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闭着眼，等着撕裂腔的剧痛。
等着坠入和我爸，和我那两个没出世的孩子团聚的黑暗。
可预想中的疼没等来。
只有震得耳膜发疼的轰鸣。
和口处一记钝重的，毫无伤力的撞击。
我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口。
礼服面料完好无损。
没有血，没有洞，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多出来。
我僵在原地，指尖还扣着他的手。
“你...”
他整个人都在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伸手想碰我的脸，又不敢。
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半晌，他自嘲地轻笑两声。
“妍妍...”
“我怎么会...怎么会真的让你死。”
“里面的，我早就换了。”
“从拿起这把枪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伤你。”
我盯着他，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讥讽地看着他。
“陆争，你他妈有病吧？”
“你换了？你舍不得我死？”
“那你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放屁吗？”
他往前凑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妍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哪了？”
“错在没真的一枪打死我？还是错在没早点换，让我多受了这三个月的委屈？”
我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我往前近一步，他反而后退了。
“你不是搂着苏晚晚进我们的家，当着我的面吻她？”
“你不是当着所有方的面护着她，说要废了我的线？”
“你不是真的截了我三吨的货，让我在道上丢尽了脸？”
我抬手，指着自己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脸颊，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亲手，一巴掌一巴掌，打了我两百下？陆争，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不是鬼上身，不是别人你，是你陆争，亲手做的！”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你跟我说，你舍不得我死？”
我笑得更凶了，满脸的讥讽。
“你想让枪响过后，从前的沈妍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能安安稳稳待在你身边的人？”
“陆争，你是不是疯了？”
“我们俩，从出生那天起，就踩在血里长大的，我爸死在陆家手里，你爸折在我叔叔手里，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们瞒着所有人，在这个房子里苟且了八年，我们手上都沾着血，都背着人命，你以为一枪空响，就能把这些都抹平？”
“你以为老天是瞎子？还是你觉得，我沈妍是傻子？”
他猛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雷鸣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妍妍，我知道我，我不是人。”
“可我看着你每天拎着枪，踩着血往前走，我怕，我真的怕。”
“我怕哪天你就回不来了，怕沈家和陆家的仇，最后把你也耗死在里面。”
“我想让你停下来，想让你别再过这种子了，我想把你护在身后，可我嘴笨，我只会用最蠢的办法...”
“苏晚晚的事，是我昏了头，我以为找个这样的人能让你吃醋，能让你软下来，能让你别再像个刺猬一样对着我，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把你伤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