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哥哥结婚,丈母娘要五十万彩礼,外加一辆宝马。
爸妈二话不说,卖了宅基地,又借遍了亲戚,凑齐了钱。
婚礼上,哥哥嫂子数钱数到手抽筋,满面红光。
我,是正在备战考研,梦想走出大山的妹妹。
哥哥好赌输光了所有的钱,对方扬言要剁他一只手。
一张签了字的卖身契拍在了我的书桌上。
妈妈说:“丫头,你哥要是残废了,咱家就完了。”
“这客户是个大老板,你休学一年,给他生个儿子,五十万立马到账。”
爸爸说:“你读书读傻了有什么用?女人的肚子就是用来生孩子的,这是你的福气。”
我看着那张印着红手印的合同,签下名字。
“爸妈说得对。这个孩子,我一定好好生。”
01
“哎呀,这叠是一万,这叠也是......”
书桌上,考研政治的核心考点还摊开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家是爸妈花光积蓄装修的,欧式吊灯,真皮沙发。
而我住的,是杂物间改造的。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用塑料布堵着,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为了凑够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暑假去屠宰场给人家洗下水,寒假去工地搬砖。
没人记得我。
婚礼的晚宴上,全家人围着哥哥嫂子,举杯庆祝。
没人看我一眼。
妈妈在敬酒的间隙,扭头对我喊:
“厨房里碗堆着了,快去洗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热水冲刷着油腻的碗碟。
记忆里,我十岁那年,想要一本新华字典。
爸爸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赔钱货读那么多书什么?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我早就认清了。
哥哥是这个家的皇太子,传宗接代的宝贝。
我只是可以抛弃的棋子。
当上门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时,
哥哥抱着头,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爸妈为了保住他的手,拿出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丫头,这是特效备孕药,能保你一举得男!”
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你哥要是没了一条手,这辈子就完了!你忍心吗?”
爸爸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烟,眼神冰冷:
“你要是敢跑,或者怀不上,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山里给老光棍当老婆!听见没!”
我接过药片,仰头脆地吞了下去。
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就对了嘛。”妈妈满意地笑了。
这时,嫂子王艳穿着大红色的敬酒服,扭着腰走了进来。
她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哟,我们家的大功臣在这儿呢。总算是有点用了,知道给家里换钱了。”
02
“去城里伺候大老板,可比你读那破书强多了,是你的福气。”
王艳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是啊,嫂子。不像你,只能靠着男人的彩礼钱过活。”
王艳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淡淡地说,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她,转身开始收拾我那几件破旧的衣服。
王艳看着我,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扭着腰走了。
屋外传来她和我妈的说话声。
“妈,那丫头不会在城里惹事吧?”
“放心,她不敢,她爸跟她说了,敢乱来就打断她的腿!”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村里唯一的支教老师张老师听说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他冲进来,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通红。
“婉婉!不能去!你是我们村唯一的希望!你怎么能......”
他痛哭起来,一个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这个村子里,唯一觉得读书有用的人。
也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
我心头一暖,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张老师,我没得选。”
“但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张老师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沓钱,塞进我手里:
“婉婉,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拿着。”
我没有推辞,紧紧攥住了那笔钱。
门外,我爸在大声催促:
“磨蹭什么!车都来了!赶不上时间人家不要了!”
他们甚至连一顿热饭都没给我准备。
负责接我的人是一个黑瘦的张彪,一脸不耐烦。
“赶紧的!都几点了!懂不懂规矩?”
他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粗暴地扔向门口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我冷冷地看着他:“什么规矩?”
“伺候人的规矩!”
我笑了。
“我嫂子刚结婚,老公就把彩礼钱输光了,现在她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嫁进了天堂。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哭?”
张彪愣了一下,没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呢,”我指了指自己,“二十年,拼了命地读书,想活得像个人样。结果被我亲生父母,卖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你说,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张彪恼羞成怒: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欠了钱,你来还,有什么不对?”
“这是人口买卖!是犯法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少他妈跟我装清高!合同都签了,字也按了,现在跟我讲法律?你就是个婊子,还想立牌坊?”
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满脸鄙夷。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真的会乖乖听话?”
