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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起,我妈就总爱没福硬享。
每次参加家长会前,她都要花掉半年的工资购置一身奢侈品套装,就为享受其他家长羡慕的目光。
放假出去玩,即使刷爆信用卡,她也要预订五位数一晚的豪华套房,人均四位数以下的餐厅更是看都不看。
我爸去世后留下的遗产早就被她挥霍一空,为此我只能天天咸菜配粥,长期营养不良。
而她继续超前消费,贷款也要吃山珍海味。
我曾无数次对她耐心劝导,让她多考虑考虑家里的经济情况。
可我妈却把这些行为当作美德,说得头头是道:
“配得感高可是当下主流价值观,我天生好命,当然值得一切最好的。”
“你配得感太低,是最可怜最无知的!”
我一忍再忍,只好拼命学习,想着考上大学就能摆脱她。
如愿以偿地被国内最高学府录取后,我妈却一把抢过我的通知书,语气不容反驳:
“我的思想高度比你更配得上京大,正好妈也想提升下自己的学历。”
“小晴,妈去京市上你的课,你就留在家打工给我赚生活费,每月不能少于一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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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刚一送到,就被我妈抢了过去。
“京市大学?顾晴,你高考的时候不会是作弊了吧?”
她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我,张嘴就是数落:
“你看看你,哪里配得上京大?”
“皮肤又黄又糙,平时吃饭随随便便咸菜配粥,衣服只要没破就能穿一辈子。”
“浑身穷酸样,你这种配得感低的人,京大怎么可能要你?”
我妈转身找来一支黑笔,当真要涂掉我在通知书上的名字。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要去大学深造?真是想得太美。”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切,难以想象这种话居然是从我的亲生母亲嘴里说出。
她想替代我去上学,试图掠夺我努力得来的一切,坐享其成。
什么配得感高,分明是没福硬享。
“我天天咸菜配粥,那是我自找的吗?”
“如果不是你刷信用卡,我至于过成这样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撕心裂肺地朝面前的女人吼叫。
其实我本不该过得这么落魄,反之我也有过一段比较优渥的童年生活。
我爸在世的时候,家里一切都还正常。
他给予我们足够的物质与爱,让我能开心轻松地去上学,我妈能衣食无忧地做全职太太。
那时我妈的配得感虽然高,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过分追求名利与物质。
她教我要打从心底认为自己值得世间的善意与美好,要自信自强。
可一切在我爸去世之后,全都崩塌了。
我妈天天以泪洗面,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大。
她自己都照顾不好,更是把我视作拖油瓶。
情绪萎靡了整整一年后,她死马当活马医地找了个师傅求解。
回来之后,我妈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人家大师说了,我命好,天生就是要来享福的。”
“虽然你爸走了,但我也要积极生活,毕竟我配得上一切最好的。”
她开始报复性消费,什么都要最高档的,沉浸在纸醉金迷的乐趣中。
唯独忘了还有我。
她可以花一万块吃顿饭,却不愿意在我的饭卡里充钱。
她刷爆信用卡去购物旅游的时候,我只能到处打黑工赚学杂费。
对这一切,她向来都是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傲慢的态度。
“我你活成这样了?是你把自己当流浪汉养了,配得感这么低,活该过不上好子!”
“有你这样穷酸的女儿,我还嫌给我丢面儿了呢!”
我妈总有一套自己的歪理,包括现在。
“别跟我扯那么多,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京市物价比这里高,花销肯定更大。”
“我去上学后,你记得按时给我转生活费,每月不能少于一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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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语气不容反驳地说完后,提起笔就要涂掉通知书上的名字。
“把你的名字换成我的,我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去报到了。”
“够了!”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抢回通知书,纸页都差点被撕坏。
“你当那些老师都眼瞎么?妈,我看你真是疯了。”
“这个成绩,每一分都是靠我自己努力拼来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问心无愧,也值得这一切!”
“这几年你从来没关心过我,连春节都是到处出去旅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不管不问。”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一字一顿道:
“有你这样的妈妈,我才是真的嫌丢人!”
