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第二天下午，阳光很好。
陈浩站在民政局门口，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苏念，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是你们非要走到这一步。”
他低下头：“我妈......她同意加名字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不动产中心。”
“条件呢？”
“没有条件。”
我看着他：“陈浩，你学会撒谎了。”
他的脸红了。
“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昨天不同意，今天突然同意了？”
他不说话。
我明白了。
“你查过了，是不是？查了法律，知道如果我，不仅要加名，可能还要赔偿。”
他默认了。
“走吧。”我说。
“去哪？”
“不动产中心。”
他愣住了：“你......你同意了？”
“加名字，我当然同意。”我看着他，“但陈浩，加完名字，我们还得回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婚还是要离。”
他的脸白了。
“为什么？你不是要加名字吗？现在加上了，为什么还要离？”
“因为信任没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从你默许你妈吞掉我八十万开始，从你站在她那边开始，我们之间就完了。”
“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我摇头，“你妈也改不了。这次是房产证，下次是什么？等我生了孩子，她会不会说‘孙子跟我们姓，所以财产都得留给他’？”
他无言以对。
因为我知道，这真的会发生。
不动产中心的人不多。
办理加名手续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夫妻加名啊？感情真好。”
我没说话。
陈浩的手在抖。
手续办完，新的房产证要三个工作才能出来。
走出大厅，陈浩拉住我：“苏念，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陈浩，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你说，以后这个家，我们两个人说了算。”
他点头。
“可这三年，哪一次不是你妈说了算？装修她定风格，家具她挑款式，连我买件衣服她都要说三道四。”
“我说过她了......”
“你说过，然后呢？她哭一场，闹一场，你就妥协了。”
我看着远处的车流。
“我不是非要离婚。但我不能和一个永远把妈妈放在妻子前面的男人过一辈子。”
他哭了。
三十岁的男人，在大街上哭得像孩子。
“我爱你，苏念......”
“爱不是嘴上说的。”我轻轻抽出手，“爱是行动。是在你妈欺负我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是在她越界的时候，明确地告诉她不行。”
“我以后会的......”
“没有以后了。”
我转身要走，他拦住我。
“那......房子怎么办？”
“按出资比例分割。我40%，你们60%。或者你们把我那份折现给我。”
“你要卖房子？”
“不然呢？难道离婚后还住一起？”
他松开了手。
一周后，新房挂上了中介网站。
陈浩打电话来，声音沙哑：“有人看房，你过来一趟吧。”
我去了。
婆婆不在，说是回老家了。
看房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女孩摸着墙壁说：“这装修还挺新的。”
“刚装好一年。”我说。
“那为什么卖啊？”
我笑了笑：“生活计划有变。”
他们去看主卧时，陈浩低声说：“我妈知道要卖房，气得住院了。”
“严重吗？”
“高血压，老毛病。”他顿了顿，“她说......对不起你。”
我没接话。
对不起是最廉价的东西。尤其是明知故犯后的对不起。
年轻夫妻很满意，价格谈得也顺利。
签意向合同那天，婆婆来了。
她瘦了一圈，头发白了很多。
看到我，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