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雀何曾栖凤梧

野雀何曾栖凤梧

作者:小屁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8
男女主人公是李慕渊江漫青的热门网络小说野雀何曾栖凤梧是著名作者小屁的最新佳作。第1章满京城的贵女及笄之后都要学习驭兽术,他们最渴望的,便是被选进宫里当驯兽女。只因为当今圣上李慕渊,三年前对百兽园的驯兽女江漫青一见钟情。三年间,极尽宠爱。李慕渊为她劈开半个御花园,填湖堆山,耗费巨...

第1章

满京城的贵女及笄之后都要学习驭兽术,他们最渴望的,便是被选进宫里当驯兽女。

只因为当今圣上李慕渊,三年前对百兽园的驯兽女江漫青一见钟情。

三年间,极尽宠爱。

李慕渊为她劈开半个御花园,填湖堆山,耗费巨资建成可跑马的“百兽新园”,只因她说旧园太小,雪豹跑不开。

南海贡上的夜明珠有龙眼大,他却命匠人细细磨成粉,掺入她惯用的安神香里,道是“阿蛮夜里畏黑,此物有柔光,且养神”。

去年她随口叹了句南疆故乡春的一种野果滋味,不过旬月,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便踏碎春泥,将尚带露水的果子装入冰鉴,直送入她宫中,那跑死的良驹就有十数匹。

直到今年初春,中书令谢家的嫡女谢昭音入了宫。

谢小姐出身清贵,容色照人,更难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琴技闻名京城。

入宫不过数,便被封为“音嫔”,赐居离乾元殿颇近的“泠音阁”,圣眷一时无两。

沉寂已久的后宫骤然活络起来。

“唉,静妃娘娘那边,怕是门庭冷落了吧?到底是驯兽出身,野性难驯,哪比得上谢家千金知书达理?”

“静妃心里,不知何等酸楚难受。”

江漫青只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她不难过,为何要难过?

她心底仅有的那点温热与光亮,早在三年前那个夜晚彻底熄灭了。

她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还能看见裴照被按在刑凳上,背部衣衫碎裂,板子落下时沉闷的声响和他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最后,是那短促而凄厉的惨嚎。

那是净身的刀落下时,他终于没能忍住的声音。

李慕渊就那样揽着她,在屏风后强迫她看着,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阿蛮,你看清楚了。违逆朕,你在意的人,便是这般下场。他的命,现在攥在你手里。你是要他死,还是要他活?”

她忘不了。

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在无边的愧疚和恨意中,一寸寸弯下脊梁,吐出那句“臣妾遵旨”。

“娘娘,”贴身宫女春杏轻手轻脚地进来。

“裴......”江漫青话音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裴公公今当值么?”

春杏的头垂得更低了:“裴公公调去浣衣局有些子了,不在百兽园伺候了。”

江漫青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吩咐人都退下后,才起身走到博古架旁,取出那张藏在暗格里的纸条。

哥哥江凛的字迹映入眼帘:“阿蛮,当年送汝入宫,实为家族存续之无奈,兄夜愧悔。今羽翼渐丰,已备与李慕渊抗衡之力。若心向自由,一月后秋狩,围场西侧老槐树下,自有人接应。务必珍重,兄盼重逢。”

若真能走......

裴照。

这个名字让她心头猛地一揪。

他现在在浣衣局,过的是什么子?

她若一走了之,李慕渊的雷霆之怒,首当其冲便是他。

她怎能丢下他?

江漫青将纸条凑近烛火。

“春杏,”她换了一副平静神色唤人进来,“去寻一套浣衣局样式的宫女衣裳来,旧的更好。”

浣衣局偏僻湿。

她拉住一个老太监询问,对方却道:“裴公公?一大早就被泠音阁的人叫去了,说是有什么要紧差事。”

江漫青的心骤然收紧。

谢昭音正得圣宠,若想折磨一个失势的太监来敲打或羞辱自己,简直轻而易举。裴照身子本就不好,在浣衣局已是艰难求生,如何再经得起磋磨?

她匆匆赶往泠音阁,绕到侧面僻静处,见一扇窗棂透着明亮烛光,隐隐有说话声。

她屏息靠近,屋内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主位上坐着李慕渊,而他下首,那个穿着玄色常服、玉簪束发、正含笑说着话的男子,不是裴照又是谁?

可他身上哪还有半分太监的卑微软弱?

江漫青的呼吸窒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慕渊抬眼看向裴照,嘴角似笑非笑:“三弟今气色不错。看来卸下那身太监皮,松快不少?”

裴照,不,李慕昭低头恭敬道:“全赖皇兄恩典。若能助皇兄得偿所愿,臣弟心甘情愿。”他语气平静。

李慕渊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殿内空气凝滞,只闻烛火哔剥轻响。

“得偿所愿?”李慕渊重复这四个字,忽地冷笑一声,“朕的愿,是得到她的人,更要锁住她的心。你演得这般好,好到她三年来念念不忘,愧疚成疾,李慕昭,你告诉朕,你这般卖力,究竟是替朕锁她的心,还是你自己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假戏真做,沉溺其中了?”

