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洗老公西装时,我摸出一张婴儿B超照和机票。
两张单子期清晰,正是他声称在海外出差的那个月。
我捏着相纸,指尖的温度瞬间被抽空。
忽然想起这半年他手机总是静音,洗澡也要把手机带进浴室。
有次深夜,他衬衫领口蹭着一抹陌生的橙花香。
我问他时,他还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老婆大人想多了,应酬场合难免沾上。”
我还曾为自己的敏感对他内疚,可现在看来,那抹香气是另一个家的味道。
我立刻把照片发给助理:“给我订一张一样目的地的机票。”
1.
我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是我们精心布置的花园,月季开得正盛。
是去年结婚纪念,林航亲手种下的,说要和我一起看着它们年年开花。
我没打电话质问。
这么多年处理离婚案,我太清楚,情绪爆发换不来任何东西,只有证据才是底气。
打开电脑,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白荷”,开始搜索。
公开信息不多,只有一张大学毕业照,女孩眉眼清秀,笑容腼腆。
但顺着她的社交账号痕迹,我找到了一个私人博客。
最新一条更新是上周,配了张海边落图,文案写着:“有人说,喜欢一座城,是因为城里有喜欢的人。”
照片背景里,有半只男人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那是我去年送林航的生礼物,限量款,他说自己舍不得戴,只在重要场合穿。
心口像被重物砸了一下,闷疼。
我订了最快一班飞往A市的机票,没告诉任何人。
落地时是傍晚,我直奔博客里提到的那家临海民宿。
前台查了记录,上周确实有一对姓周和姓林的客人入住,住的是顶层海景房。
“他们看起来很恩爱,男生对女生特别照顾,每天都让我们帮忙订新鲜的海鲜。”前台随口说道。
手机震动,是林航发来的微信:“老婆,忙完了吗?晚上视频,给你看我带的特产。”
我回了个“好”,关掉屏幕。
第二天一早,我在民宿门口等到了白荷。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肚子微微隆起,走路时下意识扶着腰。
林航跟在她身边,手里提着早餐,低头和她说话,眼神里的温柔,我见过。
他们并肩走进民宿,林航替她拉开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那一刻,所有的自我安慰、侥幸心理,全碎了。
我没上前。
转身去机场,买了返程机票。
回到家时,林航已经在了。
他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做饭。
“老婆回来啦?”他迎上来,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借口说:“有点累,先去洗澡。”
浴室里,热水哗哗流着,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七年婚姻,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他演得投入,我看得认真,直到真相撕开假面,露出底下的肮脏与不堪。
洗完澡出来,林航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他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那么拼,家里又不缺你那点钱。”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信任了七年的男人,此刻脸上满是关切,演技真好。
“没什么。”我拿起筷子,“可能有点着凉。”
“那吃完早点休息,我给你煮点红糖姜茶。”他说着,起身要去厨房。
“不用。”我叫住他,“对了,上周峰会开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还行,都是些老熟人,谈了几个意向。就是太无聊了,还是家里好。”
“是吗?”我喝了口汤,语气平淡,“我听朋友说,海滨城市上周天气特别好,落很美。”
林航夹菜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闪烁了一下:“哦?是吗?没关注这些。”
“嗯。”我没再追问。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他几次想找话题,都被我用简单的回应挡了回去。
睡前,他像往常一样想抱我。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有点累,想早点睡。”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好”,然后熄了灯。
2.
收集证据的第三天,林航把人带回了家。
开门时,我正在书房整理银行流水,听到动静抬头,就看见白荷站在他身后。
她穿了件浅色碎花裙,肚子比我在海滨城市看到时更明显了些,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清姿,这是白荷。”
林航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带了个普通朋友,“外地来的,是我一个重要客户的亲戚,最近要在这边待产,没地方住,先在咱们家暂住几天。”
我看着白荷,她的目光和我对上,立刻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待产?”我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林航,我们家不是民宿。”
“就住几天,等她家人过来接她。”
林航走过来,想拍我的肩膀,被我避开,“你看她一个孕妇,大着肚子也不容易,。都是朋友,帮帮忙。”
“朋友?”我笑了笑,目光落在白荷身上,“白小姐,是吗?林航说你是客户的亲戚,哪个客户?做什么的?”