我妈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道: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妈!”
“不得了了真是不得了了!还高材生呢,我看你这个死丫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女人喋喋不休地教训着我,突然冷笑道:
“刚刚还想帮你和我们领导打个招呼,让你直接入职呢。”
“现在工作那么难找,妈有资源,可惜你却不珍惜,那就算了!”
听到这,我终于忍不住嗤了一声。
“领导,是指你们保洁组的组长?”
“工作,是你被开除之后,人家不要你的那个?”
她被我呛得一梗,嘴巴张合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妈小学学历,这辈子没正经上过班。
结婚后更是衣食无忧,把我爸的遗产挥霍完后,实在没钱可花,这才出去找了个清洁临时工来。
可没两天,她就被领导扫地出门了。
“也是,谁敢要一个会偷东西的保洁员。”
我状似遗憾地点点头,没想到我妈却突然来了劲。
她扬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声调狠厉:
“顾晴,和我说话注意一下分寸!”
“什么叫人家不要我?分明是我不乐意了!”
我妈揉了揉因为用力扇我而通红的手掌,不屑道:
“不就是拿了一个小姑娘的项链,那群人至于那么大动戈吗!”
“我就是觉得那姑娘配不上那条项链,明明戴在我脖子上更好看,我更值得拥有!”
“单位领导一个比一个拎不清,这活儿谁爱谁!”
我简直要被她疯癫的理论气笑。
那天正好轮到我妈值班,她趁着员工去食堂吃饭,偷走一个女孩放在工位抽屉的金项链。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却在转身离开时被单位主管撞见。
人赃并获,本应直接派出所一条龙服务。
却因为那几天单位监控损坏,行窃过程的录像出了故障,没能保存下来。
再加上我妈咬死不认,非说她只是在帮忙整理文件时不小心拿走了项链。
最后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那家公司也彻底不敢再让她继续工作。
“你们领导没追查到底,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妈,做人做到这份上,真要当心遭。”
我妈两眼一横,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名校梦里。
“死丫头,读了点破书就敢恐吓我?”
“被开除了也好,反正那种脏活累活本来也不应该让我来。”
“我现在可是要去京大上学的人,和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手中的通知书上,眼神中满是贪念。
“马上开学了,你乖乖把通知书交出来,然后买票让我去上学。”
“京市离家远,坐高铁太受罪。你给我订机票,至少得是公务舱的!”
3
我把通知书收回包里,拉上拉链,满眼失望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贪婪、无知与自大,紧紧裹挟着她。
我甚至不愿相信,当时温柔地教会我要自立自强的,就是眼前面目狰狞的人。
十几年来,我妈对待我的行为和弃养没有任何差别。
无数个夜我在打工与做题中捱过,本渴望着考上大学就能摆脱这一切,没想到再次被倒打一耙。
“说话!刚刚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又给我装哑巴。”
“我可是你妈,凡事你都得听我的。”
我妈慢慢凑近我,眼神迫。
“现在互联网传播速度那么快,我这个当妈的随便上去说一句。”
“所有人都会知道所谓的市状元,其实是个不孝女。”
我忍无可忍,知道多说无益,拿起书包准备摔门离开。
却被她生生拽了回去。
长期蛋白质摄入过少导致的营养不良,让我在我妈面前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硬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扔进卧室,反锁之前还把我的书包抽了出来。
我扒住门缝,神色平静。
“妈,你要是敢动我的通知书。”
“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非法拘禁。”
“我身上还有你上次喝完酒打的淤痕,你装疯卖傻那一套,骗不过警察。”
“还有你的那些债主,我也不介意跟他们透露你的具体行踪。”
巨大的物欲使得我妈只能不断靠贷款来满足,以贷养贷更是家常便饭。
她甚至还鬼迷心窍地被人忽悠去借了,身上背负的债务利滚利,如同即将雪崩的雪球。
离开这里去京市,恐怕很大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债主的威胁。
我妈的脸果然瞬间冷了下来,她把书包扔了回来,语气阴沉: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你要是继续这么固执己见,那我饿上你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猛地关上房门,从外面把门反锁。
一切都太过熟悉,以至于让我感到有点无趣。
我还小的时候,她出门旅游不乐意带我,就是这样把我锁在屋子里,让我自生自灭。
“豪华邮轮那是你能配得上的吗?一天到晚只会死读书,也没见你读出个什么成绩来。”
“一点都不知道要享受生活,带你出去玩,也是浪费钱!”
