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初一，老公为了讨儿子开心，特意去乡下老家买烟花。
回来时，身上却沾了一股浓郁的茉莉花味。
老公解释是在乡下爬山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花丛。
可我转头就在表妹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茉莉香水的五星好评。
【味道很甜，他很喜欢。】
表妹是大姑的女儿，从小就爱跟我抢。
我盯着那瓶香水，想起了老公回家时脸上的心虚，粲然一笑。
寒冬时节哪来的茉莉？
陆淮那么聪明，怎么连撒谎都不会？
三十秒后，我给表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同时私聊她：
“我老公说你香水的味道好好闻，有链接吗？”
1
放下手机，我默默数着数。
“1、2、3......”
“老婆！”
章明火急火燎地提着一个购物袋推开门。
“这是我回老家的时候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接过，打开。
一瓶表妹朋友圈同款的茉莉香水。
“怎么会想给我买这个？”
我将香水随意丢到脚边。
“你不记得我们儿子香水过敏，所以我从来不用吗？”
章明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开：
“过年嘛，不当着儿子的面用就行。”
“对了。”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是茉莉味的。”
我笑笑，起身走进浴室，关上门。
门外，章明长长地松了口气。
门内，我掏出手机，迅速注册了一个小号，找到表妹的微信，发送申请。
备注：【AAA驴家导购周小姐。】
表妹最喜欢的牌子。
申请很快通过，我随意复制粘贴了几条包包广告的信息发送过去。
接着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表妹的朋友圈中。
不出我所料，她屏蔽了我很多。
比如：12月25号圣诞节，表妹在家族群抱怨自己在公司加班。
实际上却穿着露短裙，和一个叫“Z”的男人去了酒店。
同，章明陪客户应酬，一晚上没回消息。
1月1号，元旦。
表妹说高速堵车，回不了家，在朋友圈晒和大姑的聊天记录。
实际上，她正和章明在酒店共度跨年夜。
朋友圈的照片里，她手腕上戴着的那条手链，与章明上周“出差”时给我看的照片中的手链一模一样。
我盯着照片一角，章明无意中露出来的左手。
无名指上，我和他的婚戒还闪着幽蓝的光。
确定了。
就是他。
我表妹的隐藏情人，她的Z先生，是我结婚七年的老公，孩子的爸爸，章明。
我快速洗了个澡，敷上面膜，走出浴室。
儿子还没睡，章明正给他讲故事。
“妈妈快来，和我一起听爸爸讲故事。”
儿子笑着招呼我，无忧无虑。
我勾着唇坐下，随即眼神一凝。
我看到儿子睡衣的领口下，浮起了一大片红痕。
“章明，你回家没洗澡吗？”
我动作迅速地将儿子睡衣脱下，着急地翻找药膏。
章明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支支吾吾：
“我......我忘了......”
“而且敏敏说了，过敏不会死人......”
提到“敏敏”这个名字，章明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心下一凉。
敏敏，就是我的表妹。
儿子身上的红斑蔓延到了脸上，蹙着眉喊痒，喊妈妈。
我心疼地眼泪都快掉下来，朝章明大喊：
“还愣着什么？按住乐乐的手，不许他挠。”
“哦哦。”
章明后知后觉地上前，一靠近，我又闻到了那浓郁的茉莉香。
像挑衅一般，横冲直撞地闯进我的鼻子。
“够了。”
我用被子将儿子紧紧裹住，看向章明。
“滚出去。”
“什么？”
章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重复了一遍。
“带着你身上的茉莉花香，滚出去！”
2
晚上八点，章明离开的第二十八分钟。
儿子吃了药刚睡着，脸上好几个水泡。
我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在老家的妈妈。
“喂？”
“许菁，你大过年的疯了？大半夜把章明赶出去？”
电话里，妈妈絮絮叨叨。
“你从小脾气就暴，小时候你爸跟我总担心你长大嫁不出去。”
“现在好不容易结婚生子了，章明对你又那么好，你不好好跟他过子，大过年的还把人家赶出去，要是传出去，你公婆肯定得对你有意见。”
“乖，听妈一句劝，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跟小章道个歉，让他回家。”
爸爸也在电话里劝：
“你妈说的对，菁菁，别闹小孩脾气，你跟小章过得好，爸妈在老家才能放心。”
爸妈苦口婆心的劝慰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过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还不知道章明出轨了，以为只是简单的夫妻吵架。
吸了吸鼻子，我问：
“谁告诉你们的？章明吗？”
他害得儿子过敏，还有脸闹到我爸妈面前？
“不是小章。”
妈妈叹了口气。
“是你表妹，敏敏。”