白荷抬起头,眼神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不太清楚,是我家里人安排的。”
“不清楚?”我往前走了一步,近她,“不清楚就敢住到别人家里来?还是说,你清楚得很,只是不敢说?”
“清姿!”林航打断我,语气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荷是客人,你怎么这么说话?”
“客人?”我转头看他,“林航,你把一个孕妇带到家里来,说是客户的亲戚,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你觉得合理吗?”
“我说了,是重要客户的亲戚,还能有假?”
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甚至有一丝警告,“沈清姿,别闹脾气,我最近公司事多,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没必要再伪装。
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就是料定我顾全大局,不会当场发作。
可他忘了,我是离婚律师,最擅长的就是撕破虚伪的脸皮。
或者说,相识七年,他依旧把我当成那个遇到事只会哭的小姑娘。
“省点心?”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是我打印出来的机票订单,“你让我省心的时候,在海滨城市陪白小姐看落?林航,你觉得我是瞎了,还是傻了?”
林航的脸色瞬间变了,白荷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清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为什么撒谎去开会,实则陪别的女人度假?解释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是解释你把她带到家里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一连串的质问,让林航语塞。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恶狠狠地说:“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白荷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她。”
“所以你就把她带到我家?”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林航,这是我的房子,婚前财产,你没资格让一个破坏我们婚姻的女人住进来。”
“你的房子?”他冷笑一声,“沈清姿,你别忘了,你律所的几个大客户,都是我介绍的,没有我,你能有今天?让白荷住几天怎么了?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忍一忍。”
“忍?”我简直要被他的气笑,“我凭什么忍?林航,要么你让她现在走,要么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离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清姿,你离了我,能找到更好的?别以为你是个律师就了不起,离开了我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在心上。
七年的感情,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依附他的附属品。
白荷突然哭了起来,拉着林航的袖子:“周哥,都是我的错,你别跟清姿姐吵架,我还是走吧,我住酒店就行。”
“你走什么?”林航拉住她,转头瞪着我,“沈清姿,我告诉你,白荷必须住在这里。你要是敢赶她走,我就让你律所的客户都撤单,让你在律师圈混不下去!”
裸的威胁。
我看着林航,抬手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没等他发作,我打开手机,点开录音功能,然后走到书房,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拿着协议书,走到客厅,放在林航面前:“林航,签字吧,我们离婚。”
林航看着协议书,脸色骤变:“沈清姿,你敢离婚?”
“怎么不敢?”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林航,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我不签!”他把协议书扔在地上,“想离婚?没那么容易,除非我死了!”
3.
林航没签离婚协议书。
他像没事人一样,每天照常上下班,对离婚的事绝口不提。
白荷也依旧住在家里,只是比之前更小心,尽量避开和我独处。
我没再催他。
我知道,他在等我妥协,等我受不了这种氛围,主动放弃离婚的念头。
但他错了。
我是沈清姿,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回头。
周五晚上,林航回来得很晚,一身酒气。
他走进书房,看到我正在整理证据,脸色沉了下来。
“沈清姿,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文件,“这些东西,你收集来有什么用?想毁了我吗?”
文件散落在地上,都是我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机票订单、聊天记录截图。
“毁了你?”我弯腰捡起文件,语气平静,“是你先毁了我们的婚姻,毁了我对你的信任,林航,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信任?”他冷笑一声,“沈清姿,你配跟我谈信任吗?你整天忙着工作,除了案子就是客户,你有多久没关心过我了?家里冷得像冰窖,我感受不到一点温暖,我找白荷,都是被你的!”
“被我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航,你出轨,你背叛婚姻,现在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不是推责任,是事实!”他提高了声音,“如果你能多花点时间陪我,能温柔一点,能像别的女人一样照顾我,我会找白荷吗?沈清姿,你太强势了,强势到让我觉得窒息!”
