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亲遇到个秃头将军肚的油腻男。
“我们老周家三代单传，娶媳妇有三不要。”
“一，不能生养不要，要生到有儿子为止。”
“二，不做家务不要，得尽心周到伺候我们全家。”
“三，不会挣钱不要，新社会男女平等，你挣的钱怎么着也得跟我差不多。”
他掰着手指数了半天，上下打量我一番，用熏黑的黄牙嫌弃一“啧”。
“你这身材长相，本来有个六分，但你做了美甲，还得倒扣三分。”
“三分女，相亲市场没有门路，今天这顿的饭钱......”
我一筷子没动，站起来付了账单走人。
三天后复工，当我作为甲方代表出席，居高临下投去一个淡漠的眼神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崩裂。
1.
桌对面，周建国说出那耸人听闻的“三不要”之后，吸溜喝了口酒。
又用泛黑的小拇指长指甲剔了剔牙，才懒洋洋看向我，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这身材长相，本来有个六分，但你做了美甲，还得倒扣三分。”
他说这话时，态度轻慢，语气随意至极。
仿佛自己手上捏着什么生予夺的权利，我不过是一个任他估价点评的商品。
见我不反驳，他以为我是被震慑住了，越发得意。
又开始炫耀自己的稳定工作，说在公司里多么受重视，同事多么尊敬，领导多么器重，说出去人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我心里清楚得很，他所谓的稳定工作，不过是一家小公司里的普通销售，每天靠着打电话跑业务混子，业绩平平，勉强糊口。
面前一桌子菜，我一筷子都没动，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我家条件不错，父母双退休工，有车有房，家境在这一片也算拿得出手。”
“想跟我相亲处对象的人，能排出去老远，我能坐下来跟你聊，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随手点了支香烟，朝我轻蔑飞了个白眼。
“三分女，相亲市场没有门路，今天这顿的饭钱......”
我没有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抬手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示意。
“麻烦过来买下单。”
周建国表情瞬间一僵，眼睛瞪着我，满是错愕。
我报上桌号，扫码付款，全程没看他一眼。
他这才回过神，恼羞成怒：
“你有没有规矩？男人还没说话，谁让你擅自买单的？我不过想跟你AA，你这样一搞，好像我占你便宜一样！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女人，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刚出餐厅，他快步追上来骂：“你装什么清高！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我没理，径直上车离开。
一回家，我就把周建国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没多久，我妈从房间出来，一眼看出我情绪不对，追着问相亲情况。
我没添油加醋，原原本本把周建国那三条离谱要求和傲慢态度说了一遍。
我以为她至少会心疼我一句，可她脸一沉，当场指责我：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就是说话直了点，你至于当场就走吗？”
“我跟你说，周建国家里我打听清楚了，家境不错，人也老实，就是能踏踏实实过子的类型。”
“你把人得罪了，以后有你后悔的！”
2.
我妈越说越激动，着我立刻给周建国发消息道歉。
我看着她不分是非的样子，心彻底冷了：“我不会道歉，他从头到尾都没尊重我，我没有错。”
我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我托了多少人脉才给你寻来这个相亲机会，你就是这么糟蹋我的心意的？”
“别忘了自己的年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相亲市场里本就没有太多选择，你还这么肆意妄为，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孤独过一辈子吗？”
我听着她句句扎心的话，只感到无比可笑。
我不是不懂她的焦虑，可我不能为了满足她的期待，就出卖自己的尊严。
“我不会道歉，这事没得商量。”
见劝不动我，我妈便坐在沙发上不停抹泪叹气，反反复复念叨着我的不懂事，说我这么大年纪不结婚，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如果是过去，见她这样，我早就心软妥协。
可这一次，我虽然没有再反驳一句，却也丝毫没有松口。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来得及出门上班，大姨拎着包径直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她进门没有半句客套，直接对着我开口数落。
“我昨天就听说了你相亲的事情，一晚上都没睡好，你真是要把家里人都气死才甘心。”
“周建国是正经人家，家底厚实，工作也稳定，还不抽烟喝酒，没有犯罪记录。”
“这样的条件，在咱们这片可是抢着有人说媒。”
“你别仗着自己有份工作就眼高于顶，错过这个好机会，以后你就算想找，都找不到这么合适的。”
“女人这辈子，归结底，不就是找个靠谱的男人结婚生子，安稳过子吗？”
大姨坐在沙发上，嘴巴没停过，翻来覆去我低头道歉、主动联系周建国。
说我固执，说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说我年纪越大越不值钱，迟早沦为笑料。
我安静听着，心里一片冰凉。
跟这些抱着老旧观念的人争辩毫无意义。
在他们眼里，女人的价值永远绑在婚姻和生育上，从没有人在意我是否被尊重，是否受了委屈。
大姨和我妈轮番轰炸一上午，直到中午才走。
走之前，她还特意拉着我妈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看紧我，千万别让我再犯浑，一定要把我劝回正途。
大姨刚走没多久，我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笑着接起电话。
“喂，建国啊。”
我站在不远处，能清晰听见电话那头周建国的声音。
“阿姨，昨天的事我不怪她，年轻人难免有脾气，一时冲动而已。”
“我这个人向来大度，不会跟她计较这些小事，其实我对她印象还算不错。”
“只要她愿意主动示好，正式跟我道个歉，我可以勉强接受她之前的态度，咱们俩的事还能继续往下谈。”
3.
