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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搬回家那天,我的房间成了弟弟狗儿子的窝。
“李慧,你是当姐姐的,家里的安排你就得配合。”
“本来早想跟你说了,就怕你不高兴才拖到现在,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妈说着指了指阳台,就一块木板搭在洗衣机上,上面铺了张薄毯子。
我刚把包放上去,木板“嘎吱”一声滑了下来,弟弟在旁边笑出了声。
我平静地看着我妈:
“别绕弯子赶我了,我出去租房就是了。”
我妈眼睛一亮,又马上装出为难的样子。
“你要走我拦不住,这房在你名下,必须过户给你弟弟。”
我淡淡点头,拿起笔就签了字。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把那条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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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荒唐的闹剧,还要从我刚回家的第一天说起。
一周前,我结束了在沪市长达七年的高压工作。
作为顶级奢侈品集团的大中华区运营总监,我手握数亿预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身体亮起红灯那天,我看着体检报告上的几个结节,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裸辞了。
带着这些年攒下的八百万存款,我想回老家,过几天只有亲情的安生子。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见妈妈正在给沙发上的弟弟喂红烧肉。
见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怎么回来了?”
“不用上班吗?”
我换好鞋,挤出一丝笑:
“妈,我辞职了,想回来歇一段时间。”
“辞职?”
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李强猛地弹起来,手机里传出“GameOver”的音效。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满是惊恐和嫌弃:
“姐,你疯了吧?”
“你那工作一个月不是好几万吗?”
“你说不就不了?”
“那你以后拿什么给我还车贷?”
“拿什么给妈买补品?”
“你是不是在外面犯事儿被开除了?”
我看着这个从小被我宠到大的弟弟。
心头一梗,原本准备好的那句“我给家里存了一笔钱”瞬间咽了回去。
他今年二十六了,大学毕业三年,换了八份工作,嫌累嫌远嫌老板凶,最后索性赖在家里啃老。
他开的那辆奥迪A4,是我出的首付和月供。
他身上那件限量版卫衣,是我上个月寄回来的礼物。
甚至这套位于市中心的一百三十平大三居。
也是我刚工作那会儿,掏空积蓄付的首付。
每个月一万五的房贷,也是我在供。
我想着是一家人,从未计较过这些。
可现在,我只是想回来歇歇,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怕我断供。
“没犯事,就是累了。”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拖着箱子往次卧走。
“妈,我房间收拾了吗?我想睡一觉。”
“哎,等等!”
我妈一个箭步冲过来,像防贼一样挡在次卧门口。
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搓着手:
“那个......慧慧啊,你那房间现在不方便住。”
“怎么不方便?”
我疑惑地推开门。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狗尿味扑面而来。
原本属于我的那张一米八的实木大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豪华的狗笼子。
一只半人高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正趴在里面,旁边散落着狗粮和玩具。
我的书桌、我的衣柜,全都被清空,堆满了狗狗用品。
“这是强强刚养的狗,叫太子,可纯了,花了两万多呢。”
我妈在旁边赔着笑,语气里却透着理所当然。
“狗掉毛,强强怕脏了他房间,客厅又怕吵着我看电视,想来想去,就你这屋空着,最合适。”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狗冲我呲牙,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我在这个家还抵不过一只刚来几天的狗。
“那我住哪儿?”
我转过头盯着我妈。
我妈随手指了指靠近阳台那张又窄又硬的沙发。
“先在沙发上凑合两晚吧。”
“你这突然回来,也没个招呼,家里哪有空地儿给你腾?”
李强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把脚翘在茶几上,阴阳怪气道:
“就是,姐,你都失业了,还讲究什么?”
