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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声惊雷,仿佛要把天都震裂。
萧瑾舟的大帐内,灯火通明。
他一袭玄色蟒袍,剑眉星目,正低头看着我呈上的《荆江分洪图》。
荆江十三处险段的加固方案,是我前世用命试出来的。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沈清鸾,你知道这是死罪吗?」
我跪在大帐中央,背脊挺得笔直,任由雨水顺着发丝滴落:「王爷错了。不是死罪,是救国。」
「萧景珩为了博红颜一笑,挪用修堤款买胭脂水粉,甚至停工等所谓的吉时。荆江决堤已成定局,下游百万生灵涂炭。」
「只有在上游分洪,才能保住大齐最后的元气。」
萧瑾舟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本王凭什么信你?你可是他的皇后。」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前皇后。」
「如今我只是一个想活命、想救人的工匠。」
「王爷若是不信,大可现在了我。但若信我一次,今夜过后,这大齐的半壁江山,便是王爷的了。」
萧瑾舟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突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沈清鸾!比那个昏君强百倍!」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帐外:「传令三军!听沈姑娘号令!今夜谁敢怠慢,斩立决!」
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王爷!急报!水位暴涨,已经漫过第一道防线了!」
「可是......可是那边的消息说,皇上还在等着苏贵妃做完SPA出来祈福,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堤坝!」
萧瑾舟冷笑一声:
「真是荒唐至极!备马!本王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是怎么把这江山作没的!」
......
两个时辰后。
荆江大堤,狂风暴雨,浊浪滔天。
下游百姓人心惶惶,早已收拾好细软准备逃命,却被御林军死死拦在城内。
理由是:「贵妃娘娘说了,大家乱跑会冲撞了祥瑞之气,必须原地等她做法!」
堤坝最高处,一座临时搭建的粉色高台格外刺眼。
台上铺满了鲜花和丝绸,还有两个宫女在旁边扇着扇子。
而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苏婉婉却迟迟没有露面。
萧景珩急得满头大汗,在帐外不停地踱步,对着里面喊道:
「婉婉!吉时快到了!百姓们都等着呢!」
帐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敷着药膏的脸,苏婉婉不耐烦地尖叫:
「催什么催!我还没敷够时辰!这可是用了九九八十一滴晨露调制的,少一秒都不行!」
「再说了,那个李老头不是说了吗?还能撑一会儿!」
萧景珩擦了擦汗,只能转身对着满脸绝望的百官和百姓大喊:
「大家再坚持一下!贵妃娘娘正在与上天沟通,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谁敢喧哗,就是对神灵不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我和萧瑾舟带着三千铁骑,出现在堤坝的另一端。
我一身银甲,手持令旗,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严阵以待的工兵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景珩更是惊得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
「沈清鸾?你怎么会跟皇叔在一起?你要造反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举起手中的令旗:
「萧景珩,我不造反。我是来告诉你,这出闹剧,该收场了!」
「上游闸门已开,分洪渠已备好。你想陪你的贵妃等死,别拉着这一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