“她说她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了章明，知道你们倆吵架，把章明赶出来了，怕你们出事，所以特意给我和你爸打了电话。”
说到这，我妈还感叹了一句。
“原本我看敏敏小时候老跟你抢东西，对她有意见。没想到，人家还挺关心你们的，到底是表姐妹。”
表姐妹吗？
我冷笑了一声。
敏敏是我大姑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
最喜欢跟我抢东西。
从小到大，我看中的每一件衣服、喜欢的每一个玩具，她都要抢。
三岁那年，爸爸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个洋娃娃。
敏敏看到了，撒泼打滚，非要我爸给她也买一个。
七岁，我上小学，作文比赛得的第一张奖状。
我妈骄傲地贴在客厅墙上，说要留作纪念。
没过两天，敏敏来我家吃饭，拿着蜡笔把奖状涂成了黑色。
还有八岁、九岁、十七岁、二十三岁......
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交的第一个好朋友、甚至第一份工作......
敏敏都要跟我抢。
这些抢，藏在她嘴里左一个右一个的“表姐对我最好”里，藏在她每一次面对我生气都掉下的眼泪里。
不大不小，但隔得人生疼。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
她盯上的是我老公。
闭了闭眼，我还是没选择把真相捅到爸妈面前。
毕竟他们年纪大了，而敏敏，是大姑的女儿。
我咬着牙，想把这些腌臜的事情咽下，私下解决。
却没想到，妈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差点吐出血来。
“菁菁，你知不知道表妹怀孕了？”
我妈神神秘秘地开口。
“什么？”
我整个人都傻了。
“你不知道啊？我听你大姑说，你表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五年了，前两个月刚查出怀孕，还是个男孩呢。”
“听你大姑的意思，你表妹打算趁着肚子还没大，先把婚礼办了。”
“听说那男方直接给你表妹在城里买了套房，好像叫什么......‘丽馨佳苑’，诶，不就是你和章明住的小区吗？”
我妈声音有些激动。
“以后你们表姐妹在一起，更方便照顾了。”
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更方便了。
章明就算得那么好，老婆和情人一个小区。
方便照顾，也更方便偷情。
手指忽然触碰到一片温热，是儿子睡梦中无意识拽住了我的手。
想到以后儿子和表妹的孩子或许还会一起玩耍，我心突然就坚硬了起来。
抢我老公，我可以忍。
影响到我的孩子，不行！
深吸一口气，我对着电话开口：
“妈，你说的我明白了，明天初二，我带章明和乐乐一起回家。”
“你记得叫上大姑家一起吃饭。”
“表妹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我作为表姐，肯定得送上一份大礼。”
“还有，别告诉敏敏，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3
跟我妈说好，我立刻又打给了章明。
铃声响了足足两分钟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章明的声音喘着粗气。
依稀还能听见女人不满的撒娇。
那声音，我从小听到大。
“在哪儿？”
我冷冰冰地开口。
“我在朋友家，老婆，有事吗？”
章明的语气止不住心虚，我却好像看不出，通知他：
“明天八点，跟我一起回家，爸妈请我们吃饭，别迟到。”
说完我立刻挂了电话。
又登录小号，点开表妹的朋友圈。
半小时前，她更改了置顶。
一张B超的报告单，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配文：【我想要的，永远都能得到。】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个赞。
当晚，我守了儿子一夜。
直到凌晨五点，他身上的红斑褪去，我才趴在床边入睡。
早上七点，我给儿子穿好过年买的新衣服，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
八点，章明神采奕奕地回到家。
进门就先给了儿子一个拥抱。
“乐乐，过敏好点了吗？昨天是爸爸疏忽了，爸爸给你道歉。”
他笑得一如往常，可我还是闻到了茉莉花香。
我面无表情地将儿子拉到身后，给他喂了颗过敏药。
章明，这是你最后一次有机会伤害我的孩子。
十点，章明的车在老家门口停下。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姑、三婶、我爸我妈，还有同辈的堂弟堂妹、表哥表妹。
只要是回来过年的，都在了。
而我的表妹，就坐在人群中央烤火，一只手扶在肚子上。
“表姐夫？你、你怎么也来了？”
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下意识想往人群中退。
被我一把扯住。
“瞧你说的，好不容易过年大家聚在一起，我当然要把你表姐夫带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
我似笑非笑，手里敏敏的指尖凉的吓人。
“欢、欢迎。”
她心虚地避开我的眼睛，章明也从一开始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半搂着我往客厅走，打哈哈。
