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就因为捡废品上学，我成了贵族学校里人人喊打的“垃圾味”源头。
霸凌我的富二代沈宇泽，把垃圾堆在我桌上，我当众清洗被他踩扁的铝罐。
同样是贫困生的同桌徐雯，却第一个站出来，嫌我丢了她的脸。
她抱着胳膊，化着精致淡妆的脸上满是鄙夷：“你还真洗啊？你就不能有点尊严吗？！”
“我们是来学知识的，不是来这儿当乞丐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丢我们贫困生的脸！”
尊严？我气到发抖！
尊严能换来我明天的饭钱吗？能付得起我妈的手术费吗？
我受够了这种清高的指责和无休止的羞辱！
没关系，很快，我会让他们所有人把嘴闭上。
1
我踏进“英才贵族学院”强化班教室的那一刻，空气安静了三秒。
“yue......”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夸张地呕了一声。
他旁边的同伴立刻配合地打开窗户，拼命往外扇着风。
“什么味儿啊？”
“是不是谁踩到屎了？”
“不是，这味儿......怎么跟咱们学校后门的垃圾中转站一个味儿？”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那个唯一空着的位置。
书包带子勒得我肩膀生疼。
里面装的不是书，是今天早上在上学路上捡的三十一个塑料瓶和十三个铝罐。
我刚坐下，旁边那个穿着高定校服的男生，沈宇泽，就“刷”地一下把他的桌子往过道挪了十厘米。
动作幅度大到刺耳。
全班哄堂大笑。
我没理他，开始往外掏书本。
“哐当——”
一个铝罐没放稳，从我那洗得发白的书包里滚了出来。
它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滚动，发出清脆又廉价的声音。
全班的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滚到沈宇泽脚边的铝罐。
沈宇泽的跟班，那个叫李浩的，一脚踩住铝罐。
“哟，林晚星，你宝贝掉了。”
他脚尖一挑，铝罐飞了起来，他又一脚踢过去，像踢毽子一样。
“还给你！”
铝罐“当”的一声砸在我的课桌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沈宇泽终于开口了，他捏着鼻子，声音里满是嫌恶。
“脏死了。”
“林晚星是吧？特招生？”
“你要是想捡垃圾，滚出去捡。”
“现在，立刻，把它拿去洗手间洗净。”
“不然，”他指了指教室后面那个“可回收”垃圾桶，“就把它扔进它该待的地方。”
把可回收的铝罐扔进普通垃圾桶。
这对我来说，是比骂我“垃圾味”更严重的侮辱。
我弯腰，捡起那个被踩扁的铝罐。
在全班的注视下，我走出了教室。
2
我站在洗手间的水池前，仔细地冲洗着那个铝罐上的脚印。
“你还真洗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我没回头，我知道是她，徐雯。
我的同桌，也是这个班上唯二的特招生。
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着镜子里的我，满脸的鄙夷。
“林晚星，我真搞不懂你。”
“咱们是来这儿学习的，不是来这儿当乞丐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丢我们贫困生的脸？”
我关掉水龙头。
“我丢的是我自己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拔高了声音，“他们现在会觉得，所有特招生都跟你一样，都是浑身垃圾味、靠捡破烂为生的！”
“我好不容易才考进来，我是来学知识的，我是来证明我不比他们差的！”
“你倒好，你主动把脸凑上去给他们踩！”
“你就不能有点尊严吗？！”
我甩了甩铝罐上的水，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
“尊严？”我终于正眼看她，“这玩意儿能换钱吗？”
“你——”徐雯气得发抖。
“有时间在这儿跟我讲尊严，不如多刷两道题。”
我转身要走。
“你站住！”
徐雯突然掏出手机，对着我高高举起的口袋。
“咔嚓”一声。
“你什么？”我皱起眉。
“我要把这个发到校园论坛！”她举着手机，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我要让全校看看，我们学校的特招生，到底有多‘没尊严’！”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随你。”
我推开她，走了出去。
留下徐雯一个人愣在原地，她大概没想到我连这个都不在乎。
她不懂。
当一个人连饭都快吃不饱的时候，“脸”是最没用的东西。
3
我回到教室。
刚拉开椅子，一股更浓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的桌子上，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喝剩的茶杯、还有揉成一团的废纸。
像一个小型的垃圾堆。
沈宇泽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林晚星，听说你报名了‘校园环保设计大赛’？”
他的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得见。
“我们班也就你最有‘环保’经验了。”
