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廷有铁律,查出女子入仕,当庭杖毙,九族充军。
我女扮男装,在尔虞我诈的朝堂撑了整整十一年。
这十一年,五十二名女官身份败露。
五十二颗脑袋,在午门外晒了七天七夜。
今早朝,第五十三个被查出来了。
我正准备替她默哀......
她竟在大殿中央,接下了一品诰命的圣旨。
皇帝缓声开口:“如霜密报,朝中女扮男装入仕者共九十一人,无一遗漏。”
如霜得意转身,对我福了一礼:
“第一位,兵部郎中裴闻川,名列其首。”
下一秒,皇帝阴冷的眼神,死死钉在了我身上。
1
大殿内一片死寂。
我心里冷笑。
我亲手把如霜从教坊司捞出来,教她读书识字,送她入太医院的女医。
如今却恩将仇报!
如霜声音娇滴滴。
“裴姐姐,你平时教导我们要隐忍,要蛰伏。”
“可妹妹实在受不了暗无天的子。”
“圣上英明神武,只要我们坦白,圣上是会宽恕我们的。”
“你看,我现在不就成了一品诰命夫人了吗?”
她掩着嘴笑了起来。
“姐姐,你也快点认罪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抬起头,迎上皇帝充满意的眼睛。
“微臣不知如霜夫人在说什么。”
我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微臣乃堂堂七尺男儿,何来女子之说?”
砰的一声!
皇帝猛的拍龙椅。
“裴闻川!”
“你还敢狡辩!”
皇帝指着我的鼻子。
“如霜连你们每个月葵水来的子都记得很清楚!”
“你上个月初三告病假,本不是什么风寒,是女子腹痛!”
朝堂上一片哗然。
那些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大臣们,纷纷避着我后退了三步。
我看着如霜得意的脸,讥讽的笑了笑。
“如霜夫人连我何时来葵水都知道,看来平时没少在我的恭桶里翻找啊!”
“这种特殊的癖好,微臣实在是佩服。”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如霜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
她气的直跺脚,转头跪在地上。
“圣上!裴闻川死到临头还敢羞辱臣妾!”
“臣妾对圣上一片忠心,绝不容许这种欺君罔上的贱人继续玷污朝堂!”
皇帝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来人!”
“给朕把裴闻川的朝服扒了!”
“朕要亲自验明正身!”
殿外的禁军凶狠的冲了进来。
两柄明晃晃的钢刀直接架在我脖子上。
刀锋贴着我的皮肤。
“裴闻川,朕倒要看看,你这身官服底下,藏着什么样的肮脏身子!”
皇帝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兴奋。
他最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摔下来。
尤其是女人。
如霜眼神恶毒。
“姐姐,得罪了。”
她伸出手,就要来扯我的腰带。
我死死盯着她,突然笑了。
“不用劳烦夫人脏了手。”
我迎着刀锋,缓缓抬起手,放在玉带上。
“既然圣上想看,微臣自己脱。”
我手指一挑,玉带吧嗒一声落地。
紧接着,我猛的扯开外袍。
2
当啷一声!
沉甸甸的物件,从我的怀里掉了出来,重重的砸在金砖上。
上面雕刻着九条盘龙,正中间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那是先帝临终前,赐给我父亲的免死金牌!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刚还准备看好戏的大臣们,此刻全都吓的跪在地上。
连架在我脖子上的钢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皇帝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金牌,眼角剧烈抽搐。
“免死金牌......”
皇帝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四个字。
如霜本不认识这东西,她只看到皇帝停了手,顿时急的。
“圣上!就算她有金牌,欺君之罪也是死路一条啊!”
“她是个女人!女人怎么能拿先帝的金牌!”
啪的一声。
皇帝反手一个耳光,直接把如霜扇飞出去。
如霜惨叫一声,嘴角鲜血直流。
“蠢货!闭嘴!”
皇帝怒吼道。
先帝遗训,见此金牌如见先帝。
他要是敢当众违背,就是忤逆!