“有住的就不错了。”
“太子现在正是认窝的时候,你别吓着它,到时候应激了还得花钱治。”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母子如出一辙的凉薄嘴脸,心里正在一点点碎裂。
但我没发火。
多年的职场修炼,让我越是愤怒,越是冷静。
我沉默地关上门,把箱子立在墙角,转身去了阳台。
我倒要看看,在这个家里,我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2
接下来的三天,我成了这个家里的保姆。
我妈像是要把我这几年没的活儿一次性补回来。
早上六点,她就踢着我的沙发腿喊我起来遛狗。
太子被李强惯得无法无天,出门就狂奔,好几次差点把我拽倒。
回来还要给一家人做早饭,洗衣服,拖地。
李强每天睡到上三竿,起来就是张嘴要吃喝,稍不如意就摔筷子。
“姐,这红烧排骨怎么又是甜口的?”
“我都说了我要吃麻辣的!”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还有,我那双球鞋你怎么用刷子刷?”
“那得送去洗!两千多呢,刷坏了你赔得起吗?”
“哦对,你现在都失业了,估计连个鞋带都赔不起。”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我做的排骨,一边对我极尽嘲讽。
我妈在旁边剥着鸡蛋,眼皮都不抬一下:
“慧慧,这就是你不对了。”
“强强现在在谈大生意,需要体面。”
“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谈大生意?
他所谓的生意,就是在那家皮包公司当前台。
一个月三千块工资,还不够他充游戏皮肤的。
但我没拆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因为我在等。
等那个足以让我彻底死心的契机。
那个契机,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第四天晚上,家里来客人了。
是李强的女朋友,叫林娇娇。
为了迎接这位贵客,我妈着我把家里里里外外擦了三遍,还让我买了帝王蟹和澳洲龙虾。
饭桌上,林娇娇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看人的眼神却总是透着一股子算计。
“阿姨,这房子地段是不错,就是装修有点老气了。”
林娇娇挑剔地看着四周。
“而且这三居室,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把我爸妈接过来带孙子,住哪?”
我妈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给林娇娇夹菜:
“娇娇啊,这你放心!这房子只是暂时的。”
“等你们结了婚,让强强再买一套!”
“咱们家强强有本事,以后肯定让你过好子。”
李强在旁边挺直了腰板,大言不惭:
“那是!我现在手头几个都在谈,年底分红少说也有百十来万。”
“到时候换个三百平的大平层,写你名字!”
我在旁边默默剥虾,听得只想笑。
百十来万?他卡里的余额恐怕连三位数都没有。
林娇娇显然不信这些画大饼的话,她放下筷子,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
“强子,这就是你那个失业回家的姐姐吧?”
“听说她都三十了还没嫁出去?现在赖在家里,以后不会还要咱们养吧?”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瞪了我一眼,急忙解释:
“怎么会呢!娇娇你别误会,慧慧就是回来住两天,马上就走的。”
“再说了,她是姐姐,哪有让弟弟养的道理?以后还得是她帮衬你们呢!”
“帮衬?”林娇娇撇撇嘴,“一个无业游民,能帮衬什么?到时候别拖累我们就行。”
她转过头,看着李强,语气变得强硬:
“强子,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
“结婚可以,但这房子必须得过户到你名下,而且房产证上得加我名字。”
“还有,我这人喜静,不想跟外人住一起。”
李强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娇娇你放心,这房本来就是我妈买给我的,写我姐名字那是为了方便贷款。”
“其实跟她没关系!只要你点头,明天我就让她滚蛋!”
我的手顿住了。
“这房子首付的一百二十万,是我辛苦挣的血汗钱。”
“这五年的房贷,每一分都是我转的账。”
“什么时候成你们买的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啪!”
李强猛地一拍桌子:
“李慧!你还要不要脸?”
“当着娇娇的面胡说什么?”
“这钱是妈借你的名义存的,你不过就是经个手,还真把自己当房主了?”
我妈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慧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强强结婚是大事,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吗?”
“你是姐姐,牺牲一点怎么了?”
“再说了,你以后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难道还要跟娘家争家产?”