李浩在旁边帮腔：“是啊，废物利用嘛！我们这是在给你提供素材！”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堆垃圾。
三秒后。
我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锈迹斑斑的美工刀。
这是我捡废品时用来割纸箱的。
在全班的注视下。
我抽出几张最大的硬纸板。
“刷——”
美工刀划过，纸板应声而开。
“刷刷刷——”
我的手速很快，快到他们只能看到残影。
折叠，切割，再用胶带精准地固定。
那些被他们当成垃圾的废纸板，在我手里迅速成型。
一分钟。
一个造型极其精巧，带着几何设计感的笔筒，完成了。
全班的笑声停了。
连沈宇都放下了翘着的腿，微微前倾，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我抓起那个笔筒，走到他桌前。
“啪。”
笔筒被我重重地砸在他那本全英文的《理想国》上。
“你不是说这是素材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给我送素材。”
“那这个，”我指着那个笔筒，“就送你了。”
沈宇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用垃圾砸过桌子。
我没管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把剩下的“素材”利落地扫进一个大塑料袋里。
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
校园环保设计大赛。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奖金三万。
足够我一年的生活费和材料费，不用再每天凌晨四点去翻垃圾桶。
我必须拿到。
但这几天，风向很不对。
徐雯没有把我的照片发到论坛。
她换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她开始在班里“无意”地透露。
“哎，你们听说了吗？林晚星为了那个比赛，把补助金全都拿去买颜料了。”
“她是不是疯了？那些破烂，刷上金漆也还是破烂啊。”
“我昨天看她又在后山捡轮胎，真不知道图什么。”
“我劝过她了，让她别白费力气，她不听啊，非要跟那些富二代比创意。”
于是，投向我的目光，从单纯的“嫌恶”，变成了“同情”和“鄙夷”。
他们觉得我疯了，一个穷鬼，妄想用垃圾去挑战他们的昂贵材料。
4
这天中午，我在食堂啃着免费的白米饭，配着早上带来的咸菜。
徐雯端着一份A5和牛饭坐到了我对面。
“林晚星，我再劝你最后一次。”
她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退赛吧。”
“你看看你现在吃的什么？你把钱都花在那些没用的垃圾上，值得吗？”
“你这是在糟蹋你自己，也是在糟蹋学校给你的补助金！”
我咽下最后一口饭。
“我乐意。”
“你！”徐雯气得握紧了筷子，“你真是不可理喻！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站起身，“那就闭嘴。”
我端着餐盘要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是李浩。
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哎呀，手滑！”
我抱在怀里的设计稿，“哗啦”一下散落一地。
那是
我熬了三个通宵才画出来的。
周围全是人。
我只能蹲下去，一张一张地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了最后一张图纸。
我抬头。
是顾北宸。
学校环保社的社长，公认的校草。
他看着图纸上的设计，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你画的？”
“轮胎和PVC管做的......模块化座椅？”
我一把夺过图纸，塞进怀里，低着头快步走了。
我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我只想拿到那笔钱。
环保设计大赛决赛。
现场人山人海。
前面的富二代们，展示的都是高科技。
“这是我们小组研发的，太阳能智能分类垃圾桶，成本三万。”
“这是我们从德国进口的，高分子环保降解面料。”
台下掌声雷动。
沈宇泽他们坐在第一排，一脸“这才是环保”的傲慢。
徐雯坐在角落，捂着脸，好像生怕别人知道她认识我。
“下一位，林晚星。”
我走上台。
没有昂贵的设备，没有华丽的PPT。
我提着两个用黑色垃圾袋裹着的东西。
全场安静下来。
随后是窃窃私语。
“她拿的什么？”
“不会真是垃圾吧？”
“天啊，好尴尬，我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我没理会。
我打开了投影。
第一张PPT，不是设计图。
是一张照片。
一张巨大、混乱、堆积如山的废品中转站的照片。
“这是我的家。”
全场哗然。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你们眼里的垃圾，是我眼里的材料。”
我转向评委席。
“各位老师，你们认为环保是什么？”
“是花三万块做一个本无法量产的智能垃圾桶吗？”
“是进口昂贵、普通人一辈子都用不起的降解面料吗？”
“不。”
我扯开第一个黑色垃圾袋。
“环保，是这个。”
一盏灯。
一盏用上百个废弃易拉罐拉环，编织成的、造型极其繁复华丽的吊灯。
我上电源。
灯光亮起，光影透过拉环的缝隙，在舞台上投下梦幻般的光斑。
“哇......”