我妈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附和。
“还是建国你懂事又大度，是她太不懂事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育她。”
“你放心，我肯定劝她给你道歉，你们俩好好相处，这事肯定能成。”
挂了电话，我妈立刻快步走到我面前。
“你听听，建国多明事理，人家本没跟你计较，都主动给你递台阶了，你就顺着台阶下就行了。”
“不过是道个歉，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低头服个软，这事就翻篇了，以后好好跟人家相处。”
我看着我妈一脸期盼的模样，心里只剩彻底的失望。
“他不是大度，他是打心底里傲慢。他觉得我离不开他，觉得我必须求着他，这样的台阶，我不会下。”
我妈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再次冷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人家都放下身段了，你还端着架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答应给建国道歉，不然我就一直跟你耗下去。”
从那天起，家里再也没有过安宁。
我妈只要一有空，就围着我不停念叨，翻来覆去都是让我妥协，让我主动联系周建国。
她翻出身边所有已婚的亲戚例子，一遍遍对比，说我不如别人懂事，说我让家里蒙羞。
没过几天，家族群里彻底热闹起来。
大姨把我相亲的事添油加醋地发到群里，群里的亲戚立刻纷纷附和，一边倒的指责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挑剔了，这么好的对象都看不上，也不知道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女孩子别太心高气傲，差不多就该安定下来，别等到年纪更大了才后悔。”
“就是，咱们家表妹比她小好几岁，早就结婚生子了，孩子都能跑会跳了，她还在挑三拣四，再挑下去就真的没人要了。”
一条条消息不停弹出，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在相亲时经历了什么，没有一个人在意周建国那些离谱又不尊重人的要求。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心烦意乱，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我不想争辩，也不想解释，和这些思想固化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自己的精力。
家里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都在我放弃底线，我将就。
可我始终没有妥协，哪怕子过得再艰难，哪怕身边所有人都不理解我，我也没有丝毫退让。
一旦我低头妥协，往后的子，只会陷入无尽的委屈和将就里，再也没有办法挣脱。
折腾了几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出来陪我吃饭道歉，不然你再想找我这样的，门都没有。”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
这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我删了短信，将这个号码也拉黑，却听见我妈在客厅打起了电话。
“姐，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养歪了？真是个白眼狼。”
她的声音带着怨气，“我好说歹说，她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给建国道歉。”
“人家建国多好的条件，还特意主动让步，她倒好，仗着自己有份工作，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这心里堵得慌，以后她要是真嫁不出去，街坊邻居不得戳我脊梁骨？”
4.
