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屿在消毒水的气味里醒来。
刚一动，太阳就传来剧痛。
“屿哥！你醒了！”
蒋依依扑过来，想要握住他的手。
几乎是本能地，沈屿猛地抽回了手。
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毫无缘由地从心底窜起。
他看着蒋依依妆容精致的脸，胃里却一阵翻搅。
“你......”
他嗓子沙哑得厉害。
“是谁？”
蒋依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屿哥，你别吓我......我是依依啊，蒋依依！我们......”
她急切地想靠近，又被沈屿眼中的冰冷钉在原地。
“我们什么？”
沈屿闭了闭眼，试图在空白的脑海里抓住什么。
只有一些混乱的碎片。
水晶灯刺眼的反光，女人凄厉绝望的嘶吼。
还有......一个背影。
一个决绝的，消失在混乱里的单薄背影。
那个背影让他心脏骤缩，泛起一种灭顶恐慌。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忘了？”
蒋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为了我，还......”
“够了。”
沈屿打断她，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厌倦。
“我想不起来。但我知道，我看到你，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很不舒服。”
蒋依依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沈屿异常沉默。
他拒绝蒋依依的探视，只允许医生和助理进入病房。
他试图想起一切，但关于蒋依依的部分总是模糊而抵触。
反而是那个背影益清晰，带着噬骨的痛。
他开始做噩梦。梦里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场景。
他拼命地向前奔跑，想要抓住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
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次在冷汗中惊醒，那种仿佛失去整个世界的空洞感，就加深一分。
“沈总，这是您昏迷期间，苏晚小姐委托律师送来的文件。”
助理将一份文件夹放在床头，神色复杂。
“苏晚......”
沈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脏莫名一跳。
他急切地翻开文件夹。
最上面，是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她的字迹清秀却用力，几乎划破纸背。
沈屿猛地攥紧了纸张，指节发白。
那个背影......是苏晚？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
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但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已经失去她了。
“苏晚在哪里？”
他抬头，眼睛赤红地问助理。
助理低下头：
“苏小姐......已经离开本市了。她处理了所有资产，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沈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因眩晕重重跌坐回去。
他暴躁地挥开护士，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
“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到她。”
蒋依依不顾阻拦冲了进来，脸上泪痕未：
“沈屿！你看看我！我才是爱你的人！”
“苏晚已经不要你了，她签了字......”
“滚出去。”
沈屿看都没看她，声音冷得像冰。
“在我想起更多让我恶心的事情之前，别出现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