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睁眼，是在一个大殿里。
阎王坐在大殿尽头的高台上，两旁站着好些穿黑衣的鬼差，手里拿着锁链之类的东西。
我妈瘫坐在大殿中央，脸上早就没了在家时的凶狠，只剩下恐惧。
“赵秋华。”阎王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你可知罪？”
我妈猛地一颤，脸上涕泪横流：“大人！我......我只是个普通妇女，我能有什么罪？”
“是我那女儿，她死了我也要管啊！反而是你们地府不讲人情！”
“不讲人情？”阎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是你困住她的魂魄，不让其跟鬼差走的！”
“不是的！那是......那是神婆骗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妈哭喊起来：“大人明鉴！我是她亲妈，我怎么会害她？”
“我烧纸钱，我找人打点，都是为她好啊！我想让她在下面过得好点！”
又是这句话。
我生前听了好多遍，为我好。
不给我买新衣服是为我好，怕我攀比。
不让我参加春游是为我好，怕我出事。
把我关在发烧的房间里是为我好，让我发汗。
现在，不让我投胎，也是为我好。
阎王沉默了一下。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抬起手，指向大殿一侧。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此乃业镜，生前所作所为，是非善恶，皆映照其中，分毫不错。”
阎王的声音冷了下来：“赵秋华，你自己看吧。”
镜面亮了起来。
我抱着一个破旧的娃娃，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茶几上的那盘新鲜苹果。
弟弟正抓着半个苹果啃，汁水流了一下巴。