我看着她们丑恶嘴脸,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不姓李。
我姓提,叫提款机。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个来自京市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没接,直接挂断。
但随后发来的那条信息,却让我原本冰冷的心,瞬间燃起了一把火。
发件人是沈聿。
国内最大的风司创始人,也是我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
【李小姐,听说你离职了。既然鼎盛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不我这儿?年薪五百万,期权另算。】
【另外,听说你弟弟所在的那家公司,正等着我这笔天使轮融资续命?】
我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世界这么小。
李强吹嘘的那个大,生死大权竟然掌握在沈聿手里。
而沈聿,现在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3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客厅里,李强正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搬东西。
但我定睛一看,搬的不是杂物,而是我阳台角落里仅剩的一点行李。
几件大衣被扔在地上,我的笔记本电脑被随意塞进一个编织袋里,差点被压弯。
“你们在什么?”
我裹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沙哑。
李强回过头,一脸的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即将得逞的得意:
“姐,你也别怪我。”
“娇娇说了,今天是个好子,她要搬过来试住。”
“家里地方小,那阳台她打算改成她的瑜伽区。”
“所以呢?”我冷冷看着他。
“所以,麻烦你把地儿腾出来。”
李强指了指大门。
“还有,妈说等你醒了,咱们就把正事办了。”
“房产过户的合同我都打印好了,就在茶几上,你签个字,咱们去房管局。”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茶几上摆着一份厚厚的《房屋赠予合同》,旁边还放着一支笔。
我妈正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眼神躲闪却又坚定:
“慧慧啊,你也别觉得委屈。”
“妈想了一晚上,你也老大不小了,老赖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把房子给强强,你也好多点动力出去找工作,是不是?”
“动力?”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
通篇只有两个字:吃人。
合同里房子归他,但债务人的名字他本没打算去变更。
“我要是不签呢?”
我把合同扔回桌上。
“不签?”
李强脸色一变,露出了流氓本性。
他冲那几个搬家工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抱着膀子围了过来,一脸凶相。
“姐,我劝你识相点。”
“娇娇可是云顶集团人事部经理的亲戚,她一句话,你在整个行业的圈子里都别想混下去!”
“你那个什么狗屁运营总监,离了平台你算个屁!”
“你要是不签,今天这门你都出不去!”
“我还会去你以前的公司说你贪污公款,说你私生活混乱,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真是我的好弟弟。
为了我交出房子,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我看着他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云顶集团?
那是沈聿名下的子公司。
而沈聿昨天刚把offer发到我手机上,求着我去当合伙人。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拿起笔,在李强和我妈惊喜交加的目光中,翻到了签字页。
但我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看向我妈: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
“签了这个字,这房子,还有以后的所有开销,都跟我没关系了。”
“你们确定想好了?”
我妈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贪婪瞬间战胜了愧疚。
“签吧签吧!”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以后强强发达了,还能忘了你不成?”
李强急不可耐地把印泥推到我面前:
“姐,你快点!”
“娇娇还在楼下等着呢!”
“只要你签了,我保证以后每年过年让你回来吃顿饭!”
我深吸一口气,签下了名字,又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那一刻,我感觉到的不是失去,而是前所未有的解脱。
2
“行了,滚吧。”
拿到合同的那一瞬间,李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他像赶苍蝇一样冲我挥挥手,指了指阳台那个角落:
“你的东西都在那儿,赶紧收拾走人。”
“哦对,那个阳台现在要清理出来给娇娇放瑜伽垫,你的床嘛......”
他环顾四周,最后指了指洗衣机旁边的那块本来用来垫杂物的木板,此刻太子正趴在木板上啃骨头。
“你要是还没找到地儿住,今晚可以在那凑合一宿。”
“不过得看太子乐不乐意让给你。”
4
周围响起搬家工人的窃笑声。
我妈假装去厨房洗碗,默许了这一切。
我看着那块还没狗窝大的木板,看着那两个垃圾桶一般存在的母子俩。
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我没吵没闹,平静地走向阳台。
李强跟在我身后,嘴里不不净地催促:
“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娇娇有洁癖,看见你的东西该恶心了。”
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我走到洗衣机前,把包放在那块摇摇欲坠的木板上。
木板滑了下来,我的包重重摔在地上。
旁边的太子受到惊吓,汪汪狂吠。
李强指着我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你看,连狗都嫌弃你!”
