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了照顾陪伴我十年的狗狗,我特意请了专业的宠物护理,月薪三万。
准婆婆得知后,赖在我家客厅撒泼打滚不肯起来。
“造孽哟!有钱烧得慌!三万块请人伺候个畜生?”
“马上把这保姆辞了!以后我来伺候这狗,也不用三万,你给我两万就行!”
嘴上这么说,转头她就踹了狗狗一脚。
“死狗,往旁边挪挪,别挡道!”
未婚夫还在一旁帮腔打圆场。
“宝贝,肥水不流外人田,妈正好没工作,这钱给妈赚不好吗?”
“再说了,妈也是长辈,让她帮你管管家,省得你乱花钱。”
我笑了,指了指地上的狗盆,把里面的进口粮倒了出来。
“想赚这钱?行啊。”
“这岗位的要求是必须跟狗同吃同住。”
“既然妈这么想,那就吃两口试试味道?”
我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
婆婆赵春梅真趴在地上,抓起进口狗粮往嘴里塞。
她一边嚼一边流泪,死死盯着我。
“好吃,真好吃,这就当是给我那苦命的老头子续命了!”
“你公公在医院躺着等换肾,家里连买止疼药的钱都没有!”
“我没本事,为了救老头子的命,别说是吃狗粮,就是吃屎我也认了!”
还没等我说话,身边的李强爆发了。
“够了!”
他一脚踹翻了狗盆。
李强红着眼,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林晓晓,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这是我妈!是长辈!”
“你拿三万块钱羞辱她,让她趴在地上吃东西,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你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我爸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你却在这里为了条狗摆阔气!”
我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想反驳。
“是妈自己说要吃的,我也没......”
“你没她?你要是不拿那三万块钱吊着,她能这样吗?”
李强打断我,厌恶地瞪了我一眼,扶起地上的赵春梅。
“林晓晓,我以前觉得你只是娇气,没想你心肠这么歹毒。”
“这婚也别结了,你也别想羞辱我们家,这钱我们了,大不了我把肾卖了去救我爸!”
说完,他拉着赵春梅就要往外走。
赵春梅赖在地上,抱着李强的大腿大哭。
“强子啊!不能走啊!那可是三万块钱啊!你爸等着救命啊!”
“妈不委屈,妈真的一点都不委屈,这狗粮挺香的,比咱们老家的糠强多了。”
看着这一幕,我心软了。
我和李强谈了三年,感情一直不错,我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火。
难道真的是我太过分了?在他父亲重病的关头,用金钱试探人性?
愧疚感涌了上来,我慌忙拉住李强。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不知道叔叔病得这么重。”
“这工作妈要是想做就做吧,工资我不扣,每个月三万五,先预支半年的给叔叔治病。”
赵春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哎哟,我就知道晓晓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孩子!”
“强子,还不快谢谢你媳妇!以后妈肯定把豆豆当亲孙子伺候!”
当晚,我就辞退了之前的宠物护理。
把取出来的二十一万现金交给了赵春梅。
赵春梅看着钱,眼睛瞪得滚圆,一边数钱一边装作为难:
“这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不过既然晓晓孝顺,妈就替你公公收着了。”
入夜,李强端着一杯热牛走进卧室。
“宝贝,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也是急糊涂了。”
他坐在床边,帮我把碎发挽到耳后。
“喝杯牛消消气,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妈也会感激你的。”
看着他的眼神,我心里的不快也散了。
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安排吧。既照顾了豆豆,又帮了李强家的大忙。
我接过牛一饮而尽。
却没注意到李强看着空杯子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半个月后,我发现豆豆变了。
以前我一下班,豆豆总是第一时间冲到门口。
可最近几天,家里异常安静。
豆豆总是缩在客卧的床底下,无论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好不容易把它拖出来,它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瞟向厨房。
只要赵春梅一出现,它立刻把头埋进爪子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妈,豆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春梅头都没回:“狗老了都这样,懒得动弹。”
“再加上换季掉毛,看着是瘦了点,其实精神着呢!今早还吃了两大碗饭!”
我皱眉,拨开豆豆肚子上的毛,赫然发现几个红肿的疙瘩。
“这身上怎么有红点?是不是皮肤病复发了?”
“啥皮肤病!那是蚊子咬的!这几天天热,蚊子毒得很,我自己都被咬了好几个包呢!”
