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前夫生了个儿子,他新婚妻子笑了

我给前夫生了个儿子,他新婚妻子笑了

作者:青玥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热门网文大神青玥的新书我给前夫生了个儿子,他新婚妻子笑了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周卫东刘玉梅。第1章 1所有人都骂我,心比天高不安分,跟野男人跑了。他们说得对,也不对。我是走了,可没人知道,我给周卫东生了个孩子。五年了,这秘密我捂得像个一直不愈合的伤口。直到我在卫生所,遇见我离婚五年的前夫。他...

第1章 1

所有人都骂我,心比天高不安分,跟野男人跑了。

他们说得对,也不对。

我是走了,可没人知道,我给周卫东生了个孩子。

五年了,这秘密我捂得像个一直不愈合的伤口。

直到我在卫生所,遇见我离婚五年的前夫。

他新娶的媳妇挽着他的胳膊,笑声甜得像蜜:“我们打算今年要个孩子。”

而我,正捏着儿子的挂号单,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本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肚子里,直到他偶然撞见和他眉眼如出一辙的男孩。

他嘶哑地质问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我看他新婚妻子瞬间煞白的脸,慢慢弯起了嘴角。

“反正......也轮不到你来养。”

1

冬冬咳得小脸通红,滚烫的额头贴着我脖颈,小手软软地揪着我的领子。

我抱着他坐在镇卫生所的长木椅上,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本。

上面“先天性哮喘”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了我五年。

“林冬冬家长。”护士在走廊尽头喊。

我赶紧抱着冬冬进去。

老大夫推了推老花镜,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眉头皱成个川字:

“娃这病,好像比上回严重多了。夜里喘不上气了吧?”

我点头,喉咙发。

“得去省城大医院。”老大夫叹口气,“镇里药不管用了。再拖下去,娃要遭大罪。”

“那......得多少钱?”

“光检查,这个数。”他伸出巴掌,“要是住院,没个一两千下不来。”

我眼前一黑。

一两千。

我在纺织厂踩缝纫机,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

不吃不喝,得攒四年零七个月。

走出诊室时,天阴得厉害,就像我的心一样。

我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冬冬的药,还有他最喜欢的铁皮小青蛙。

这青蛙漆都磨秃了,但他说等他不喘了也要像小青蛙一样蹦。

刚出卫生所大门,雨就泼下来了。

我赶紧把冬冬裹进外套里,跑到路边等公交车。

雨太大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冬冬在我怀里动了动,声音又细又弱:“妈......”

他浑身滚烫,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周卫东的脸。

五年了,他还是那副样子,只是副驾驶座上坐着个人。

他那个在县文化馆工作的新媳妇,刘玉梅。

她往周卫东身边靠了靠,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扯出个笑:

“哟,这不是秀秀姐吗?”

周卫东没看我,眼神落在前方的雨幕里。

“咋淋成这样?”刘玉梅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孩子病了?”

我抱紧冬冬,没说话。

刘玉梅摇了摇他胳膊:

“卫东,是秀秀。她孩子看着病得不轻,咱们捎一段?”

周卫东皱了皱眉,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你搭理她啥?走!”

车轮碾过积水,泥水劈头盖脸浇了我一身。

我背过身去护住冬冬,再抬头时,车已经消失在雨幕尽头。

冬冬在我怀里咳起来,小脸憋得发紫。

我蹲下身,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就像五年前的那场雨。

那天周卫东他娘盘腿坐在炕上,把一沓钱和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批斗会,我父亲低着头。

“这儿是五百块。卫东正要提,政审卡在最后一关了。”

她顿了顿,磕了磕旱烟袋:

“秀秀,你爹那案子,是说不清。可卫东的前程,是看得见的。可要是背着你家这个污点......”

我指甲掐进掌心,印子深得见血。

最后我说:“成。”

当天下午,我便演了场戏。

在他战友面前,我说我过够了穷子,找着更有本事的了。

周卫东当时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咔嚓一声,碎了。

后来,他和刘玉梅的婚事传到我耳朵里。

都说男才女貌,门当户对,是领导撮合的好姻缘。

而再后来某个清晨我晕倒了,再次醒来我在镇卫生所,被确诊怀孕了。

身后小护士追了出来,声音打断我的回忆。

是卫生所会计说:欠费八十七块三,三天内不交,药就停了。

冬冬又咳起来,每一声都扯得我心口疼。

我从里衣兜儿里拿出来一张纸。

这些年我再难得时候,这个号码都一直记在纸片上,从来没打过。

指尖悬在公用电话按键上,抖得厉害。

我按下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周卫东的声音:“喂,哪位?”