我弯下腰,捡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转身,看向这对母子。
“不麻烦你们赶我了。”
“我现在就走。”
“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是昨天编辑好的那条短信。
收件人是银行的专属客户经理。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即刻起,停止对幸福路108号房产的自动还款授权,冻结我名下副卡(尾号8899)的所有支付功能,启动资产隔离程序。】
我当着他们的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叮”的一声轻响。
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强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正沉浸在即将拥有房产和迎娶白富美的美梦中。
他甚至还冲我挥了挥手里的合同。
“慢走不送!以后没事别回来丢人现眼!”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楼道里传来李强给林娇娇打电话的声音:
“娇娇!搞定了!”
“那个老女人滚蛋了!”
“房子到手了!咱们明天就去过户......”
“什么?你看中了一款三万的包?”
“买!刷我的卡!老公现在有钱!”
我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眼神却明亮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刷卡?
希望你在刷卡失败的那一刻,还能笑得这么大声。
走出小区大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沈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摘下墨镜,看着我手里寒酸的行李箱,挑了挑眉:
“李总,这就净身出户了?”
“既然断舍离了,自然要断得净。”
我拉开车门,那股属于顶级豪车的真皮味道,瞬间冲散了我身上沾染的霉味和狗味。
“去公司。”
我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聿发动车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对了,刚刚收到消息,你弟弟那个公司,正准备拿着你的房产证明做抵押,来求我这笔融资。”
“你说,这笔钱,我是投,还是不投?”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是李强住了二十几年,却从未靠过自己能力生存的城市。
“投啊,为什么不投?”
我轻笑一声,眼神冰冷。
“不过,合同条款得改改。”
“我要做那个的直接负责人。”
“还有,通知银行,那套房子剩余的一百八十万贷款,因为还款人变更,需要立即一次性结清,否则,即刻启动法拍程序。”
沈聿吹了声口哨,眼里满是欣赏:
“够狠。”
“不过,我喜欢。”
车子绝尘而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交换着跳动“妈”和“李强”,一个接一个。
我并没有拉黑他们。
因为我要亲耳听到,他们从云端跌入时的惨叫声。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李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瞬间炸响,伴随着背景里收银员冷漠的提示音“余额不足”:
“李慧!你他妈对我的卡做了什么?”
“为什么娇娇买包刷不出来?”
“为什么银行发短信说房贷逾期要收房?”
“你赶紧滚回来给我把钱付了!不然我要你好看!”
听着那气急败坏的吼叫,我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要我好看?”
我对着话筒,语气温柔:
“弟弟,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5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迈巴赫在宽阔的柏油路上平稳行驶。
沈聿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宏达科技的融资申请书。
宏达科技也就是那个好弟弟入职的公司。
我翻开第一页。
虚增的活跃用户数、伪造的月度流水。
这种低劣的手段本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合上文件,看着沈聿的眼睛。
“明天上午十点安排他们来做陈述。”
沈聿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通知宏达的人明天来顶层一号会议室。”
“告诉他们主审人换了。”
第二天早上。
我换上了一套深色西装,脚踩高跟鞋。
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宏达科技的总经理坐在左侧,我的好弟弟李强坐在总经理旁边。
那个林娇娇居然也跟来了。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崭新的皮包,甚至包上的吊牌都没有剪掉。
我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下。
原本正在高谈阔论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李强瞪大了眼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来这里什么?”
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这里是云顶集团的机密会议室。”
“保安呢?快把这个无业游民赶出去!”
总经理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你给我闭嘴。”
总经理转身看向我。
他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这位就是新来的李总吧!久仰大名。”
我并没有理会他,随即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敲了敲桌面。
“开始陈述吧。”
李强还在大呼小叫。
“她算什么东西?”
