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过年喝醉酒后,我跟他离婚了

老公过年喝醉酒后,我跟他离婚了

作者:無别事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主人公叫林建峰姜子清的小说《老公过年喝醉酒后,我跟他离婚了》是著名网文作者無别事所著的一本短篇小说。第一章大年初五宴请二叔一家,饭桌上,老公喝多了。他醉醺醺的拿着酒杯站起来。“二叔,二婶,你们是不知道,我爸妈这些年身体好,一点麻烦没给我添。有他们,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公婆闻言,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

第一章

大年初五宴请二叔一家,饭桌上,老公喝多了。

他醉醺醺的拿着酒杯站起来。

“二叔,二婶,你们是不知道,我爸妈这些年身体好,一点麻烦没给我添。有他们,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公婆闻言,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说着,他又揉揉儿子的脑袋,嗓门提得更高:

“还有我儿子,期末考试考了第六名,我这当爹的,脸上有光!”

儿子晃着脚,被夸得尾巴翘上天。

轮到我时,客厅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围裙,突然有些害羞,结婚十年,他还没怎么夸我过我。

可下一秒,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算了,她,不说也罢。”

01

饭桌上顿时笑成一团,十九岁的堂弟更是笑弯了腰,说:

“我哥说话就是有意思。”

公公清了清嗓子,端起长辈的架子:

“子清,建峰喝多了,赶紧去给他煮点醒酒汤。”

我没动。

老公林建峰皱着眉:“你聋了?爸跟你说话呢。”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林建峰,什么叫不说也罢?你什么意思?”

林建峰带着几分酒后的不耐烦,嗓门还大了些: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在家里什么了?有啥好夸的?”

我站在原地,声音忍不住发颤:

“林建峰,我风里雨里接送亮亮上下学,爸的降压药、妈的膝盖贴,哪一样不是我记着子买?”

“就连你们吃的这桌饭,都是我做了四个小时做出来的,你现在说没什么好夸的?”

林建峰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发作,公公拄着拐杖咳嗽两声,朝婆婆使了个眼色。

婆婆立马起身拉着我,公公也拽着林建峰,嘴里连声说着:

“他二叔二婶,你们先坐着吃点瓜子水果,我们进屋里说两句话就出来!”

他们生怕我再说出什么,让二叔二婶看了家里的笑话,一左一右把我和林建峰往卧室拽。

进了卧室,公公刚反手带上房门,林建峰就甩开公公的手,说:

“姜子清,我大过年的给你脸了是吧?”

“你一天天的不就做做家务?这些事,随便雇个保姆,一个月四五千,得比你专业,还不会跟我闹情绪。”

听见这话,我浑身发抖。

我和林建峰结婚十年,因为他一句“先把家照顾好”,我放弃了上升期的工作。

十年里,他的衬衫永远笔挺,儿子的家长会我从未缺席,公婆住院我陪护擦身......

我把这个家当成我全部的事业在经营。

可落在他眼里,我和一个按月拿工资的保姆,居然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保姆“专业”?

婆婆见我脸色难看,赶紧过来打圆场:

“子清,建峰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喝多了。”

“这样,你看你过年都没买个新衣服,妈给你二百块钱,你......”

“妈!你给她钱嘛!”

林建峰一把拦住婆婆给我塞钱的手。

“我看她就是过年闲的!我每个月给她六千块钱生活费,她都啥了?指不定私下昧了多少!”

我简直要气笑了。

六千的生活费,听起来是挺多。

可公婆光是每个月的补品就要1500,儿子的兴趣班2500,买菜做饭、水电燃气,还有时不时的人情往来都得从剩下的2000里扣。

钱不够的时候,我去找林建峰要,他还要板着脸责怪我乱花钱。

可花出去的每一分钱,不是给他买了冬衣,就是给儿子买了文具。

十年前结婚的时候买的一件羽绒服,到现在还穿在我身上。

我把这些清清楚楚摆在林建峰面前。

他脸色彻底沉下来:

“姜子清你够了!大过年的,你算计什么?你非要闹得全家鸡犬不宁,让爸妈和儿子都过不好这个年是不是?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

付出被忽略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我猛地把那两百块钱拍在桌上。

“林建峰,不是我够不够,是你够了!”

“今天这事儿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这个年,咱们都别想好好过!”

