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孩子补习班家长群里,老师@我儿子,说这周测验退步了,希望家长配合跟进。
我正要回复,有条消息先发出来了。
“徐以宸妈妈收到,麻烦老师多关注一下,我这边会跟进。”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又看。
我儿子叫徐以宸,但那条回复,不是我发的。
头像是张风景图,名字备注是“徐以宸妈妈”。
我满心疑惑,出声叫了老公。
他在书房,声音压得极低:“有事吗?”
“群里有个人的备注,跟我一模一样。”
老公沉默了两秒,冷淡道:“可能重名吧。”
我去翻了那个账号加入家长群的时间是六个月前,比我还早。
我点进那个账号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仅有的一条,是一张孩子的作业本照片。
我认识那个笔迹,是我儿子的字。
配文只有二个字:真乖。
1.
我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徐诚正飞快地关掉电脑网页。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他脸跟前,指着那个“徐以宸妈妈”的回复。
“重名?全校有几个徐以宸?连笔迹都一模一样?”
徐诚站起来,拿过我的手机扫了一眼。
“我都说了是巧合,你别疑神疑鬼的,孩子成绩下滑你不心,盯着个群备注什么?”
他想把手机还给我,我没接。
“这个账号半年前就在群里了,那时候我还没进群,老师为什么没踢她?”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老师工作疏忽。”
徐诚绕过我,想去客厅倒水。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徐诚,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甩开我的手,脸色沉下来。
“你有完没完?我天天在外面赚钱养家,回来还得应付你的无理取闹?你要是觉得这个号有问题,你自己去群里问老师,别来烦我。”
他走出书房,脚步声很重。
我坐在他的转椅上,手心冰凉。
电脑桌下面有一个抽屉,平时都是锁着的。
今天徐诚走得急,钥匙挂在锁孔上。
我伸手拧开了。
里面只有一本相册,还有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相册里全是徐以宸的照片。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和我同款的长裙,牵着徐以宸的手,在游乐场,在动物园,在餐厅。
每一张照片,徐以宸都笑得很灿烂。
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我们的家。
我翻开那张医院缴费单。
患者姓名是林晓,挂的是产科。
缴费人那一栏,签着徐诚的名字。
期是三个月前。
我把这些东西拍了照片,放回原处,锁好抽屉。
我走出书房,徐诚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
“老婆,别闹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还得送宸宸去学校。”
我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
“徐诚,下周三宸宸学校有开放,你去吗?”
徐诚吐出一口烟雾。
“下周三我有出差,去不了,你辛苦一下。”
我看着他的侧脸。
“是去出差,还是去接宸宸吃饺子?”
徐诚拿烟的手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跟踪我?”
“我没那闲工夫,是宸宸告诉我的,那个阿姨包的猪肉大葱饺子很好吃。”
徐诚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她只是个朋友,看我忙,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朋友会自称是徐以宸的妈妈?朋友会怀上你的孩子?”
徐诚猛地站起来。
“苏曼,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林晓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家的女主人。”
“所以,这就是你让她提前半年进家长群的原因?”
徐诚冷笑一声,拉开领带。
“林晓性格温柔,她会花时间陪宸宸做手工,会研究宸宸的食谱,而不是像你一样,每天只知道看那点破报表。”
“我挣钱是为了这个家。”
“这个家不需要你挣钱,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林晓做得很好,宸宸也很喜欢她。”
2.
他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丢进箱子。
“你现在就要走?”
“我去林晓那儿住几天,大家都冷静一下,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他拎起箱子,走到门口。
“苏曼,宸宸的抚养权我要定了,他离不开林晓。”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看着墙上的全家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陈老师吗?我是徐以宸的妈妈。”
“哎呀,以宸妈妈,正要找你呢,你刚才在群里说要跟进孩子成绩,具体的方案......”
“陈老师,刚才在群里说话的那个人,不是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谁?她一直跟我联系,说是孩子亲妈,你是......”
“我是苏曼,徐以宸唯一的法定母亲。陈老师,麻烦你把那个账号踢出群,并且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拿到了林晓的电话,我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
“喂,是徐诚吗?你这么快就到了?”
“我是苏曼。”
那边显然愣住了,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原来是苏姐姐啊,徐诚刚进屋,你要跟他说话吗?”
“林晓,住在别人的房子里,用着别人的老公,连名字都要冒用别人的,你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吗?”