03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个凶神恶煞的张彪,后退了一步。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张老师。
他担忧的目光,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温暖。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了小小的U盘。
那个U盘是我用半个月的午饭钱买的。
上个寒假,我没回家。
我在哥哥常去的那个地下赌场,找了份保洁的工作。
每天凌晨,我趁着所有人烂醉如泥,用藏在拖把杆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了他们放、暴力催收的所有证据。
车子发动时,我转过身,看到我爸妈正围着张彪,兴奋地数着他刚给的一沓定金。
他们连头都没抬一下。
哥哥和王艳站在不远处,已经在兴高采烈地商量着要去城里哪个商场买金项链。
很好。
没有虚假的送别,省得我恶心。
车子开出村口时,大伯,也就是我们村的村支书,拦住了车。
他递给我一个红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婉婉啊,出去要听话,别给家里、给村里丢人。”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冷笑出声。
“大伯,我记得我上大学那年,我的低保名额,好像是被你儿子顶替了吧?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怕丢人?”
大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这是去还债,不是去享福。”
我盯着他,“你那些假惺惺的客套,还是省省吧。”
张彪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大伯让开。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
张老师站在村口,身影越来越小,像一个孤独的剪影。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把我当人看的人。
这份温暖,我记在心里。
车子再次启动,我看到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拿出手机,给张老师发了条信息。
“老师,我妈给我吃的药有问题。”
“我查过了,那种药,市面上本没有。我托同学在学校的实验室化验了成分。”
张老师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都在抖:
“是什么?”
我没有接,只是继续打字。
“我把一份备份证据发到了您的邮箱,设置了云端定时发送。如果我出事,它会自动曝光给所有媒体。”
“U盘里,除了我哥的赌博记录,还有这个张彪公司偷税漏税、非法经营的证据。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张老师震惊的表情。
许久,他才回过来一条信息:
“婉婉,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准备?”
04
“从我爸第一次动手打我,骂我是赔钱货的时候。”
这一刻,我第一次感觉眼眶发酸。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终于有那么一个人,
愿意相信我的筹谋,而不是指责我的“心机”。
我深吸一口气,打出最后一行字。
“老师,那瓶药,还有一件事。”
“它的主要成分,是给牲畜配种用的兽用催情激素。”
“过量服用,会导致内脏功能急速衰竭,休克,甚至死亡。”
我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
为了那五十万,他们本不在乎我是死是活。
从我吞下那两颗药片开始,在他们眼里,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破旧的面包车驶上盘山公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里除了我,张彪,还有一个坐在副驾的纹身大汉。
他们是张彪的手下。
两个人的眼神,透着猥琐,肆无忌惮地在我的身上游走。
“小妹,渴了吧?喝口水。”
副驾的男人递过来一瓶水。
瓶盖是拧开的。
水里有一股不正常的甜味。
应该是迷药。
我在地下赌场闻到过。
我没有接。
“怎么?不给面子?”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猥琐。
他伸手就想来抓我的手腕。
“反正到了地方也是给老板睡的,不如先让哥哥们尝尝鲜?”
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撕扯我的衣领。
我猛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把美工刀。
刀片瞬间弹出,划伤了男人的手。
随即我猛地扑向张彪。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山路。
车子在悬崖边上停下,半个车轮都悬在了空中。
张彪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你他妈疯了!”副驾的男人吼道。
我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方向盘,
“你们是求财,不想送命吧?”
两个人被我的狠劲彻底震慑住了。
许久,副驾的男人才咬着牙说:
“算你狠!把刀放下!”
我没有动,反而又往里送了一分。
“到地方后我自然会放下。”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再无人说话。
面包车停在了一栋半山别墅外。
黑色铁门缓缓打开,带着未知的恐惧。
我放下刀,转身跳下了车。
“李管家,人给您带来了,绝对净。”
李管家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我一眼。
“跟我来。”
我跟着他,径直走向别墅。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05
“张彪,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
他叫顾延臣,是买我的老板。
张彪对着顾延臣谄媚地笑:
“顾总,您放心,还是个雏儿!”
他话音未落。
那瓶药被我“啪”地一声,拍在了书桌上。
全场死寂。
张彪的笑僵在脸上,两个黑衣保镖的手按在了腰间。
顾延臣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审视。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意思就是,这笔买卖,你亏了。”
“这是我爸妈我吃的,高效排卵药,兽用的。他们怕我一次怀不上,耽误拿你的五十万。”
“顾先生,你生意做得这么大,应该明白风险评估。”
我直视着他,毫不畏惧。
“你愿意让一个随时可能急性肝损伤、内脏衰竭的母体,来孕育你的继承人吗?”
顾延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
“他们压就没指望我能活过孕期。”
“你胡说八道!”