02

结婚十年,我从没跟林建峰红过脸。

这次我当众拍桌子,他也愣住了。

但怔愣之后,他显然比我更生气。

“你还敢犟嘴!”

林建峰嗓门一提,公公立马开口喝止了他。

“都行了!大过年的,你二叔二婶还在外面等着呢,你想让人家看咱们家的笑话吗?”

婆婆也拉着我,语气又急又劝:

“子清,我的好儿媳,算妈求你了,先出去,有什么事咱们吃完饭,关起门来怎么说都行。”

“孩子还在外面等着吃饭呢,饭菜都凉了,别让孩子跟着受委屈。”

正说着,卧室门被“咚咚咚”地砸响,儿子亮亮的声音在外面喊,带着不耐烦的怨气:

“妈!你嘛呢?我快饿死了!”

一边是婆婆近乎哀求的目光,一边是儿子稚嫩却带着怨气的喊声,我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十年了,我做什么事都先想着孩子,想着这个家。

这一刻,也不例外。

我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我松口,婆婆立马喜笑颜开,拍着我的手背说:

“这才对嘛,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忍一忍就过去了,快去热菜吧。”

我跟着走出卧室,走进厨房,把凉透的饭菜一盘盘端进微波炉。

加热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像极了我此刻沉闷的心跳。

最后一盘热好的八宝饭端上桌,林建峰端着酒杯,跟二叔碰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女的就是矫情,一点小事就揪着不放,惯的毛病。”

我下意识“咚”的一声,把碗撂在了桌上。

这下,林建峰还没说话,公公先不愿意了,手中的拐杖“哐哐”砸着地面:

“姜子清!反了你了!大过年的,就为了一句话,你就诚心找不痛快是吧!”

我是为了一句话吗?

我是为我这么多年在家里的付出得不到认可。

我是为我的情绪,却被说成矫情。

二叔跟着“啧”了一声。

“子清啊,不是二叔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人在家里,不就应该持这些家务、伺候老人孩子吗?哪能还求着夸奖呢?”

“你二婶今天自己一个人在家,包了几百个饺子,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我不也啥都没说吗?”

二婶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子清,建峰多好的孩子,能挣钱又顾家,你该知足了。”

堂弟翻着白眼,嘴里嘟囔着:

“要我说,我哥就是脾气太好,平时太给她脸了,才让她这么得寸进尺,大过年的还闹脾气。”

婆婆则直接在一边抹起了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着这个家的一个个,我强忍着生气,想拉儿子离开。

却见儿子把椅子一踹,怨怼的看着我:

“妈!你闹啥啊!”

“你每天就在家做这么点事,吃的喝的都是爸爸赚钱买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看着儿子,难以想象这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亮亮,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儿子翻了个白眼:“这还用教吗?我自己看见的!你不就是这样吗?”

我不就是这样吗?

原来在我儿子眼里,我就是一个每天“就做这么点事”、全靠他爸爸养着的吸血虫。

林建峰可能也觉得儿子的话太过,他醉醺醺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数也没数,一把塞进我手里:

“行了,你有用,你最有用!”

“现在赶紧坐下来吃饭,别让二叔二婶等着急了!”

我盯着手里这把钱,看着眼前用钱“摆平”我的丈夫。

看着被我怀胎十月生下、却用最伤人的话捅穿我肺腑的儿子。

又想起那句轻飘飘的的“算了,她不说也罢”。

我彻底忍不了了!

我把围裙一摘,抓着桌子的边缘往上一掀!

“哐当”精心准备的饭菜混合着碎片,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面。

“还吃饭?吃什么吃?”

“今天,都别吃了!”

03

我没管身后的反应,直接出了家门。

拿着林建峰刚给的几百块钱,我找了家酒店住下。

躺在床上,手机不停地震动,林建峰的未接来电,已经堆了二十多个。

最后几个,还夹杂着婆婆和公公的号码。

我划掉所有的通知,给闺蜜宋晓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宋晓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

“呦,大忙人,大过年的居然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你那一大家子无脊椎动物不用你伺候了?”

这些年,她是最清楚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然后问:

“晓晓,你们公司年后设计岗招人吗?帮我推一下。”

宋晓语气带着惊喜:“你终于想明白出来上班了!”