“苏姐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徐诚说了,你只管生,不管养,宸宸现在跟我更亲。他刚才还帮我摸肚子里的宝宝呢。”
我握紧手机,声音平静。
“是吗?那祝你这胎坐得稳。”
“不劳你费心。对了,徐诚说下周三的学校开放,他会陪我一起去。他说,他要把我正式介绍给老师和家长们。苏姐姐,到时候你可别出现,省得大家尴尬。”
我笑了笑。
“放心,我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挂了电话,我给公司的法务发了一条短信。
“帮我查一下,徐诚名下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尤其是流向一个叫林晓的账户的。”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送徐以宸上学。
在校门口,孩子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妈妈,你会跟爸爸离婚吗?”
我蹲下身,摸摸他的头。
“宸宸,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
“阿姨说,如果你走了,她会对我更好。可是,我还是想要你。”
我鼻头一酸。
“宸宸,记住妈妈的话,除了妈妈,谁让你叫她妈妈,你都不要理。”
孩子点点头,进了校门。
我刚转身,就看到徐诚的车停在路边。
林晓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身亮眼的孕妇装,扶着腰。
徐诚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他看到了我,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种示威。
林晓走到我面前,笑了。
“苏姐姐,早啊,我来给宸宸送热牛,他最喜欢喝我煮的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保温杯。
“林晓,我儿子的胃不好,医生说不能喝鲜牛,你不知道吗?”
林晓脸色白了一下,转头看向徐诚。
徐诚皱眉道:“哪有那么多讲究?林晓也是一番好意。”
我拿过保温杯,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徐诚,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我儿子的命,我得自己看着。”
3.
徐诚看到我的动作,脸色铁青。
“苏曼,你发什么疯?林晓大清早起来煮的,你凭什么扔了?”
“凭我是他妈,凭我手上有他的过敏鉴定报告。你忙着出轨,连儿子对鲜过敏都忘了?”
我盯着徐诚的眼睛,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晓在一旁红了眼眶,拉着徐诚的袖子。
“阿诚,别怪苏姐姐,都是我不好,我没打听清楚。我只是想对宸宸好,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徐诚的火气更旺了。
“你看看人家林晓,再看看你!整天像个刺猬一样,难怪宸宸不亲你。”
我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下周三见。”
法务那边很快给了我回复。
“苏总,查到了。徐诚在半年内,陆续向林晓名下的账户转账共计两百万。而且,他名下的一套公寓,已经在三个月前过户到了林晓名下。”
我看着报表,冷笑出声。
那套公寓是我父母送给我的婚前财产,后来为了做生意,才加了徐诚的名字。
我把证据打印出来,锁进保险柜。
周三很快就到了。
我特意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西装,画了精致的妆容。
学校开放,家长们陆陆续续到场。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徐诚和林晓。
林晓今天穿得很隆重,化了浓妆,在家长们中间表现得十分活跃。
“哎呀,王妈妈,你家孩子上次考得真好。”
“李爸爸,听说你那边有好的补习资源,咱们分享一下呀。”
她游走在家长之间,俨然一副“徐以宸妈妈”的架势。
几个家长围着她,笑呵呵地聊天。
“以宸妈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林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我身体不太好,都是以宸爸爸在忙。现在好多了,就想多参与一下孩子的成长。”
徐诚站在她身边,一脸自豪地揽着她的肩膀。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
“各位家长好,我是徐以宸的妈妈,苏曼。”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围着林晓的家长们面面相觑,看看我,又看看林晓。
林晓的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徐诚怀里缩。
徐诚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苏曼,你来什么?不是说好了你不出现吗?”
“这是我儿子的开放,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提高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倒是这位林小姐,你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在这里冒充我儿子的亲妈,不觉得累吗?”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什么?冒充的?”
“我就说怎么以前没见过,这长相跟以宸一点都不像。”
林晓眼泪说掉就掉。
“苏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徐诚让我来的,他说宸宸需要母爱。”
徐诚怒喝一声:“苏曼,你闭嘴!你要是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他伸手想推我。
我侧身躲过,拿出一叠文件,直接拍在旁边的展示桌上。
“大家如果不信,可以看看这些。这是我的结婚证复印件,这是我儿子的出生证明,还有......这位林小姐和我老公的房产交易记录。”
我盯着徐诚。
“徐诚,你用我的钱养小三,还让她来学校抢我儿子的名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待在这儿吗?”
第二章
4.
周围的家长们纷纷围拢过来,伸长脖子看桌上的文件。
“还真是,结婚证上的名字是苏曼。”
“这房产过户也太恶心了吧,婚内转移财产?”