强势。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词形容我。
我们再次不欢而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信息:“沈律,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已经收到了,周总那边也收到了。”
慈善晚宴。
每年一次的商界盛会,名流云集,媒体众多。
林航肯定会去,他需要这个场合维持自己的形象。
我笑了笑,回复助理:“知道了。”
4.
慈善晚宴前三天,林航给我打了电话。
“清姿,晚宴你会来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公司现在正在关键期,很多客户都会去,我们夫妻一起出席,也能稳定人心。”
“稳定人心?”我冷笑一声,“林航,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清姿,看在过去七年的情分上,陪我演最后一场戏。”他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脆弱,“之后,离婚的事,我们好好谈,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都给你。”
“演一场戏?”我看着窗外,“林航,你把婚姻当成什么了?一场可以随时落幕的戏?”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叹了口气,“但我也是没办法。如果现在传出我们离婚的消息,公司股价肯定会暴跌,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清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共赢’比‘共输’划算。”
共赢?
他也配和我谈共赢?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问。
他的语气瞬间变了,冷了下来:“沈清姿,你别我,你律所的几个大客户,都是我介绍的,我不好看,你的职业生涯也未必能独善其身,我劝你,别太任性。”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好,我去。”我平静地说。
林航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真的?”
“当然。”晚宴当晚,会场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我和林航并肩走进会场。
我们看起来像一对恩爱夫妻,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瞩目。
“保持微笑。”林航在我耳边低语,语气带着警告,“等会儿领奖,你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林航会领取“年度价值人物”奖。
这是他一直期待的荣誉,也是他维持自己“成功人士”形象的重要一步。
我侧头看他,眼里是他读不懂的深邃:“当然,我为你准备了最精彩的致辞。”
他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只是以为我妥协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宴流程过半,颁奖环节开始了。
主持人念到林航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了掌声。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昂首挺地走上舞台。
“感谢各位的支持和认可。”他拿起话筒,开始发表感言,“这个奖项,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肯定,也是对我们公司全体员工的鼓励。我要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妻子,沈清姿女士。”
他的目光深情地投向我,“她一直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在我创业初期,是她支持我;在我遇到困难时,是她鼓励我,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主持人顺势邀请我上台:“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沈清姿女士上台,和周总一起分享这份荣誉!”
林航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又有一丝期盼。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上台说一些夫妻情深的场面话。
我整理了一下礼服裙摆,优雅地走上舞台。
接过话筒,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后定格在林航脸上。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发言。
“感谢林航先生的夸奖。”我开口,声音通过顶级音响清晰传遍每个角落,“作为他法律上的妻子,我确实为他做了很多。不过现在,我也要为自己做一些事情。”
“比如,以离婚律师的身份,出席自己的离婚官司。”
第2章 2
5.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林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沈清姿,你......你在说什么?”他失声问道。
我没理他,继续说道:“大家可能都很好奇,林航先生口中的‘坚实后盾’,到底是怎么支持他的。”
我控藏在手包里的微型遥控器,身后的巨幅LED屏陡然切换。
第一张,是林航和白荷往返海滨城市的机票订单,乘客姓名和期清晰可见。
第二张,是白荷名下的房产和车辆登记信息,购房款和购车款的转账记录,都来自林航和我的联名账户。
第三张,是林航每月给白荷父亲转账二十万的银行流水,备注是“生活费”。
第四张,是白荷的孕检报告,上面的怀孕期,正是林航谎称去参加峰会的那段时间。
每一张证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变成了哗然,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如同这场婚姻葬礼上的追光。
“这是怎么回事?”
“林航竟然出轨了?还有了孩子?”
“太劲!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沈清姿也太惨了吧......”