我没出声,匆匆挂断。

听筒里最后一声“嘟......”,我还是没有告诉他。

2

雨停了,我把冬冬送回我出租房里。

睡着的他眉头还皱着,小手攥着我的食指。

他迷迷糊糊地说:“妈,我想吃你蒸的鸡蛋羹。”

我亲了亲他额头:“好,妈明天给你蒸。”

离开出租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我骑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赶到纺织厂。

我在这里做挡车工快三年了。

车间主任赵大姐人不错,偶尔让我把厂里瑕疵布头带回去,给冬冬缝衣裳。

今天刚换好工装,赵大姐就急匆匆过来:

“秀秀,厂办三楼小会议室,领导晚上有接待,人手不够,你去顶一下。”

“我?”我低头看看自己,“赵姐,我不行的......”

“就端个茶倒个水,放下就走。”赵大姐把托盘塞我手里,“那边催得急,帮个忙。”

托盘上是两瓶白酒,我认得,是茅台。

我知道这一瓶顶我小半年工资。

走到小会议室门口,我深吸口气,推门。

烟味和茶味混在一起冲出来。

会议室不大,灯开得亮,我看清了里面的人。

周卫东坐在主位,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口别着钢笔。

旁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看样子是县里的部。

“哟,新来的?”有个胖领导眯着眼看我。

我低着头,把酒放桌上转身就走。

“站住。”

周卫东的声音从主位传过来,我后背僵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我。

“现在改行端茶送水了?”他声音不高,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当年拿了钱,没置办点好行头?”

胖领导愣住了:“周主任,认识?”

周卫东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睛里:“一个见钱眼开的货。”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笑。

有人打圆场:“周主任说笑了,这......。”

我没吭声,拿起托盘要走。

“让你走了?”周卫东放下茶杯。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缺钱?”他从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托盘上。

“这里有五百块。”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但有条件,你明天来我家我告诉你。”

我手指收紧,指甲抠进托盘木头的毛刺里。

“地址你知道。”他顿了顿,每个字清清楚楚钻进我的耳朵里,“你这种女人不会拒绝钱吧?”

脑子里闪过冬冬憋紫的小脸。

还有那条信息:三天内,八十七块三。

我盯着那个信封。

牛皮纸的颜色,和当年他娘推过来的那一沓,一模一样。

尊严这东西,五年前我就卖过一次。

不差这一次。

我伸手拿起信封,边缘硌着掌心。

“成。”我说。

周卫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3

第二天我去那栋县委家属院的小楼。

刘玉梅像是铆足了劲要给我个下马威。

她指着客厅墙角那台蒙着布的大件玩意儿。

“喏,把那台缝纫机给我搬二楼去。”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打着毛线,眼皮都不抬,“我屋里那窗帘旧了,扯了块新布,正好用得上。”

我看向墙角那是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铸铁的机身看着就知道分量不轻。

一个人搬上楼,几乎不可能。

“这......我一个人怕搬不动。”我实话实说。

“搬不动?”刘玉梅停了手里的活计,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秀秀,听说在纺织厂,几十斤的布捆你都扛得动,现在装什么娇气?还是说,”

我没接话,走过去,我蹲下身,试了试重量确实沉。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往楼梯挪。

刘玉梅依旧坐在沙发上,毛线针穿梭,像是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搬到楼梯中间拐角处,我一脚没踩稳,身子晃了一下。

缝纫机沉重的底座猛地磕在楼梯扶手上,发出“哐”一声闷响。

“你小心着点!”刘玉梅立刻叫起来,丢了毛线针站起来,

“这楼梯扶手是新刷的漆!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

周卫东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看样子要出门。

他看见楼梯上的情形,脚步顿住了。

“你让她搬这个?”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刘玉梅立刻换了副表情,带点委屈:“我想着把旧窗帘换了,用缝纫机自己做省点钱......谁知道她这么不小心。”