全场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还没完。”
我扯开第二个垃圾袋。
一个用废弃轮胎切割、打磨、重组而成的单人沙发。
它的线条流畅，造型前卫，甚至带着工业风的酷感。
“这个，用废弃的塑料瓶，高温融化后重新塑形的模块化花盆。”
“这个，用废弃的硬纸板，通过力学结构搭建的儿童书架。”
我一件一件地展示。
台下，从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宇泽那帮人，全都坐直了身体，表情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徐雯张大了嘴，忘了捂脸。
评委们全都站了起来，走到了舞台边，近距离地抚摸着那个轮胎沙发。
“这......这真的是轮胎做的？”
“这个工艺，这个设计感......简直是大师级的！”
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他们震惊的脸。
“环保不是昂贵，环保是创造。”
“是把这些，”我指着那些作品，“从垃圾，变回资源。”
“我的展示，结束了。”
三秒后。
“啪啪啪！”
第二章
顾北宸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
紧接着，掌声响彻了整个会场。
冠军，毫无悬念。
奖金三万，当场打进了我的银行卡。
我拿着奖杯走下台。
顾北宸第一个冲了过来，他眼睛里闪着光，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林晚星同学！你简直是天才！”
“我是环保社社长顾北宸！我！我能邀请你加入我们环保社吗？”
“不！你能不能来......来领导我们环保社？！”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了进来，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和谐的气氛。
“顾北宸！你疯了吗？！”
徐雯冲了过来，她死死瞪着我，脸涨得通红。
“你让他领导你们？”
“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个捡垃圾的！”
“她身上那股味儿你闻不见吗？！”
“你让她进环保社，是想把社团也变成垃圾站吗？！”
她吼得歇斯底里。
周围刚散去的人群又围了上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顾北宸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挡在我面前。
“这位同学。”
“才华，是没有味道的。”
“林晚星同学的专业能力，比我们社团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他直视着徐雯的眼睛，一字一句。
“但嫉妒不一样。”
“嫉妒，是会发臭的。”
“而你，”他毫不客气地指着徐雯，“现在就臭不可闻。”
“你！”
徐雯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大概没想到，全校闻名的温和校草，嘴巴能这么毒。
她捂着脸，在一片议论声中，哭着跑了。
5
我正准备离开会场。
“喂。”
沈宇泽的声音。
我回头。
他和李浩那帮人站在不远处，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李浩挠着头：“那个......林晚星，你刚......刚那个，挺牛的。”
沈宇泽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会不会说话？”
他走上前，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那个轮胎沙发......”
他清了清嗓子，“我爸的工厂，每个月都会产生几吨的废橡胶边角料。”
“比你那个破轮胎，净多了。”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要是想要......”他别扭地移开视线，“我......我可以让人给你送过来。”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打断他。
“谁他妈施舍你了！”他瞬间炸毛，“我那是......那是我们工厂在处理废料！”
“我这是给你提供素材！懂吗？素材！”
我看着他。
“可以。”
“哎？”他愣住了。
“但我不要你送。”
“我要你把那些废料，按照我的标准，分类、清洗、打包好，再运到学校的仓库。”
“你他妈说什么——”
“而且，”我打断他，“我不要你的人做，我要你，”我指着他，“沈宇泽，还有他们，”我扫过李浩那帮人，“你们，亲自做。”
“你疯了？！你让本少爷去给你洗垃圾？！”
“那就别谈了。”我转身就走。
“等等！”沈宇泽咬着牙喊住我。
他死死瞪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沈宇泽？”
我像看一样看着他。
“你校服口的铭牌，绣的是狗的名字吗？”
“......”