“这种人怎么好意思来参加孩子活动,真是丢人现眼。”
议论声越来越大。
徐诚一把抓起那些文件,疯狂撕得粉碎。
“苏曼!你居然查我?你这个疯女人!”
他扬起手,对着我的脸就要扇下来。
我没躲,直勾勾地看着他。
“徐诚,当着这么多老师和家长的面,你动手试试看。”
几个男家长赶紧上来拦住他。
“徐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是啊,学校里打老婆,像什么话。”
徐诚被拽开,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红了。
林晓见状,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蹲在地上。
“疼......阿诚,我肚子疼......”
徐诚立刻慌了,推开众人抱起林晓。
“晓晓!晓晓你别吓我!”
他转头恨恨地瞪着我。
“苏曼,要是林晓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抵命!”
他抱着林晓冲出学校。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面无表情。
陈老师走过来,一脸尴尬。
“以宸妈妈,这......这事实在是太乱了。”
“不好意思,陈老师,耽误大家时间了。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不想让我的孩子活在谎言里。”
我走到徐以宸的座位旁。
孩子一直坐在那儿,低着头,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抱住他,轻声说:“宸宸,妈妈在。”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妈妈不要他了。”
我带着孩子回了家。
徐诚的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我刚安顿好孩子,手机就开始狂震。
是徐诚发来的语音。
“苏曼,你这个毒妇!林晓见红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律师,我要让你净身出户!”
我冷笑一声,回复道:“好啊,我等你的律师。”
半小时后,我收到了一份邮件。
是林晓发的,一张躺在病床上的自拍。
她脸色苍白,配文是:“苏姐姐,这一局,你输了。徐诚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除了宸宸,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关掉屏幕,拨通了法务的电话。
“可以开始了,把我之前准备的那些大礼,全部送给徐诚所在的集团总部。”
徐诚是公司高管,最怕的就是私德有损,以及财务造假。
我手里有他转账给林晓的记录,还有他在几个大里吃回扣的证据。
那些,都是他以前“无意中”告诉我的。
第二天中午,徐诚再次打来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不再嚣张,而是又怕又怒。
“苏曼!你对公司说了什么?为什么总部要对我进行内部审计?”
我慢条斯理地剪着指甲。
“没什么,只是把我知道的实话实说罢了。”
“你疯了!我倒了,你和宸宸也没好子过!”
“不,徐诚,你说错了。你倒了,我的好子才刚开始。”
5.
徐诚在那头咆哮:“苏曼,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
我对着电话轻声说:“是吗?你是说你偷偷在家里装的那个针孔摄像头吗?不好意思,我半个月前就把它对着林晓的照片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徐诚的喘息声变得粗重。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第一次带林晓回家,让她穿我的衣服在卧室里拍照的时候。”
我语气平淡。
“徐诚,你真的以为我每天忙着看报表,就什么都察觉不到吗?你领子上的口红印,车座下的发夹,还有你身上那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哪一样我没留证据?”
徐诚挂断了电话。
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下午,我去了徐诚给林晓买的那套公寓。
我拿钥匙开了门,这房子是我买的,锁芯我一直没换。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摆满了婴儿用品,粉色的、蓝色的,塞得满满当当。
林晓正坐在沙发上喝燕窝,看见我进来,吓得手里的碗都翻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的房子!”
她尖叫着跳起来。
我打量着这个曾经属于我的公寓,现在被她装饰得像个廉价的婚房。
“你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但钱是从哪儿来的,徐诚应该没告诉你吧?”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是我公司的公款。徐诚通过虚报款,一点点挪出来给你买的房。”
林晓脸色惨白,下意识捂住肚子。
“不......不可能,阿诚说这是他赚的奖金。”
“他的奖金能有两百万?林晓,你太高看他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在她面前。
“现在审计部门已经介入了,这套房子作为赃物,很快就会被查封。你肚子里那个保命符,怕是住不进大房子了。”
林晓哆嗦着去抓那份文件。
“我不信,你在骗我!阿诚会救我的,他最爱我了!”