议论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林航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惨白,再变成了铁青。
“沈清姿,你疯了!”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话筒。
我侧身躲开。
“林航先生不仅婚内出轨,还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继续说道,LED屏上切换出林航转移财产的证据,“他将我们的共同财产,包括我婚前的部分资产,转到了海外的空壳公司,还以白荷的名义购置了多处房产和豪车。”
“另外,”我看着林航,“林航先生一直对外宣称,他是白手起家,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事实是,他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律所的第一笔大额律师费,他公司的几个核心客户,也是我利用自己的人脉介绍的。”
“可以说,没有我沈清姿,就没有今天的林航。”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激烈了。
林航的父母也来了,坐在台下,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从今天起,我沈清姿,正式与林航先生解除婚姻关系。”
“我已经将林航先生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证据,移交给了法院和相关部门,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裁决。”
说完,我放下话筒,在全场的掌声和闪光灯中,昂首走下舞台。
慈善晚宴的第二天,林航出轨、转移财产的消息,霸占了所有财经和娱乐版面的头条。
林航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接。
最后,他直接跑到了我的律所。
“沈清姿,你给我出来!”他在律所大厅里咆哮,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我让助理把他带到会客室。
“沈清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坐在我对面,眼神凶狠,“我们七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吗?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毁了你?”我看着他,“林航,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真相?”他冷笑一声,“你所谓的真相,就是为了报复我?沈清姿,你太狠了!”
“狠?”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这是你转移财产的证据,这是你出轨的证据,这是你威胁我的录音,林航,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只是如实呈现,你现在说我狠,是不是太可笑了?”
他看着文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沈清姿,你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名声,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会让你在律师圈混不下去,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多么恶毒、多么有心计的女人!”
“你尽管试试。”我平静地说,“我是律师,我不怕打官司,也不怕流言蜚语。你以为的威胁,在我眼里,只是徒劳。”
“徒劳?”他笑了起来,笑得很诡异,“沈清姿,你别忘了,你律所的几个大客户,都是我介绍的,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撤单。没有了这些客户,我看你怎么维持律所的运营!”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有几个客户提出了撤单。
但我并不担心。
我召开了视频会议,向所有客户说明了情况,并出示了林航威胁我的录音和证据。
“各位,我知道最近关于我的流言很多。”我看着屏幕上的客户,“但我可以保证,我沈清姿一直以来,都是凭着自己的专业能力和职业道德,为大家提供法律服务,林航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我的律所无关。”
视频会议结束后,大部分客户都选择了继续。
甚至有几个新客户,因为欣赏我的勇气和专业,主动联系我,想要和我。
林航的阴谋,彻底破产了。
他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林航发来的:“沈清姿,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6.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林航父母的信息,他们想约我见面,谈谈离婚的事。
我笑了笑。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航父母约我在一家茶馆见面。
“清姿,我们今天找你,是想谈谈你和小屿离婚的事。”林母先开口,声音哽咽,“我知道,小屿对不起你,但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我们林家,不能没有他。”
“原谅他?”我看着她,“林阿姨,你觉得,出轨、转移财产、威胁配偶,这些事,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原谅的吗?”
“清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林父叹了口气,“小屿已经知道错了,他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我们林家一次机会。”
“机会?”我笑了笑,“我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
“清姿,我们知道,你受委屈了。”林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这是一份和解协议,我们愿意给你五百万,作为补偿,你只要同意离婚,并且放弃追究小屿的法律责任,不再追究他转移财产的事,这五百万就是你的。”
我拿起和解协议,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放弃追究林航的法律责任,并且不得再对外透露任何关于林航出轨、转移财产的事情。
真是可笑。
他们以为,五百万就能买断我的尊严,买断我所受的伤害。
“林阿姨,林叔叔。”我放下和解协议,“你们觉得,我沈清姿缺这五百万吗?”
“清姿,我们知道你不缺钱。”
林父看着我,“但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你一个女人,离婚后带着一身的负面新闻,以后怎么生活?怎么找对象?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看着他们,“你们是为了林航,为了你们林家吧。你们怕他坐牢,怕你们林家的名声毁于一旦。”
“清姿,话不能这么说。”林母擦了擦眼泪,“我们是真心为你好。你看,白荷已经怀了小屿的孩子,还是个男孩,我们林家三代单传,不能在小屿这里断了香火。你就算不为小屿着想,也要为我们林家着想啊。”
“所以,你们就想让我妥协?让我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看着他们,“让白荷的孩子出生,让她登堂入室,而我,拿着五百万,狼狈地离开?”