挂了电话，我妈又恢复了沉默，只是看电视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我爸到了门外，叹了一口气。
“你妈也是为你好，她年纪大了，就盼着你能安定下来。”
“周建国那边，要不你就象征性地说句软话？别让家里这么僵着。”
我心里有些酸涩，却还是没有让步。
“爸，不是我不体谅，是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妥协。如果连自己的尊严都要放弃，那以后的子怎么过？”
爸爸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说。
他大概也明白我的固执，只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没想到，过了几天，我刚从房间走出来，就听见玄关传来一阵笑声。
我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周建国竟然来了家里。
我妈站在他身边，又是让座又是递水，态度比对自家亲人还要热络。
转头看见我，她立刻朝我招手。
“快过来，建国特意过来的，我都跟他赔过不是了，之前全是你不懂事，赶紧给建国道歉。”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摆明了等着我低头服软。
“我不会道歉。”
我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闹够了没有？我都放下脸面跟人家赔罪了，你还想胡来？”
“建国大度，不跟你计较之前的无礼，你别不识抬举。”
周建国慢悠悠地开口：“阿姨，您别生气，年轻人脾气硬，我不放在心上。”
他抬眼看向我，轻蔑一笑。
“我正好跟你说件事，我听说你在恒丰集团上班？”
“我们公司最近刚好要跟恒丰集团谈一个重要，我就是这次的对接负责人。”
“到时候能不能顺利推进，我在里面有不小的影响力。”
“你要是识相，到了公司，我自然会帮你美言几句。”
我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没有错，绝不会向你道歉。”
“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周建国瞬间一愣，怎么也没料到我会半点情面都不留。
我妈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指着我开骂。
“你是不是疯了？敢这么跟建国说话！”
“他肯来咱们家，是给咱们天大的面子，你居然敢赶他走？”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你不道歉，就别想待在这个家！”
我没有再跟她争辩，转身走进房间，拿上背包和随身物品。
“好，那我走。”
我拎着背包，直接走出家门。
眼下没有别的去处，我直接搬进了公司的休息室，简单收拾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就算是临时的安身之处。
一夜休整过后，次便是复工的子。
我将所有资料逐一梳理核对，翻到最新对接的供应商时，我一愣。
对方的负责人，正是周建国。
我只觉得荒谬又可笑，调取了对方公司的全部资料。
这家公司规模极小，资金链本就紧张，近期业务接连亏损，早已是勉强支撑。
这次和我们公司的，是他们唯一的救命订单，一旦拿不下，公司随时面临倒闭。
周建国以为能拿捏一切，却本不知道，我才是掌握这次生大权的甲方负责人。
整理好所有对接标准和考核文件，我起身朝着会议室走去。
刚到门口，里面就传来周建国狂妄的声音。
“你们放心，这次稳了，我在业内跑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对接的就没有不成的。”
“咱们公司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一单，有我在，绝对没问题。”
“甲方负责人听说还是个女人？女人能有什么见识！”
“只要我流程走到位，他们肯定挑不出毛病，这单生意，十拿九稳！”
他语气嚣张，志在必得。
我推开会议室门。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周建国翘着二郎腿，下意识朝门口看来。
在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我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寸寸惨白。
2
5.
直到身边的同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周建国才回过神，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原来是你啊。”
几秒钟之内，他压下情绪，恢复了镇定，又睨过来打量我一番。
见我只穿着一套黑色制服，浑身上下也没带什么昂贵珠宝，便只当我是负责引路，或者端送资料的普通工作人员，立刻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感情是那天相亲的三分女。”
他身边的几个同事立刻交换了眼神，有人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
周建国见状，底气更足了些。
“怎么，那天相亲没攀上我，就特意跑到工作场合来堵我？”
“你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不就是我没看上你，你心里不甘心，特意来这儿找我套近乎吗。”
“我早就说过，你这种条件的女人，在相亲市场本没门路，也就只能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
他顿了顿，故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魅力。
“那天吃饭你装清高跑了，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结果转头就跑到这里来等着我，真是够有意思的。”
他的同时笑得更为猖狂，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周建国享受着众人的附和，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我周建国看不上的人，再怎么凑上来也没用。”
“你安心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想着靠这些旁门左道的心思往上贴。”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任何辩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我的团队成员走了进来。
周建国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当他看到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孔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经理，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是您负责对接啊。”
他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极低，“我是周建国，之前咱们在交流会上聊过，您肯定还有印象。”
“这次我们公司对这个格外重视，后续我一定全力配合，您多关照。”
张经理没有理会他递过来的手，只是侧身站到一旁，伸手朝我示意。
“周先生，这次我并不是负责人。”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张经理继续开口。
“这位是本次的总负责人沈总，的所有审核决策，最终都由她敲定，话语权完全在她手上。我只是配合她完成后续工作。”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哄笑的人全部闭上了嘴，神色错愕地看向我。
周建国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怔怔地看着我，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足足十几秒后，他才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你绝对不是什么负责人。”
“你是跟张经理约好的吧？故意扮成负责人的样子，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让我高看你一眼。”
“我告诉你，你这套把戏在我面前没用，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改变对你的看法吗？”
他见我依旧无动于衷，又立刻换上了威胁的口吻。
“你现在乖乖跟我服软道歉，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的事我也会全力配合。”
“你要是非要跟我对着，大家都别想好过。”
我始终没有看他，直到他说完，才缓缓抬眼，眼神淡漠。
“周先生，我没有任何需要向你道歉的地方。”
“的基础是品行与尊重，你的言行，已经充分说明你不具备基本的素养。我们公司，不会和品行不端的人展开任何。”
6.
