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秘书到我工地监工却跟资方儿子发生口角,失手将他打了生桩逃跑回来求老婆救命。
资方看见被埋进水泥地里的儿子悲痛欲绝,扬言要动用一切黑白手段,让我们血债血偿!
秘书吓得当场尿裤子,哭着说是我的。我直接一脚踹上他的膝盖:“死到临头了还满嘴喷粪?”
没想到老婆为了救他秘书直接一棍子打到我跪下:“蒋澄!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把人打了生桩,你还有一点人性吗?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还不抓紧求方总放你一条生路!难道还要我们被你连累吗?”
我当场呆住,不管我说什么资方的人都不停的在我身上浇水泥。
泥浆封住我的脚、腿,直到我快要窒息时。我一等功勋遗孤身份被解封。
我吐出一口水泥,朗声道:“这场闹剧到此为止,现在该你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了。”
他们全都吓到疯癫。
......
“我说了不是我的,你们就算把我烂在水泥地里也没用!”
“你们做这些事情,还有没有王法了?!”
泥浆不断浇下,冰冷的窒息感几乎将我吞噬。
我满眼愤恨地望向妻子顾茜茜、她的秘书刘明,以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资方老板林建安。
顾茜茜和刘明见我已被水泥淹至口,却仍然咬死不认,脸上写满惊惶与不解。
林建安踏前一步,泥水溅在他昂贵的西裤上。
他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蒋澄,你脑子是不是被水泥糊了?还看不明白吗?老子的钞票能垒得比这水泥桩还高!在这里,钱就是天,我就是王法!”
“继续浇!”他挥手示意,姿态居高临下。
工人们再次开动泵车,水泥咆哮着朝我涌来。
围观的同事们吓得纷纷后退,有些甚至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老公,你就认了吧!”顾茜茜带着哭腔喊道,声音颤抖,“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正在这时,顾茜茜冲开人群,踉跄着跪倒在我面前的泥泞中。我的视线已被水泥和血污模糊,却仍能看见她泪流满面。
她双手颤抖地捧住我伤痕累累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求:“蒋澄,现在所有人都指认是你的,你再硬扛下去有什么用?认了吧,求林总给你留条活路,这样不好吗?”
那一瞬间,我竟可笑地以为她的眼泪是为我而流,心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暖意。
可下一秒,她的哭诉就彻底粉碎了我的幻想。
她的眼泪,她的恐惧,全然是为了那个躲在人后的刘明!
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被这虚伪的表演彻底浇灭。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早已皮开肉绽的掌心,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此刻心中的冰冷。
多年夫妻,竟比不过她身边那个来了才半年的秘书刘明!
见我不为所动,顾茜茜用力摇晃着我的手臂,声音愈发尖利:“刘明他还那么年轻,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毁了吗?!”
全场恐怕只有我们三人明白她话中真正的含义。
一旁的刘明也趁机故作激动地喊道:“顾总!如果是我失手打了生桩,我肯定认!但不是我的,是男人就该敢作敢当,你怎么能这样拖别人下水?”
我顿时气血上涌,怒火烧得全身剧烈颤抖,水泥仿佛都要被我的愤怒灼穿。这副嘴脸真是到家了!
林建安将他孝服甩道我身上,他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痛楚,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蒋澄,我要你到我儿子坟前守孝十年!十年之内,风雨无阻,晨昏叩首,忏悔你的罪孽!否则,我立刻让你一手创办的公司彻底破产,还要让在场每一个人,从今往后在这再无立足之地!”
“你不是骨头硬吗?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扫向其他几位资方老板,“都拿出你们的态度来!”
正如他所说,他是这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巨头。
其他人噤若寒蝉,纷纷附和:
“蒋总,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立刻撤资!并动用我所有人脉,全面封你!”
“算我一个!守孝忏悔,天经地义!”
其他资方急于通过更残酷的迫来向林建安表忠。
不仅要毁灭事业,更要践踏尊严、剥夺自由,这可怕的威胁让所有同事陷入更深的恐惧。
顾茜茜听后脸色惨白如纸,彻底崩溃,她不再是哀求,而是歇斯底里地撕扯着我,试图强迫我接受这屈辱的条件。
“蒋澄!你答应啊!去守孝总比死了好!难道你要我们所有人都被你上绝路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的哭喊声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我咬紧牙关,泥浆与血水模糊了视线,但脊梁却挣扎着不肯弯曲半分。
刘明见状,立刻对着惊恐的同事们煽风点火:“守孝十年算什么?总比大家现在都丢了饭碗,全家老小去喝西北风强!他造的孽,凭什么要我们所有人用前途和生计来赔?!”