她只记住了家长会上其他家长羡慕的眼光,却忘了老师对我成绩的表扬。
我别无它法,饿极了的时候只好把床单拧成绳,顺着从窗台出去。
为此还骨折了两三次,我妈却丝毫不心疼,反而嘲笑我不自量力。
从那之后我就摸索着用硬卡片从里面把锁转开,现在门锁年久失修了,更是一撬就开。
听着对面房门被重重关上,我确定我妈已经进了自己的卧室。
脆利落地把锁撬开后,我妈在卧室打电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王哥,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把钱还上!”
“您放心,就三天,绝对不赖帐!”
她挂断债主电话后,很快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语调瞬间从殷切转变为命令。
“小张啊,我下午预约的美容spa别忘了给我安排啊。”
“还有晚餐要吃的波士顿龙虾,也记得让人给我预留一下。”
“被讨债的搞得烦死了,我今天非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我忍住没笑出声,脚步轻轻地打开家门离开。
没想到死到临头,我妈想着的还是如何对自己好点。
既然她配得感这么高,如此喜欢没福硬享。
那我非得让她擦亮眼睛看看,自己真正能配得上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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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离开家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到闺蜜林月家。
林月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每次被我妈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时候,林月一家总是欢迎我过去暂住。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林月一见到我,脸色就十分凝重。
“小晴,出事了!”
“我刚刚一直联系不上你,你现在快打开手机看看!”
刚才为了不让我妈发现,手机一直关的静音。
现在一打开,热搜榜上的词条瞬间令我眼前一黑。
【爆!南城市状元高考作弊】
【聚焦!市状元母亲直播间哭诉女儿劣迹】
一点进直播间,面前的一切如同五雷轰顶。
我妈头发凌乱地坐在屏幕前,身上故意穿着时发的清洁工制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们是单亲家庭,女儿是我一个人到处打工带大的。”
“她从小性格孤僻,不喜欢上学,考试也爱动点歪脑筋。”
“我多次劝诫她做人要诚实,成绩差一点也没事,人穷不能没骨气。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作弊的捷径......”
“是我这个做家长的失职了,在这里诚恳地向各位道歉!”
看着我妈在直播间又弯腰又磕头的,评论区瞬间被网友刷。
【天啊,高考作弊可不是小事,必须严查!】
【把妈妈推出来道歉,自己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真是不要脸!】
相关的骂声数不胜数,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特别的声音。
【家人们,这个市状元和我同班,她平时不仅不学习,还爱霸凌同学!】
【楼上的我挺你,我也认识她,整就是一小太妹,高考那分数绝对不是她自己考的!】
我看着这几个相互附和的留言,顿觉这些ID格外熟悉。
这分明就是当初在学校,撕我作业踩我书包的那群小混混!
当时我妈得知我被他们欺负,不但没有替我讨个说法,反而特意登门拜访去感谢他们。
“就该这样治治她!顾晴那死丫头真当自己是学神了,还说要考什么京大?也不看看自己的智商配不配得上!”
当妈的都这样支持了,那群恶霸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是林月死死把我护在身后,带我回家给我上药,让我有个可以安心休息的港湾。
现在我妈一开直播,这群ID跟苍蝇闻到粪味一样,立马聚集上来跟着声讨我。
“小晴我相信你,就算你妈妈这样说,你也不可能会做出作弊和霸凌同学这种事!”
林月捏了捏我的手指安慰我,眼神中满是信任与笃定。
“我陪你去找刘老师!她是班主任,最清楚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学生。”
我强迫自己从愤怒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用力点了点头。
可一进班主任的办公室,我的绝望就更上一层。
5
“顾晴?你现在还来办公室找我做什么?”