说着,她还撸起袖子给我看胳膊上的几个红包。
虽然觉得奇怪,我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消耗异常快的进口罐头。
按照豆豆的食量,一箱怎么也能吃个十来天。
可最近,刚买的三箱罐头竟然见底了。
“妈,豆豆最近胃口这么好?三箱罐头都吃完了?”
赵春梅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这洋玩意儿就是不禁吃。”
“豆豆这馋嘴货,一顿不给吃两三个就不,我想着它是大孙子,哪能饿着它啊!”
直到那天下午,公司临时停电,我提前三小时回家。
车刚开进地库,我看见赵春梅在垃圾桶旁转悠,正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
我把车停在一边,走近一看,怒火中烧。
那是豆豆的罐头盒!
足足几十个罐头盒,全被洗得净净,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
而在她脚边的袋子里,装着一堆廉价散装狗粮!
她手里攥着几十块钱,脸上挂着笑。
看到我,她脸色一变。
我对赵春梅质问道。
“这是什么?这就是你喂豆豆吃的东西?”
“我每个月给你三万五,另外还有五千伙食费,你就给它吃这种垃圾?”
“那些进口罐头呢?你是不是拿出去卖了?”
赵春梅见事情败露,索性往地上一坐。
“天的哟!我不活了!儿媳妇嫌弃我啊!”
“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给你们省钱!那些洋罐头贵得要死,狗吃了能成仙啊?”
“我把罐头肉挖出来卖给楼下快餐店做肉馅,赚点钱也是为了贴补家用,我容易吗我?”
李强下班回来,看到这阵仗,立刻挡在他妈面前。
“林晓晓,你又怎么了?妈这么大岁数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听完我的控诉,李强不但不生气,反而一脸不耐烦。
“就这点破事?妈也是好心办坏事,她一辈子节俭惯了,看不得浪费。”
“再说了,狗吃什么不是吃?你看豆豆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吗?”
“你就非要为了这点小事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小事?”我气极反笑,“这是欺骗!是偷窃!更是虐待!”
“行了!”李强吼道,“你要是看不惯,大不了以后不让妈喂了。”
“赶紧给妈道歉,把她扶起来!”
看着这对母子,我突然明白,讲道理是没用的。
“好,我不闹了。”
我深吸一口气。
“既然妈觉得是为了这个家好,那我也无话可说。”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豆豆的饮食必须按照我的规定来。”
李强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那一晚,我没有再争辩。
趁着他们去超市抢特价鸡蛋,我在客厅装了两个针孔摄像头。
第二天上班,我一到公司就打开了监控。
画面里,赵春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脚边放着饭盆。
豆豆饿得受不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吃两口。
赵春梅突然暴起。
拿着锥子,狠狠朝豆豆的大腿内侧扎了下去!
豆豆惨叫一声想逃,却被赵春梅死死按在地上。
“吃!老娘让你吃!吃得比人都好,你怎么不去死啊!”
赵春梅手里的锥子一下接一下地扎在豆豆肚子上。
“你个畜生!跟你那个贱人主子一样!每天装可怜给谁看?”
“让你告状!让你不吃散装粮!老娘扎死你!”
豆豆痛得抽搐只能沉重喘息。
我捂住嘴,眼泪涌了出来。
正准备报警时,监控里传来开门声。
李强回来了。
他提着公文包,看到赵春梅虐狗,反而踢开豆豆,擦了擦鞋尖上的狗毛。
“妈,别玩了,正事要紧。”
李强把包扔在茶几上,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压低声音:
“这几天让你给那娘们牛里加料,你加了吗?”
赵春梅把带血的锥子往围裙上擦了擦。
“放心吧儿子!妈办事你还不放心?每天晚上一杯,我看她喝得净净!”
“这药真有那么神?那医生可说了,查不出来?”
“自然!”李强露出一抹笑,表情让我不寒而栗。
“这是我从黑市弄来的慢性铊盐,无色无味。”
“只要连服一个月,人就会神经衰竭,最后像怪病一样瘫痪、呼吸衰竭。”
“医生只会以为是罕见病,本查不到咱们头上。就算查到了,也是她自己误食。”
赵春梅两眼放光,搓着手:
“哎哟,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住上这大房子了?”
“那小贱人一死,房子、车子、存款,不全是咱们老李家的了?”
“何止啊。”李强点了烟,惬意地吐了个烟圈。
“我上个月刚给她买了巨额意外险和重疾险,受益人是我。”
“只要她一死,保险公司还得赔咱们一千多万!”
