脸彻底扭曲:“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李秀英掏出手机,“七天后,你准备在哪个路口推人进车流,我都知道。”
白听雪瞪大了眼。
我也愣了一下。
李秀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我懂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以前,她选择装不知道。
现在,她选了另一条路。
7
宴会散场。
宾客们走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心满意足的表情。
周家倒了。
这么大的新闻,够他们茶余饭后说一个月。
酒店门口,几辆警车闪着灯离开。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知意。”
林深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风有点凉。
“你怎么不问我,”我开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林深笑了笑:“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我转头看他。
七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
当年我执意要嫁周景深,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说“好”,然后买了张机票去了国外。
我以为他恨我。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下来。
“林深,”我说,“谢谢。”
他摇摇头:“不用谢。老同学嘛。”
我笑了一下。
老同学。
是啊,老同学。
三天后。
警方通报:周建国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财务造假,被依法刑事拘留。
周景深涉嫌合同诈骗、教唆他人故意伤害,被批准逮捕。
白听雪与周建国的私生子身份确认,相关股权代持协议被认定无效。
她涉嫌故意伤害,被立案侦查。
周家公司股价暴跌,资产被冻结。
父亲出院那天,我去医院接他。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走路需要拄拐。
看见我,他愣了半天。
“知意......”
“爸,”我扶住他,“回家吧。”
车上,他一直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那份合同......我真签了。”
我心头一紧。
“他们趁我清醒的时候拿来的,”他说,“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就是......就是想着,得给公司留条路。”
他转过头,眼眶红了。
“知意,爸差点害了你。”
我握住他的手。
“爸,没事了。”
都过去了。
一个月后。
我成立了自己的小型设计工作室。
在城西一栋老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四十平米的办公室。
开业那天,林深送来一盆绿萝。
“开业大吉,”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第一笔订单谈成了,晚上庆祝一下?”
我看着他。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这次,”我说,“只是老同学吃个饭?”
他笑了笑,眼睛弯起来。
“只是老同学。”
我点点头:“好。不过这次我请客。”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的太阳。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沈知意,我在里面想了很多。最后悔的,是没在七年前就爱上你。】
我看了一眼,把号码拉黑。
然后继续看太阳。
楼下,那个路口。
前世我死在那里。
现在那里车来车往,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路口一样。
我从包里拿出一束白菊,下楼,走到路口。
把花放在路边。
站了一会儿。
有人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是林深。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陪着我站着。
风有点大,吹得花瓣微微颤动。
“走吧,”我转身,“下午还要见客户。”
林深跟上我,并肩往前走。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束白菊安静地躺在路边。
阳光照着它,很白,很净。
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林深在旁边说着什么,我没太听清。
但阳光很暖。
风很轻。
活着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