“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肯定是溜进来偷东西的。”
林娇娇也撇了撇嘴。
“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能碰见这种穷酸亲戚。”
我按下桌上的控制键。
会议室前方的屏幕亮了起来,一段录音随即开始播放。
是宏达总经理和李强在酒局上的对话。
“数据做漂亮点。”
“反正云顶那些人也不懂基层业务。”
“只要钱到手咱们立刻分账。”
总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李强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你们的商业计划?”
我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沈聿推门走了进来。
他拉开我身旁的椅子坐下。
“李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个全权由她负责。”
沈聿环视全场。
“她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
总经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的好弟弟李强。
“都是你的好事。”
“你不是说这份假报表天衣无缝吗?”
他一把揪住李强的衣领。
“公司这次被你害死了,你必须承担所有损失。”
总经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协议拍在桌子上。
“现在就签了这份赔偿声明。”
“不然我马上报警抓你。”
李强拼命摇头。
“我没钱,我的卡都被冻结了。”
林娇娇看情况不对,悄悄站起身想要溜走。
两名保安推开门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女士请留步。”
“您手里的包涉嫌某品牌展示品。”
“品牌方已经报警了。”
林娇娇手一抖,包掉在了地上。
6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保安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包。
林娇娇的脸色惨白。
“这不是我偷的。”
“是店长借给我背一天的。”
保安并没有听她解释。
总经理死死地按着李强的手,强迫他在赔偿协议上按下了手印。
李强看到协议的金额高达两百万彻底慌了。
他突然冲到我面前。
“姐你帮帮我。”
“你不是有很多钱吗?”
“你替我把这笔钱还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是你姐,我们昨天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我转头看向沈聿。
“通知物业部。”
“宏达科技拖欠大厦两个月租金。”
“即刻切断他们办公区域的水电供应。”
沈聿微微点头。
他挥手示意保安赶人。
李强被两名保安架着拖了出去。
林娇娇跟在后面大喊大叫。
他们被直接扔出了大厦的大门。
我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银行法务部打来的。
“李女士您好。”
“幸福路房产的清收程序已经启动,我们已经派人前往现场封锁房屋。”
我说了声辛苦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幸福路小区。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更换门锁。
那个所谓的母亲提着一袋打折蔬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你们什么锁我的房子?”
她扔下菜篮子扑了上去。
工作人员拿出一份文件。
“该房产因断供已被依法查封。”
“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
“你们这是抢劫。”
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没有人上前拉她一把。
另一边的大街上。
我的好弟弟拉住林娇娇的手。
“娇娇你帮我凑点钱吧。”
“等我渡过难关一定娶你。”
林娇娇满脸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
“你个穷光蛋离我远点。”
“我告诉你实话吧,我本就不喜欢你。”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孩子是我老板的。”
“我找你就是为了找个接盘的傻子。”
李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在了原地。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冲上去想要动手。
路边的几个路人制止了他。
林娇娇趁机拦下一辆出租车跑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那家不良资产处置公司的催收员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的所有社交账号都被留言刷屏了。
我母亲走投无路,打听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她以为我是被公司无故开除的,跑到鼎盛集团楼下,当众大哭大闹。
“你们这些黑心资本家还我女儿血汗钱。”
鼎盛的死对头公司派人接触了她,想要利用她制造舆论攻击鼎盛。
给了她两百块钱,她便开始对着镜头胡言乱语。
这段视频很快在网上传开。
鼎盛集团立刻发布了声明:附上了我的主动辞职信和高额奖金发放记录。
死对头公司见势不妙,立刻清除了所有视频。
他们把我母亲直接扔在了郊外。
天开始下起大雨。
7
大雨倾盆,她浑身淋得透湿,在空旷的公路上艰难往前走。
太子跟在她身旁瑟瑟发抖。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桥洞,钻进去一看。