这话彻底点燃了恐慌。
“对啊!凭什么!我还欠了一屁股债,上有老下有小,我工作要是没了,家里怎么办!”
“十年换我们大家的活路,这很公平!”
“蒋总,你不能这么害我们!”
刘明趁机高声喊道:“不能让他一个人拖垮我们所有人!让他答应!必须答应!”
在自身利益面临毁灭的恐惧驱使下,刘明率先冲了上来,伙同几乎疯魔的顾茜茜以及那些我曾悉心对待的同事们,他们一拥而上。
不再是按压,而是撕打、拖拽,试图用暴力迫使我就范,做出守孝的承诺。
“快答应啊!去给林公子守坟!”
“认罪!忏悔!”
这一刻,我的心如同被冰冷的水泥彻底封冻。
这些我曾寄予厚望、并肩奋斗的面孔,此刻因恐惧而扭曲,因自私而疯狂。
积压的怒火与彻骨的悲凉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
我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了众人的撕扯,一把抢过那身孝服,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撕烂!
刹那间,整个工地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呆了。
我喘着粗气,鲜血混着泥水从嘴角淌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过......我蒋澄,绝不,低头!”
2
“蒋澄!人都已经被你封进水泥地打生桩了,你怎么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你闯的祸还不够大吗?”顾茜茜情绪失控地冲我哭喊。
她抬脚狠狠将我踹翻,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你为什么永远这么自私?非要我们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吗?!
看着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美丽面容,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到几乎窒息。
我与顾茜茜高中相识。
那时,我的另一个身份是一等功勋烈士的遗孤,由国家秘密抚养,并被托付给一个显赫的家族。
出于绝对的保护和严格的纪律,我的真实背景被彻底封锁,不准对任何人透露半分,连最亲近的她也不知。
恋爱时,我同时打着三份工,白天跑工地,晚上去夜市搬货,就为了挣出她的学费。
我没告诉她,只说是家里给的钱。
看她能安心上学,我心里就觉得值。
毕业后,抚养我的家族出于长远考虑为我安排了相亲对象。
但我心中只有顾茜茜,毅然拒绝。
为此,我与家族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最终,我跪在祠堂里整整七天,以几乎废掉一双膝盖的代价,才换来了长辈的勉强首肯。
但代价是:封印我“功勋遗孤”的一切身份标识与特殊待遇。
我不得动用任何背后的资源与人脉,需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若我认错悔改,一切方可恢复;若我依旧坚持,则将被彻底切断所有联系,真正的身份将永沉档案。
而我所有的坚持,换来的一切,此刻在她为另一个男人踢我,显得可笑又悲凉。
甚至当我一手创办起现在的房地产公司后,因为老婆一句想要当老板,就拱手相让给她。
我宁愿每天跑工地做个监工的背后老板。
她对我说过这一辈子只愿意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也只愿意和我生儿育女。
可自从半年前招了刘明进公司,这个其貌不扬的小男人却成了她的心头好。
而我,逐渐变成了背锅侠、绿帽男。
所以这世上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正当工地上所有的同事都在骂我犯贱、找死时,林建安正挥手让手下往我头脸浇水泥。
说要让我也感受一下被水泥封住的痛。
我立刻喊停,“我的工地都有监控,你们可以调证明,当时和林公子发生口角的绝对不是我!”
顾茜茜紧握双拳,刘明则害怕的躲在了她的身后,胆寒的拽了拽她的衣角。
“蒋澄!你过分了吧!死到临头了还想要把锅甩到别人身上?”
林建安示意手下继续执行。
但我奋力挣扎,怒吼道:“林总难道要放任害自己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这时,顾茜茜突然站出来,指着我厉声说道:
“蒋澄,你明明知道工地最近的监控系统全都失灵了,还在这里拖延时间!你是不是非要拉着所有人给你陪葬才甘心?”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难以置信,为了保住刘明,她竟然不惜做到这一步,甚至公然作伪证,对我狠心绝情到如此地步!