“好了，好了，要寒暄也等吃饭再说吧。”
我不置可否地点头，没纠缠。
因为我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坐了不到半小时，章明就借口买烟出门。
表妹也说回家拿东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我悄悄跟上，他们去了小树林。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点开手机。
早在出发前，我就在章明口袋里塞了监控器。
此时，章明烦躁夹杂着疑惑的声音传出来。
“你怎么今天回家了？不是说好我们在老家尽量不碰面吗？”
“你姐那么聪明，万一看出来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敏敏委屈巴巴地解释：
“我也不知道你们会回家，我妈就说去二舅家吃饭，鬼知道......”
“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对我这么凶......”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注意孩子。”
章明哄着她。
“等下你吃完饭就找个借口回家，先避一避。等回去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表妹嗯了一声，撒娇道：
“那姐夫你说，我跟我表姐比起来，你最爱谁？”
“那还用说，当然是你了。跟你姐比起来，我最爱你。”
对话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衣服摩擦的声和男女暧昧的喘息。
我神色不变，将整段对话下载保存。
我知道，稍后的家宴，这就是我要引爆的炸弹。
4
十二点，家宴正式开始。
章明坐我旁边，表妹坐在我们的正对面。
席上，大姑兴奋地和我们宣布表妹怀孕并即将结婚的消息。
“敏敏的男朋友是高管，一个月工资十万呢，而且还大方，还没结婚就给敏敏在城里买了套房。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大姑绘声绘色，脸上的得意和骄傲挡都挡不住。
“原本我还以为菁菁是我们这最有出息的孩子，刚毕业就成家了，还找了个章明这么优秀的丈夫，在城里安家落户。没想到我们家敏敏也有这好运气。”
“以后你们都在城里，一定要互相照顾。”
大姑眼神热切地看着我，完全没注意到表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身边，章明的身子也僵硬的厉害。
我全当看不见，敬了大姑一杯。
“大姑，既然敏敏男朋友那么优秀，你给我们讲讲他们怎么认识的呗？我们也好沾沾喜气。”
“是啊大姑，你讲讲吧。”
堂弟带头起哄。
“彩梅，别小气啊。”
三婶笑呵呵的。
就连我爸妈也来了兴趣。
全屋子的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大姑和表妹身上。
大姑爽利地笑笑：
“好，那我就讲讲。”
“妈——”
表妹着急地喊了一声。
大姑没在意，还以为是害羞，笑着开口：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我们家敏敏告诉我的。”
“她和她男朋友是在高铁站认识的，一见钟情。那小伙子又高又帅，第一次见我们家敏敏就给她送了花，两人就加上联系方式了。”
“高铁站？”
我笑了一声。
“真巧。我记得敏敏刚来城里工作的时候，我也是让章明去接的她，说不定那个男人他还见过呢。”
“是吧，老公？”
我故作好奇地看着他。
章明手有些发抖。
“可、可能吧。我没印象了。”
废物。
我脑海突然冒出这个词，继续等着大姑讲。
“还有啊，我们家敏敏不是怕狗吗？她刚工作那会儿，小区有人养狗不牵绳，把她吓坏了。她男朋友知道后，立刻就请了一周假，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我有印象。
八月中旬，章明说好了带儿子去游乐场。
中途却接了一通电话，把儿子一个人丢在游乐场，急匆匆离开。
只给我留下一句：
“有事，勿扰。”
这样一周里，章明错过了儿子的三岁生，错过了我爸的寿宴。
回来后我质问他到底去了哪儿？
他说：“有个朋友家里出事了，我赶过去帮忙。”
当时他的表情很真，我信了。
现在想想，只觉得我傻得可怜。
“行了妈，别说了。菜都凉了，大家吃饭吧，别说我的事了。”
表妹终于找到气口打断大姑，慌张地转移注意力。
大姑打趣地笑笑：
“这孩子，还害羞了。”
我也笑笑：
“表妹从小就这样，胆小。”
“大姑，什么时候让敏敏把男朋友带回家呗，我还想见见呢。”
表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章明，见他不敢看她，心里一阵暗恼。
忽然，她脸上的紧张褪去，带着挑衅看向我。
像小时候每一次抢走我东西时的样子。
“表姐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把他带回家。让你好好‘见见’。”
“见见”两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
好像我才是那个抢别人老公的贱人。
我也毫不退让，不闪不避，直视她。
“那就说好了。”
“不过......”