“清姿,你永远是我们林家的正室。”林母连忙说,“白荷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等她生下孩子,我们就会让她走,你还是我们林家的少,以后家里的一切,还是你的。”
“正室?少?”我简直要被他们的气笑,“林阿姨,林叔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清姿,你别太固执了。”林父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就算不考虑我们,也要考虑你自己的前途,如果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小屿坐牢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做得绝?”我看着他们,“是你们林家先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当初,林航创业,是我出的钱,你们家别墅不开,是我拿我外婆留给我的首饰去抵押的。我对你们林家,仁至义尽,可你们呢?你们怎么对我的?”
“你们明知林航出轨,还帮着他隐瞒,你们甚至想让我给白荷让位,让她的孩子继承你们林家的财产,你们觉得,这公平吗?”
林父和林母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清姿,我们也是没办法。”林母叹了口气,“小屿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好不好?”
“可怜你们?”我看着他们,“那谁可怜我?谁可怜我这七年被欺骗的感情?谁可怜我被你们当成傻子一样玩弄?”
“和解协议,我不会签。”我站起身,“离婚官司,我会继续打下去。林航转移的财产,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他犯的错,也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7.
离婚诉讼一审开庭。
法庭上,林航的律师极力为他辩护。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林航先生,与沈清姿女士结婚七年,一直以来,都对家庭尽心尽力。”林航的律师看着法官,“沈清姿女士是一名律师,工作繁忙,经常忽略家庭,对林航先生缺乏关心和照顾,长期的冷暴力,让林航先生感到身心俱疲,才会一时糊涂,犯下错误。”
“所以,我的当事人认为,沈清姿女士在这段婚姻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
他顿了顿,“因此,在财产分割方面,我的当事人请求法院,考虑到沈清姿女士的过错,给予我的当事人适当的照顾。”
冷暴力?
过错?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航的律师,竟然把林航出轨的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
“法官大人,我反对。”
我站起身,“对方律师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我和林航结婚七年,一直以来,都努力平衡工作和家庭。我支持他的事业,照顾他的生活,甚至为了他,推掉了很多出差的机会。所谓的‘冷暴力’,本不存在。”
“相反,林航先生婚内出轨,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还生下了孩子,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威胁配偶,这些都是铁证。”
我拿出准备好的证据,“这些是林航先生出轨的证据,这些是他转移财产的证据,这些是他威胁我的录音,法官大人,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林航先生是这段婚姻中的过错方。”
法官接过证据,仔细翻看。
林航的律师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我会准备这么充分的证据。
“法官大人,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是过错方。”
他试图辩解,“出轨只是一时糊涂,转移财产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威胁配偶更是子虚乌有。沈清姿女士之所以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只是为了在财产分割中占据优势。”
“一时糊涂?为了公司的发展?”
我冷笑一声,“对方律师,你觉得,出轨、转移财产、威胁配偶,这些行为,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解释的吗?林航先生转移的财产,大部分都用于给白荷买房买车,给她的家人转账,这和公司的发展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份录音,清晰地记录了林航先生威胁我的言论。”我再次拿出录音笔,“法官大人,您可以听听。”
录音笔里传出林航的声音,清晰而刺耳。
法官听完录音,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律师,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法官看着林航的律师。
林航的律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法官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我看着法官,“我请求法院,调查林航先生转移的所有财产,并依法进行分割。同时,我请求法院,判决林航先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法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本案的证据比较复杂,涉案金额较大,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现在休庭,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一审结束,我走出法庭。
林航跟了出来。
“沈清姿,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我们七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吗?”
“绝?”我看着他,“林航,是你先做得绝,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手里有证据,就能赢吗?你别忘了,我转移的财产,很多都在海外,你本找不到,就算法院判决,你也分不到多少。”
“是吗?”我看着他,“你以为你转移财产的手段很高明?林航,我已经让和律师团队,调查清楚了你所有转移的财产,就算在海外,我也有办法拿回来。”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执着。
“你等着。”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8.