“到时候拿着钱去澳门赌一把大的,把你输掉的棺材本全赢回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那死老头子的假病历我也早就伪造好了,谁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公公本没病?李强所谓的孝顺全是假的?
他们不仅虐待我的狗,还在给我下毒,想谋财害命!
看着监控里那两张脸,我一阵恶心,浑身冰冷。
我颤抖着手,点击录屏,将罪证保存到云端。
必须马上离开!必须把豆豆救出来!
赶到家门口,我发现指纹锁竟然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我用力拍门,里面没有回应。
我掏出备用钥匙进锁孔,发现门被反锁,本拧不动。
就在这时,门开了。
李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此刻却让我毛骨悚然。
“宝贝,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侧身让开路。
我一眼看到茶几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牛。
赵春梅站在茶几旁,手里把玩着带血的锥子盯着我。
“媳妇回来了?正好,妈刚给你热了牛,趁热喝了解解乏。”
我僵在门口。
他们难道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不,不对。
如果他们发现了监控,早就跑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硬着头皮走进去。
“那个......我是回来拿份文件的,拿了就走。”
我想往书房走,却被李强一把拦住。
“急什么?”他的手箍住我的手腕,力气极大。
“把牛喝了再走。妈特意给你热的,一片心意,别不识抬举。”
赵春梅端着牛近,眼神透着凶光:
“喝啊!是不是嫌弃我是农村人,嫌我不净?”
我看着那杯,胃里一阵痉挛。
我知道,这杯里肯定加了致死量的毒药。
“我不渴。”我试图甩开李强,声音发抖,“放开我,我要去公司开会!”
“啪!”
李强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终于不再伪装,表情变得狰狞。
“老子忍你很久了!每天给你端茶倒水,供祖宗一样供着!”
“让你喝杯怎么这么多废话!”
我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到了柜子。
余光瞥见客卧门虚掩着。
豆豆趴在门口,嘴边全是血沫,奄奄一息看着我。
“豆豆!”
我嘶吼着冲过去想要抱起它。
赵春梅一把揪住头发拽了我回来。
“死狗!都快死了还不安分!”
她一脚踢在豆豆肚子上,豆豆痛苦蜷缩,连躲避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这一幕,愤怒压倒了我的恐惧。
“你们这对畜生!虐待我的狗,还想给我下毒谋财害命!”
我嘶吼着,伸手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报警。
屏幕上一格信号都没有。
“想报警?”
李强冷笑,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晃了晃。
“别费劲了,信号屏蔽器早就开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天咱们换个玩法。”
“本来想让你死得体面点,弄个心梗。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就制造个入室抢劫人吧。”
“反正这小区监控死角多。”
“把你了往楼下一扔,再把你这死狗一起扔下去。”
“就说你为了救狗失足坠楼,多么感人的故事啊!”
赵春梅兴奋不已,从厨房拿菜刀,堵住大门。
“儿子,别跟她废话!赶紧动手!这小贱人不死,咱们那两千万怎么到手?”
“你们这是犯法!是死罪!”
我一边后退一边抓起剪刀抵抗。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你们跑不掉的!”
“监控?”李强嗤笑,近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装了监控?”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等会儿我就把硬盘毁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早就发现了!他一直在演戏!
这里是二十八楼,唯一的出口被堵死。
我退无可退。
“别挣扎了,乖乖去死吧,下辈子投胎别这么有钱,有钱是原罪,懂吗?”
李强狞笑扑上来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妈!砍她手!先把这娘们的手废了,看她还怎么反抗!”
赵春梅怪叫一声,举起菜刀,对准我的胳膊就要狠狠劈了下来!
第二章
刀锋即将落下瞬间。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昏暗角落里窜了出来。
它拖着那条被锥子扎伤的后腿,狠狠撞向了举着菜刀的赵春梅。
“啊!”
赵春梅被撞得仰面摔倒。
手中的菜刀脱手而出,贴着我的脸颊飞过,砸在地板上,溅起火星。
“死狗!敢咬我!”
赵春梅惨叫着,豆豆死死咬住了她的小腿。
赵春梅五官扭曲,猛踹豆豆腹部。
每一脚下去,豆豆口鼻涌出血沫。
它却不松口,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妈!”
李强见状,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要去踢开豆豆。
就是现在!
李强松手的瞬间,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防狼喷雾。
“去死吧!”
我对着转身的李强面门狠狠按下了喷嘴。
“滋——!”
高浓度辣椒素喷雾糊满了李强整张脸。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李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着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我趁着空档,一把抄起地上的菜刀。
狠狠砸向茶几上的信号屏蔽器。
“砰!砰!砰!”