我顿了顿，起身，环视了眼面带好奇的每一位家族成员。
大姑、三婶、堂弟堂妹、表哥表姐、我爸妈，还有今天的两位主人公。
“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让各位听一听，给我点意见。”
“尤其是表妹。”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表妹娇滴滴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
“姐夫你说，我跟我表姐比起来，你最爱谁......”
第二章
5.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手机里钻出来的时候，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本来闹哄哄的宴席没了任何声音，甚至能听见餐桌上火锅汤底偶尔冒出的“咕嘟”声。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呆滞的看向我的方向，直到有一个人打破这样的宁静。
“这是敏敏的声音？”
坐在主位的大姑脸刷地就白了，
当然，作为表妹的亲妈，她是第一个能听出来她的声音的人。
“小菁，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猛地站起来，质问我。
妈妈的脸色也难看到极点，
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淹过来。
二叔皱着眉，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这录音是真的吗？”
三姨用手半掩着嘴，声音压得低低地：“早看出不对劲了，上回在商场，他俩......”
二叔家的堂哥一脸难以置信，
小姑则是讥讽的看了表妹一眼，唾骂道：“伤风败俗。”
但最难以接受的还是大姑，敏敏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乖女儿，如今出了这种事，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大姑猛地吸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
可转过头去，看见敏敏和章明一脸的心虚样，她就大概明白了一切，差点没气的晕过去。
“章明，敏敏，这录音是不是真的？你们给我说清楚！”
我爸的怒吼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妈也红了眼眶：“敏敏，小菁是你亲表姐，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吗？还有章明，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出轨的！你还是人吗？”
章明像是被吓傻了，愣了好几秒，才腾地站起来：“爸、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出轨，这录音......这录音是假的！许菁她最近精神有问题，老是疑神疑鬼，这是她伪造的！”
敏敏也抬起了头，带着哭腔：“舅舅，舅妈，你们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是表姐她一直不喜欢我，故意弄出这种东西来害我的，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我身上，
有怀疑，有探究，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我冷笑着，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点开小号，精准地找到了敏敏的主页，
把那些她曾经屏蔽了我的朋友圈，当着亲戚的面，全部念了出来。
“今年夏天，有人陪我看海了。他的手比海风还温柔。”
我缓缓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甚至把手机屏幕转向离我最近的堂哥那边，
堂哥对章明不熟，却能一眼认出来敏敏，
包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我没停，继续往下滑，继续念。
“深夜加班，有人送来了我最爱的那家甜品，暖暖的，甜到心里。”
配图是一张外卖订单截图，收货人“敏敏”，备注写着“不要太甜，她怕腻”，
下单人的号码，我烂熟于心。
“今天又和他去了我们的爱巢，他说我比表姐好看，我想也是......”