“你等着,不管招不招,我们老板一听你的名号,肯定说什么都要你!”

电话挂断,虽然知道宋晓的话有安慰我的成分在,但她说的也并非全都夸大。

大学时就拿过新人奖,毕业后进入顶尖工作室,设计的礼服更是获奖无数。

可自从结了婚,这双拿着画笔的手,每天浸泡在洗洁精、洗衣液和油腻的洗碗水里。

林建峰说“家里总得有人照顾”,我就心甘情愿地把我的名字、我的才华、我的未来,统统锁进了这个叫做“家”的囚笼。

我叹了口气,刚想放下手机,手机却又接连震动起来。

我点开一看,这才发现老林家的家族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二叔把我掀桌子的那段视频发在了群里,还配上了文字:

【真是造了孽了!老林家这是进来个什么媳妇!大过年的掀桌子,祖宗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底下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刷屏,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这是?怎么闹成这样了?】

【建峰媳妇?不能吧,子清平时看着挺贤惠的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出啥大事了?大过年的。】

公公很快发了条语音,语气看似公平:

“还不是因为建峰在饭桌上没夸她一句活辛苦,她就闹脾气,把家都砸了!”

婆婆紧接着也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建峰喝多了嘴就没个把门的,谁知道子清把话当真了啊。”

“我要是早知道子清这么较真,我就拦着点建峰,不让他喝了。”

林建峰终于露面,光从文字里,就能看出他的怒火:

【我有一句话说错了吗?她一天天的在家什么了?不就是做点饭收拾下屋子?这些事谁不能?】

【我就是平时太好说话,把她惯得让她大过年的都敢在家撒野!】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我连冷笑都觉得是给他们脸。

下面的亲戚开始“仗义执言”:

【现在这女人啊,就是不知足!】

【我们那一代,哪个女的不是这么过来的?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哪来那么多脾气?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行了!】

我正好想说几句,就借着这句话直接回复:

【林建峰夸完这个夸那个,到了我就是“算了,她不说也罢”,在我这儿就是过不去!】

林建峰艾特我:

【还夸你?姜子清,你的那个破活,你有什么脸让我夸你!】

我回:【我怎么没脸?】

【你爸妈这几年身体硬朗,是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觉得他们不给你添麻烦,夸有他们这样的爹妈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儿子从倒数考到第六,是我每天没没夜地辅导功课,你为他骄傲。】

【到我这儿,我十年如一伺候你们全家老小,你觉得有我和没我一个样,轻飘飘一句‘她不说也罢’就把我打发了。】

【林建峰,这些年我够对得起你家了,没脸没皮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你!】

发完这些,我没停,继续在群里打下最后一段话:

【各位叔伯姑婶,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道理,我不指望你们评。但林建峰那句话在我姜子清这儿,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按下发送键,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退出了群聊。

林建峰的电话再次疯狂响起。

这次,我接了。

“姜子清!你疯够了没有!这个年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想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奇怪的是,我很平静。

我拿着手机,心平气和的说:

“我没想嘛。”

“林建峰,你准备准备,年后咱俩离婚。以后你们老林家这群人,我不伺候了。”

04

电话那边一愣,林建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姜子清,你闹这么大,就因为我说了一句‘算了,她不说也罢’?”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认为这和那句话有关。

他永远也意识不到,那句话是对我十年人生的彻底否定。

我说:“对,林建峰,就因为这句话。”

林建峰彻底怒了,声音里还带着醉意:

“姜子清,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真以为这个家离了你就转不动了?用离婚威胁我?”

“你还觉得自己是以前那个姜大设计师?离了我,你吃什么住什么!”

我心如止水: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撰写,这几天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说完,不等他回应,我直接挂断。

我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整。

往常这个时候,我刚盯着儿子把作业写完。

接着,要给公婆打洗脚水,提醒他们吃降压药。

如果林建峰加班了,我还得准备去热饭,保证他回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饭。

等一家人都睡了,我要把家里都收拾了,衣服都叠好,提前准备好第二天的食材。

我连轴转了十年,换来的是林建峰嘴里那句“算了,她不说也罢”。

我自嘲地笑出声。

接下来几天,我找宋晓借了一万块钱,给自己买了身体面的衣服,甚至还去做了个护肤管理。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我又陌生,又觉得轻松。

期间,林建峰给我发了个微信,问我他的黑条纹的领带在哪儿?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又很快撤回。

我也就当没看见。

初九,各行各业开工大吉。

我穿上新买的大衣,带着重新整理的简历,去了宋晓的公司面试。

虽然有十年的空窗期,但我以前的经历的确很拿得出手,我也愿意从小职员开始。

总监和老板简短商议后,当场拍板。

“姜女士,欢迎回来。你的才华被埋没了,是行业的损失。”

“底薪六千,提成另算,下周一入职,可以吗?”