我慢条斯理的弯下腰,捡起金牌。
“圣上,这金牌是先帝所赐,可免微臣一死。”
“不知圣上,还要不要继续扒微臣的衣服?”
我直视着皇帝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挑衅。
皇帝的口剧烈起伏,却拿我没办法。
他死死盯着我,突然冷笑出声。
“好,好一个裴闻川。”
“你有免死金牌,朕确实不能你。”
皇帝猛的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但这金牌,只能免死,不能免罪!”
“你欺君罔上,女扮男装,朕绝不姑息!”
“来人!”
“把裴闻川打入天牢死囚区!”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探视!”
禁军立刻上前,将我五花大绑。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我押下去。
路过如霜身边时,她正捂着肿胀的脸颊,死死瞪着我。
眼神里全是嫉妒和怨毒。
我冲她微微一笑。
“妹妹,这诰命夫人的滋味,好受吗?”
如霜的脸瞬间扭曲。
天牢底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霉变的味道。
我被锁在最深处的牢房里。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
如霜穿着华贵的斗篷,被狱卒簇拥着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食盒。
“姐姐,这牢里的滋味,可还习惯?”
如霜隔着铁栅栏,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特意让御膳房给你炖了燕窝,补补身子。”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里面本不是什么燕窝。
而是散发着恶臭的狗血。
“姐姐,你不是喜欢装男人吗?”
如霜掩嘴轻笑。
“这狗血最能破邪气,你喝了它,说不定真能长出个把儿来呢。”
我看着狗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霜,你大半夜跑来这又脏又臭的地方,就是为了给我送碗狗血?”
“看来你这诰命夫人当的也不怎么忙啊。”
在墙上,语气慵懒。
“皇上晚上没招你侍寝吗?也是,你这副瘪的身材,皇上能下得去嘴才怪。”
如霜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她最大的痛点。
她虽然封了诰命,但皇帝本没有碰过她。
她不过是皇帝手里的一件工具。
“裴闻川!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如霜猛的抓起狗血,直接朝我泼了过来。
我被铁链锁着,本躲不开。
腥臭的血液瞬间浇了我满头满脸。
如霜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发出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你知不知道,为了拿到那份名单,我可是亲手掐死了教导我的恩师!”
如霜压低声音,眼神病态又兴奋。
“她临死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呢!”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
恩师......那个满头白发,一生致力于让女子读书识字的老太傅。
竟然是被她亲手死的!
我死死盯着如霜,眼底满是意。
“你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我一字一顿的说。
如霜不屑的冷哼一声。
“代价?我只知道,明天午时,皇上就要在午门外,对你们九十一个贱人,进行火刑验身!”
3
她凑近铁栅栏,阴冷的笑着。
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太监尖锐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
“皇上有旨!提重犯裴闻川,即刻押往午门法场!”
大太监拂尘一甩,冷冷的看着牢房里的我。
如霜得意的大笑起来。
“姐姐,听到了吗?你的死期到了!”
“就算有免死金牌又怎样?皇上说了,火刑验身,烧不死你,才算你无罪!”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狗血,站起身,拖着沉重的铁链。
“如霜,你最好祈祷那把火能烧的旺一点。”
我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
“否则,等我出来,我会把你的皮,一寸一寸地剥下来。”
如霜猛的打了个寒颤,强撑的冷笑。
“大言不惭!带走!”
午门外,人山人海。
九十一粗大的木柱在广场上排开。
九十一名被扒去官服的女官,被死死绑在柱子上。
她们中,有白发苍苍的翰林院编修,有稚气未脱的钦天监监候。
此刻,她们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广场正中央,架起了一座高看台。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如霜坐在他身旁,享受着万众瞩目。
我被押到最前面的一木柱上,粗糙的麻绳将我勒的几乎窒息。
“裴闻川。”
皇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朕念及先帝恩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现在当众承认你是女子,并交出同党名单,朕就免你火刑。”
我抬起头,看着皇帝虚伪的脸。
“同党?”