周卫东没说话,走过来看了看。

我别开脸,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弯下腰抬起缝纫机。

“让开。”他对我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没再说话,一个人就把那台缝纫机抬上了楼。

楼下,我和刘玉梅都僵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下楼来拿起刚才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径直朝门口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门“哐”一声关上。

4

晚上十一点,刘玉梅睡了,周卫东还在书房。

我溜进厨房,把带来的中药倒进小砂锅,开了最小火。

冬冬这两天咳得厉害,我只能半夜来熬好,明天一早送回去。

我盯着蜂窝煤炉子蓝幽幽的火苗发呆,没听见脚步声。

“你在什么?”

我吓得一抖,砂锅盖子差点掉地上。

转身,周卫东站在厨房门口。

“熬药。”

“什么药?”

“治咳嗽的。”我移开视线,“我......嗓子不舒服。”

周卫东走过来,盯着砂锅里黑黢黢的药汁看了几秒。

“就你这身子骨,阎王都不收。”他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我别在腰间的寻呼机尖锐地响起来,是卫生院值班室的号码。

我一把按掉,手心冒汗。

周卫东眼神一凛,盯着我鼓起的裤兜。

“谁呼你?”他问。

“打错了。”我关掉炉子,端起砂锅想把药倒掉。

周卫东盯着砂锅里的药汁,忽然问:“你儿子,几岁了?”

我心头一紧:“四岁半。”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暗了暗:“我要是没记错,你走的时候,是五年前的腊月。”

我攥紧砂锅把手,指甲发白:“那又怎样?”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冬冬送完药后,又回了周卫东家。

收拾厨房时,我听到餐厅刘玉梅的声音。

“不知道她的孩子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

我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只是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良久我听见周卫东冷冷的声音:“与我无关。”

我手指攥紧了抹布,粗糙的布料磨得掌心生疼。

突然寻呼机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是卫生所值班室,连续呼了三次。

我跑到巷口公用电话亭回过去,手抖得几次对不准孔。

“林冬冬家长,孩子突然喘不过气,脸都紫了!必须马上转县医院!卫生所的车坏了,你得自己想办法!最好尽快,不然......”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马蜂在撞。

我抓着听筒,一遍遍数身上的钱:二十三块八毛,加上周卫东给的五百,五百二十三块八。县医院押金至少得一千。还差......还差得多。

我翻遍所有口袋,连粮票都算上。

还是不够。

我转身冲进餐厅。

周卫东和刘玉梅还在吃早饭。

周卫东放下筷子,皱眉看着我。

刘玉梅用勺子慢慢搅着粥,像在看什么不净的东西。

“周卫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劈了叉,抖得不成调。

他看着我,没说话。

“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要救我儿子。”

周卫东嗤笑一声音:“我凭什么借钱救你儿子。”

“因为冬冬,是你儿子。”

第2章 2

5

刘玉梅手里的勺子掉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

“你放屁!”她尖叫着站起来,“卫东,你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想讹钱!”

周卫东没动。

他盯着我,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再说一遍。”他声音哑得不像他。

“冬冬是你儿子。”我指甲掐进掌心,“五年前腊月,我走的时候,已经怀了两个月。”

周卫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身就往外走。

“卫东!”刘玉梅拽住他,“你去哪儿?”

他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她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

我也跟着跑出去。

巷口,他拦住一辆三轮车,把我拽上去。

“县医院!”

车上,他一句话没说。

我也不敢说。

到了医院,他冲进抢救室那条走廊。

护士拦住他:“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孩子父亲!”他吼出来,嗓子劈了叉。

护士愣住了。

他推开抢救室的门。

我跟进去。

冬冬躺在那张小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口剧烈地起伏。

周卫东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冬冬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又看见我。

“妈......”他声音细得像蚊子。

然后他看向周卫东,看了好几秒。

“叔叔......”他说,“你怎么哭了?”

周卫东抬手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别过头,深吸一口气,从内兜掏出一个存折,塞给旁边的护士。

“去交费,押金多少交多少,不够我回去拿。”

护士打开存折,愣住:“这......五万二?”