6000的底薪,刚好是林建峰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

我拿着那6000,当了十年没尊严的保姆。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打开微信,宋晓的消息跳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老板肯定识货!晚上必须大餐,庆祝我们姜大设计师涅槃重生!】

我笑着打字回复:

【成了!晚上我请......】

字还没打完,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邻居阿姨慌张急促的声音:

“子清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们家出大事了!赶紧回家看看吧!”

第二章

05

从邻居阿姨的口中,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原来是婆婆的降压药吃完了,之前都是我想着买药。

这次她没找到备用药,自己胡乱找了点别的药吃,结果引发了严重的药物反应,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挂断电话,我握着手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决定先回那个“家”一趟。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食物的馊味和垃圾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我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真的是我精心维护了十年的家吗?

客厅里,沙发上堆满了换下来没洗的衣物。

茶几上,吃剩的外卖盒子、泡面碗、零食包装袋堆成了小山。

地板上,儿子林亮的玩具东一个西一个。

我扯了扯嘴角,没多停留,径直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我的衣服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大部分空间被林建峰的衣物占据。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将自己那寥寥几件衣服装进去。

然后又收拾了一些琐碎,在手机上下单了同城快递,直接将箱子寄往我刚租好的小屋地址。

做完这一切,我环顾这个一片狼藉的房子,轻轻带上了门。

晚上,我准时赴了宋晓的约。

餐厅里,听完我的叙述,宋晓狠狠地啐了一口:

“该!真是活该!子清,你别告诉我你心软了?你可千万不能回去!他们这就是现世报!”

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声音清晰:

“不会了,晓晓。”

“我只是去拿回我自己的东西。那个家,那些事,都再也跟我没关系了。”

宋晓仔细看我的表情,确认我不是在逞强,终于松了口气,举起酒杯:

“好!为了你新生,杯!接下来,就等着在职场大四方吧!”

......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医院。

按照邻居给的病房号,我找到了地方。

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

有抱怨、议论,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我抬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果然“热闹”。

不大的双人病房里,婆婆躺在靠窗的床上,脸色苍白,正在输液。

公公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愁眉苦脸。

林建峰站在床尾,眼下一片青黑。

还有二叔、二婶,也都挤在病房里,你一言我一语。

见我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身上。

06

刚踏进病房,还没说话,二叔就沉下了脸。

“子清,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个当儿媳妇的,婆婆病成这样,不说第一时间床前尽孝,拖到现在像什么话?还有没有点规矩!”

婆婆配合地发出虚弱的呻吟,别过脸去,好像多看我一眼都伤心。

二婶紧跟着帮腔:“是啊子清,建峰一个人又要忙工作又要跑医院,都熬成什么样了?”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时候不顶上来,谁顶?我们到底是外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公公重重叹了口气,拐杖敲着地面。

虽没直接说我,但那失望和谴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建峰适时咳了咳,朝我走了两步:

“子清,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看,妈现在这样,家里实在离不开人。”

“我公司那边有个紧急必须我亲自出差,实在推不掉。”

“这样,你先在医院照顾几天,等我出差回来,这次的提成,我都给你,算是对你的补偿,行了吧?”

他以为,用“钱”就可以标价我的劳动,用“提成”就可以抹平那不说也罢的羞辱,用“补偿”就可以让我乖乖回到那个“保姆”的位置上。

二叔立刻在旁边附和:

“建峰都这么说了,子清,见好就收吧。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你们做女人的,就得把大后方稳住。”

二婶接口:“就是,建峰这已经很为你着想了,别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

给脸不要脸。

这些词,他们用得如此顺口,如此理直气壮。

我没有理会二叔二婶的呱噪,甚至没有多看林建峰一眼。

我只是平静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林建峰。

“林建峰,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继续当保姆的。”

“我是来跟你离婚的。”

“签字吧。”

林建峰愣住了,他下意识接过去,低头一看。

【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姜子清!你疯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拿这个出来!”