“他爱的是那种掌控感,可惜,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环顾四周。
“给你二十四小时,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否则,等警察上门封房的时候,你可就没这么体面了。”
林晓突然冲过来想撞我。
“都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一闪,她扑了个空,撞在沙发背上。
“林晓,别拿孩子演戏了。刚才在学校门口你见红抢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地喝燕窝吗?你的演技,也就骗骗徐诚那种精虫上脑的人。”
林晓僵住了,眼神惊慌失措。
“你......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我没那种闲钱。只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刚好是我表姐。她说,昨天有个女的进来挂了个号,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连药都没开。”
我冷笑着转过身。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净的房子。”
离开公寓,我去了公司的法务部。
“苏总,徐诚已经在办离职手续了,但他不配合交接。总部那边要求他归还挪用的资金,否则就。”
“盯着他,一分钱都不能少。”
6.
傍晚时分,徐诚在楼下堵住了我。
他看起来颓废了很多,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苏曼,我们谈谈。”
“除了协议离婚,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拦住我的车门。
“我把房子还你,钱我也想办法凑,你能不能跟总部那边求求情?只要不走法律程序,我以后还可以找工作。我要是坐了牢,宸宸以后也没脸见人啊。”
“你让林晓去学校冒充宸宸妈妈的时候,想过他有没有脸见人吗?你偷偷转移我父母留下的房产时,想过宸宸的未来吗?”
我用力关上车门。
“徐诚,你不是总说林晓适合当贤内助吗?让她帮你凑钱吧。”
徐诚被保开了。
我透过后视镜看他,他无力地跪在地上,捂着脸。
回到家,我接到了陈老师的电话。
“以宸妈妈,最近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徐以宸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了。”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打架?”
“同学说他有两个妈妈,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偷来的。孩子受不了,就动手了。”
陈老师叹了口气。
“苏女士,家长的事还是尽量不要波及到孩子,对他心理影响很大。”
我挂了电话,看着正在书房写作业的儿子。
他背对着我,小小的肩膀挺得很直。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宸宸,对不起。”
孩子转过头,眼里含着泪水,却忍着不掉下来。
“妈妈,爸爸真的做坏事了吗?”
“爸爸做错了一些事,妈妈正在帮他纠正。”
“那阿姨肚子里的宝宝呢?也是坏的吗?”
我沉默了。
“宝宝是无辜的,但大人的错,不能让宝宝来承担。”
接下来的几天,徐诚彻底消失了。
林晓也没有搬出公寓,她甚至发朋友圈晒出了新的B超单,配文:“宝宝,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她想装可怜,博取同情。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直接把她冒充家长进群、在校门口演戏以及徐诚挪用公款买房的证据,整理成一个小视频,发到了家长群和当地的社区论坛。
既然她想要热度,我就给她热度。
很快,林晓遭到了全方位的网暴。
她不敢出门,公寓门口被贴满了谩骂的字条。
徐诚的公司正式了他,并冻结了他名下的所有账户。
他没钱还债,也没钱养活林晓。
周五下午,徐诚竟然带着林晓找到了我的公司。
林晓挺着大肚子,哭得梨花带雨,在公司大厅跪了下来。
“苏姐姐,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阿诚已经没工作了,我也没地方住,孩子快出生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员工们纷纷侧目,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徐诚站在一旁,一脸屈辱。
“苏曼,你非要赶尽绝吗?把钱还了,房拿走,给我们留条活路行不行?”
7.
我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活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我把文件甩在徐诚怀里。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我只要孩子和原本属于我的财产,其他的债,你自己扛。只要你签了,我就撤销对你个人的部分控告,让你不用蹲大牢。”
徐诚颤抖着手翻看协议。
“你......你这是要我背一辈子的债?”
“两百万的公款亏空,加上利息和罚款,是你应得的。”
我看着林晓。
“你不是很爱他吗?既然这么爱,就陪他一起还债吧。反正你现在名声也臭了,找工作怕是不容易,正好可以在家当你的贤内助。”
林晓呆住了,她看着徐诚,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
“不......我不签!阿诚,我们走!”
林晓拉着徐诚想跑。
徐诚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我,声音嘶哑。
“如果我签了,你真的会撤诉?”
“我有我的信誉。”
徐诚拿起笔,在协议上飞快地签了字。
林晓在一旁尖叫:“徐诚!你签了我们就彻底完了!那些债我要跟你一起背吗?”
徐诚冷冷地推开她。
“不签我明天就得进去!林晓,你不是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吗?”