我一条一条地念着，
那些甜蜜的、暧昧的、充满暗示的文字和图片，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抽在章明和敏敏的脸上，
也抽在在场所有知情或不知情的亲戚脸上。
大姑的脸色由红变紫，羞愧难当，
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把她一辈子攒下的脸面在娘家亲戚面前撕了个粉碎。
“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我爸彻底爆发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抡圆了胳膊，狠狠扇在章明脸上。
章明被打得踉跄，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现场彻底乱了。
亲戚们再也顾不上压低声音，指责、议论的声音混成一锅粥。
二叔在怒斥章明“忘恩负义”，
三姨一边扶着摇摇欲坠的大姑，一边用鄙夷的眼神扫着敏敏，
小姑脆直接对着敏敏的方向“呸”了一声。
大姑终于缓过一口气，
猛地挣开三姨的手，扑到敏敏面前，掐着她的胳膊。
“走，跟我回家，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怎么养出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敏敏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呜咽着，
我妈也站了起来，恨恨的盯着敏敏，一言不发。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闹剧。
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章明。”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与此同时，一直被大姑拽着往外走的敏敏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只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
章明这个烂人，她喜欢，就送她好了。
我话音刚落，
章明却恐慌着向我道歉，
扑到我的面前，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6.
章明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菁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都是她勾搭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离婚......”
他的手指抓着我的裤脚，
我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后颈，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我知道，他并非真的知道错了，
而是当年我们签下了离婚协议，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只要他出轨，就净身出户，
他说这是给我最有安全感礼物，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至极。
表妹的眼神在章明的悔恨中变得扭曲。
她原本还带着点得意和挑衅，
在听见章明这句话的瞬间，就那么僵住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尖了起来：“章明，你再说一遍？”
章明不敢看她，只是更用力地抓着我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敏敏，对不起，我们本来就不该这样的......”
敏敏突然哭了起来，指着他叫骂：
“你个怂包！昨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早就不爱她了，你说你们没感情了，你现在又跪在这里什么？”
“我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难道要这么不负责任？”
此话一出，周围的亲戚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敏敏见章明不为所动，又把目标转向我：
“许菁，我不就是抢了你男人吗？至于在这么多亲戚面前，让我下不来台？”
“好歹我也是妹，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还没说话，
我妈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不等我爸妈说话，
三叔第一个站了起来：“敏敏，你自己做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怪菁菁？”
堂妹小雨也忍不住了：“就是，从小你就这样，菁菁姐有什么你就要什么，以前只觉得是小孩子不懂事，没想到你真能做出这种事！”
堂弟也靠在墙边，冷冷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菁菁姐小学得奖的那张奖状，就是被你用墨水涂黑的，当时你还哭说是猫打翻了墨水瓶，现在想想，哪那么巧？”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
把那些陈年旧事，一件件翻了出来，
敏敏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可她还是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对，我就是抢了怎么了？谁让她老在我面前炫耀，从小到大，她有什么好的都要在我面前显摆，新衣服、新玩具、好成绩、好工作，现在又是好老公，她不就是想看我羡慕她吗？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震惊地看着她。
炫耀？我什么时候炫耀过？
我妈缓过劲来，眼泪已经滚下来了：
“敏敏，你摸着良心说话，菁菁什么时候在你面前炫耀过？每次给你东西，都是你说喜欢，她让给你，每次你问她近况，她都轻描淡写地说还好，就怕你，是你自己，每次来家里，眼睛就往菁菁的东西上瞟，一遍遍问她工资多少、章明对她好不好、房子有没有贷款，我们只当你是关心姐姐，没想到你存的是这种心思！”
“我呸！”敏敏朝我妈的方向啐了一口，“你又装什么好人？你们一家子都假惺惺的，跟许菁一个样！”
这话终于把我爸惹火了。
他向来脾气好，这时候也忍不住了：“敏敏，你怎么跟你舅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敏敏彻底疯了似的：“感情的事有什么先来后到？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章明爱的人是我，是许菁这个贱人占着位置不肯让！”
她转向章明，眼神怨恨：“你说啊，当着他们的面承认啊！你昨晚不是说你最爱我了吗？你说只要我敢站出来，你就敢娶我，现在呢？你的胆子呢？”
章明蜷缩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
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现在他们都成了陌生人，
或者从来就是陌生人，只是我今天才看清。
坐在一旁的大姑被敏敏气的几度差点晕厥，
如今看到女儿这副不知廉耻的疯魔样子，
她再也忍不住了。
大姑起身，走过去，
在敏敏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敏敏被打的噤了声，
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够了！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7.