屏蔽器被我砸得稀巴烂,零件四散飞溅。
紧接着,我从口的暗袋里掏出一直处于通话状态的备用手机。
那是一部户外手机连通的110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听到了吗?这就是证据!他们在人!位置你们已经锁定了!”
我冲着手机嘶吼。
地上的李强听到“警察”两个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贱人......你竟然......竟然还留了一手......”
此时的赵春梅终于摆脱了豆豆。
她一脚将满嘴是血的豆豆踢到墙角,披头散发地爬起来。
那张脸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报警?你个小贱人敢报警!我弄死你!我看警察来得快还是我刀快!”
她环顾四周找菜刀,却发现菜刀已被我紧紧握在手里。
我双手握刀,背靠墙壁,膛剧烈起伏,盯着这对母子。
“来啊!赵春梅!你不是要钱吗?你不是要给你那个没病的死鬼老头子换肾吗?”
我一步步近,声音冷硬。
“你现在过来试试?我这是正当防卫!我砍死你都不犯法!”
“你要不要试试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硬?”
赵春梅被我这副架势吓住了。
她哆嗦着往后退,嘴里骂着:
“你敢人?人是要偿命的!我是你婆婆!你个不孝顺的东西!”
“你也配当婆婆?你也配当人?”
我瞥了一眼墙角的豆豆,心中恨意滔天。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破门锤撞开。
“不许动!警察!”
几名特警冲了进来,枪口瞬间锁定了李强和赵春梅。
“趴下!双手抱头!”
看到警察那刻,我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瘫软下去。
但我没晕倒,爬到豆豆身边,颤抖着手抱起它的头。
“豆豆......豆豆你别吓妈妈......医生!快叫救护车!救救我的狗!”
李强被警察按在地上,脸肿着,嘴里还在叫嚣:
“误会!这是误会!这是我们家务事!这娘们是我老婆,我教训老婆犯法吗?”
“警察了!”
带队警官冷冷看了一眼被砸烂的屏蔽器和那一地血迹,掏出手铐给他拷上。
“家务事?入室抢劫、故意人未遂、非法拘禁,你管这叫家务事?”
“有什么话去审讯室说!带走!”
赵春梅见儿子被抓,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试图咬警察的腿:
“人啦!警察欺负老百姓啦!我没犯法!”
“我是这家的婆婆,我在自己家管教儿媳妇天经地义!”
女警上前将她制服,语气冰冷:
“大妈,别演了,刚才你们的对话我们都听见了。”
赵春梅愣住了,随即脸色惨白。
我被抬上担架,经过李强身边时,他死死盯着我。
“林晓晓......你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演戏?”
我停下来,居高临下看着李强,嘴角勾起弧度。
“李强,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那杯加了料的牛我每天都喝了吗?”
“其实,我每天都倒进了下水道。至于慢性中毒症状,不过是配合你演戏罢了。”
“我要是不装病,怎么能让你这只狐狸露出尾巴呢?”
李强僵在原地。
“还有,”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你那个只要我死了就能赔一千万的保险,我昨天就去撤销了。”
“受益人改成了慈善机构。”
“你就算真的弄死我,也拿不到一分钱,只会背上一条人命,在牢里烂掉。”
李强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带走。”
看着他被拖走,我终于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豆豆,你一定要撑住。
妈妈只有你了。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手术室灯一直亮着。
豆豆正在抢救。
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后腿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存活率不足两成。
我坐在长椅上,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我将视频上传到网络上。
网络上,“恶婆婆儿媳”词条。
视频里赵春梅和李强的行为激起了全网公愤。
无数网友留言,要求严惩凶手。
但这还不够。
第二天,我在律师陪同下到派出所做笔录。
陈警官告诉我:
“李强一直喊冤,说这一切都是他妈指使的。”
“他说买毒药也是赵春梅的主意,他只是个听话的儿子。”
我冷笑一声:“真是个大孝子啊。”
“而赵春梅那边更有意思。”
陈警官摇了摇头。
“她死咬着说是为了救老伴,家里穷,是被无奈才想弄点钱。”
“甚至还反咬一口,说你虐待她。”
“陈警官,我这里有样东西。”
我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药粉残留。
“这是什么?”
“这是李强以为的铊盐,他用来毒我的东西。”
“但我化验过了,这就几块钱一瓶的维生素B粉末,磨碎了而已。”
陈警官一愣:“你的意思是,李强买到了假药?”