“给我继续浇!立刻通知银行,冻结所有资金!我要你们所有人今天都跟着他一起玩完!”林建安暴怒地吼道。
顿时,周围那些曾经并肩的同事们红着眼,骂骂咧咧地朝我涌来,恨不得立刻将我彻底埋进水泥里。
但就在这一刻,我死命的盯着同事手上的那块表。
早在今天早上,我看情况不妙,已经提前向家族认了错道了歉。并发了定位给他们,他们想要赶到这里来,大概还需要一个半小时。
我必须活下去,我必须撑到那一刻!
到时候看谁还敢对我这个“功勋遗孤”动用私刑!
我用尽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压过了泵车的轰鸣:“我要!顾茜茜作伪证!刘明诬陷!林建安滥用私刑、故意人!”
“如果你们能拿出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蒋澄打了生桩,判我我认!但如果没有证据。”
我目光如刀,狠狠刮过顾茜茜惨白的脸,“如果法律判决我无罪,你们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逃!”
我直接一口吐沫吐到顾茜茜脸上。
3
“啊!”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亲爱的,你没事吧?”刘明慌忙上前替顾茜茜擦拭脸上,转而对我怒目而视:“蒋澄,你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还嘴硬,就算工地监控坏了,但是我告诉你上天是不会饶过你的!”
“而且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逃不掉!”
我恨得牙关紧咬,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自己犯下的错往别人身上赖!
“你们谁亲眼看见我打了生桩?”我用尽力气厉声质问,四周顿时鸦雀无声,无人能应答。
“还要狡辩?!我儿子都被你了!你这个畜生!”林建安暴怒地嘶吼,一把死死薅住我的衣领,那浓烈的意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
顾茜茜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她大概从未想过,在如此绝境下,我的意志竟还能如此顽强。
“蒋澄,别再硬撑了!真相就是你害死了人!现在认罪,我,我还能以妻子的身份等你出来!可如果真等到法院判决下来,我们就彻底完了,我会立刻和你离婚!”
她的神色里带着威胁,可我心中那片属于她的地方,早已随着水泥凝固冰冷。
“我只相信法律的判决。”
“好!蒋澄,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顾茜茜银牙紧咬,指着我放下狠话,随即又转向劝说林建安:“林总,既然他要求,那就走程序吧,没有直接证据,我们确实犯法了。”
我终于得以从那令人窒息的水泥中暂时脱身,被120接走后。
我不敢有一丝松懈,立刻联系了我最信任的一位律师朋友。
然而,就在我满心期待真相大白,能将顾茜茜和刘明绳之以法时,现实却给了我沉重一击。
电话那头,律师朋友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歉意:“蒋澄,他们背后有人。而且他们请了最厉害的律师来进行辩护,那是数一数二的大状,从来没有过败绩。”
“也没有人敢跟他硬碰硬的辩护。你只能靠自己了。”
我死死捏紧拳头,一遍遍告诉自己,天无绝人之路,真相终将大白。
然而,林建安显然不打算给我等到真相的机会。
开庭前夕,他动用庞大的资本和媒体资源,发动了一场针对我的舆论绞。
几张刻意裁剪、模糊不清的工地照片,配上“人犯蒋澄!”“冷血老板,残害人命!”等极具煽动性的标题,瞬间引网络和本地新闻。
无辜的民众被轻易蒙蔽,滔天的怒火被引向我一人。
直到开庭前一天,我所遭受的凌辱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我的手机被无数陌生号码的辱骂和死亡威胁打爆,社交账号下充斥着最恶毒的诅咒。
家门口的墙壁被红漆和黑漆涂满了“人偿命”“去死”的字样,触目惊心。
而在我承受着这人间般的苦难时,我的妻子顾茜茜,却正和她的秘书刘明在外游山玩水。
我甚至在共同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们亲密拥抱的照片。
我打电话质问她时,顾茜茜没有半分愧疚或惊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把这个罪认了。你不听。”
“现在闹成这样,你肯定得坐牢了。我看,你还不如直接去自首算了。”
“毕竟你要知道,明明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就这么毁了。不像你,一把年纪了,进去蹲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你这次替他扛了,”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等你出来,我,我保证收心,跟你好好过子。”
那一刻,心里没有丝毫的爱意。
只剩下愤恨。
4
开庭当天,法庭内座无虚席。
林建安安排的“证人”在庭上信誓旦旦,编织着我是凶手的完美谎言。
每一个虚假的证词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我所剩无几的希望。
顾茜茜和刘明就坐在听众席的前排。
她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脸上看不到丝毫担忧,反而和刘明相视而笑。
刘明甚至暗中对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没有律师为我辩护,我只能自己站在被告席上,竭尽全力地反驳每一个漏洞百出的指控。
我出示了工地的排班记录、指出所谓“目击证人”时间线上的矛盾,我大声疾呼真相和公正。
然而,台上的审判长对我的辩驳充耳不闻,脸上写满了不耐,屡次打断我的话:“被告蒋澄,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下面的听众被彻底煽动,愤怒的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
“臭不要脸的败类!”