沈宇泽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好！我他妈答应你！”
“洗就洗！不就是点破橡胶吗！”
我加入了环保社。
或者说，顾北宸直接把社长的位置让给了我。
我开始着手一个大——“校园凤凰”计划。
就是利用沈宇泽他们工厂的废料，结合我在大赛上的设计，给学校做一批公共设施。
沈宇泽居然真的履行了诺言。
虽然他每次来仓库，都穿着全套的防护服，戴着三层口罩，但他的的确确在带着他那群少爷们，亲手洗橡胶。
学校的画风变得很诡异。
一群富二代，不去打高尔夫，不去开派对，天天在仓库里和废料作斗争。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6
“听说了吗？那个林晚星，手段真高啊。”
“先把顾北宸迷住了，当了社长。”
“现在又把沈宇泽拿捏了，沈少爷天天上赶着给她送钱送材料。”
“什么环保，我看就是傍大款。”
这些话，毫无意外，又是从徐雯的圈子里传出来的。
她在决赛上丢尽了脸，沉寂了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这天，我在食堂吃饭。
徐雯又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林晚星，你现在可真是威风啊。”
她阴阳怪气地笑。
“一边吊着顾北宸，一边使唤着沈宇泽。”
“你这哪是环保女神，你这是‘海王’吧？”
“把我们学校两大校草玩弄于股掌，你真该去开个班，教教我们这些‘没尊严’的贫困生，是怎么‘废物利用’的。”
她故意把“废物利用”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周围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我放下筷子。
“徐雯。”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了奖，当了社长，就不会再去捡瓶子了？”
她愣了一下，没懂我的意思。
我站起来，端起我的餐盘，连着她那份只吃了几口的A5和牛饭。
“哗啦——”
我当着全食堂的面，把两份餐盘里的所有东西，全都倒进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汤汤水水，混着米饭和牛肉，流了她一身。
“啊——！”
徐雯尖叫起来。
“你什么！”
我把空餐盘重重地扣在桌子上。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手很稳。”
“捡垃圾练出来的。”
我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那些嫉妒的小心思，在我眼里，比这些剩饭还恶心。”
“再有下次，我倒的，就不是桌子了。”
我直起身，在一片死寂中，扬长而去。
徐雯的谣言，还是起作用了。
环保社里，开始有社员对我指指点点。
“她是不是真的在利用沈少爷啊？”
“听说那些废料很值钱的，她不会偷偷拿去卖了吧？”
“校园凤凰”计划的进度，被这些猜忌拖慢了。
顾北宸气得不行。
他直接召开了一次环保社全体紧急会议。
徐雯居然也来了。
她没进社团，但她是“旁听群众”，一脸“我看你怎么收场”的得意。
顾北宸站在台上，脸色冰冷。
“最近，社团里有很多不好的传闻。”
“有人说，我们的新社长，林晚星同学，能力不够，动机不纯。”
徐雯在人群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社长，这也不是传闻吧？大家有眼睛，都看得到啊。”
“她除了会捡垃圾，还会什么？”
顾北宸没理她。
他打开了投影仪。
“大家知道电子废品凤凰这个名字吗？”
台下有人点头。
“我知道！国际上超有名的匿名环保艺术家！”
“他的作品，用废弃电路板和芯片做的，在欧洲拿过大奖！”
“听说他超级神秘，从不露面！”
顾北宸点点头。
“没错。”
“他以其对电子废料的深刻理解，和极具冲击力的艺术表现而闻名。”
“这是他三年前发表在《绿色设计季刊》上的文章。”
投影上，是一篇全英文的，关于“城市电子垃圾回收与艺术再造”的深度论文。
“这篇论文，被誉为业内近十年来最有价值的论述之一。”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顾社长，你给我们看这个什么？”
“这跟林晚星有什么关系？”
徐雯也不耐烦了：“顾北宸，你别转移话题了！你该不会想说，林晚星就是这个什么‘凤凰’吧？哈哈哈哈，你当是写小说啊！”
顾北宸没笑。
他切换了下一张PPT。
那是一张手稿。
一张画满了设计草图的手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张手稿上的设计，正是电子废品凤凰的成名作。
而那些批注的字迹......