周建国脸色骤变，还想上前争辩。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保安部。
“麻烦来两位保安到三楼会议室，这里有人恶意扰，影响正常工作，请将人带离。”
周建国彻底慌了神，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我冷漠的眼神退。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来谈的，你没有权利赶我走。”
我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口。
很快，两名保安走进会议室，走到周建国几人身边。
“先生，请你们离开，不要影响公司正常办公。”
周建国还想挣扎，嘴里不停叫嚷，试图挽回局面。
“我是方负责人，你们不能赶我，让你们领导出来说话！”
保安没有理会他的吵闹，一左一右上前，将他拖了出去。
周建国的叫嚷声越来越远，我收回目光，看向在场的同事，神色恢复如常。
“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按公司流程拟定正式公告，永久取消与周建国所在丰成公司的全部权限，同步抄送所有渠道和行业协会。”
张经理立刻应声。
“明白，沈总，现在就对接相关部门，确保公告一小时内发布。”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下。
“公告里不用过多赘述，只明确终止原因是方对接人员品行不端，违背双方基础的尊重原则，我方坚决不与缺乏职业素养和基本道德的个人，及其关联主体开展任何业务往来。”
同事迅速行动起来，法务部很快拟定好公告文本，经我审核签字后，同步发布在了公司官网。
公告发出不到半小时，行业内几家相熟的方就发来私信询问情况，我只统一回复。
“坚守底线，拒绝品行不端者。”
而此刻的丰成公司，早已乱成一团。
周建国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公司就拍着桌子抱怨。
“什么玩意儿！恒丰集团真是没人了，让一个小心眼的女人当负责人，不就是相亲没成吗，至于这么公报私仇？”
“还叫保安赶人，一点格局都没有！”
他的同事们围在旁边，有人附和着劝了两句，有人则面露担忧。
毕竟这单对公司太重要了，谁也不敢真的掉以轻心。
可周建国完全没察觉，还在唾沫横飞地吐槽。
“你们等着瞧，过两天她气消了，还得乖乖来找我谈，到时候我非得让她给我道歉不可！”
就在这时，王总脸色铁青地冲进销售部。
他一把揪住周建国的衣领，将手机怼到他眼前。
“周建国！你给我看清楚！”
“恒丰集团发公告了，永久取消和我们的全部！你到底在人家公司做了什么？”
周建国愣了半天没回过神：“不可能啊，王总，她就是跟我闹点小脾气，怎么会真的取消？”
“小脾气？”王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你知道这单生意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欠供应商的货款已经逾期三个月，就靠这单救命！”
“现在没了，公司这个月就得倒闭！”
销售部的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周建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他依旧没觉得自己有错，只是急着辩解。
“我没做什么啊！就是......”
“就是跟她提了句之前相亲的事，说她条件一般，让她别太嚣张，她就急了，还叫保安赶我！”
“你提相亲？你说她条件一般？”
王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建国的鼻子骂。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甲方总负责人！是能决定我们公司生死的人！”
“你跟人家谈工作，扯什么相亲？还羞辱人家？你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有没有一点脑子？”
7.