“了人还嘴硬!去死吧凶手!”
“用打生桩这种恶毒法子人,天理难容啊!”
鸡蛋、烂菜叶从人群中飞出,狠狠砸在我的脸上、身上,黏腻腥臭的蛋液模糊了我的视线。
更有人用一块尖锐的石头猛地击中我的头,血红一片。
在一片“判他!”“立即枪决!”的疯狂叫嚣中,审判长面无表情地拿起法槌,准备宣读那早已内定好的判决。
“本庭宣判,被告蒋澄故意人罪成立,判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法庭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沉稳而极具威慑力的声音炸响在喧闹的法庭上空:
“且慢!”
“蒋澄是一等功勋烈士遗孤,受国家律法特别保护!谁给你们的胆子,动他?!”
第2章
5
审判长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挺括中山装、不怒自威的老者在数名护卫陪同下,大步从审判长身后的通道走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我身上,那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守护。
顾茜茜和刘明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神情。
刘明更是仗着人多,率先尖声叫嚣起来:“哪里来的老不死!没长眼睛吗?没看见这是罪证确凿的人犯?还敢护着他?!”
顾茜茜也立刻跟着帮腔,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鄙夷:
“什么一等功勋遗孤?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蒋澄就是个穷打工出身的泥腿子,他爹妈死得早,谁不知道?我看你就是他不知从哪儿请来演戏的疯老头!想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替他脱罪?做梦!”
她的话语恶毒而刻薄,仿佛要将我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也彻底践踏净。
然而,那位老者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们的狂吠。
他身旁一名神情冷峻的护卫上前一步,只是用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那无形的威压瞬间让顾茜茜和刘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后续的污言秽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由不屑转为惊疑不定。
老者缓缓走到审判席前,将手中那份盖着鲜红国玺的文件平静地置于审判长面前。
审判长只瞥了一眼,双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整个法庭,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顾茜茜看到审判长骤然僵住、面无人色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她急忙侧过头,用眼神拼命地向他们重金聘请的王牌律师递去询问的信号。
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那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催促:
“怎么回事?!这老头是谁?快解决他!”
那位从未有过败绩的大状此刻也是脸色发白,他先是看向那份被放在审判席上的文件。
当看清那特殊的印章和格式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完全不敢直视老者的方向,只能微微侧身,对着顾茜茜极其缓慢而又沉重地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充满了无力感和巨大的恐惧,仿佛在说: “完了,这次踢到铁板了,我也无能为力......”
这个细微却致命的互动,没有逃过老者的眼睛。
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位律师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威严:
“李律师,‘常胜将军’的名号,是建立在维护法律公正之上的,而不是用来为虎作伥,颠倒黑白的。你今天的表现,很令人失望。”
仅仅一句话,那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王牌律师,竟然双腿一软,险些瘫坐下去,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6
顾茜茜看着审判长和律师的反应,心底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但她仍然死死攥着最后一丝侥幸,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抗拒而变得尖利扭曲:
“不!不可能!审判长!您不能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头拿出张破纸就动摇啊!蒋澄他就是个穷鬼!他给我交学费都要偷偷去打三份工!他要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我会不知道吗?!他要是烈士遗孤,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人来找过他?!这一定是假的!是伪造的!”