我愣住了。
那是我三年前的笔记。
“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我。
7
顾北宸关掉投影。
“这篇论文，和所有的设计手稿，是我上周在整理社团入社申请时，在林晚星同学的个人作品集里发现的。”
“她就是电子废品凤凰。”
“《绿色设计季刊》的主编，是我姑妈，我已经和她核实过了。”
“她三年前，就拒绝了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
“理由是，她要留在国内，研究我们自己的垃圾分类体系。”
“轰——”
全场炸了。
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些头疼地瞪了顾北宸一眼。
我只是把那些当成作品集交上去，没想让他全抖出来。
徐雯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她像是被雷劈中，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顾北宸走下台，站到她面前，“你还觉得，她‘不配’吗？”
徐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地逃离了会议室。
那次会议之后，我在学校的地位，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没人再提“垃圾味”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嫌恶”变成了“敬畏”。
好像我不是环保社社长，我是“中科院院士”。
“校园凤凰”计划的进度一千里。
最诡异的是沈宇泽那帮人。
他们不再抱怨了。
他们真的开始“研究”那些废料。
“！林晚星！你快来看！”
沈宇泽在仓库里大呼小叫，手里举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电路板。
“这个！这个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凤凰’用的材料？！”
“这玩意儿，我工厂里有的是啊！！我以前都当垃圾烧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金矿。
李浩他们也围过来。
“大嫂......啊不，社长！社长！这个轮胎怎么切才能跟你那个沙发一样？”
“社长，这个塑料瓶融化要什么温度啊？我烤糊了好几个了！”
我被他们吵得头疼。
“闭嘴。”
“沈宇泽，你再把PETG和PET混在一起，你就滚出去。”
“你，切口不平，重切。”
“还有你，温度高了，去看作手册一百遍。”
我一顿训斥。
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富二代，跟小学生一样，低着头“哦”了一声。
仓库外。
顾北宸倚着门框，笑着看我“训话”。
“你现在，真挺像个‘女王’的。”
我白了他一眼：“赶紧活，下一批材料到了。”
他笑着走进来，挽起袖子。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8
我们的第一批成品——二十个轮胎沙发和三十个电路板装饰画——在学校的草坪上展出时。
全校轰动。
沈宇泽叉着腰，站在那个最酷的沙发旁边，得意洋洋地对所有围观的人吹牛。
“看到没？这沙发，我洗的！”
“这花纹，我切的！”
“这设计......咳，这设计是林晚星的，但材料是我找的！”
他现在，是我的头号“宣传大使”。
我以为徐雯会就此消失。
我低估了她的嫉妒心。
她彻底成了学校的边缘人，没人理她，连她以前的“跟班”都躲着她。
她所有的“清高”和“尊严”，都被我那篇论文打碎了。
她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我头上。
“校园凤凰”计划的成品展大获成功，学校决定，下一批成品，将用于“慈善义卖”。
就在义卖的前一天。
我被学生处叫走了。
“林晚星同学，有人实名举报你。”
学生处的老师表情很严肃。
“举报你，利用环保社社长的职务之便，私自倒卖沈氏集团提供的工业废料。”
“并且，侵吞社团公共财产，涉嫌‘职务侵占’。”
我皱起眉。
“举报人是谁？”
“徐雯。”
老师推过来几张照片。
“这是她提供的‘证据’。”
我低头一看。
是我。
在学校后门。
一个废品回收站的老板，正在给我钱。
我正在点钱。
9
我气笑了。
那是我卖早上捡来的瓶子和铝罐的钱。
我抬头：“老师，这是我自己的劳动所得。”
“徐雯说，这就是你倒卖废料的钱。”
“她还说，你用这些钱，去买了昂贵的绘画材料，中饱私囊。”
“她还提供了你刚入学时，在洗手间清洗铝罐的照片。”
老师叹了口气。
“她说，你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在算计这些。”
“你捡垃圾，都是为了掩盖你倒卖学校资产的野心。”
这个逻辑链，堪称完美。
一个贫困生，突然暴富，又和富二代走得近，还倒腾“废料”。
太容易让人联想了。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老师公事公办地说，“明天的慈善义卖，暂时取消。”
“你的社长职务，暂时冻结。”
我走出学生处。
天都快黑了。
顾北宸和沈宇泽等在门口，一脸焦急。
“怎么样？”
“义卖取消了。”
“！”沈宇泽一脚踢在墙上，“那个徐雯！她他妈是疯狗吗！”
“她以为她是谁？她敢动我沈宇泽的？！”
他掏出手机就要摇人。
“我现在就让我爸的律师团给她发函！告到她倾家荡产！”
“别急。”我拦住他。
“现在不是告她的问题。”
“是学生处相信了她的‘证据’。”
顾北宸皱眉：“那些照片，本说明不了问题。”
“但足够恶心人。”我说，“他们要的是一个‘态度’。”
“那怎么办？我们的东西都做好了！”沈宇泽急了。
我看着他俩。
“义卖，照常进行。”
“什么？！”他俩都愣了。
“学校不是取消了吗？”
“学校取消，我们自己办。”
我拿出手机。
“顾北宸，你现在就去校园网发帖，就说‘校园凤凰’计划，明早九点，在体育馆，准时义卖。”
“沈宇泽，你，”我看着他，“把你认识的，所有有钱的叔叔阿姨，同学朋友，全给我叫过来。”
“告诉他们，这是你沈大少爷，亲手洗出来的艺术品，限量版，价高者得。”
沈宇泽眼睛“噌”地亮了。
“！林晚星，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搞饥饿营销是吧！我懂！”
他兴奋地开始打电话。
顾北宸还有些担心：“可是，学生处那边......”