一审结束后,我加大了调查力度。
我知道,林航隐藏的财产很复杂,尤其是在海外的部分,想要调查清楚,并不容易。
但我没有放弃。
我请了最好的和律师团队,专门负责调查林航转移的财产。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个月后,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林航公司的前财务总监,因为不满林航的所作所为,主动联系了我。
“沈律师,我知道林航转移财产的很多内幕。”
前财务总监在电话里说,“他不仅转移了夫妻共同财产,还利用公司的名义,进行洗钱活动。”
“洗钱?”我愣了一下,“你有证据吗?”
“有。”他说,“我手里有林航洗钱的详细记录,包括转账记录、账户信息、交易合同等。这些都是铁证。”
“太好了。”我激动地说,“你能把这些证据交给我吗?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可以。”他说,“我明天会把证据寄给你。沈律师,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密,我不想惹上麻烦。”
“放心,我会的。”我保证道。
第二天,我收到了前财务总监寄来的证据。
里面有林航洗钱的详细记录,包括转账记录、账户信息、交易合同等。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林航涉嫌洗钱罪。
我立刻把证据交给了我的律师团队,让他们进行整理和分析。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白荷的电话。
“清姿姐,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你想说什么?”我问。
“我想跟你见面谈。”她说,“我知道一些林航的事情,可能对你有用。”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白荷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肚子已经很大了。
“清姿姐,对不起。”她一见到我,就哭了起来,“我知道,我破坏了你的家庭,我对不起你。”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林航骗了我。”她哭着说,“他说他会离婚,娶我,他说他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家。可现在,他不仅没离婚,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他甚至想让我替他顶罪,说洗钱的事情是我做的。”
“替他顶罪?”我愣了一下。
“是的。”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这是林航和我的聊天记录。他让我承认洗钱的事情是我做的,还说会给我一笔钱,让我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我接过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里面的内容,和白荷说的一致。
“清姿姐,我知道我错了。”她看着我,“我不想替他顶罪,我也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妈妈,我想帮你,我想赎罪。”
9.
二审开庭。
法庭上,我拿出了所有的证据:林航出轨的证据、转移财产的证据、威胁我的录音、洗钱的证据,还有白荷和前财务总监的证词。
这些证据,形成了一条完美的证据链,无可辩驳。
林航的律师脸色惨白,他知道,这场官司,他们已经输定了。
林航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完全没了往的意气风发。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沈清姿女士,提供的证据确凿,足以证明林航先生是这段婚姻中的过错方,并且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洗钱、威胁配偶等多项违法行为。”
我的律师看着法官,“因此,我的当事人请求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让林航先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法官点了点头,看着林航:“林航先生,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林航抬起头,眼神空洞,摇了摇头:“没有。”
他放弃了所有辩护。
大概是知道,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
“经过审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法官站起身,“现判决如下:准予原告沈清姿与被告林航离婚;被告林航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返还给原告沈清姿;被告林航因涉嫌洗钱罪、职务侵占罪、威胁他人等多项罪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听到判决结果,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七年的委屈,七年的欺骗,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公正的裁决。
林航被法警带离法庭时,经过我身边。
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清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对不起?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法律做什么?
他的人生,将在高墙之内,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庭。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
离婚官司的胜利,并没有让我停下脚步。
我成立了女性权益保护中心,为那些在婚姻中遭受背叛、受到伤害的女性,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半年后,我卖掉了国内的律所和所有房产,彻底告别了那座承载了我太多痛苦回忆的城市。
偶尔,我会从朋友那里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
林航因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二十年。
林父因为接受不了儿子入狱、家业倾颓的打击,中风瘫痪,躺在医院里。
林母终以泪洗面,到处求人想给儿子减刑,却处处碰壁。
白荷生下了一个男孩,孩子一出生就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遗传性疾病,需要终身治疗。
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是填不上巨大的医疗窟窿,最后抱着孩子回了老家,从此销声匿迹。
我没有去打听他们的下落。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他们当初种下了恶因,如今,自然要承受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