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许清欢浑身发抖,脸上血色尽失。
温行砚明明知道,她以前曾被父母丢进过乱葬岗,她对尸体有阴影,她害怕那股腐烂的味道,更害怕一切恐怖阴森的环境。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把她推进了这里。
难道在他眼中,她的死活就真的一点也不重要吗?难道就因为她撒过一次谎,所以就要用终身去弥补吗?
许清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两个小时的,走出停尸间的那一刻,她双腿不停哆嗦,嘴里还呢喃着呓语。
回到家,颤抖地推开房门,本以为能在家获得一丝慰藉和温暖,可却听到了儿童房里传来的声音。
“舒意阿姨,我帮你出气了!”
温景年在卧室手舞足蹈地打视频电话:“爸爸把妈妈关进了停尸间,我特意让人在里面放了恐怖音乐。”
许清欢身形一滞,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温景年又继续高兴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在监控里看到我妈哭得死去活来的模样有多好笑!舒意阿姨,我是不是特别棒?”
许清欢如坠冰窖,如果刚才她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可能只是听错了。
可现在,温景年那雀跃的童音像针一样,一下下扎进她的耳膜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二人聊天的笑声落在她耳中,比停尸间里的恐怖音乐还要刺耳。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时,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是京南大学的录取邮件,她面试教授一职通过了!
死掉的心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许清欢认真地回了一封接受邮件,并表示自己一定按时到岗。
做完这一切,许清欢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走向温景年。
“年年。”她的声音略带哽咽,眼眸中满是期待:“如果妈妈要和爸爸分开,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温景年小小的脸蛋紧皱起来:“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他跳下床,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伸手将许清欢重重一推:“你这个坏女人!欺负了舒意阿姨,还想把我和爸爸分开!”
“啊......”许清欢毫无防备,直接撞到了床头柜的一角,脑袋被磕破,瞬间渗出鲜红的血迹。
可温景年不仅没把她扶起来,还义愤填膺地指着她骂:“你要走就自己走,你走了,舒意阿姨正好可以住进来!”
“年年,你在什么?”温行砚一回到家,就听到了温景年这句话。
他一脸阴沉地走进来:“我平时是这样教你的吗?”
他冷冷扫了一眼温景年,随即把地上的许清欢扶了起来。
温景年被他严厉的神情唬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爸爸,我,我只是太担心舒意阿姨了,我不是故意的。”
“再怎么样,也不能说这种话,她可是你妈妈!”温行砚脸色很难看,冷声吩咐:“去客厅罚站半个小时!”
温景年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温行砚把许清欢抱到床上,拿出医药箱,认真地为她的伤口消毒包扎,
那一丝不苟的态度让许清欢内心五味杂陈。
“温行砚,我......”
“许清欢。”
两人同时开口。
温行砚眉峰微拧,继续道:“景年对你不敬的确是他的错,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毫无温度的话直直戳进许清欢的心脏,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如果你没有伤舒意,他也不会推你,小孩子的世界很纯粹,只认对错,不会偏帮任何人。”
他的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没有半分动容。
“这次的事,你受那点惩罚,远远不够。为了杜绝再发生,我们的复婚再延迟半年。”
许清欢喉咙像是堵着一把刀,咽与不咽,都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脆起身,把脑袋上温行砚刚贴好的创可贴撕下来,扔在地上。
“不必了。”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去。
温行砚不解地跟上去:“你什么意思?”
她停下来,眸色沉沉,脸上毫无波澜:“我说不必复婚了,我已经决定好,回京南大学任职,从此我与你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