我愣住了。

“这些年存的。”他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每次恨得受不了,就往里存一点......”

他说不下去了。

医生进来,拿着化验单:“孩子是AB型血,需要输血,你们谁是......”

“我。”我站出来。

“我是O型。”周卫东打断我,挽起袖子,“抽我的。”

医生看看单子,又看看他:“你是O型?那孩子不可能是你......”

“我知道。”周卫东声音发颤,“抽我的,救孩子要紧。”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涌上来。

医生没再说什么,带他去隔壁抽血。

我跟过去,站在门口。

针扎进他血管的时候,他眼睛一直看着那袋血。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我妈......临终前跟我说,对不起我。”他声音很轻,“我问她对不起了什么,她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愣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那袋血一点一点装满。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

6

抽完血,周卫东坐在走廊长椅上。

我陪他坐着。

凌晨三点,医院很安静。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生他的时候。”我说,“护士说孩子是AB型,让我签字。我说不可能,我是O型。”

他转过头看我。

“护士去查记录。”我攥紧衣角,“调出来一看,我生产时登记的是O型。”

“谁的记录?”

“不知道。”我说,“我签的字,但血型那栏,不是我填的。”

周卫东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

走了十几趟,他突然停下。

“我去查。”

“怎么查?”

他不说话,大步走了。

第二天下午,他回来了。

脸色比昨晚还难看。

他把我拉到楼梯间,关上门。

“我调了五年前的原始档案。”他声音发紧,“你生产时登记的是AB型。”

“不可能。”我摇头,“我明明是O......”

“被人涂改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你看。”

我接过来。

是我的生产记录。

他沉默了几秒:“看不清。但我知道是谁改的。”

“谁?”

他没回答,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照片。

是那个接生护士。

“我找到她了。”他说,“退休三年了,在老家带孙子。她说,当年有个穿戴讲究的老太太,塞给她两百块钱,让她‘把血型那栏描清楚点’。”

我心跳漏了一拍。

“老太太是谁?”

周卫东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妈。”

我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五年前那些画面。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把钱推过来。

她说:“卫东正要提,政审卡在最后一关了。你爹那案子,是说不清。”

她说:“秀秀,卫东的前程,是看得见的。”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嫌我出身不好。

原来她早就知道我怀孕了。

周卫东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

他蹲在我面前,抬起头看我。

“秀秀,这些年......”

他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

“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我听见自己问。

我眼泪掉下来。

“五年。”我说,“你妈一个谎,骗了你五年,害了我五年,也害了冬冬五年。”

周卫东抬起头。

他眼眶红透了。

“秀秀,对不起。”

我别过脸。

“对不起有用吗?”

7

周卫东三天没回家。

他睡在单位办公室,白天跑医院看冬冬,晚上翻母亲的遗物。

第四天晚上,他来找我。

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

巴掌大,上面挂着一把小锁,锁撬开了。

“我妈的。”他说,“藏在她床板底下。”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

发黄的信纸,墨迹有些褪了。

最上面那封,抬头写着:“周家姆妈亲启。”

落款是:“刘淑芳。”

刘玉梅的姑姑。

县医院副院长。

我抽出信,一页一页看。

手在抖。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

“血型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护士是我的人,两百块就够了。孩子出生后,血型那栏直接写成O型。这样就算将来验血,也对不上。”

“五百块的事,我跟玉梅说了。她愿意配合。你们周家许诺的卫生局编制,到时候别忘了。”

“孩子那病,你放心。我托人从香港带的药,无色无味,兑在粉里就行。一个月喂一次,半年下来,肺就坏了。就算以后查,也查不出什么。”

我看不下去了。

把信摔在桌上。

“你妈......”我声音发抖,“她给冬冬下药?”

周卫东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像一木头。

“你说话啊!”我站起来推他,“你妈害我儿子!她给我儿子下药!”

他任我推。

推了几下,我推不动了。

蹲在地上,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五年......”我哭得说不出话,“冬冬咳了五年......我以为是命......原来是......”