刘老师在工位上不耐烦地抬起头,厚厚的镜片中透着审视的目光,全然没有平里待我和蔼可亲的模样。
我心脏重重漏了一拍,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月拍了拍我的肩鼓励我,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平复心情后开口道:
“刘老师,我希望您能帮我作证,我从来没有作弊和霸凌过任何同学!”
我妈直播的事情早就在互联网上传播得十分火爆,刘老师手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这场直播。
她推了推眼镜,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顾晴,你说你年纪轻轻,非要走弯路是图什么?”
“最后一学期你的成绩有了显著进步,为此我还好几次表扬了你,没想到这都不是你自己的真实水平。”
“现在居然还在最重要的考试上继续动歪脑筋,你让我这个当老师的面子往哪搁?”
刘老师恨铁不成钢地白了我一眼,呵斥道:
“我从业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你这样自毁前途的学生!”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口就涌入了一大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相机闪光灯照得我抬不起眼,嘈杂的声音随着拥挤的人群向我涌来。
“请顾晴同学正面回应高考作弊事件!”
“有同学指出你有霸凌他人的前科,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把保洁员妈妈推到大众面前去接受批判,自己却靠着不正当手段,远走高飞到京市求学,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记者们举着麦克风一个接一个地想采访我,见我没作声又跑到刘老师面前,继续问道:
“您是顾晴同学的班主任吗?请对其作弊与霸凌同学的事情作出回应!”
刘老师露出一副惋惜不已的表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抹着眼泪哽咽道:
“作为她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我很遗憾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霸凌他人的事情,已经有同学站出来说明,对此我不再过多赘述。”
“高考作弊的事......目前我们还在审查中,鉴于顾晴同学高中有作弊的坏习惯,我们会更加严格地持续关注这件事。”
“也请各位在结果出来之前,先不要太过躁动。我们再次为占用公共资源做出诚恳道歉!”
如果说一开始我还对刘老师的态度感到云里雾里,那么此话一出,我就立马了然了。
作弊和霸凌同学对于我而言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他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甚至也没有发动教育机关进行审查。
为的就是让我平白无故地遭受互联网暴力的谩骂,让我知难而退,从而不去京市上学。
而能策划这一切的,只有我妈。
我瞥了眼刘老师手机屏幕中亮起的收款提醒,心底冷笑一声。
鼓动她出卖自己的职业道德,帮忙捏造我的罪行,原来酬劳是我的升学奖学金。
作为今年南城的高考市状元,我分别得到来自教育局和基金会的奖金,一共五十万元。
这些钱我当然见都没见到,就被我妈收走了。
她拿出这笔钱的一部分买通班主任,引导网络舆论。
我打开她的直播间,一切正如我所料。
我妈已经换下了楚楚可怜的表情,跟个微商女强人一样带起了货。
直播间热闹非凡,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下单支持她。
不仅让我身败名裂,又能吃一波互联网的红利带货赚钱。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众人瞬间将摄像机怼在我脸上。
“我没什么要说的,清者自清。”
“但我希望有些人要清楚,既要又要,得到的只会不断翻倍。”
“有胆做,那最后的代价也要自己去承受。”
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做出打招呼的动作,唇角勾到最大弧度:
“妈妈,你要记住,你配得上一切最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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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家,直接留在学校办公室等着。
果然不出一刻钟,我妈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她风尘仆仆,嘴角还有没擦掉的速食残渣,身上更是直播间的各种衣服样品混着穿,样子十分滑稽。
没想到她曾经最嗤之以鼻的那些没营养的速食品,以及三无小厂子的劣质衣服。
现在为了卖货还债,也是用得喜滋滋的。
我妈二话不说,直接冲过来扑倒在我面前,眼泪说流就流:
“小晴,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妈妈说话呢?”
“妈妈不求你有多优秀的成绩,就希望你是个诚实懂事的好孩子,辛苦赚钱也是为了你呀!”