张彪急了,冲上来想捂我的嘴。
保镖拦住了他。
我冷笑一声:
“我死了,他们就可以拿着我的尸体,来你顾氏集团门口闹事。顾氏死女学生,这个新闻标题够不够劲爆?到时候,他们讹诈你的,就不是五十万。”
“拖出去。”顾延臣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
五十万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他丝毫不在意这笔钱。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住我的胳膊。
“顾延臣!”我大喊,“只有我活着,你才能净净地站在这里!我死了,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人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用力扔在桌上。
“这里面,有我哥林强参与境外网络赌博的所有记录,有张彪这些年违法的全部账本和联系人。”
我看着顾延臣的眼睛,一字一顿。
“还有,我黑进了他们电脑,找到了顾氏集团最近一年,资金流向不明的证据。”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顾延臣的眼神终于变了。
“放开她。”
保镖松开了手。
他拿起那个U盘,在指间把玩着。
“你叫什么名字?”
“林婉。”
“你想要什么?”
“我不做生育机器。”
我挺直了脊背,“但我可以帮你揪出公司里的内鬼。”
那一夜我被安排在了别墅的客房。
我知道,我赌赢了第一局。
顾延臣是商人。
商人,只看重利益。
我被暂时软禁在别墅里,一三餐有人送,但不能踏出大门一步。
我猜顾延臣正在核实我给他的东西。
半个月后,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顾氏集团的消息。
【顾氏集团突遭税务稽查,财务总监卷款失联,股价暴跌】
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机会来了。
我敲响了看守的门。
“我要见顾延臣。”
“我,知道你们的财务总监,藏在哪里。”
2
06
助理陈卓挡在书房门口,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轻视。
“林小姐,现在不是你添乱的时候。顾总没空见你。”
“我不是添乱。”我平静地看着他,“他是张彪的幕后老板之一。他现在应该在张彪名下的一家地下赌场里。”
“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旁边的茶几前,拿起纸笔。
“U盘里,张彪的账本有一条线很奇怪。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大额资金,流向一个海外账户,但备注是‘分红’。这条线和你们那几笔资金,手法高度重合。”
我飞快地在纸上画出几条交错的线条,标注出关键的节点和账户。
“这是典型的洗钱路径。利用境外赌场做中转,再通过多个空壳公司回流。但他在其中一个环节处理得不够净,留下了漏洞。而这个漏洞的指向是你们的财务总监周海。”
陈卓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开。
“你怎么......怎么会知道这些?”
“为了复仇啊,我把他所有相关的黑产都查了一遍。”
我把笔放下,语气平淡。
他拿起那张纸,转身就要进书房。
“等等。”我叫住他。
“如果我说的是错的,你可以立刻报警,告我敲诈勒索。”
我迎上他的目光,“但如果我说的是对的,顾总打算给我什么报酬?”
陈卓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书房的门开了。
顾延臣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看着我,“你的债务一笔勾销。我还你自由。”
我笑了。
“一言为定。”
半小时后顾延臣的人在城西一家地下赌场里,堵住了周海。
人赃并获,周海招供了一切。
顾氏集团配合调查,追回了大部分款项,股价开始回升。
危机解除了。
顾延臣再次在书房见我。
这一次,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
他看我的眼神,透出一丝欣赏。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据我所知,你们家没有供你上学。”
我看着他,把我的一切摊开在他面前。
“我的学费,是在屠宰场猪赚的。”
“我的法律知识,是旁听考研公开课,在图书馆蹭书看来的。因为我交不起正式的学费。”
“我给你那些证据,是我用命做赌注从地下赌场手里换来的。”
顾延臣沉默了很久。
“你父母,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最终下了定论。
从那天起,我不再被软禁。
我拥有了别墅的出入自由,以及一个全新的身份。
我成为了顾氏集团的实习特助。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新的电话卡,联系上张老师。
“老师,是我,林婉。我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下,我老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接着我找到了陈卓。
“陈助,我想借用一下顾总的。”
“你要做什么?”
“我哥林强欠的,应该快到期了。”
我不想坐以待毙,我要主动出击。
几天后,顾延臣找到了我,脸色阴沉。
“你家里人,好像不太安分。”
他把一份通话记录丢给我。
“他们没收到后续的钱,正在联系各路小报记者,准备闹事。”
07
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冷静地分析,
“我哥欠下的,是利滚利的那种。现在,这个雪球已经滚到他们倾家荡产也还不上的地步了。”
“所以他们想利用舆论,我给钱?”