她的话语如同疯癫,试图用过往的证据来否定眼前铁一般的事实。
然而,她的嘶吼却被审判长接下来的动作彻底打断。
只见那位刚才还威严十足的审判长,此刻竟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扶住桌面站起身。
他非但没有斥责老者的闯入,反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朝着那位老者。
以及老者身后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我。
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
审判长的声音涩发颤,充满了无尽的惶恐与敬畏,
“我们,我们不知道,不知道蒋先生的身份,这!这完全是一场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
这一刻,顾茜茜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美丽面庞上,最后一丝侥幸和疯狂也彻底凝固、碎裂,
化为彻底的惨白和无法置信的绝望。
她终于明白,那并非伪造,那无法撼动的权威,是真的。
整个法庭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只有顾茜茜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异常清晰。
下一秒,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瘫软下去,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双眼空洞失神,嘴里反复喃喃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是......”
一旁的刘明更是面如土色,身体抖如筛糠,下意识地就想往人群里缩,试图躲避那老者扫视过来的、如有实质的目光。
老者并未理会他们的失态,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审判长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看来,这场庭审需要重新审视了。不是审他,”
他微微侧头,目光如利刃般刮过顾茜茜和刘明,
“而是该审审,是谁在作伪证,是谁在诬告陷害,又是谁,在动用非法手段,试图预司法公正!”
“不!不是的!和我们没关系!”
顾茜茜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猛地惊醒,尖声叫道,
“是刘明!是刘明失手打了生桩!是他哭着来求我救他的!是他让我把监控弄坏的!都是他我的!”
极度的恐惧下,她选择了最彻底的出卖,手指颤抖地指向身旁面无人色的刘明,将所有责任疯狂地推卸过去。
刘明闻言,惊骇得眼珠几乎瞪出眼眶,脱口而出:
“顾茜茜!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怕你老公发现我们的事,才答应帮我顶罪!是你说的只要把他送进去,公司和你都是我的!”
7
狗咬狗的丑陋戏码,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上演。
刘明的嘶吼炸响在寂静的法庭上空,将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碎。
“你胡说!明明是你这个贱人先勾引我的!”
顾茜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失去了理智,尖叫着扑向刘明,长长的指甲直接朝他脸上抓去,
“是你说的他像个木头一样无趣,非要着我跟你试试!是你说的只要他死了,公司和我们偷攒下的钱就都是我们的!你现在想全赖到我头上?!”
刘明被她抓得惨叫一声,也彻底豁出去了,一把将她推开,面目狰狞地吼道:
“放屁!那打生桩的主意还是你出的!你说这样死无对证!是你把林公子骗到工地那个角落的!监控也是你早就提前弄坏的!你才是最毒的那个女人!”
“是你!是你动手的!”
“是你教唆的!”
两人如同市井泼妇和无赖般在庄严的法庭上扭打在一起,互相揭短,每一句嘶吼都曝露出更深的丑陋与罪恶,
将他们的阴谋和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先前那些为他们作证的“证人”们早已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生怕被牵连。
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最终以法警强行将两人分开而暂时中止。
他们都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抓痕,如同两只斗败了却依旧互相龇牙的野狗,喘着粗气,用最怨毒的眼神盯着对方。
就在这时,顾茜茜仿佛才猛地从这疯狂的互撕中惊醒过来。她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依旧站在那里,一身狼狈,额角的血迹尚未涸,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又猛地看向那位不怒自威的老者,以及周围那些明显隶属特殊部门、气场强大的人员。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悔恨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她的全身,让她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刘明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猛地挣脱开法警的钳制,踉跄着扑到我的面前,由于冲得太猛,她几乎是直接跪倒在了我的脚下,双手死死抱住了我的腿!
“蒋澄!蒋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仰起头,脸上眼泪、鼻涕和刚才打架的污秽混在一起,妆花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她声音凄厉地哭求着,“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刘明这个畜生骗了!我是爱你的啊!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忘了吗?!”
“是我帮你创业的!是我陪你吃了那么多苦!你看在往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能坐牢啊!我一定会改的!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求求你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真的痛彻心扉,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与几分钟前那个面目狰狞、疯狂撕打刘明的女人判若两人。
刘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顾茜茜!你是个演技派!到现在还在演!你以为他还会信你这套吗?!”