窗外的江漫青,只觉得浑身发抖。她屏住呼吸,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李慕昭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皇兄,臣弟不敢。臣弟怎敢对皇兄的女人有非分之想,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南,当初皇兄答应臣弟,事成之后,江南十六州的调配之权,臣弟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此事,绝无二心,请皇兄明察。”

他重重叩首。

李慕渊看着他伏地的背影,眼神幽暗难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有些疲惫地靠回软榻,挥了挥手。

“起来吧,朕姑且信你。”他声音低沉下去,“但你说她若知道,那夜她肝肠寸断看到的惨状,听到的哀嚎,连同这三年夜夜的愧疚,都是一场戏,是朕和你这个好弟弟联手为她搭的台,她会如何?”

李慕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态,声音却有些发:“她若知晓真相,恐会恨极,甚至宁为玉碎。”他顿了顿,似是想转移话题,低声问,“皇兄既如此在意静妃娘娘,又为何近来......”

李慕渊瞥了他一眼,“阿蛮那性子,像匹没驯熟的野马,就得让她时不时尝尝被冷落的滋味,让她知道,朕的耐心和宠爱不是无穷无尽的。让她看着谢昭音风光,听着那些失宠的闲话,她才会更清楚地知道,除了乖乖待在朕的身边,她别无选择,也无处可去。”

他挥挥手,意兴阑珊:“罢了,这些事你就不必心了。记住朕的话,秋狩之后,离开京城。至于她朕自有安排。”

“臣弟遵旨。”李慕昭的声音低沉下去。

窗外的江漫青,缓缓松开了抠着窗棂的手。

指腹一片黏湿冰凉,不知是夜露,还是掐出的血。

第2章

月色清冷,江漫青不知不觉走到了百兽园。

旧地重游,一草一木都像在嘲讽她的愚蠢。

她曾在这里接过裴照悄悄递来的水,曾因他一个担忧的眼神而暗自欢喜。

如今想来,全是他精心计算好的表演,只为引她入局。

“静妃姐姐?这么晚了,怎在此处?还这身打扮?”

江漫青转身,见谢昭音披着华贵斗篷,在宫女簇拥下款款而来。

“随便走走。”江漫青不欲多言,转身欲走。

“站住!”谢昭音身旁的宫女几步上前,挡在她面前,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江漫青猝不及防,被扇倒在地,脸颊辣地疼。

“不过是个驯兽出身的贱婢,也配在本宫面前无礼?”谢昭音居高临下,“穿成这样,是想背着皇上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漫青抬起头,目光越过谢昭音,落在她身后不远处兽栏里那双幽绿的兽瞳上,是惊雷。

她嘴巴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哨。

原本安静的雪豹瞬间低吼,开始焦躁地撞击铁栏,发出骇人的声响。

“啊!”谢昭音和宫女们吓得惊叫后退。

动静立刻引来了巡守的侍卫,很快,李慕渊也闻讯赶来,身后还跟着换回了太监服饰的“裴照”。

李慕渊眉头先是一皱,随即他走近,语气带着责备,眼底却有一丝纵容:“阿蛮,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这样。音嫔胆子小,经不起吓。”

江漫青看到他嘴角一闪而逝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他以为她在吃醋,在为他争风。

看着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表情,江漫青心底冷笑,目光扫过他身后低眉顺眼的“裴照”,怒火与厌憎骤然升腾。

心里念头一起,嘴唇无声翕动。

惊雷暴起,直扑李慕渊!

“护驾!”

混乱中,江漫青看到裴照毫不犹豫挡在李慕渊身前。

她身体先于意识,猛地扑过去撞开他。

剧痛从腿部传来,惊雷的利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涌出。

“阿蛮!”李慕渊的惊呼响起,带着一丝破音的恐慌,是江漫青从未听过的失态。

他甚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江漫青在剧痛中抬头,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她,落到她身后惊魂未定站着的“裴照”身上时,那抹心疼被阴鸷覆盖。

他盯着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好,很好。”

江漫青疼得浑身发抖,心中一片冰凉的讽刺。

李慕渊口剧烈起伏,眼神在她流血不止的腿和旁边焦躁低吼的惊雷之间来回扫视。

他目光狠狠刮过“裴照”,又钉回江漫青苍白的脸上:

“孽畜伤人,留之何用!给朕斩了!”他瞥向裴照,“至于你,滚回浣衣局,不得出现在静妃面前。”

“不——!”江漫青嘶声阻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落下。

“送静妃回去,派太医好生医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揽蛮阁半步!”说罢拂袖转身离开。

被宫人抬起时,剧痛和失血让江漫青视线模糊。

她最后一眼,看到“裴照”僵立在原地,正看向她。

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她血流如注的腿,那张惯常平静恭顺的脸上,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江漫青心中冷笑。

靖王殿下,这场“舍身护你”的戏码,是不是比你们当初编排的“苦肉计”更真?

江漫青闭上眼,腿上的痛楚尖锐,心却麻木。

惊雷死了。

也好,断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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