周卫东蹲下来,抱住我。

我想推开他,推不动。

他把我的头按在他肩膀上。

“秀秀,对不起。”他声音哑得听不出是他,“是我没护住你们。是我瞎了眼。”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会查清楚。”他说,“每一条,每一件,我都会查清楚。”

他松开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停下。

“秀秀,我妈欠你们的,我来还。”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8

冬冬的病情,突然稳定了。

大夫说奇怪,这几天用药跟之前一样,但孩子恢复得特别快。

我没告诉他,这几天周卫东每天都来。

他不是来看我,是来看冬冬。

每天下班,他就坐在病房里,给冬冬讲故事。

他买了很多小人书,《西游记》《三国演义》,一本一本念。

冬冬喜欢听。

每次他来,冬冬眼睛就亮。

那天我打完水回来,站在门口。

冬冬靠在床头,周卫东坐在床边。

“叔叔。”冬冬突然说。

“嗯?”

“你像我爸爸。”

周卫东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没见过爸爸。”冬冬说,“但我想,爸爸应该就是你这样的。”

周卫东没说话。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冬冬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叔叔,你哭了?”

周卫东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没哭。”他说,“叔叔是高兴。”

冬冬歪着头看他:“高兴什么?”

周卫东抬起眼。

“高兴......找到你了。”

在门框上,捂住嘴。

眼泪滚下来。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陪床。

冬冬睡着了,小手攥着我的食指。

我看着他,想着这几天的事。

周卫东每天来,每天查。

他找到当年给冬冬看病的老中医。

老中医说:“这娃的病不像天生的,倒像长期碰了什么不净的东西。我当时就觉得怪,但没敢多问。”

他找到母亲当年的保姆。

保姆哭着交出一个小药瓶。

空的。

上面全是英文。

周卫东找人翻译了......是一种会导致慢性呼吸道损伤的药物。

他拿着药瓶,站在母亲遗像前,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把遗像砸了。

我闭上眼,不想再想。

突然有人敲门。

我开门,是护士。

“林冬冬家长,有人找。”

我走到走廊。

周卫东站在那儿。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橘子。

“路过,看见有卖橘子的。”他把袋子递给我,“冬冬说想吃。”

我接过来。

“谢谢。”

他站在那儿,没走。

“还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

“刘玉梅,去纪委了。”

我心里一紧。

“举报我。”他说,“说我利用职权,给孩子调紧缺药。”

我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会怎么样?”

“停职审查。”他说,“明天开始。”

我把橘子攥紧。

“你......为什么要调药?”

他看着我。

“因为我欠你们的。”

我低下头。

“秀秀。”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那是我该受的。你别管。”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五年前那天。

他也是这样走的。

头也不回。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突然不想让他一个人走。

9

纪委来的时候,我正在车间踩缝纫机。

赵大姐跑过来:“秀秀,有人找。”

我擦了擦手,出去。

两个穿中山装的人站在门口。

“林秀秀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关于周卫东同志的问题,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心跳加速。

“什么事?”

“周卫东给林冬冬调药的事,你知道吗?”

我点头。

“那些药,是紧缺药品。按规定,需要领导签字才能调用。周卫东自己批了条子,这属于违规作。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起周卫东说的话:你别管。

可我能不管吗?

“你们等一下。”

我跑回宿舍,从床板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一张纸。

发黄的纸,边角都卷了。

是当年周卫东他娘给我的那张收据。

五百块。

上面有她按的手印。

还有周卫东给我的那些信。

周母和刘玉梅姑姑的通信。

我抱着铁盒子,跟纪委的人走了。

在纪委办公室,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这是周卫东他娘当年给我的五百块收据。”我说,“她拿这钱,让我离开周卫东。因为她嫌我出身不好,因为她知道我已经怀了周家的孩子。”

“这是他们的通信。”我把信推过去,“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们怎么伪造血型,怎么给冬冬下药。”

纪委的人愣住了。

“同志,这些东西......”

“周卫东是有错。”我说,“他错在太相信他妈,错在这么多年没查清楚真相。但他调药,是因为他儿子快死了。他儿子为什么会快死?因为有人给他下药!”

我声音发抖。

“那孩子咳了五年。五年!每次喘不上气,我都以为他要死了。可那是他亲害的!他亲想让他死!”