“妈，你......”
不等她说完话，
大姑拽着敏敏，直接出了门。
临走前，大姑的头发有些乱，
她转身朝我走来时，眼睛红红的：
“菁菁，对不起，是大姑没教好女儿，大姑没脸见你......”
我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胀。
客厅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伴随着章明的闷哼，
我爸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把推出了门，
章明还想说什么，
门已经在他面前重重摔上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离开。
发出去一条短信：
“周一早上九点，带上证件，去民政局办离婚。”
家宴不欢而散，
亲戚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们经过我身边时，有的拍拍我的肩，有的欲言又止，
最后都化作了轻轻的叹息声。
门开了又关，关了的又开，
直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妈坐到我身边，拉过我的手，轻声说：“离吧，这种男人，不值得，无论你做什么，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我爸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又坐回沙发上。
“你大姑那边，以后不来往了，你妈和我商量过了。”
我妈点头，一滴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们菁菁这么好，他怎么敢......”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
我俯身抱住他们，眼泪不停地流，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
即使我三十岁了，
在他们眼里，好像还是那个摔了跤就会跑回家要抱抱的小女儿。
接下来的两天，我带着乐乐住在了爸妈家。
乐乐还太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是觉得能在外公外婆家多住几天很开心。
我一心准备离婚的事，
整理需要的东西，
户口本，身份证，以及结婚证。
期间，章明的父母找过我很多次，
只是我对那个家已经彻底失望，
所以一次也没有理，
终于在一周后的下午，
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妈妈开门以后发现外面站了三个人
章明和他的父母。
章明的嘴角还有一点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是我爸那天打的。
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他妈妈先开口，语气是那种故作和蔼的紧绷：“菁菁啊，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妈，咱们进屋里说吧。”章明小声说。
“不用了，”我扶着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就在这儿说，乐乐在睡午觉，别吵醒他。”
章明父亲清了清嗓子：“菁菁，我们知道这次是章明不对，但离婚不是小事，你们还有孩子，你不能只为自己想，也要为乐乐考虑，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会受到歧视的......”
我笑了，
很奇怪，这种时候我居然还能笑出来。
“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受到歧视，那有个跟妈妈的表妹偷情的父亲会不会受到歧视呢？”
此话一出，
三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看来，章明还没有告诉你们，他的出轨对象是谁啊。”
“是我表妹。亲表妹。”
我一字一句地说：“大姑家的敏敏，你们见过很多次的，去年过年还来家里吃过饭，夸您做的红烧肉好吃的那个。”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昏暗。
我转向章明的母亲：“阿姨，如果是您，老公出轨自己的亲表妹，您能原谅吗？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一家人同桌吃饭，逢年过节亲亲热热地叫爸妈？”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不知该说点什么，
章明的父亲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章明，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我最后一次提醒他。
他没说什么，跟他爸妈一起，灰溜溜离开了。
8.
打发走了章明和他父母，
我以为事情终于快要结束了，
谁知那天晚上，妈妈告诉我，敏敏自了。
我大为吃惊问她怎么回事。
妈妈说：“那天以后，姑姑带敏敏回家，她把孩子打了，敏敏不肯，还跟姑姑大吵一架，母女俩吵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敏敏捂着肚子哭喊：“这是我的孩子，我和章明的，你们谁也别想动他！”
大姑气的扇了她一记耳光，把她锁在房间里。
可惜敏敏从小叛逆，越不让她做的事，她越要去做，
于是敏敏拆了防盗窗，从二楼爬下去，跑去章明公司楼下等他。
可那天，她等到的不仅有章明，还有章明的父母，
老两口本来就不满意章明和我离婚，认为都是敏敏蓄意勾引，章明没什么错，
对着倒贴跑来找他的敏敏更是毫不客气，
婆婆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小姑娘家要不要脸面？缠着有妇之夫，还怀了野种。”
公公在一旁帮腔，说敏敏是狐狸精转世，毁他儿子前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敏敏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是章明说他爱我，他说会离婚娶我的......”