周建国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还嘴硬。
“我也没想到她真的是负责人啊！我以为她就是个普通职员，故意装腔作势给我看的！”
“普通职员能让法务部发公告永久取消？能让全行业都看到我们公司被点名品行不端？”
王总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公司是他一手创办的，熬了八年才有今天的规模，如今却要毁在周建国手里。
“品行不端这四个字扣上来，以后我们在行业里还怎么立足？没有公司愿意跟我们！”
旁边的销售组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总，要不......我们再跟恒丰那边沟通一下，找个中间人说说情，再道个歉？”
“道歉？人家都发公告了，还特意点明是因为对接人员品行不端，这是能道歉就能挽回的吗？”
王总绝望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周建国，眼里满是恨意。
“周建国，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周建国也吓懵了。
“王总，您不能开除我啊！我在公司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因为这点事......”
“这点事？”王总声音冰冷，“就因为你，公司要倒闭了！所有员工都要失业了！”
“你这点苦劳，够赔公司的损失吗？我告诉你，后续公司倒闭造成的所有损失，我都会通过法律途径向你追责！你现在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建国还想争辩，王总已经喊来了保安。
“把他给我拖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踏进公司大门一步！”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周建国挣扎着嘶吼：“王总，你不能这么对我！是她先刁难我的！是恒丰集团不讲道理！”
可他的嘶吼毫无用处，保安直接把他拖出了公司大门，随手扔在路边。
周建国趴在地上，终于慌了神。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都是那个女人！要不是她小心眼，要不是她公报私仇，我怎么会失业？公司怎么会倒闭？她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低头求她！”
这种荒谬的想法一旦生，就再也拔不出来。
周建国蹲在路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觉得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相亲时他没看上我，我心里不甘心，故意用这种方式他妥协。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你想让我求你，我就求你一次。只要能恢复，只要能让我回去上班，我跟你道歉又怎么样？等成了，你还不是得听我的？”
抱着这种想法，周建国第二天一早就守在了我们公司园区门口。
他没敢直接进去，就在南门的树荫下蹲坐着，等着我下班。
下班时间，周建国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站起身，拦在了我面前。
“沈月心，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看到是他，心底的厌烦瞬间涌了上来。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周建国脸上堆起笑容：“月心啊，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我给你道歉。”
我没接话，只是转身想绕开他，可他立刻又挡了上来。
“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之前相亲的事跟我赌气。”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自信，“其实我心里清楚，你对我还是有意思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关注我，甚至为了我取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人竟然能自恋到这种地步。
我停下脚步，语气冰冷：“让开。”
8.
“月心，你先听我说完。”
周建国丝毫没察觉到我的不耐，继续自顾自地说。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重视你，现在我重视了。”
“只要你愿意恢复和我们公司的，让我回去上班，我可以跟你处对象。”
“之前我说的那些要求，都可以改，你不想生儿子也可以，家务我也可以帮忙做，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我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可在我看来，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恶心，每一个字都透着无知和傲慢。
“我再说一遍，让开。”
我的声音冷了几分，已经没了任何耐心。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月心，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都放下身段了，你别太得寸进尺啊！”
“放下身段？”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所谓的放下身段，就是颠倒黑白，把自己的错误归咎于别人，还自以为是的觉得别人对你有意思？”
“周建国，你是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醒过？”
“我没有颠倒黑白！”
周建国急了，“明明就是你公报私仇！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失业？公司怎么会倒闭？”
“你现在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一切都恢复原样，你为什么不肯？”
“因为你们公司不配，你更不配。”
我语气平静，“我们公司的底线，是尊重和品行。”
“你既没有尊重，也没有品行，所以不可能恢复，你也别再痴心妄想。”
说完，我再次转身，想要离开。
可周建国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来拉我。
“沈月心，你不能这么绝情！”周建国的情绪彻底失控，“我都已经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在这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公报私仇，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他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格外可笑。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园区保安室的电话。
“喂，园区南门有无关人员恶意扰，还试图阻拦通行，麻烦立刻派人过来处理。”
周建国听到我打电话，脸色瞬间变了：“沈总，你别叫保安啊！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挂了电话，冷冷看着他，“这里是公司园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纠缠不休，就不是被赶走那么简单了。”
周建国还想再说什么，远处已经传来了保安的脚步声。
他看着快步走来的两名保安，顿时慌了。
可他依旧不死心，对着我喊道：“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们的也推进不下去！你迟早会求着我的！”
保安很快就到了跟前。
“先生，请你立刻离开园区，不要扰这位女士。”
“我不走！我要跟她说话！”
周建国挣扎着，却被保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只是对保安说：“麻烦你们把他带离园区，以后不允许他再进入。如果他再来纠缠，直接报警处理。”
保安点了点头，拖着还在嘶吼的周建国，快步往园区外走去。
可没多久，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你立刻给我回来！”
我妈的声音急切，“建国现在就在家里，你赶紧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周建国竟然还不死心，居然跑到我家去扰我家人。