“等他们明天早上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卖完了。”
我笑了。
“徐雯想用舆论毁了我。”
“那我就用真正的‘市场’，告诉她，我林晚星的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第二天，早上九点。
体育馆。
人山人海。
学生处的老师赶到时，脸都绿了。
“林晚星！你们在什么！谁让你们私自举办活动的！”
沈宇泽拿着一个大喇叭，站在台上。
“张老师，我们这可不是私自活动。”
“这是沈氏集团，和英才学院环保社，联合举办的慈善拍卖会！”
他指着台下第一排。
“那位，是我爸。”
“那位，是李浩他爸，做地产的。”
“那位，是顾北宸他姑妈，《绿色设计季刊》的主编。”
学生处的老师，腿都软了。
“这......这......”
“张老师，”我走过去，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昨晚通宵赶出来的，所有废料的入库单、成本核算单，以及，”我指着最后一行，“义卖所得的捐赠去向。”
“我们将用所有款项，在青海省，建立三所‘废品艺术教室’。”
“所有账目，由沈氏集团法务部全程监督。”
“你现在，还要冻结我吗？”
老师的汗都下来了。
“不......不冻结了......”
拍卖会开始了。
与其说是拍卖，不如说是“抢”。
“这套轮胎沙发！我儿子亲手打磨的！底价五千！”
李浩他爸举牌：“十万！”
“这个电路板画！我女儿拼的！二十万！”
“这个拉环吊灯！林晚星大师亲手做的！五十万！”
顾北宸的姑妈和沈宇泽的爸爸，直接杠上了。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最后，我所有的作品，都被抢购一空。
徐雯也来了。
她混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那个不断攀升的义卖总额，脸色惨白如鬼。
当顾北宸在台上宣布，总金额突破三百万时。
徐雯两眼一翻，真的晕了过去。
顾北宸拿起话筒，看着全场。
“今天，我们不仅见证了奇迹。”
“我们还拥有了我们学校的‘环保女神’！”
他把话筒递给我。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沈宇泽和顾北宸，他们都在对我竖大拇指。
阳光从体育馆的天窗洒下来，很暖和。
10
我走进环保社的活动室。
这里现在，已经是一个堆满了各种“废料”和工具的专业工作室。
沈宇泽正叉着腰，对着他那群小弟发火。
“猪脑子！都说了这是PETG，不能和PET混在一起！你想被林晚星骂死吗？”
他看见我，立刻换上笑脸。
“哎，那个......晚星，你来了。”
“下一批废轮胎到了，你来看看清单？”
顾北宸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青海那边的学校发来照片了，‘艺术教室’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我点点头，接过咖啡，拿起清单。
“沈宇泽。”
“啊？”
“你又订错粘合剂了。”
“什么？！”沈宇泽哀嚎一声，“我买的是最贵的环保胶啊！”
“这是水溶性的，粘不住轮胎。”
我放下咖啡，抓起外套。
“走了，去材料市场。”
“我亲自带你去认。”
“哦......”
我走在前面，顾北宸和沈宇泽跟在我身后，还在为“水溶性”和“油溶性”哪个更环保而争论不休。
阳光穿过林荫道，洒在我们身上。
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