顾延臣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我顿了顿,补充道:
“之前负责联系的张彪已经被你的人送进去了。他们断了线,联系不上你,自然会狗急跳墙。”
顾延臣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他的内线电话响了。
陈卓的声音有些焦急:
“顾总,前台......有位自称是林小姐母亲的人过来,正在撒泼。”
真是说曹,曹到。
顾延臣按了免提。
我妈那尖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我女儿呢!你们把我的婉婉怎么样了!她是不是被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资本家给控制了!”
“我告诉你们,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她就是个不孝女!被你们这些大老板用钱迷了心窍,连家都不要了!她哥都快要被人打死了,她一个子儿都不往家里寄!”
顾延臣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哭诉,忽然冷笑一声,对着话筒说:
“你所谓的‘亲情’,就是那瓶给畜生吃的排卵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我妈的声音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你......你是谁!我女儿呢?我要找记者!我要曝光你们顾氏集团诱拐女大学生!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丑恶嘴脸!”
我从顾延臣手里拿过电话。
“妈,是我。”
“林婉!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我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当初为了五十万彩礼卖掉宅基地,把钱给你儿子的时候,你念及我是你女儿了吗?”
“为了让你儿子还赌债,我签卖身契的时候,你念及亲情了吗?”
“为了提高成功率,把那瓶药灌进我嘴里的时候,你又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孩子?”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我已经报警了。”
我投下最后一颗炸弹,“我向警方提交了你们当初签下的合同,那瓶没吃完的药,还有你我吃药的录音。买卖人口,故意伤害,妈,你猜猜你和我爸,还有我哥要坐几年牢?”
“不......婉婉......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你亲人啊......”
“我们年纪大了,你忍心让我们去坐牢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惊恐的哀嚎。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借我你的法务团队,我帮你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永绝后患。这是一笔交易。”
顾延臣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好。”他拿起内线电话,“陈卓,通知法务部首席律师,带上他最好的团队。另外,备车,越多越好。”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整个顾氏的资源,随你调用。”
半小时后。
我站在车队的最前方。
心里有着要解脱的轻松。
终于要结束了。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我妈打来的,我没有接。
08
车队缓缓驶入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我离开时,坐的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里弥漫着汗臭。
如今归来,恍如隔世。
林家院子门口,比我想象中更热闹。
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正拎着红油漆桶,在墙上涂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大字。
我爸妈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车门打开。
我穿着一身练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一步步从车上走下来。
顾延臣的保镖迅速上前,将那几个打手死死按在地上。
随行的律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据《刑法》规定,你们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放贷罪、寻衅滋事罪。我们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到。”
那几个打手瞬间慌了神。
我哥林强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这阵仗,眼睛都亮了。
他以为我是带着钱回来的救星。
“婉婉!我的好妹妹!你终于回来了!快!快给钱!他们要剁了我的手!”
他像条疯狗一样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
“哥,烂泥永远也扶不上墙。”
我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蔑视,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宝贝老婆王艳,早在半个月前,就把我那笔五十万的卖身钱全都卷跑了。”
“你胡说!艳艳不会这么对我的!”
“她只是有工作去外地。”
林强不愿相信,双目赤红。
我从律师手中拿过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这是王艳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她单方面寄给你的离婚协议书。”
林强捡起地上的纸,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记录和签名,整个人都崩溃了。
“啊!贱人!都是贱人!”
他发疯似的尖叫起来,“是你!林婉!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我要打死你!”
他挥舞着拳头,再次朝我冲来。
保镖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
我走到院子中央,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正是那瓶还没吃完的兽用激素药。
“各位乡亲邻里,都看看!”
“他们为了五十万,我吃这种会要人命的毒药,去给别人生孩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村民们看着我手里的药瓶,议论纷纷,看向我父母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不,我们没有......”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蛇蝎心肠!”
我收起药瓶,声音冰冷。
“我已经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指控林建国、刘翠花、林强三人,涉嫌买卖人口罪、故意伤害罪。”
我的话音刚落,村口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警察迅速控制了人员,然后走向瘫软在地的林家三人。
林家的院子,很快被贴上了封条。
我站在一片狼藉前,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的村民,此刻没有一个敢直视我的眼睛。
“白眼狼!我们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我妈瘫在地上,咒骂着我。
我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养?”
我笑了。
“从小不让我上桌吃饭,是养我?”
“哥哥打我,你们在一旁看着,是养我?”
“为了五十万,把我卖了,是养我?”
“为了确保我能怀上,我吃毒药,这也是养我?”