我大笑出声。
“圣上说的同党,是指那些为大魏江山呕心沥血的国之栋梁吗!”
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同袍。
“她们哪一个不是满腹经纶?哪一个不是为了百姓鞠躬尽瘁!”
“就因为她们是女子,就要被当众羞辱,活活烧死?”
“大魏的铁律,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全场死寂。
百姓们窃窃私语,有些人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不忍。
皇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放肆!”
皇帝怒吼道。
“女子本就该相夫教子,安分守己!妄图政,就是牝鸡司晨,大逆不道!”
如霜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圣上,别跟这贱人废话了!她就是死不悔改!”
“快点火吧!烧死她们!”
皇帝死死盯着我,眼中闪过残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来人!倒油!”
几十个禁军提着大桶的猛火油,走到我们面前。
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火油从我的头顶浇下。
我周围的女官们开始发出绝望的哭泣声。
“裴大人......我们真的要死了吗?”
旁边年轻的户部主事红着眼眶问我。
我看着她,咬紧了牙关。
“别怕。”
我压低声音。
“我保证,今天死的人,绝对不是我们。”
4
如霜从看台上走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燃烧的火把,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
“姐姐,这第一把火,妹妹亲自来给你点。”
她走到我面前,火把的温度几乎要燎到我的眉毛。
“下辈子,投胎做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吧。”
她狞笑的,将火把缓缓的移向我脚下的柴。
就在火苗即将触碰到柴的那一瞬间。
我突然笑出声。
皇帝的动作猛的一顿,眉头紧锁。
“你笑什么?”
我无视了如霜手里的火把,诡异的笑了笑。
“皇上是不是忘了,前线三十万大军的冬衣和粮草,还有三天就要断了。”
皇帝的脸色瞬间一变。
这可是大魏最高的军事机密,除了兵部和户部的几个核心大臣,本无人知晓!
“你......你怎么知道?”
皇帝猛的站起身,死死盯着我。
如霜见皇帝犹豫,急的大喊。
“圣上!别听她妖言惑众!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烧死她!快烧死她!”
她手腕一翻,火把直接朝我身上泼满火油的衣服点去。
“住手!”
皇帝怒吼一声,一脚踢飞了身边的案几。
但如霜的动作太快了,火苗已经烧到了我的衣角。
火焰瞬间窜起来,顺着我的裤腿往上蔓延。
我感到灼热的剧痛。
我死死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我看着看台上惊慌失措的皇帝,一字一顿的吼道。
“皇上,你既然要把我的九族都流放充军!”
“那你知不知道,我远在江南的九族,到底姓什么!”
第二章
全场百姓惊呼出声。
皇帝看着我被火焰包围,眼中慌乱。
“快!把火灭了!给她灭火!”
皇帝疯狂的咆哮着。
几个禁军连忙提着水桶冲上来,哗啦一桶水浇在我身上。
火焰被浇灭了,但我下半身的衣服已经烧成灰烬,双腿被烫的血肉模糊。
我痛的浑身痉挛,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如霜被禁军推到一边,气急败坏的跺脚。
“圣上!为什么不烧死她!她是个妖女啊!”
皇帝冲下看台,一巴掌狠狠甩在如霜脸上,直接把她打的嘴角撕裂。
“再多说一个字,朕现在就活剐了你!”
皇帝怒不可遏,死死盯着我。
“说!”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从木柱上扯下来。
“你江南的九族,到底姓什么!”
我忍着双腿钻心的剧痛,迎着皇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江南,沈家。”
皇帝的瞳孔瞬间猛的收缩。
他浑身一震,猛的松开我的衣领,他连退了三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的泥水里。
“不可能......”
皇帝坐在泥水里,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江南沈家......大魏首富......怎么可能是你......”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失魂落魄。
在焦黑的木柱上,嘲讽的冷笑一声。
“怎么不可能?”
我提高音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楚。
“大魏国库空虚,前线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军饷、甚至是战马,七成都是江南沈家在供给!”