里面又黑又,还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她瘫坐在湿的泥地上,哆哆嗦嗦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存折。
那是她背着所有人偷偷攒下的养老金。
她把存折放在石头上晾着,转身去找草。
饿了一天的太子盯上了那个塑料袋,凑过去几口就把袋子连同存折撕得粉碎。
等我妈转过头时,地上只剩下一堆拼不回去的碎纸片。
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李强为了还债,不得不出去找工作。
可他的简历早就被所有正规公司拉黑了,本没人敢要。
没办法,他只能去借了辆破旧的电动车,去送外卖。
他刚上线,就接到了一单高级咖啡配送,地址是云顶集团顶层。
李强硬着头皮接下了这单。
他提着咖啡走进大厦,一路忐忑地来到了顶层。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抬眼看向门口。
“动作快点,咖啡要是凉了,我直接投诉你。”
他咬着牙把咖啡放在桌子上,转身刚要走。
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电梯走出来,是林娇娇老板的原配夫人派来的。
那人查到了林娇娇的下落,误以为李强是帮她打掩护的人。
还没等李强反应过来,那几个男人直接将他按在走廊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敢帮那个小三打掩护,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领头的男人甩出了二维码,冷声他:
“赔偿两万块精神损失费,不然劳资今天废了你。”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本无力反抗。
只能把外卖软件里刚预支的几百块钱全转了过去。
一瘸一拐地下了楼,他才发现,借来的电动车因为违停,早被交警拖走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浑身是伤,瘫坐在路边。
他缩在角落,颤抖着打开本地热门论坛,一字一句的敲着长篇大论。
把自己包装成被姐姐抛弃、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满心等着网友同情,甚至幻想着能有人给他捐款。
8
帖子发出去还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并没有出现他想要的安慰。
紧接着,一家网络安全公司直接锁定了他的IP地址,把他的真实面目全扒了出来,甩在评论区。
他以前在公司欺压新人、着别人送昂贵礼物的聊天记录。
甚至还有他殴打外卖员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网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铺天盖地的谩骂涌进评论区。
李强吓得手忙脚乱地删除了帖子。
云顶集团的行业峰会在市中心酒店盛大举行。
我站在聚光灯中央,对着全场开始主题演讲。
沈聿坐在第一排微笑着看着我。
大屏幕上展示着最新的企业信用系统,我按动翻页笔,声音清晰而冷硬。
“我们将建立行业内最严格的黑名单机制。”
“任何有造假、欺诈、失信记录的人员,将永远无法进入核心商圈就业、。”
下一页,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我的弟弟李强。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与此同时,幸福路那套房子,终于进入法拍环节。
拍卖现场冷冷清清,几乎无人出价。
我安排的代理律师举起了号牌,以极低的价格拍下了这套房。
过户手续在当天下午就办理完毕了。
这套房子,我直接挂到了一家慈善基金会的名下。
大门上挂起了一块新的招牌——
【市中心流浪汉临时收容所】
另一边,李强的老板早就卷好铺盖准备跑路,他的诈骗勾当早就被监管部门盯上。
那人提着行李箱慌慌张张冲出出租屋,跑到路口准备打车时。
正好撞上了从工地出来,想找他要欠薪的李强。
老板低着头猛冲,直接把李强狠狠撞进路边绿化带里。
他看都没看一眼,钻进一辆黑车,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李强的肋骨被撞断了,疼得在地上哀嚎不止。
而我那位母亲,早已饿了两天肚子了。
实在撑不住,她摸到一家高档法式餐厅的后巷。
盯着垃圾桶里的剩菜,伸手去翻找还能入口的东西。
这时一辆运送食材的推车经过,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撞在推车上。
车顶上的一瓶红酒应声落地,“啪”地摔得粉碎,暗红色的酒液溅了她一身。
餐厅经理拿着进货单立刻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这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限量版红。”
“价值11万。”
“赔钱。”
她吓得瘫软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9
餐厅经理没有报警,直接把她拖进了后厨。
后厨里,油腻的餐具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冷声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洗碗,洗到抵清那瓶酒的钱为止。”
她套上了一件破旧的围裙,冰冷的水刺痛着她的神经。
强酸性的清洁剂开始腐蚀她的皮肤。
没过几天她的双手就长满了水泡,水泡破裂后变成了溃疡。
每天要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被主管大声呵斥。
李强肋骨断了没钱去医院只能拖着一身伤在街头游荡。
恍惚间,他看到电线杆上贴着一张收购血液的小广告。
他据地址,摸进了一条幽深昏暗的巷子。
地下黑诊所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器抽走了他大量的血液,却只换来了几百块钱。