“我不回去，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就是来闹事的。”
“闹事？”我妈大怒，“建国说了，是你公报私仇，故意取消让他丢了工作，还让他公司濒临倒闭。”
“他一个，都来家里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9.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建国竟然能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
“道歉？他那叫道歉吗？他分明是来撒野的！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看不清！我只知道你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丢脸！”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立刻回来，不然我就......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挂了电话，我口堵得发慌。
我收拾好东西，驱车往家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就看到周建国坐在沙发上，我妈端着一杯水递到他面前，脸上满是歉意。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的寒意更甚。
周建国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月心，你可算回来了。我今天来，是真心想跟你道歉的。”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在工作场合跟你置气，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原谅你？”我冷笑一声，“你跑到我家来，颠倒黑白抹黑我，这就是你的道歉？”
“我没有抹黑你啊！”周建国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转头看向我妈，“阿姨，您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月心还是不依不饶。”
我妈立刻附和道：“月心，建国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了。”
“赶紧给建国道个歉，把恢复了，大家都好过。”
“我道歉？”我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咎由自取？”周建国立刻反驳，“要不是你仗着自己是甲方负责人，公报私仇，我怎么会失业？”
“你要是不恢复，我就天天来你家，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敢！”我眼神冰冷，“你再敢扰我家人，我就报警！”
“报警？”周建国嗤笑一声，“我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你让我丢了工作，毁了我的前程，我难道不能来讨个说法吗？”
我妈见状，立刻拉着我的胳膊劝道：“月心，你就听妈一句劝，别再闹了。建国也不容易，你就当是帮妈一个忙，把恢复了，以后咱们两家好好相处。”
“妈！”我甩开她的手，心里满是失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这种人，本就不值得原谅！”
“你怎么这么固执！”我妈也来了脾气，“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任性妄为的！”
“你现在把事情闹成这样，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现在给建国道歉，把恢复了！”
看着我妈决绝的眼神，我心里一阵酸涩。
“如果非要我向他道歉，非要我将就，那这个家，我也可以不回了。”
我咬着牙，“我沈月心就算是一个人过一辈子，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尊严，去迎合一个品行不端的人！”
“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我，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10.
“你......你说什么浑话！”
我妈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口不停喘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坐在旁边的我爸突然站了起来。
“行了，都别吵了。有些事，我也该说出来了。”
我爸的目光落在我妈身上。
“周建国早就找过那几个亲戚，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让他们帮着劝说月心。”
“那些亲戚收了人家的好处，自然就帮着他说话，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月心身上！”
“什么？”我妈脸色惨白，不敢置信，“这......这是真的？”
我爸点了点头：“我也是昨天才听说的，周建国在他们村里的口碑差得很，好吃懒做，还喜欢吹牛骗人。”
“他父母所谓的双退休工，其实早就因为他惹是生非，被单位提前劝退了，家里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找对象，本就不是想好好过子，而是想找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能给他挣钱，还能给他传宗接代的工具！”
我爸的话说完，我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你......你胡说八道！”
周建国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爸眼神严厉，“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以后不准再扰我们家人。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就对你不客气！”
周建国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周建国走后，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我妈缓缓地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月心，妈......妈对不起你。”
看着我妈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焦虑冲昏了头脑，被传统的观念束缚了思想。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不，是妈不好。”我妈抓住我的手，“妈一直以为，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个男人结婚生子，安稳过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尊严。”
她擦了擦眼泪，“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妈再也不会你相亲，再也不会涉你的选择了。”
“只要你过得开心，过得自在，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我妈这番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连来的压抑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我忍不住抱住我妈，眼泪也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聊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妈再也没有我相亲，也没有涉我的生活。
我也彻底放下了家庭内耗，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我相信，缘分自有天定，只要我保持初心，不将就，不妥协，总有一天，我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就算遇不到，我也能一个人过得很好。
因为我知道，我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幸福，有底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只为自己而活，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