“而我,裴闻川,本名沈听雪。”
“正是江南沈家这一代的家主!”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沈家家主?兵部郎中居然是沈家家主!”
“完了!如果沈家断了粮草,前线三十万大军立刻就会哗变!”
“大魏的江山,全捏在她手里啊!”
皇帝浑身发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他不仅不能我,甚至还要反过来供着我!
如霜趴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不可能!你撒谎!”
她尖叫的爬过来,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
“圣上,她是个骗子!她是在诈您啊!”
“她明明就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是沈家家主!”
“滚开!”
皇帝一脚将如霜踹飞出三丈远。
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冲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裴......沈爱卿。”
皇帝的声音都在打颤。
“这都是误会......朕......朕只是在跟你开个玩笑。”
“快!来人!给沈爱卿松绑!传太医!传最好的太医!”
几个禁军手忙脚乱的解开我身上的绳索。
我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皇帝竟然亲自伸手,想要扶住我。
“别碰我。”
我冷冷的挥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皇上,我这九十一颗脑袋,还挂在你的名册上呢。”
“这火刑验身,还要继续吗?”
皇帝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不验了!不验了!”
“你们都是大魏的功臣!是朕的肱骨之臣!”
他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大吼。
“传朕旨意!今之事,纯属无稽之谈!”
“裴闻川及九十一名女官,忠心耿耿,即起,官复原职!赏金百两!”
我看着皇帝谄媚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皇上。”
我缓缓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皇帝浑身一僵。
“官复原职就够了吗?”
我指着瘫在地上的如霜,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6
皇帝顺着我的手指,看向了地上的如霜。
如霜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的扑向皇帝,大哭起来。
“圣上!臣妾是为了您啊!”
“臣妾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能听信这个妖女的谗言啊!”
她死死抱住皇帝的靴子,仰起红肿不堪的脸。
“圣上,您说过最喜欢臣妾柔顺的模样,您说过要护臣妾一世周全的......”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当他转头对上我冰冷的目光,又想起前线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时。
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瞬间烟消云散。
“贱妇!”
皇帝猛的一脚,直接踢在如霜的心窝上。
如霜惨叫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你这毒妇,竟敢蒙蔽圣听,陷害国之栋梁!”
皇帝指着如霜,大义凛然的怒吼。
“来人!剥去她的一品诰命服!”
“将这贱人打入慎刑司,严加审问!”
几个粗壮的嬷嬷立刻冲上前,轻易的把如霜按在地上。
刺啦!
华贵的诰命服被粗暴的撕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如霜头上的金步摇被扯下,头发散乱。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如霜疯狂的挣扎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她看向我,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怨毒。
“裴闻川!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
“如霜,我教过你,做人要留一线。”
“你踩着同袍的尸骨往上爬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摔下来的一天。”
我转头看向皇帝。
“皇上,慎刑司太便宜她了。”
“她既然这么喜欢火,不如让她也尝尝火刑的滋味?”
皇帝毫不犹豫的点头。
“沈爱卿说的对!来人,把她绑上火刑架!”
如霜被强行拖到了我刚刚被绑的木柱上。
粗糙的麻绳将她死死勒住。
她看着脚下成堆的柴,终于彻底崩溃了。
“不要!救命啊!圣上饶命啊!”
她哭的撕心裂肺,但再也没有人会同情她。
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点火吧。”
我淡淡的开口。
火把落下,火焰瞬间吞噬了如霜的裙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广场。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过身,在同袍们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高台。
那些刚刚还对我避之不及的大臣们,此刻纷纷低头让路。
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看着他们卑躬屈膝的样子,冷笑一声。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男权朝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回到府邸后,太医给我包扎了双腿的烧伤。
在床榻上,听着手下暗卫的汇报。
“家主,如霜没死。”
暗卫单膝跪地。
“火烧到一半,突然天降大雨,把火浇灭了。”
“皇帝顺水推舟,把她关进了死牢。”
我微微眯起眼睛。
天降大雨?