“不。”
我摇了摇头,眼里闪过快意。
“李强在黑市花两万块买毒药,钱是从赵春梅那支取的。”
“但真正买药的人是赵春梅。”
“你是说......”
“赵春梅爱财如命,怎么舍得花两万块买毒药?”
“在她眼里,弄死我不需花冤枉钱。她私吞了钱,随便买了维生素粉骗李强。”
陈警官倒吸一口凉气。
“麻烦您把这个真相告诉李强。”
我微微一笑。
“我很想看看他的表情。”
陈警官把化验报告拍在李强面前。
李强当场崩溃。
监控画面里,他用头撞击审讯椅,咆哮着:
“赵春梅!你个老不死的!你害死我了!”
“你居然为了两万块钱害死你亲儿子!我要了你!”
另一边。
赵春梅得知儿子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她头上,甚至供出她以前故意推婆婆下楼摔死的旧案。
“我不活了!我养了个白眼狼啊!那钱我是存着给他以后娶媳妇用的!”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对母子在审讯室里隔空互骂,互相揭短,把自己做过的罪行抖落出来。
警方顺藤摸瓜,查出李强挪用公款赌博、赵春梅诈骗医保等多项罪名。
所谓“公公尿毒症”,完全是赵春梅编造的谎言。
公公早就被气得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一切真相大白。
我走出派出所时,阳光刺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宠物医院发来消息:
【林小姐,奇迹!豆豆醒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蹲在派出所门口嚎啕大哭。
半个月后,豆豆出院了。
它失去了一条后腿,肋骨处还缠着厚厚绷带。
看到我时,依然挣扎着想站起来,尾巴用力拍打着床板。
我抱着它,脸颊贴着它温热的鼻尖。
“豆豆,我们回家。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就在我准备卖房搬家时,赵春梅那帮亲戚找上门来了。
带头的是李强的大姨。
她们堵在我家门口,拉着横幅,还开了直播。
“林晓晓!你有没有良心?就算你婆婆一时糊涂,那也是长辈!”
“人也没死,狗也没死,你至于把人往死里整吗?”
“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强子那是爱你爱得深沉,一时冲动!”
“赶紧签谅解书放人!不然我们就赖在你家门口不走!”
大姨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再说了,那狗不是没死吗?一条畜生而已!”
“为了条狗把老公送进监狱,你这种女人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围观邻居指指点点,有人甚至开始劝我:
“是啊,毕竟一夫妻百恩,做得太绝也不好......”
我看着这群人,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
“各位,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直播,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我拿出手机,连通客厅大屏幕电视。
那天监控里李强和赵春梅商量分尸骗保的视频,当着所有人面播放出来。
“......别那娘们还没死,狗先死了。”
“......反正这小区监控死角多,把你了往楼下一扔......”
声音回荡在楼道里,亲戚们瞬间鸦雀无声。
大姨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视频怼到大姨脸上:
“刚才这位大姨说,这是一时冲动?是爱得深沉?”
“如果有人拿刀你,想着分尸骗保,这叫爱吗?这爱给你要不要?”
大姨吓得脸色惨白,想要抢手机,却被物业保安拦住。
“滚!”
我冷冷吐出一个字。
“再不滚,我就告你们寻衅滋事,正好去里面陪赵春梅作伴!”
那群亲戚灰溜溜跑了,连横幅都忘了拿。
开庭那天,阴雨。
李强和赵春梅被带上法庭。
李强瘦脱了相,脸上多了几道伤疤。
听说他在看守所里因为嘴贱,被同监舍的人教育了一番。
此刻他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呆滞。
赵春梅中风了,嘴角歪向一边,口水止不住地流。
被法警架着才能勉强站立。
法官宣读公诉书时,李强突然崩溃了。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他冲着我大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晓晓!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是爱你的啊!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看在三年感情份上,给我写个谅解书吧!求求你了!”
他跪在被告席上,头磕得砰砰响。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强,你不是爱我,你爱的是我的钱,我的房,还有死后的赔偿金。”
我站起身,当庭提交了最后一份证据。
那是李强在赌博网站的借贷记录,以及妻如何逃避法律制裁的搜索记录。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从你让你妈进门那一刻起,你们就在算计我的命。”
“所谓的一时糊涂,不过是掩饰贪婪的借口。”
法官的法槌重重落下。
“被告人李强,犯故意人罪、职务侵占罪、虐待动物罪......”