林晓跌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我收回协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保安,送客。”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徐诚因为我的“宽容”,被免除了刑事责任,但背负了巨额债务。
他名下的车被拖走拍卖,林晓那套公寓也被查封了。
林晓因为双腿残废需要长期治疗,且作为从犯认罪态度较好,被判了缓刑。
听说他们一起搬进了一个城中村的狭窄民房里,那个地方,连空调都没有。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林晓的短信。
“苏曼,你赢了。徐诚现在每天酗酒,回来就骂我,甚至还对我动手。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我看着短信,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没回短信,反手拉黑了号码。
这段时间,我把心思都放在了公司和孩子身上。
宸宸的成绩稳步回升,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但我没想到,徐诚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下午接孩子放学,徐诚躲在校门口的电线杆后面。
他瘦得脱了形,身上散发着廉价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苏曼,让我见见宸宸。”
他拦在我面前,声音颤抖。
“你现在的样子,会吓着他。”
我护住身后的儿子。
宸宸躲在我腿后,小声叫了一声:“爸爸?”
徐诚蹲下身,想抱抱孩子,却被宸宸躲开了。
“爸爸,你身上好臭。”
徐诚的动作僵在半空,眼泪夺眶而出。
“宸宸,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我冷眼旁观。
“徐诚,你该回去了,林晓还在家里等你还债吧?”
提到林晓,徐诚的眼神变得疯狂。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就是个扫把星!孩子没了,她居然还想跟别的男人跑,被我抓回来打断了腿!”
8.
我心里一惊。
徐诚这种斯文败类,疯起来比谁都可怕。
“那也是你自找的。当初是你觉得她比我温柔,比我适合这个家。”
“我错了!苏曼,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看在宸宸的份上......”
他想过来拉我的衣角。
我往后退了一步。
“徐诚,有些事,做错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宸宸,跟爸爸说再见。”
宸宸小声说了一句“爸爸再见”,就跟着我上了车。
徐诚在车后疯狂地追了一段路,最后摔倒在尘土里。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心里只剩下释然。
回到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那边是一片杂音,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救命......苏曼......救我......”
是林晓的声音。
她声音微弱,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他在打我......他要把我卖掉......救救我......”
我皱起眉头。
虽然我恨林晓,但还没到看着她被虐待致死的程度。
我报了警,并提供了徐诚现在租住的地址。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
据后来的新闻报道,徐诚在民房里私禁林晓,并且对她实施了长达半个月的虐待。
警察冲进去的时候,林晓已经奄奄一息,腿骨确实断了,而且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已经坏死。
徐诚被当场抓获,这次他逃不掉了。
故意伤害罪,加上之前的线索,够他关很多年。
林晓虽然保住了命,但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
她出院那天,我去了一趟医院。
她坐在轮椅上,头发枯黄,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个“徐以宸妈妈”的精致样。
看到我,她眼神里竟然没有了恨,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苏曼,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站在她面前,放下一张支票。
金额不大,够她回老家做个小生意。
“我没那么闲。这钱算我借给你的,利息就是你以后永远别出现在我和宸宸面前。”
林晓看着支票,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苏曼,你真狠。你明明可以早点报警,却偏偏等到现在。你是想让我们两个彻底毁掉,对吗?”
我没说话。
确实,我早就猜到徐诚那种性格在绝境下会做出什么。
但我没有义务去拯救一个破坏我家庭的凶手。
“随你怎么想。林晓,冒充别人的代价,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
我转身走出病房,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这两个人。
半年后。
我的公司顺利上市,我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宸宸在学校表现优异,拿到了奥数竞赛的金奖。
那天,我们在家庆祝。
宸宸突然拿出一个折好的便利贴。
“妈妈,这是我在爸爸旧书包里找到的。”
我打开一看,上面是林晓以前写的字:“阿诚,等我们把苏曼赶走,我就把宸宸当亲儿子疼,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子。”
后面还跟了一个丑陋的心形。
我随手把它丢进碎纸机,看着它变成碎屑。
“宸宸,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只有我们两个。”
“嗯!妈妈,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9.
生活重归平静,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直到有一天,我在家长群里看到一条新的入群申请。
备注是:徐诚。
我愣了一下,徐诚不是在坐牢吗?
我立刻给监狱那边打了电话。
“你好,我想确认一下,犯人徐诚的情况。”
电话那边传来公式化的声音。
“徐诚?他在狱中因为债务与人斗殴,导致重度烧伤和腿部残疾,一个月前办理了保外就医。您不知道吗?”
我手心瞬间出了汗。
保外就医?
