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最肆意妄为那年，我买过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大。
强势地占据了他四年，在他终于动心以后，又一脚踹开了他。
三年后，他功成名就地带着新女友回国聚会。
意外撞见了面色苍白的我，众人纷纷讥笑。
“哟，当初你要是没放手，今天坐在他身边当裴太太的，恐怕就是你了。”
我没理会，只平静地用衣袖遮住手背上星星点点的针孔。
裴砚洲拥着怀里的人，目光冷淡地掠过我。
“你不是说过，宁愿去死也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听着他厌弃的嗓音，我轻轻弯了弯嘴角。
他说得对，可这次用不着我动手了。
医生说过，我脑子长了东西。
算算子，好像也没剩几天了。
......
推开门看到裴砚洲的那刻，我手里的文件撒落一地。
我连忙蹲下身，“抱歉，走错包厢了。”
裴砚安大学时的兄弟轻蔑地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纸张。
“沈知念，你怎么还是这副拜金样？这回又是傍上了谁，连股权都骗到手了？”
我站起身，看到了坐在对面的裴砚安。
这是我们分手后第一次见面。
如今的他容貌英挺，西装革履。
走到哪，都有人捧着敬着。
“沈知念，你就这么缺钱吗？”
裴砚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周围传来阵阵低笑。
“不缺钱，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啊，这儿一晚上够她赚半年的吧？”
我忽然懒得解释了。
低头看了眼手机，和律师约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转身要走时，裴砚安怀里的女孩探出身子。
“你就是那位......陪了砚安四年的前女友吧？”
女孩笑盈盈地打量我。
“这样一看，裴总的审美倒是没变，姐姐年轻的时候，和我倒是有几分相像。”
我脚步一顿，看清了她明媚鲜艳的脸。
笑起来时，脸颊上也有一对和我同样位置的梨涡。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和裴砚安第一次在一起的夜晚。
他一遍又一遍吻我的梨涡，眼里的克制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过去的事了。”裴砚安重新拥她入怀。
周围响起一阵暧昧的起哄声，女孩的脸红了红。
“对了，我们就要举办婚礼了，到时候给姐姐发请柬哦。”
指腹摩挲密布针孔的手背，最近止痛剂越打越频繁了。
“恭喜，我就不去了。”
许是被灯光晃了眼。
转身时，裴砚安眼底闪过一丝微澜。
和律师江寻见过面后，我坐回车里。
暖风呼呼地吹着。
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驱不散。
江寻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
“知念，昨天起飞前医生让我们落地就联系他，现在已经......”
“回沈宅吧。”我语气平静地打断他。
“反正早晚都要去医院的，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江寻欲言又止。
这三年我在国外，一边抗癌一边查当年沈家的事。
我这次回来，除了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承认还有一个私心。
我想在死之前，再见裴砚安一面。
可亲眼见到他后，心里那点可悲的念想，又把自己刺得血肉模糊。
“到了，要我陪你进去吗？”
江寻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摇摇头。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京圈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
我径直上了二楼的书房。
父亲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凝固。
“不是在国外养病吗？你又回来发什么疯！”
我把文件袋甩在他的书桌上，坐在他面前。
“我要沈氏一半的股权，签了字我就走。你死我妈那天，就该把这些还给我。”
“沈知念！那是你妈自己选的！”他猛地站起来。
我笑了，随手拿起桌边的一个花瓶用力摔在地上。
“需要我提醒你，三年前你是怎么把我妈送给仇人抵债后，得她从酒店顶楼跳下去的吗？”
“你一个人犯，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你不签字，我就让京圈所有人都看看，名声赫赫的沈总是怎么靠岳父发家，又怎么死发妻，把资产转移海外，捧小三上位的。”
他死死盯了我片刻，然后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今天是给妹接风的第一天，你最好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我收好协议，刚嗤笑了一声。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爸，我们回来了。”
我转过身，看见了门口的一对男女。
女孩眨了眨眼，露出了那个和我如出一辙的梨涡。
“姐姐？你怎么会在我家？”
第2章 2
裴砚安旁边的沈茵，眼神看着无辜又柔弱。
胃里一股很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我转过身往洗手间走去。
冷水泼在脸上，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这个圈子可真小。
小到裴砚安的新欢，竟然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素未谋面的妹妹。
“真没想到，我和姐姐还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身后传来甜腻的声音。
沈茵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一下子甩开她的手，“离我远点儿。”
她却凑到我耳朵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的婚礼，姐姐来给我当伴娘吧？你就不想看看我怎么穿着婚纱，嫁给砚安哥哥吗？”
“你做梦！”
我用力推开她。
可她整个人却朝反方向倒下去，额头撞到了大理石台面的尖角上。
下一秒，裴砚安冲进来，一下子把沈茵抱了起来。
“你别怪姐姐......我只是想让她当我的伴娘，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裴砚安抱紧沈茵，看我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沈知念，你是茵茵的亲姐姐，妹妹结婚你不该去送送她吗？”
一阵一阵的头晕感袭来。
我扶着洗手台，努力站稳身子。
接着我扬起手，对着沈茵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我扯着嘴角看向裴砚安：“看清楚了吗？这才是我动的手。”
说完，我又抬起手，这次对着左脸。
可手腕却在半空中被裴砚安紧紧攥住。
“当初你为了钱出轨，现在又对茵茵撒气，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是在给谁演戏看？”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
我摇晃着向后倒去，重重撞到大理石台面上。
剧烈的疼痛一下子蔓延全身，裴砚安抱着沈茵走了。
转身的时候，沈茵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她不出声地通嘴型说：“你活该。”
离开别墅，刚上了车。
我再也忍不住，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我下意识捂住嘴，温热的液体从手指缝里渗了出来。
“知念！”
江寻喊了一声，可我却没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戴着氧气罩。
医生走到床边。
“沈小姐，你现在的情况本禁受不起长途飞行，怎么落地后不直接来医院？”
我没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沈总......你父亲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我声音沙哑地说：“他不知道，就算我不特意隐瞒，他也不会问的。”
医生欲言又止。
“遗嘱和墓地我都准备好了，不用告诉任何人。”
我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傍晚的时候，手机上跳出一条关于拍卖会的新闻。
新闻配的图是妈妈活着的时候最爱戴的项链。
我把手上扎着的留置针拔掉，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赶到拍卖会场，拍卖还没开始。
我刚坐下，就看到了裴砚安和沈茵。
他宠溺地侧过头听她说话，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真羡慕沈小姐，听说今晚拍到的珠宝首饰，裴总都给她当嫁妆，”
“哎裴总真是宠得没边了，简直就差把星星摘下来了，”
离拍卖开始还有段时间，我站起来往露台走去。
夜晚的风很凉，在栏杆上，摸了摸衣袖里藏着的一条手链。
那是好多年前，裴砚安送我的生礼物。
我在杂志上看到这条手链，随口说了句好看。
生前他消失了几天，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风雪，睫毛上都结了冰。
他从怀里掏出那条手链，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做了好长一段时间家教攒钱买的。
这三年来，每当被病痛折磨得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会紧紧握住它。
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一点儿以前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