她说得涕泗横流,俨然是一个温柔卑微的母亲形象。
刘老师连忙上前安抚她,刻意做出摆拍的姿势。
摄像机响起拍摄的咔擦声,记者们对此连连感叹。
“顾晴也是把自己玩没了,有这么好的老师和母亲,居然还要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难管了啊......”
门口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不明情况的同学向我扔来果皮垃圾。
他们大声骂我不要脸,说我将来上了大学也只会成为学术妲己。
手机上轰炸而来的信息内容更是不堪入目,素未谋面的网友攻击力直接更上一层楼,用尽了侮辱性词汇来谩骂我。
林月在一旁急得不断想为我正名,可终究寡不敌众,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就在我妈哭够了准备起身离开时,办公室大门突然传来一声怒斥。
“哭完了可别急着跑,先把欠我们大哥的债还上再说!”
为首的光头凶神恶煞,带着一批专业的讨债团队向我妈近。
大概是刚才趁乱,从学校围墙翻进来的。
追债追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没有继续拖延的余地。
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群记者,他们齐刷刷地举起麦克风试图采访我妈。
她面色惊恐地怔愣了一秒,随即抓住我的裤脚,继续大声哭嚎。
“小晴,妈妈求你了,不要再乱花钱了行不行?”
“妈贷款供你上学,你想要的我都尽力给你最好的。”
“结果你非要去作弊,现在那么多钱全花了,你让妈可怎么办呀!”
我妈还在不断拍着自己的大腿痛诉,搞得讨债大哥都不忍直视。
就在我妈又要开启新一轮的胡扯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颇有气势地走了进来。
“陈梅女士,请停止对我们京大学子顾晴进行诽谤。”
“您所说的一切,我们都有相对应的证据来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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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后跟着一批手提印有京大校徽公文包的教师团队,一下把不大的办公室占得更加拥挤。
每个教师的脸上都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态度,与刘老师小人得志的模样全然相反。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我妈顿时愣在原地,嘴巴都忘了要继续辩解。
男人大步走上前,和我握了握手。
“由于顾同学一直未到学校报到,我们担心出了意外,便特意前来。”
“没想到路途中在网络上意外得知,来自亲生母亲如此荒唐的爆料。”
他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亮在众人面前。
“经由考试院审查,确定顾晴同学没有作弊的情况。”
“包括过去几年的各类考试,顾同学也完全遵守考场秩序,每一分都是真实可信的成绩。”
他看向我,脸上满是赞赏。
“去年我代表京大来这里开讲座,有特别留意过年级前几名的学习情况。”
“顾晴同学从始至终都是刻苦学习的态度,并且和同学友善相处。”
“而真正霸凌同学的,则是躲在互联网背后泼脏水的那群人!”
男人往后点了点头,立即有教师上前将一个U盘入笔电。
眼前出现的视频,正是平里我在班级的监控录像。
有我伏案做题的画面,亦有我被那群小混混霸凌欺负的片段。
一帧一幕,都是我不愿回首,却能证明我清白的过去种种。
白纸黑字的公文以及视频证据面前,我妈还试图睁眼说瞎话。
“我不管!我为了她贷款是真的,我是她的母亲,难道还能害她吗?”