“判处,,并处。”
“被告人赵春梅,犯故意人罪、诈骗罪、虐待罪......判处十八年。”
听到判决,李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春梅发出一声怪叫,歪斜的嘴角喷出含糊不清的诅咒。
随后瘫倒在地。
十八年。
对于一个六十多岁且中风的老人来说,这意味着她将死在牢房里。
三个月后。
我卖掉了房子,带着豆豆搬到海边小城。
这里阳光很好。
豆豆虽然少了一条腿,但已学会三条腿奔跑。
它最喜欢在沙滩上追逐海浪。
那天,陈警官发来微信。
李强在监狱里过得很精彩。
妻未遂、联合亲妈害老婆,这种人在监狱鄙视链最底端。
据说他每天要帮所有人洗内裤、刷厕所,稍有不顺就挨打。
没人给他寄一分钱生活费。
赵春梅在女子监狱里更凄惨。
中风导致大小便失禁,同监舍没人愿帮她。
她每天只能躺在排泄物里哀嚎。
她心心念念救的“老头子”,在外地有了新老伴,本没管这对母子死活。
看完消息,我删除了对话框。
他们的,才刚刚开始。
我的人生,已经翻篇了。
“豆豆!吃饭啦!”
我端着新买的进口狗粮走到院子里。
豆豆欢快跑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我手心。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看着远处夕阳。
“真好啊,豆豆。”
“我们都还活着。”
转眼已是三年。
我经营的海景民宿生意红火。
每天清晨,我牵着豆豆在沙滩散步。
豆豆十三岁了,少了一条腿,走路慢吞吞的。
但它的眼神清澈明亮。
昨天,接到陈警官电话。
“林晓晓,赵春梅死了。”
我正在给豆豆梳毛,动作没停。
“哦,知道了。”
陈警官叹了口气,说是赵春梅死了。
她在狱中因中风瘫痪,生活不能自理。
不可能有人二十四小时伺候她。
加上她稍微有点力气就骂人,甚至想用屎尿泼人,犯了众怒。
据说那晚,她被呕吐物呛住气管。
同监舍的人或许听到动静,但没第一时间按铃。
直到第二天查房,她已凉透了。
脸上表情痛苦,眼珠瞪圆,死不瞑目。
直到火化,那个被她念叨一辈子的老头子都没露面。
老头拿着赵春梅诈骗来的钱,在老家找了个小二十岁的寡妇。
听说连孙子都有了。
她的骨灰因无人认领,被撒进公共墓地旁的小河沟。
这就是她那个为了老李家传宗接代的梦想的最终归宿。
被人遗忘。
挂了电话,看着豆豆,心里无波澜。
下午,我去了一趟男子监狱。
去签一份关于李强财产执行的补充文件。
隔着防弹玻璃,我看到了李强。
才三年,他看上去老了三十岁。
原本的白领精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缺了两颗门牙、眼神畏缩的老头。
他左腿有点瘸。
听说是刚进去时偷藏劳动工具想越狱。
被同监舍犯人打断了腿。
他一看到我,眼里迸发出一丝光亮,扑到玻璃上拍打。
“晓晓!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妈死了......我知道了!那个老妖婆终于死了!”
“我是被她害的啊!我现在表现很好,已经争取减刑了。”
“能不能帮我找个好律师?只要出去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强,你误会了。”
我打开麦克风,声音平静。
“我来告诉你一声,你妈死了,尸骨无存。”
“你爸拿你的钱给别的女人的孩子买房买车了,你的老李家香火断了。”
李强表情凝固,张着嘴。
“至于你说的减刑......”
我拿出文件贴在玻璃上。
“很遗憾,因为狱中寻衅滋事和新查出的诈骗案底。”
“你的刑期不仅没减,反而追加了五年。”
“你这辈子,大概率要烂在里面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指了指门外那个站在阳光下的男人。
“下个月我要结婚了。豆豆很喜欢他,他也很爱豆豆。”
“我们打算再养一只流浪狗给豆豆做伴。”
“李强,你看,没有你,我的生活多美好。”
说完,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李强嚎叫声。
透过隔音玻璃隐约传来,却无法激起我心中的涟漪。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正好。
未婚夫迎上来,替我撑开遮阳伞,手里牵着摇尾巴的豆豆。
“办完了?”
“嗯,办完了。”
我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回家给豆豆做饭。”
豆豆兴奋地汪了一声,三条腿蹦跶得比谁都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那是我用勇气和决断换来的新生。
净净,光明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