敏敏看向章明向他求助，
章明却没有看敏敏一眼，只是低声对他父母说：
“爸妈，我们回家吧。”
敏敏终于绝望了，
听说她是一个人光着脚走了很远的路，才回的家，
到家以后一身是血，大姑叫了救护车才知道她流产了。
大姑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
章明一次也没露面，连电话都没有。
敏敏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第三天开始自言自语，第五天把输液管拔了往手腕上割。
医生说，她精神崩溃了。
妈妈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善恶终有报，敏敏这也算自食其果。”
自食其果，
那章明呢？
做错事的又不止敏敏一个，凭什么男人出轨，受伤的却是女人？
我越想越气，连夜去了大姑家里，也要让章明付出代价。
短短几天，大姑老了十岁不止，头发白了一大半。
她听我说要敏敏的手机，浑浊的眼睛抬起来：“菁菁，过去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只是我们敏敏已经这样了，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把住她枯瘦的手：“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这个，敏敏被他害的这么惨，我要让章明也付出代价！”
大姑的眼睛亮了亮，把表妹的手机交给了我。
我把手机上所有的出轨证据复制了一份，
他们暧昧的聊天记录，
酒店里拍下的私密照片，
亦或是一些逆天的言论，
通通保存了下来。
随后，我把敏敏的脸和所有个人信息打上厚码，
只留下章明清晰可辨的照片，
微信头像、姓名、公司职务、老家的地址。
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我挑选最劲爆的几句，连同他承诺离婚的保证一起，排版，配图。
做完一切，
我找了个打印店，印了一千份传单，
又去劳务市场，挑了八个嗓门洪亮的中年大妈。
她们围着我，听我讲完来龙去脉，
都迫不及待的想接这一单，
领头的王阿姨说，就算不为了钱，
也要让这个畜牲付出代价！
行动那天是周一，
清晨七点半，章明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人头攒动。
王阿姨带着三个姐妹，抱着厚厚一沓传单，堵住了大门入口。
“大家看一看瞧一瞧啊！公司经理章明，出轨乱搞，搞大人家肚子还不认账，得小姑娘自啦！”
王阿姨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大厅。
一瞬间让章明的混账事传遍了整座大楼。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南方小镇，
章明老家的菜市口，
李阿姨的喇叭声回荡在水泥路上：
“章家的大儿子章明，在城里当经理，出轨乱搞，欺负小姑娘，让人怀孕又不管，良心被狗吃啦！”
短短一天时间，
我便让章明做的事情，在他所有的交际圈内，人尽皆知。
9
章明的，来的比想象中还要快，
经过王阿姨和李阿姨的大肆宣传，
章明的口碑一落千丈，在圈子里基本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最先崩溃的是章明爸妈，
婆婆打电话来骂我恶毒时，声音都是抖的，
后来我才知道，对门阿姨清早买菜回来，特意敲开他家门，把手里的传单折成纸飞机扔了进去。
“教不好儿子就别怪社会教育。”
阿姨的嗓门整栋楼都听得见，
据说公公当场摔了茶杯，婆婆瘫在沙发上直喘气。
他们最要脸面，这下老脸丢尽了。
章明很快被公司开除了，
老板后来私下告诉我，其实早想开他，这次正好省了赔偿金。
老家的人原本最羡慕章明爸妈，有个能赚钱的好儿子，如今出了这种事，都在背地里嘲笑他们。
离婚协议签得异常顺利。
章明像条丧家犬，眼睛熬得通红，看都不敢看我。
财产全部归我，他净身出户。
签完字他小声说：“菁菁我对不起你”，
我没应，转身抱住了等在门口的儿子。
大姑带着表妹去了另一座城市，好好养病，
而我也带着儿子离开了这里，到处去旅游。
章明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圈子，成为了同学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每年春节，他出轨老婆表妹的事，都会被翻出来，当成不可多得笑话，又传给下一个人。
这才是真的善恶有报。
（完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