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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空中掉落时,我陷入一片混沌。
脑袋里天昏地转,我听见盛安平冷漠的声音:“吊住她的命就行,她命硬。”
医生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嘈杂的抢救声中没有一个人叫我的名字。
“盛先生,苏夫人全身多处挫伤和骨裂,我们还检查出夫人被殴打致脑震荡,右手粉碎性骨折,恐怕...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弹不了就弹不了。”盛安平的语气冷漠如冰,“正好省得薇薇看见那双手烦心。”
我眼前浮现初遇时的情景,那时我为他弹奏《月光》,他说我的手最美。
我不慎被乐谱划破指尖,不过浅浅一道痕。
他却慌了神,即刻招来城中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目光满是疼惜,反复叮嘱务必让伤口不留分毫隐患。
现在,这双手在他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我也想不起他当初爱我的模样。
“简单处理就行,她皮糙肉厚。”
“我和薇薇有事先走了,除非她死了,别给我打电话。”
盛安平走后我听见护士们窃窃私语。
“盛先生真狠心啊,这可是他的妻子啊。”
“是啊,刚才盛先生还说夫人这辈子离不开他,再怎么闹都会回头。”
“嘘,小声点。”
我眼泪不收控制流下,想起林薇薇第一次说要学弹钢琴。
盛安平居然直接带她去了我母亲的琴房。
我惊慌赶去,看见林薇薇正猛烈敲击琴键,发出刺耳噪音。
“轻一点,这是妈妈的遗物...”我忍不住出声提醒。
林薇薇瞬间变脸,眼泪说来就来。
“安平,她凶我!”盛安平脸色阴沉,大步走到钢琴前。
“管好你的嘴,薇薇想弹就弹!”
我伸手想保护琴键,盛安平突然用力合上琴盖。
“啊!”剧痛从指尖炸开,我的手被狠狠夹住。
盛安平冷睨着我扭曲的手指,嗤笑一声:“不过夹了一下,装什么矫情?自己去医院别耽误薇薇练琴。”
而后在医院打石膏时,林薇薇发来照片。
她和盛安平在母亲的钢琴上疯狂了一整夜,琴谱散落一地。
“姐姐的琴真好用,我们玩得可开心了。”
“安平太厉害了,我不小心弄湿了全部琴键呢。”
我闭上眼睛不再回想这些不堪的往事。
忍一忍,只要过两天,他就要回来了。
我在普通病房醒来,盛安平推门而入,眉头紧锁,眼底写满不耐烦。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手废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
我想抬手,牵动的伤口却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薇薇被你吓得不轻,精神损失费,从苏家账上扣。”
我死死盯着他:“这一切不是你和她造成的么?”
“苏念!”盛安平脸色骤变,如雷霆炸响,“是你先打她的!”
“你什么时候有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薇薇了?”
“你不想和我领证就直说!”
我唇角因过度咬合渗出血丝:“是她先侮辱我妈!”
盛安平来了脾气:“说两句死人的话怎么了!你妈又听不到。”
他将一份文件砸在我身上,我急忙护住受伤的手。
“薇薇看中了城南那块地,苏家让出来,算是赔罪。”
那块地是母亲留给我的纪念,她生前最爱的地方。
八年来,我苦苦守住的一点念想。
“签了吧,别让我再对你爸动手,让大家都省点心。”他催促着,目光飘向门外。
为了苏家,我不能撕破脸皮,我也知道盛安平为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只能颤抖着用左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盛安平稍稍松了口气,像施舍般掏出一个苹果塞进我手里。
“别耍小性子了,等你伤好了,我陪你重新挑枚婚戒,以前那枚旧了就丢了吧。”他轻描淡写地许诺。
他突然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扭着开口。
“我知道你最大度,这点小事不至于闹分手。”
“这些年你就喜欢这样欲擒故纵,我懂。”
他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我的沉默是默认。
电话铃声响起,林薇薇撒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安平,我想吃城南那家小吃,好想好想...”
“好好好,我这就去,宝贝乖,排队我也给你买到。”盛安平脸上笑成一朵花。
他丢下一句“你好好养伤”,迫不及待转身离去。
我握住苹果的手指骤然收紧,果汁在指缝间溢出。
一颗爱着盛安平的心渐渐被磨灭。
手机铃声打破我的愤怒,屏幕上,是那个人的名字。
我松了口气,接起电话,轻声报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