那个男人,居然出来了。
我立刻给家里换了所有的锁,并在门口装了最先进的监控。
整整一周,我都没让宸宸离过我的视线。
但徐诚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周三的晚上。
我带宸宸去吃西餐,纪念他拿奖。
吃完饭出来,在商场的停车场,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破旧面包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被烧毁了大半的脸。
是徐诚。
他盯着我,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苏曼,好久不见。”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递给宸宸。
“宸宸,爸爸来看你了。”
宸宸吓得躲在我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挡住他,声音冷冽。
“徐诚,你违反了保外就医的规定,私自扰受害者,我现在就可以报警送你回去。”
徐诚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沙哑难听。
“报警?苏曼,我现在一无所有,命都快没了,你觉得我还在乎回去吗?”
他指了指后座。
林晓坐在那里,她的腿还是瘸的,脸上也没了往的生气。
“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你要件东西。”
“什么?”
“我们要回那两百万。”
我冷笑:“你做梦。”
徐诚眼神阴鸷:“不给?那我们就天天跟着宸宸。去学校跟,去补习班跟。让所有人看看,大企业家的儿子,有一个人犯爸爸和一个残废小三妈。”
他这是要跟我同归于尽。
我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想要钱可以,周五下午三点,来我公司对面的旧仓库。”
“你肯给?”徐诚一脸怀疑。
“既然你想鱼死网破,我总得给自己留条活路。两百万,换你们彻底消失。”
徐诚点头:“好,苏曼,你最好别耍花招。”
周五下午,我准时到了旧仓库。
我拖着一个黑色的拉杆箱。
徐诚和林晓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钱呢?”徐诚急不可耐地冲过来。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现金。
“都在这儿,拿了钱,立刻滚。”
林晓冲上来想抢箱子。
我侧身一让,冷笑着看着他们。
“在拿钱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那个家长群里的号,到底是谁在用?”
徐诚愣了一下:“什么家长群?我哪有心思管那个?”
我看向林晓。
林晓眼神躲闪。
“是我......我想看看宸宸的近况,偷偷加进去的。”
我点点头。
“行了,钱拿走吧。”
我把箱子推倒在地上,转身就走。
徐诚和林晓扑上去,疯狂地抓起那些钱。
“哈哈!有钱了!晓晓,我们有钱了!”
但下一秒,徐诚的脸色变了。
“这钱......怎么是红色的?”
他把手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是油漆!”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是防窃染料。只要沾上,一个月都洗不掉。”
10.
仓库的门突然被反锁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出来。
不是警察,是我雇佣的私人安保公司。
“徐诚,保外就医期间聚众勒索,金额巨大。你觉得这次,你还能出来吗?”
我拿出手里的录音笔。
“你们刚才要钱的录音,我已经实时同步给警方了。”
徐诚咆哮着冲过来:“苏曼!我要了你!”
但他刚跑两步,就被安保人员按倒在染满油漆的钱堆里。
徐诚再次被送了回去。
这次因为涉及勒索和暴力倾向,保外就医被撤销,刑期加重。
林晓作为共犯,也被收押了。
她临走前,一直盯着我的眼睛,问:“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设局害我们?”
我走过去,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因为,当你在家长群里发那句我们回来了,妈妈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让你们活在阳光下。”
林晓浑身一颤,眼里满是恐惧。
她终于明白,那个在家长群里吓唬我的账号,成了送他们回的导火索。
三个月后。
我收到一封律师函。
是徐诚在狱中写的,要求分割我现在的公司股份,理由是公司是在婚内起步的。
我看着那份漏洞百出的律师函,只觉得可笑。
我回了一份文件过去。
那是当年徐诚挪用公款的所有证据原件,以及他签的那份自愿背负债务的离婚协议。
我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是我和宸宸在海边度假的照片。
照片里,宸宸笑得很灿烂。
背后的字迹是宸宸写的:“我们家,不需要爸爸。”
从此,徐诚再也没发来任何消息。
一年后,我听说徐诚因为二次入狱,原先的伤情在恶劣的环境下急速恶化,加上被狱友霸凌,最终神经受损,彻底瘫在了床上。
而林晓因为身体残疾和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天周末,我带宸宸去郊游。
路过那家曾经发生过矛盾的补习班,我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正耐心地给孩子擦汗。
宸宸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让你不再辛苦。”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
“妈妈现在就不辛苦,妈妈很幸福。”
电话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苏总,新的并购案谈成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远方的山峦。
而我,会带着我的孩子,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至于那个家长群......
我早就退了。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通过别人的认可,来证明我是徐以宸最好的妈妈。
“妈妈,我们快走吧,花都开了!”
“好,出发!”
我踩下油门,载着我的整个世界,驶向阳光灿烂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