我迎着他吃人的目光,语气平稳:

“我很清醒,协议我看过了,婚后财产依法分割,我没什么意见,平分就好。”

“房子是你们家付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依法分割,该我的我会要,但房子本身我不要。”

“孩子......”

我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一旁有些被吓住的林亮。

“抚养权归你,我不要。”

林建峰彻底炸了:“姜子清!你他妈说什么鬼话!孩子你不要?你连儿子都不要,你还是不是人!”

婆婆也挣扎着要坐起来,哭喊着:

“就是啊子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亮亮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二叔二婶的指责声更是瞬间升级:

“毒妇!真是最毒妇人心!”

“为了钱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我们老林家真是瞎了眼!”

“建峰,这种女人不能要!赶紧离!让她滚!”

谩骂、指责、道德绑架,各种言论扑面而来。

我却面不改色,看着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林建峰,最后说了一句:

“协议你慢慢看,有问题可以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尽快签好字,我们去办手续。”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离开。

一步未停。

07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我准时入职。

分给我的工位不大,但完全属于我自己。

虽然凭着过去扎实的功底和同事的照拂上手不算太慢,但十年的空白期终究是实实在在的。

新的设计软件、迭代了数轮的市场偏好,每一个都需要我重新学习、适应。

我每天带着笔记本,追着同事问,下班后自己琢磨到深夜。

累,但心里是满的。

周五下班,我回到租住的小公寓。

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

林建峰,还有儿子林亮。

短短几天,林建峰胡子拉碴,眼里的红血丝比在医院时更重。

林亮小脸脏了一块,身上那件我熨得平平整整的蓝色羽绒服,此刻也皱巴巴,袖口蹭得发黑。

听到脚步声,林建峰猛地抬头,看到是我,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了。

林亮则扁了扁嘴,要哭不哭地喊了一声:“妈......”

我脚步顿住,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没问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也没问等了多久,只说:

“离婚协议,签好了?”

林建峰像是被我这句开场白噎住了,脸上那点强打的精神瞬间垮下去:

“子清,我们好歹是十年夫妻,亮亮还这么小......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也不管我想不想听,语速急促地倒起苦水:

“妈那边我请了护工,一天三百八!可那护工哪有你细心?妈嫌人家手重,饭送得不对胃口,药喂得慢了......人家了两天,钱都没要全,说不伺候了,走了!”

“爸着急,想自己去倒水,从床上摔下来,胳膊骨折了,现在俩人都躺医院里!”

他抓了一把头发,痛苦又烦躁:

“亮亮开学,作业一塌糊涂,老师电话打到我这儿,问我孩子还管不管了!我他妈能怎么办?”

“我请假去医院,跑去学校,再赶回公司......数据我弄错了,客户那边发了大火......”

“提成没了,还扣了半个月工资。子清,这个家离了你,真的转不动了。”

“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糊涂,我混账......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行吗?咱们回去,好好过子,我以后一定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每一件事,似乎都在印证他此刻的结论:离了我不行。

可我听着,心里没有一点涟漪。

“你不是说,随便雇个保姆,一个月四五千,得比我专业,还不会闹情绪吗?”

“你现在,可以接着去雇。”

林建峰脸色一白,急急辩解:“我那都是醉话!糊涂话!子清,我......”

“林建峰,”我打断他,“那些话是醉话还是真心话,你清楚,我也清楚。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离婚协议,你尽快签。房子、孩子,我都说清楚了。如果你觉得条款不满意,可以找律师谈。但拖,是没用的。”

我顿了顿,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下周一之前,我如果还没看到签好字的协议,我会直接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讼。”

“到时候诉讼状寄到你公司,丢脸的,不会是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的脸,绕过他们准备上楼。

林建峰突然伸手,似乎想拉住我:

“子清!你就不能再......”