放着监控录像的教师突然冷笑了一声,郑重道:
“顾晴同学求学之路的唯一一笔贷款,是她自己申请的助学金。”
“而您私自将她的奖学金收走,用于买通他人来污蔑她。”
“身为教师,我真是为某些同僚感到羞耻。”
刘老师闻言浑身猛地一抖,闭起眼睛不敢抬头。
京大教师推了推眼镜,轻轻瞥了一眼她,对着我妈继续说道:
“您所指的那些,大概都是用于个人挥霍,并没有实质花费在顾晴本人身上。”
“如果您还有疑虑,想要继续反驳,那么我校将会为顾晴同学提供最好的律师团队。”
“我校会最大限度保障学子的权益,请您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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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一切已经无比明晰。
我妈的直播间彻底遭到封禁,刘老师也被停职带走接受调查。
舆论一天之内再度逆转,不少好事的网友站出来谴责我妈过去的劣迹。
【这个老太婆当时穿着工服直播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偷我同事项链的保洁员!】
【我也认识她,她是我们美容院的老主顾,一天到晚可会逞能了,赊账也要做全身spa,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买东西的时候也挑得很,非说只有最高档的才能配上她自己,真是脑子不清醒!】
诸如此类的评价源源不断,通通都在斥责我妈没福硬享的行为。
当然,那些在直播间造谣我霸凌同学的小混混,也都遭到了举报。
来自京大的律师函,一封不少地发给了他们每一个人。
法律的惩罚或许会稍稍迟到,但终究不会缺席。
再次见到我妈,是在法庭上。
平里用各种高级美容产品滋养的脸庞,此时蜡黄无比。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那头乌黑秀发,也变得又枯又糙。
我妈整个人瞬间老了三十岁,佝偻着身姿站在被告席,还真成了个老太太。
她承认所有诽谤及收买他人的罪名,原因荒谬得令人发笑。
“我就是觉得我女儿配不上那种好学校。”
“凭什么她爸死了她还能活得那么顺风顺水,我就是瞧不起她,看不得她过得好!”
“被告人陈梅,禁止扰乱法庭秩序!”
法官重重敲响法槌,我妈被惊得一抖,癫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缓缓低下头,没再说过话。
我妈最终被判处三年的,除此之外,她还有一屁股的债务需要偿还。
在律师陪同下,我在她入狱之前,又约见了一次。
女人蓬头垢面,身上散发出难闻的臭味,大概是很多天没洗过澡。
她露出暗黄的牙齿,朝我得意地笑了笑。
“你们都以为把我送进去坐牢就万事大吉了,其实真正痛快的是我!”
“进监狱吃住不愁,也不用天天躲债。”
“顾晴,母债子偿,你也别想着过上清静子!”
她的声音又哑又聒噪,我不耐烦地撩了撩头发,向前推过一份文件。
“签名。”
我妈的笑声顿时止住,她盯着文件上的标题,眼神木讷地慢慢念出。
“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
“死丫头,你什么意思?”
她双手抱臂,态度高傲:
“想和我断绝关系,没门!”
“我还要你帮我还那一屁股债呢,你休想......”
我妈说到一半,就被律师叫停。
“陈女士,如果您执意拒绝,我们可以直接您过往对顾小姐弃养的行为。”
“另外,协议签署只是走个过场,我们已经帮助顾小姐完成与您的户口分户,您的债务仍需自己偿还。”
“由于您当下没有能力还清负债,法院会通知强制执行您的房屋与一切不动产,请您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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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最终还是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我看着那份协议,淡淡地笑了笑。
从小到大,每张需要家长签字的试卷,我妈都从未正眼看过。
而我们的名字唯一一次出现在同一份纸页上,却是断绝亲属关系的协议书。
我没感到遗憾,也并不痛苦。
一切终于结束了,我终于能够自由了。
所谓的高配得感,不过是她陷入消费陷阱的借口。
没福硬享或许偶尔会给人带来生活的动力,但长此以往,只会把自己拉入无尽的深渊。
属于我的那五十万奖学金,也一分不少地回到了我的账户。
离开南城去往京市的前一天,林月邀请我到家里吃了顿饭。
林叔叔和林阿姨做了一桌子好菜来招待我,都诚挚地祝福我未来一切顺利。
“小晴,你可别听那个陈梅那个老太婆胡说。”
“京大是你不分夜努力拼搏考上的,你配不上还有谁配得上?”
林月想起陈梅在法庭上的发言,再次愤愤不平,阴阳怪气道:
“反倒是她,终于得到真正和她相匹配的东西了。”
“这下吃的可是国家饭,大编制呢!”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举杯和他们碰了碰。
关于那个人,那些事,我已经不愿再去多想。
所有痛苦止步于此,过往如烟。
未来我将尽情拥抱世间的一切善意,也不会恐惧任何险恶的人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