这老天爷,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不仅如此。”
暗卫递上一个沾着血的竹筒。
7
我猛的坐直身子,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我接过竹筒,倒出一张揉皱的密信,一目十行的扫过。
信上的内容让我不怒反笑。
如霜这个蠢货,被到绝境,竟然想用大魏的边防布阵图,去换取北狄的庇护!
她当年在兵部当过几天端茶倒水的杂役,偷看过几份废弃的草图。
就凭那点东西,也敢去跟北狄做交易?
“家主,要不要在牢里把她......”
暗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摆了摆手。
“不,让她去。”
我眼中闪过精光。
“她既然想作死,我就送她一程。”
“传信给边关的沈家商队,让他们配合北狄,演一出好戏。”
三天后,朝堂震动。
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回京城。
北狄大军十万,突然奇袭大魏边关雁门关!
边防布阵图泄露,雁门关守将战死,大军节节败退!
金銮殿上,皇帝气急败坏的摔碎了三个茶盏。
“废物!全都是废物!”
皇帝指着满朝文武破口大骂。
“雁门关是大魏门户,居然不到三天就破了!”
“兵部的人都是什么吃的!”
他猛的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了我。
“沈听雪!”
皇帝连我的化名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边防图泄露,是不是你的!”
“你故意扣押粮草,现在又勾结北狄,你想造反吗!”
皇帝的眼中是疯狂的意。
他早就想除掉我了,只是没借口。
现在,边关告急,他终于找到了发难的理由。
大殿两侧的禁军瞬间拔出长刀,将我团团围住。
我看着皇帝狗急跳墙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上,您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让微臣叹为观止。”
我推开面前的刀锋,一步步走上台阶,直皇帝。
“边防图是怎么泄露的,皇上心里没数吗?”
“慎刑司的死牢,什么时候成了北狄密探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了?”
皇帝脸色一僵,眼神闪躲。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狠狠的砸在皇帝的龙案上。
“这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如霜是如何在死牢里,用边防图换取北狄黄金万两的!”
“而这死牢的守卫,又是拿了谁的令牌,才放北狄密探进去的!”
我指着皇帝的鼻子,厉声喝道。
“皇上!你为了除掉我,竟然纵容如霜通敌叛国!”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8
大殿内一片死寂。
群臣惊恐的看着我,觉得我疯了。
竟然有人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通敌叛国!
皇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肆!放肆!”
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一把抽出挂在龙椅旁的尚方宝剑。
“朕是天子!朕想让谁死谁就的死!”
“你这个贱人!朕今天就要活劈了你!”
皇帝举起剑,疯狂的朝我砍来。
我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就在剑锋即将劈到我头顶的瞬间。
砰的一声!
大殿的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报——”
传令兵的声音凄厉无比。
“启禀圣上!京城外......京城外被包围了!”
皇帝的剑猛的停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
“你说什么?谁包围了京城?北狄打过来了?!”
传令兵疯狂的摇头,指着我的方向。
“不......不是北狄......”
“是......是沈家军!”
“十万穿云铁骑,已经将九门全部封死!”
“带兵的......带兵的是......”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惊恐万分。
“是已经被您下旨处斩的,前兵马大元帅,顾长风!”
皇帝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无力,瘫软在龙椅上。
顾长风。
那个因为坚决反对女子不准入仕铁律,被皇帝随便找了个借口满门抄斩的战神。
他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带着十万大军包围了皇城!
我看着皇帝失魂落魄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皇上,您是不是以为,我沈听雪手里只有粮草?”
我一步步近皇帝,眼神冰冷刺骨。
“这十一年来,我用沈家的钱,买通了上下官员,救下了所有被你迫害的忠良。”
“我养着他们,训练他们。”
“等的就是今天。”
我俯下身,凑到皇帝耳边。
“你以为你是个高高在上的主宰。”
“其实,你不过是我养在笼子里的一头猪。”
皇帝浑身剧烈颤抖,裤里洇出一滩黄水。
“你......你到底想什么......”
他绝望的看着我。
“造反吗......”
我直起身,冷冷的看着他。
“造反?”