他还没走出巷子,浑身就开始发痒。
针眼周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红斑。
那是传染性极强的皮肤病,很快,一股难闻的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路人见状,纷纷捂住口鼻躲避他。
太子也跑丢了,正当它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时遇到了我的助理。
助理看它可怜便把它带回了家。
经过几个月的专业训练,它变得十分听话且机警。
它甚至换上了一件印有云顶集团标志的安保犬背心。
每天跟着安保队伍在园区内巡逻。
寒冬的夜晚冰冷刺骨。
李强找不到避风的地方,突然想起了幸福路的那套房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小区门口。
保安认出了他并没有阻拦他。
他来到曾经属于自己的家门前。
大门敞开着。
里面住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看到了自己曾经睡过的那张床走过去想要躺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流浪汉发现了他。
“你这个贼想什么?”
流浪汉大喊一声。
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拿起手边的拖把和扫帚对着他一阵乱打。
他的左腿在混乱中被硬生生打断了,最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了楼梯间。
而我正坐在顶层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桌面上放着一份股权转让书。
那家专门催收不良资产的公司已经被我全资收购。
这就意味着李强欠下的每一分钱。
现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债务部,针对李强名下的所有欠款。”
“从明天起按照最高合法利率开始计算滞纳金。”
“不要得太紧。”
“让他每天都活在被催收的恐惧中。”
10
冬的阳光冷冷地洒在市中心广场上。
云顶集团的年度商业庆典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巨大的充气拱门横跨在广场入口。
红毯从街道边缘一直延伸到主舞台。
各界名流端着香槟在场内交谈。
李强穿着环卫工的反光背心,拖着一条断腿在广场外围扫地。
他的脸上布满了冻疮和黑色的污垢。
麻木地挥动着手里的长扫帚。
冷风吹过他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我母亲突然出现在广场对面。
她刚从餐厅后厨偷偷跑出来,双手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看到此时站在高台上闪闪发光的我。
她爆发出一股力量推开人群朝着主舞台的方向冲过来。
“慧慧我是妈妈啊。”
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企图越过外围的警戒线向我下跪。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蹿了出来。
那只穿着安保背心的狗稳稳地挡在她的面前。
露出锋利的牙齿,对着这个曾经喂养过它的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吠。
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只训练有素的狗。
才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走到麦克风前。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感谢各位出席今天的盛会。”
我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
“借此机会我向大家宣布一件私事。”
“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法律程序。”
“从今天起我正式改名为沈慧。”
“我与过去的那个家庭不再有任何血缘或法律上的牵扯。”
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条新闻迅速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李强在人群外围听到了这一切。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扔下扫帚悄悄绕到舞台后方的配电箱。
想拔掉主电源线破坏这场庆典,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双手剧烈颤抖。
在刚刚触碰到电线边缘时一个接头突然发生短路。
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他的头发被电得竖起,脸上全是被熏黑的痕迹,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拖走。
庆典进入尾声。
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架银灰色的直升机降落在广场侧面的停机坪上。
沈聿站在舱门旁向我伸出手。
我提起裙摆走向直升机。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周围的人睁不开眼。
我的好弟弟和我的母亲瘫倒在远处的角落里。
他们只能透过漫天的灰尘仰望。
我握住沈聿的手跨进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那是李强用路人的手机发来的求救信息。
我没有点开,直接清空所有消息。
直升机腾空而起。
将地面上的一切彻底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