办公室里安静了。

很久,有人开口。

“这些材料,我们会核实。”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

“周卫东是个傻子。”我说,“但他不坏。他欠我们母子的,他自己会还。不用你们来判。”

我推开门。

门外,周卫东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秀秀......”

我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大门,外面下雨了。

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我听见身后脚步声追上来。

“秀秀!”

我停下。

他站在我身后,喘着气。

“谢谢你。”

我没回头。

“谢什么?”

“谢你......还愿意替我说话。”

我看着雨幕。

“我不恨你了。”我说,“但我也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沉默。

“我知道。”

我转过身看他。

他站在雨里,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你打算怎么办?”

“承认错误。”他说,“所有违规作,我一人承担。该处分处分,该。”

“那刘玉梅呢?”

“离婚。”他说,“今天我已经递了申请。”

我看着他。

五年前我嫁给他那天,他也这样看着我。

那时候他说:秀秀,这辈子,我护着你。

后来他没护住。

但现在,他在护。

用他自己的方式。

我转身要走。

“秀秀。”他在后面喊。

我停下。

“冬冬......”他声音发颤,“我能去看他吗?”

我没回答。

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

“爸爸!你别走!”

我愣住了。

回头。

冬冬站在医院门口,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踩在雨地里。

周卫东也愣住了。

他跑过去,一把抱起冬冬。

“你怎么跑出来了?”

冬冬搂着他脖子,声音细细的。

“叔叔,你别走。我让妈妈给你煮鸡蛋吃。”

周卫东抱紧他。

我看见他肩膀抖得厉害。

雨还在下。

我站在雨里,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这五年的恨,好像没那么重了。

10

三个月后。

周卫东的处分下来了。

警告,调离原岗位,下放到镇卫生院当副院长。

不算太重。

刘玉梅跟他离了婚,调去了邻县。

听说她姑姑提前退了休。

没人再追究那封信的事。

周卫东每周都来看冬冬。

带他去公园,给他买小青蛙玩具,陪他放风筝。

冬冬的病好了很多。

北京的专家来了两趟,说孩子底子亏,但好好养,能恢复。

我考上了夜校的会计班。

白天上班,晚上上课。

周卫东帮我找的教材,还托人报了名。

我没说谢谢。

他也从不说。

只是每周来的时候,带一兜水果。

橘子,苹果,有时是香蕉。

冬冬喜欢吃橘子。

开春那天,我搬家。

从城中村的出租房,搬到纺织厂新盖的宿舍楼。

一间房,有厨房,有厕所。

赵大姐帮我张罗的。

周卫东也来了。

穿着旧棉袄,袖子撸起来,帮我搬东西。

东西不多。

一个木板床,一个桌子,两个板凳,一个铁皮柜。

还有那个红色暖水壶。

他搬到最后,看见那个暖水壶,愣住了。

“这个......还留着?”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一直没舍得扔。”

他拿起暖水壶,看了很久。

这是五年前结婚那天,我们一起去供销社买的。

一块八毛钱,红色铁皮,上面印着鸳鸯。

那时候穷,买不起好的。

他说: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个大彩电。

后来没等到以后。

他把暖水壶放在桌子上。

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个存折。

新的。

我打开。

户名:周逢春。

存款金额:五万两千元。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窗口,看着外面。

窗外柳树抽芽了,嫩绿的,细细的。

“秀秀。”他没回头。

“嗯?”

“我从没爱过别人。”他说,“从前,现在,以后。”

我攥紧存折。

“但我不求你回来。”他声音很轻,“我只求你......让我用一辈子,慢慢还。”

我低下头。

眼泪落在存折上。

封皮上有一行字。

他写的。

“给冬冬,和我的春天。”

我抬头看他。

他转过身,眼眶红红的,但笑着。

“走吧。”他说,“请你和冬冬吃顿饭。”

“吃什么?”

“鸡蛋羹。”他说,“冬冬说想吃你蒸的鸡蛋羹。我做给你看,你教我怎么蒸。”

我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中间。

冬冬从外面跑进来,拽住他衣角。

“叔叔,妈妈,去吃饭!”

他弯腰抱起冬冬。

冬冬搂着他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拿起那个红色暖水壶,放进新家的桌子上。

锁上门。

阳光很好。

春雪刚化,柳枝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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