“别碰我。”我后退一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立刻报警,告你扰。”

林建峰的脚步僵在台阶下。

我看也不看,直接走进楼道。

厚重的单元防盗门在我身后关上。

将门外的世界,连同那十年的疲惫、委屈,彻底隔绝。

而门内,是我刚刚起步、安静的新生活。

08

林建峰最终还是签了那份协议。

或许是被我那句“诉讼状寄到公司”彻底拿住。

又或许是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反复权衡后,觉得“协议离婚”比“对簿公堂”听起来稍微体面一些。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离婚证,以及一张存有七十万的银行卡。

包里手机震动起来,是宋晓。

“怎么样?”

“办完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欢呼:

“地址发你!老地方!今晚必须不醉不归......啊呸,是普天同庆!”

“老地方”是我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馆子,藏在巷子深处,招牌菜是沸腾鱼和辣子鸡。

毕业后各奔东西,再后来我困于家庭,来得就少了。

老板娘居然还认得我们,看到我俩一起出现,眼睛亮了亮:

“哎呀,好久不见你们俩了!还是老位置?”

坐在熟悉的卡座里,宋晓已经点好了菜。

“先说好,今晚我请。”

宋晓不容置疑地按住我要付钱的手。

我笑了笑,没跟她争。

热水烫过碗筷,蒸汽氤氲上来的瞬间,人有些恍惚。

就在一个多月前,我还在为了那句“不说也罢”的夸奖而撕心裂肺。

此刻,却坐在这里,等着吃一顿只为取悦自己的晚餐。

菜上得很快,宋晓给我倒满啤酒,泡沫升腾起来。

她举起杯子,神情是罕见的认真:

“第一杯,敬你,姜子清。敬你终于把自己,从那堆烂泥里了。”

玻璃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第二杯,敬新生。以后的子,都是你自己的。”

我们又了一杯。

吃了几口菜,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宋晓一边嘶哈着气,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差点忘了,新生礼物。”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棱角分明的钻石。

“宋晓,这太......”

“不许拒绝!”她打断我,“这不算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子清,你就像这个石头,以前被埋在沙子里,现在擦净了,自己就会发光。”

我鼻子有点酸,拿起项链。

“帮我戴上?”

她绕到我身后,小心翼翼地扣好搭扣。

“好看。”她坐回去,端详着,眼神温暖而骄傲,“特别好看。”

那顿饭吃了很久。

啤酒喝了一扎又一扎,辣得满头汗,也笑得脸发酸。

我们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还有无限可能、眼里有光的年纪。

走出餐馆时,夜风清凉。

宋晓叫了代驾,临上车前,她用力抱了抱我。

“子清,恭喜你,重获自由。”

我回抱她:“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这边。”

她挥挥手,车子汇入夜色。

......

又过了些子,我用那笔七十万,付了一个小小一居室的首付。

房子不大,朝南,有个小小的阳台。

我按照自己的喜好,一点点把它布置起来。

工作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我荒芜已久的人生。

抛开家庭的负累,那些被埋没的才华和专注力重新破土而出。

我啃下了最难的软件,跟上了最新的趋势,提出的方案在一次比稿中击败了资深对手。

半年时间,我从需要人带的“新人”,变成了能独立负责中小的设计师。

底薪加提成,四万多的工资打到卡上时,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那串数字,比我过去十年任何一次“伸手要钱”都来得理直气壮,都更像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半年后的一个出差,我在机场候机厅又一次看见了林建峰。

他独自一人,坐在离登机口不远的椅子上,身影有些佝偻。

身上的西装依旧皱,头发似乎白了些。

听共同认识的人提起,他家里的情况并没好转。

林父林母轮番住院成了家常便饭,保姆走马灯似的换,没一个能长。

林亮在学校成了老师头疼的对象,成绩一落千丈,据说还学会了顶嘴打架。

林建峰像是被困在了一个不断下沉的漩涡里,拼命扑腾,却只是越陷越深。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他抬起头,茫然地环视,视线最终与我撞个正着。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站起身,朝我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然而就在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我转过身,拎起随身的通勤包,朝着我自己的登机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叩、叩”声。

一步,一步,没有丝毫迟滞,没有丝毫留恋。

三十五岁。

一切清零,又一切新生。

脚下这条路,或许仍有坎坷,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走错,也绝不会再为任何人停留。

风从巨大的落地窗外吹来,带着远方天际线的气息。

我微微昂起头,走进了登机廊桥。

前方,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广阔天空。

全文完

全部章节

共 老公过年喝醉酒后,我跟他离婚了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