我每问一句,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积攒了二十年的悲愤与控诉。
“这不叫养!这叫债!今天,我就是来讨债的!”
09
我爸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辈子最在乎的,不就是你那点可怜的面子,和你那所谓的香火吗?”
我盯着他,扯下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转向所有围观的村民,拿出一份医院的鉴定报告。
“我已经查到了,林强没有生育能力。”
“你们做局想搞垮顾氏总裁,顺便害死我。”
“这样顾氏唯一的继承人就没有人照顾,顺理成章的过到我哥的名下。”
全场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看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的父母。
“天哪,虎毒不食子,他竟然这样算计自己的孩子。”
“败类!简直是丧尽天良!”
林强突然跪倒在地,爬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哭喊:
“婉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求求你了!”
“我不想这样对你,是爸妈说可以用你换一笔钱!”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给了他。
出了事却只想着自己,连父母都不管不顾。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晚了。”
我冷冷地拨开他的手,“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我转向我那已经面如死灰的父母。
“爸,妈,当初你们说,这是我的‘福气’。现在,我把这份‘福气’,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我拿出法院的查封令和银行的催款单。
“你们的房子和地,已经被拍卖用来抵偿了。从今天起,你们一无所有。”
“不!不可能!那是我们的家!”我妈尖叫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宣布,
“至于赡养费,我会给。按照法律规定的,户籍所在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意味着他们每个月只能拿到几百块钱,饿不死但也别想活得体面。
“我了你这个孽种!”
我爸林建国彻底崩溃了,他双眼布满血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疯了似的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
一只手臂有力地横在我身前,挡住了那块石头。
是顾延臣。
他不知何时下了车,站在我身边。
他看都没看那块石头,直接一脚将我爸踹翻在地。
“带走。”他冷冷地对警察说。
我爸被拖上了警车,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我妈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至于那个卷款跑路的嫂子王艳,也没能逃脱。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她转走的那笔钱,每一笔的流向都在顾延臣的监控之下。
因为涉嫌诈骗和非法侵占,钱被全部追回,人也被警方拘留,等待她的同样是法律的制裁。
一家人,整整齐齐,罪有应得。
我看着警车呼啸远去,带走了我前半生所有的噩梦。
内心,毫无波澜。
只有一片平静。
从今天起,我自由了。
09
最终的判决下来得很快。
林强因参与境外网络赌博、伙同他人诈骗,数罪并罚,被判处。
我爸因为涉及买卖人口被判处。
我妈因为是从犯和包庇罪,情节较轻,被判了五年。
等她出来已经无家可归。
村里人唾弃她是个为了钱能毒死亲生女儿的毒妇,没人愿意收留她。
年龄又大,加上有犯罪前科,没有人愿意让她在店里工作。
她最终只能搬进村头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庙里,靠乞讨为生。
我安排人,每个月给她送去二十斤米和一袋面,
不多不少,刚好饿不死她。
就让她在无尽的饥寒和旁人的白眼中度过余生。
我爸林建国在看守所的子更不好过。
他卖女儿换钱、女儿吃毒药的事迹,很快就在号子里传遍了。
他最看重的面子,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每天都在屈辱和霸凌中度过。
这比了他还难受。
我处理完老家的一切,回到了深城。
顾延臣替我办理了复学手续,并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全额资助了我后续所有的学业和生活费用。
我用三年的时间,读完了研究生。
毕业后,我成了一名律师。
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狠辣的手段,我很快在业内声名鹊起,成了处理妇女权益案方面的金牌律师。
我帮那些被家暴的妻子争取到了自由,帮那些被原生家庭吸血的女孩夺回了尊严。
我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三年后,我因为一起宅基地案,最后一次回到了那个村子。
车子经过村口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妈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头发花白,满脸污垢,正跪在路边向过往的车辆乞讨。
她比之前苍老了二十岁。
她没有认出我。
我也没有停车。
我只是隔着车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从法院出来时,顾延臣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靠在车边,手里捧着一束向葵,阳光洒在他身上。
让我觉得安心又幸福。
“曾经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座大山。”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感叹。
他递给我一份聘书,握住了我的手。
“顾氏集团,首席法务官。林律师,有没有兴趣?”
我笑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愿意成为我唯一的软肋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将我从泥潭中拉出来,又给了我一片天空的男人。
我有些犹豫,不敢去赌。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补充了一句。
“我不需要你为我生孩子。”
“我只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我笑着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乐意奉陪,顾总。”
车子朝着落余晖的方向,奔向一片光明的未来。
这是属于我的,自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