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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三个人,听到院外嘈杂的脚步声,顿时显得有些慌乱。
村长带着几个邻居,手里提着祭祖用的香烛,正站在大门口探头探脑。
“老顾啊,刚才听见你家惨叫,出啥事了?”
村长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我爸脸上的悲痛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慌乱。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回头冲我妈吼道:“快!拿床被子把念念盖上!”
“别让人看见她这副死样!”
“让人发现是我们的错,就完了啊!”
我妈手忙脚乱地冲进屋里抱被子。
顾晓晓则迅速把地上的存折和保单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们配合得那样默契,仿佛刚才的悔恨只是一场为了感动自己的表演。
我冷眼看着,心里的那一丝快意变成了更深的嘲讽。
果然,死人的价值只在于那一瞬间的冲击,活人的面子才是永恒的。
我妈抱着一床破棉絮跑出来,想盖住我那狰狞的尸体。
可她手抖得厉害,被角挂在了旁边生锈的铁犁上。
就在这时,村长已经推门进来了。
“哎哟!这......这是念念?”
村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猪圈门口、浑身青紫的我。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爸硬着头皮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啊,这孩子命苦,昨晚哮喘犯了,走得急。”
“我们也才发现,正难受呢。”
他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村长皱着眉走近了几步,眼神在我身上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羽绒服上打转。
“哮喘犯了?那咋身上全是猪屎味儿?”
“而且这脸上咋还有伤?身上这些灰是咋回事?”
邻居们也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你看那额头,是不是磕破了?”
“还有那手,怎么是个拖拽的姿势?”
“这哪像是病死的,倒像是被人打死的!”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往我爸耳朵里钻。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胡说什么!这就是病死的!”
“谁家孩子死了不难看?去去去,别在这添乱!”
他挥手想赶人走。
但我怎么能让他如愿呢。
我飘到那扇摇摇欲坠的猪圈门上,用力吹了一口气。
虽然我没有实体,但那股怨气引发的阴风,直接把猪圈门吹得哐当作响。
“砰!”
猪圈门狠狠撞在墙上,反弹回来,正好砸在我爸的后背上。
他惨叫一声,向前扑倒,正好摔在我尸体的旁边。
这一摔,把他口袋里那包还没烧完的劣质烧纸摔了出来。
那正是昨天妹妹用来呛死我的那一种。
村长眼尖,一把捡起那包烧纸。
“老顾,这不是那种烟最大的黄表纸吗?”
“顾念有哮喘,你不知道她闻不得这个?”
“你昨晚在家里烧这个了?”
我爸趴在地上,看着那包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周围人的眼神变了。
从同情,变成了怀疑,最后变成了鄙夷。
“作孽啊,这是把亲闺女活活呛死的吧?”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刺,扎破了顾家最后一块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