“不,我只是来拿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殿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9
兵临城下,皇权崩塌。
曾经不可一世的禁军,在十万穿云铁骑面前,连刀都不敢拔,纷纷跪下投降。
顾长风一身银甲,提着滴血的长枪,大步跨入金銮殿。
他无视了瘫在龙椅上的皇帝,直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主公,皇宫已全面接管。”
“九门提督等一佞臣,已经全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朝臣。
“各位大人,现在,还有谁觉的,女子不能入仕?”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倒在地,把头磕的震天响。
“沈大人英明!沈大人千岁!”
“女子入仕,是顺应天意啊!”
我听着这些墙头草的阿谀奉承,只觉的一阵反胃。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放开我!我是诰命夫人!我是皇上的女人!”
两个铁甲士兵拖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污血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如霜。
她被从死牢里提了出来,此刻披头散发,又抓又咬。
当她看到端坐在龙椅旁的我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裴闻川......不,沈听雪......”
如霜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全副武装的铁骑。
她突然发出一声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你造反了!你竟然造反了!”
她猛的挣脱士兵的束缚,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面目狰狞的朝我扑过来。
“我了你这个贱人!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砰的一声!
顾长风一脚踹在如霜的口。
如霜被踹飞出去,重重的撞在盘龙柱上,狂吐鲜血。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顾长风一脚踩在脸上,动弹不的。
“皇上......救我......”
如霜绝望的向皇帝伸出手。
皇帝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会管她,吓的连连后退,拼命摇头。
“朕不认识她!都是这个毒妇蛊惑朕的!”
我走到如霜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扭曲的脸。
“如霜,你为了往上爬,出卖同袍,背刺恩师,甚至通敌叛国。”
“你以为攀附了皇权,就能高高在上。”
“可你忘了,皇权,也是可以被推翻的。”
我站起身,拔出顾长风腰间的长剑。
冰冷的剑锋,直指皇帝的咽喉。
皇帝吓的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别朕!朕把皇位让给你!朕什么都给你!”
我看着他求饶的样子,手腕猛的一翻。
10
“你?太便宜你了。”
我剑背狠狠的抽在皇帝的脸上。
皇帝惨叫一声,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来。
“你不是最喜欢把人踩在脚下吗?”
我冷冷的看着他。
“从今天起,废了你的帝位,贬为庶人。”
“我要把你关在城南的猪圈里,让你和那些畜生同吃同住。”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鄙视的女子,是如何一步步掌控这个天下的!”
皇帝双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至于如霜。
我转头看向被踩在脚下的她。
“把她的手筋脚筋挑断,拔了舌头。”
我语气平静的宣判了她的命运。
“发配北狄边关,做最低贱的营妓。”
“她不是喜欢北狄人吗?那就让她去伺候个够。”
如霜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咯咯声。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三个月后。
大魏改国号为昭。
我没有称帝,而是设立了内阁,由九十一名女官和顾长风等忠良共同执政。
废除了女子不准入仕的铁律,开办女子书院,允许女子经商、科举。
大昭的朝堂上,终于有了女子的声音。
午门外的那五十二颗头骨,被我小心翼翼的取下,以国礼厚葬在皇家陵园。
那一天,漫天大雪。
我穿着红色的官服,站在陵园的最高处。
九十一名女官站在我身后,齐齐跪拜。
“先辈们,你们看到了吗?”
我将一杯烈酒洒在雪地上,眼眶微红。
“这天,终于亮了。”
风雪中,我眼前浮现出恩师和那五十二名同袍的脸。
她们微笑的,向我挥手告别。
我转过身,看向山下繁华的京城。
街头巷尾,女掌柜们在热情的招呼客人。
书院里,传来了女童们清脆的读书声。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台阶。
“走吧,各位大人。”
我回头,冲着身后的女官们灿烂的笑了。
“今天的早朝,可是要讨论修筑水利的事,谁要是迟到了,我可是要罚俸的。”
朝阳穿透云层,洒在我们红色的官服上。
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