顾茜茜却本不理他,只是死死抱着我的腿,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继续哀嚎着:
“老公!你说话啊!你原谅我啊!我们回家,我们好好过子,我再也不见刘明了,公司我都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原谅我......”
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裤脚,那卑微乞怜的姿态,几乎让人无法将她与那个高高在上、下令对我浇水泥的女人联系起来。
然而,我只是缓缓地、坚定地,将自己的腿从她的怀抱中抽了出来。
动作间,没有一丝犹豫。
我俯视着瘫软在地、仰望着我的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彻底的冰冷和漠然。
“顾茜茜,”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的眼泪,比水泥更让人窒息想吐。”
“但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局。”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瞬间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瘫在地上,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8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仿佛在看两只挣扎的臭虫。他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对护卫微微颔首。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语无伦次、互相指责的顾茜茜和刘明铐上,强行押离了法庭。
老者这才缓缓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满身的污秽和额角尚未涸的血迹随着老者一声令下,法庭的形势瞬间逆转。
数名身着不同制式服装、神情冷峻的人员迅速入场,他们的气场与之前的法警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直接隶属于更高权力的肃穆感。
先前那位不可一世的审判长此刻面如死灰,被两名人员当场免去法袍,戴上手铐,与其他几位明显被林建安收买的陪审人员一同被带离现场。
针对他们的将是严格的司法审查,追究其徇私枉法、的严重责任。
针对林建安的行动更为迅捷雷霆。
早在庭审开始前,针对他及其商业帝国涉嫌多项严重、涉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等的调查已秘密展开。
就在法庭混乱之际,联合调查组已同步控制了他的集团总部及其名下所有重要资产,冻结其全部账户。
昔翻云覆雨的资本巨头,顷刻间便轰然倒塌。
顾茜茜与刘明因涉嫌伪证罪、诬告陷害罪,情节严重,足以致人重刑、以及可能存在的共同谋嫌疑,被正式批捕,收押候审。
他们面临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再无脱罪的可能。
而那些在工地上曾对我动手、在法庭上肆意辱骂攻击我的同事和“听众”,也逐一被警方记录在案,依据情节轻重,分别以故意伤害、侮辱、扰乱法庭秩序等罪名进行追责。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脱法律的审视。
一场由资本控、试图以谎言和暴力碾碎真相的闹剧,在国家机器公正而冰冷的运转下,被彻底碾碎。
“爷爷,你终于来了。”
“孩子,委屈你了。剩下的,交给国法。”
这一刻,我知道,天,终于亮了。
9
爷爷望着我,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更深的自责。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沉稳而温暖,与方才法庭上的威严判若两人。
“孩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这些年,苦了你了。是家族为了让你醒悟,对你不闻不问,以至于让你遭受如此磨难。”
我摇了摇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都过去了。”
随后,我在数名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那间充斥着谎言与背叛的法庭,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至门前,载着我驶向那个于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那个真正属于我,却因我的固执而阔别多年的家族。
车队穿过戒备森严的门禁,驶入一处静谧而底蕴深厚的庄园。
古木参天,掩映着数栋沉稳大气的建筑。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主宅前的数位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们衣着并不张扬,却气度非凡,眉宇间或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或透着学识渊博的儒雅。
此刻,他们脸上统一的带着关切与愧疚。
“澄少爷!”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管家模样的长者率先开口,声音微颤,“欢迎回家!是我们疏忽,让您受天大的委屈了!”
“小澄,”另一位气质练的中年男子上前,他是家族中掌管律法的长辈,语气沉痛而坚定,“后续所有事宜已全面接管。林氏集团及其党羽的罪证确凿,必将连拔起,绝不姑息。所有参与诬陷、伤害你的人,都会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家族绝不会再让你蒙受一丝一毫的不公。”
我望着眼前这些陌生的亲人,他们眼中的真诚与维护毫不作伪。
比起顾茜茜,家人给我的温暖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那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多年积压的屈辱、愤怒和冰冷,仿佛在家族这座坚实的壁垒前,开始慢慢消融。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蒋澄”这个名字,将不再意味着可以任人践踏的蝼蚁。
它背后所承载的功勋、荣耀与力量,已然归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